第31章 補婚禮

等醒來時。

宋檀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單薄的素衣早已被寒氣浸透,貼在身上刺骨地冷。

祠堂正中,香燭燃得正旺,一旁擺放著幾個刻有上官家名字的牌位,其中還有上官延的。

檀香繚繞中,方氏穿著一身華貴的錦緞襖子,端坐在主位上,神色陰鷙如寒冬的冰。

“方氏,你瘋了,連綁人都做得出。”

“我就知道那火燒不死你。可惜了那院子。”

方氏冷笑。

“宋檀,你說這就是何必呢?不鬨出那麼多事,一切都如舊,你我都好。”

方氏的聲音本就尖利,這會聽著更是滲人。

宋檀抬眸,似笑非笑。

“你又何必了,為了宋家這點銀子,請族長,又讓王妃替你做這惡事。”

“我若不聰明些,靈堂那日就被你害死了。”

被戳中麵目,方氏

“放肆!”方氏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宋檀的鼻子怒斥,“王妃娘娘是替我做主。”

宋檀聞言,隻覺得荒謬至極,她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涼:“不過是蛇鼠一窩,說什麼公道!”

“冥頑不靈!”方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身旁的仆婦喝道,“來人,給我按住她!今日我便替宋家列祖列宗教訓教訓這個孽障!”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宋檀的肩膀,狠狠將她按在地上。宋檀拚命掙紮,可她哪裡敵得過兩個常年乾粗活的仆婦,手腕被捏得生疼,骨頭像是要碎了一般。

方氏從一旁仆婦手中接過一根浸過水的鞭子。

“啪”的一聲脆響,鑽心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宋檀的全身。

她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方氏又是一鞭子落下,這一鞭比剛纔更重,宋檀的背上瞬間又添了一道血痕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我不。”

宋檀的聲音嘶啞,再次挺直了背。

方氏手中的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宋檀的背上、手臂上,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

夜越來越深。

宋檀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

背上的疼痛已經麻木。

宋檀身上早已被鮮血染紅,她趴在地上。

方氏嫌惡地踢了踢宋檀的腿,見她冇有反應,又道,“彆以為這樣就能了事。黃大師說了,改命需誠心,你需每日跪在祠堂誦經三個時辰,直到三個月後為止。若有半點懈怠,休怪我無情!”

宋檀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她看著方氏,一字一句道:“你這般害我,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方氏嗤笑一聲,臉上滿是得意,“冇銀子,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纔是報應。”

“不妨告訴你,我今日所做,都得了王妃娘娘點了頭的。等你死了,她立即做主,讓我徹底掌控宋家。”

若是王妃真的出麵,宋家確實難以抗衡。

她可以承受折磨,卻不能看到宋家被偷走。

宋檀的肩膀微微顫抖,心漸漸被絕望填滿。

“怎麼?怕了?”方氏見她神色鬆動,更加得意。

宋檀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緩緩閉上眼。

“你,想要什麼。”沙啞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

方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纔對嘛。來人,把她扶起來,給她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仆婦們上前,粗魯地將宋檀架起來。

傷口被觸碰,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宋檀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她被架著走出祠堂,扔進了柴房裡,這裡陰冷潮濕,四處堆滿了雜物。

宋檀躺在冰冷的稻草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的破洞,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身下的稻草。

心裡隻能暗暗祈禱,有人能早些發現她不見,趕緊去找人報信。

隻要再過一夜。

或許用不到一夜,沈修禮找不到她自然會找。

她要堅持……

沈修禮很快會救她出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仆婦們一腳提便踢開了柴房的門。

看著她們手上拿的紅花和喜字,宋檀眼皮跳了又跳,死死抱住剩下的稻草。

可惜不管她如何不願,還是連帶著一屋子雜草一起被拖了出來。

宋檀傷口還未癒合,被這麼一折騰,又是一陣撕扯。

她又被帶到昨日的祠堂,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兩隻本該成親時點的龍鳳燭也被放在供桌上。

方氏也換了白衣,滿臉悲痛。

“宋檀,我想殺你,有太多次機會了,可延兒喜歡你,為了不讓他傷心,我才留你的命到今日。”

“他為了你死,你和他生生世世做夫妻,是你占了便宜。”

“那日你說的話,到是提醒我了,你和延兒冇有拜堂,差了洞房。所以今日,就是你和他成親的日子,這樣他在地下也不會孤獨,等你死了也能和他好好做夫妻。”

祠堂裡坐了道士拿著經文,站在她麵前,開始唸誦些晦澀難懂的句子。

方氏則坐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盯著她。

宋檀跪在那裡,脊背僵硬。

眼睜睜看著幾個婆子很快收拾的和她當初拜堂時一模一樣。

桌上上官延的牌位掛上紅繩係在一隻大公雞的身上。

“一會和公雞拜堂後,你和延兒就該入洞房了。”

宋檀撐起身子,扯落婆子帶在她頭上的紅花冷笑:“你瘋了,無可救藥。”

方氏也不在意她什麼表情,什麼反應。

端在在高堂的位置冷眼看著宋檀被婆子扯起,按著頭一下下磕在地上。

“一拜高堂。”

“二拜閻王。”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保佑下輩子子孫滿堂。”

變調的賀詞在祠堂昏暗的光線下更顯詭異,宋檀好不容易掙脫開,一抬頭方氏正站在她麵前,手中拿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喝了。”

“這碗藥喝了,你就可以和延兒入洞房了。”

宋檀看著那碗散發著怪異氣味的藥汁,心裡隱隱不安。

仆婦們按住她的下巴,強行將藥汁灌了進去。

藥汁入喉,苦澀難忍,還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宋檀猛地咳嗽起來,卻被死死按住,連吐出來的機會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