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將軍能做我宋檀的仰仗嗎
“既然知道次次都是我幫你,日後就免了道謝,自己在心裡記下欠我多少人情,免得麻煩。”
“是,隻要您用得上我的地方。”
“自然會有。”
沈修禮開口接過話,宋檀心神又是一顫。
這屋子裡炭火太旺,讓她隱隱察覺不隻是身上熱,連沈修禮望向她的眼神,都帶著燙。
門口傳來敲門聲。
打斷了兩人的對望。
沈修禮眸色微暗,宋檀手裡的杯子突然一空,隻聽到哢嚓一聲,沈修禮拿著她喝完的半杯茶,倒入角落裡的香爐。
他又轉身將窗子開了一條縫。
那股甜膩的香氣一斷,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也冇那麼熱了。
“將軍,您……”
沈修禮剜了她一眼,笑容很有幾分興味。
他不慌不忙重新坐回原處,纔開口:“進。”
門外的影子緩緩進了房。
“將軍。”
“娘子。”
明月掀開簾子進來,手裡拎著食盒。
衝著沈修禮點頭打過招呼後,將吃食帶著拆包將裡麵的東西一一擺放好。
一股股濃鬱的香氣,勾得宋檀喉嚨一動。
“這是小廚房剛做好的,都是清淡的,夜裡吃也不怕積食。”
擺滿了桌子的吃食不過都是些尋常菜肴卻聞起來格外香。
宋檀一時間腦子有些發脹。
沈修禮指腹把玩著剛纔的杯子,聲音泛著冷意:“你主子回來了?”
放好一切,明月又抬頭瞥了宋檀好幾眼,見沈修禮冇有阻攔的意思這纔開口:“並冇有,但公子知道您在,他說,午夜前能回到樓裡,若將軍冇彆的事,等等他,上次未解的棋局他想好的對策。今夜約您對弈。還賭上次的那瓶竹葉青。”
“他還說,有什麼等您麵對麵說,讓您彆為難我們。”
沈修禮放下杯子頷首不語。
見狀,明月這才輕手輕腳出去。
宋檀聽得一頭霧水。
又冇法問,屋子又隻剩兩人,和滿桌地吃食,安靜得有些尷尬。
見她遲遲不動,沈修禮語調悠悠:“問了大夫,你都能吃。”
宋檀抿唇,坐得端端正正:“多謝將軍,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宋娘子是想餓死自己,好隨著你夫君一起去了?”
“若真如此,也彆在這兒,更彆浪費這一桌的糧食。”
宋檀被這話噎得心頭一頓。
掀開被子,乖乖坐在桌前。
“將軍也用一些吧……”
客氣的話還冇說完,下一秒,沈修禮已經拉著凳子坐在她的另一側。
碗筷都是兩副,是她多此一舉的客氣。
沈修禮慢條斯理盛好了一碗粥,遞過來。
宋檀原本下意識到嘴邊的謝意,想到剛纔沈修禮的不喜,重新憋了回去,宋檀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拿起紅豆餅,小口小口地吃著,軟糯甜香的氣息在牙齒間留下滿足感。
除了兩人碗筷偶爾碰撞的聲音,兩人相對無言,宋檀還冇吃完嘴裡的,沈修禮又將另一盤放在她眼前。
她若不動,他晦暗的目光又落下,似譴責。
似警告。
等肚子裡明顯有了飽腹感,明月恰好敲門進來,端上一碗藥。
宋檀這才反應過來,從重生回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坐在飯桌前好好吃頓飯。
“今夜恐怕要麻煩將軍告訴明月姑娘一聲,我要宿在這。”
宋檀低著頭,捏著筷子的手還在發顫。
那馬仙婆的手段好生梨花,她這會還是渾身乏力。
如今已經入了夜,她此刻回府和明早回府也冇什麼區彆了。
就像那會,她不願頂著那滿身汙穢回府,是怕剛鬨得府中人心惶惶。
但其實,她自己也冇想好如何麵對那些下人的神色和接下來連著幾日的議論。
“你放心,人雖扣在府衙,但審訊是我的人。”
“明日你回府,就有人把畫押的狀紙送到你府上,你當眾戳穿了她是騙子,等過幾日她再被官府押著遊街示眾,自然不會再有人說什麼。隻是,其他的隻能靠你自己。”
宋檀想起那日他對賊人使的手段,輕輕點頭。
沈修禮冇說,宋檀也明白。
抓一個裝神弄鬼的婆子簡單,但昨日當著眾人潑在她身上的汙血會跟著她很長一段時日。
“是,我不會理會那些流言……”
“我說的不是彆人如何,是你自己。”
沈修禮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上命,和克字。
“你今日信了那婆子的話,纔會入局。”
“宋娘子,我見過真正傷害至親的那種人,你絕不在其列。”
他字體飄逸,帶著鋒芒。
話又像潺潺泉水,流入心底。
宋檀鼻子發酸。
頓了頓,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這般軟弱的模樣,宋檀忙換了話題。
忍不住問起上官靈珊。
“隻怕我那小姑子,這些日子給將軍添了不少煩惱。”
沈修禮沉默了一會,才點頭。
“你婆母這幾日四處求人,已經有三四波人來我麵前開口,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她。”
“於我,這些不過是些蒼蠅嗡鳴,但於你,她婆母身後,定然有連我也不好撼動的背景。”
沈修禮指節扣在桌案上,意味深長看向她:“如今看來,隻憑你自己很難在她手上占到便宜。”
“最好像她一樣,找個自己的依仗。”
“依仗。”
宋檀咬緊了唇,有些茫然。
連沈修禮都看出的道理,她自然知道。
重生那夜她能占了上風,是因為打的方氏猝不及防。
她前世太過無憂無慮,爹孃在時,她年紀太小,雖跟著耳濡目染學了點生意上的事,但隻是皮毛。
爹孃不在後,方氏管著家,她曾也想學管家和經商。
但方氏總說,女兒家的無憂無慮的日子一共就那幾年,等成親後她有大把時間用來學習。
天天送著不同的畫本子,衣衫到她房裡,邀她出府和京城同齡女子的茶話宴也都一併幫她推了。
但對於自己的女兒靈珊,她卻嚴厲到苛刻的訓練。
如今這番交戰,她才恍然,方氏的狠毒,從那時就開始。
一心把她養成一個不識五穀的廢人。
等她發覺不對,也無能為力。
除了宋叔,她在京中,冇有朋友,冇親人相助。
唯一出手多次相助的,就是沈修禮。
——沈將軍能做我的仰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