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我阿孃最後的那次任務,原本不該是她的。

那是個很有權勢的太監,愛好有些特殊,送過去的女子,從來都是有去無回,偏生眼光也毒,質量稍差的從來不碰。

錦瑟是苑中的第一得意人冇錯,但也年歲漸大。

是以顧清之準備將她作為棄子獻出去。

可收到訊息的錦瑟並未坐以待斃,而是向顧清之獻了一計。

此計甚是陰毒——

她說,我阿孃同她一樣,也是美人遲暮。

況且阿孃死了後,便再也無人阻止他來培養我了。

可我阿孃,明明是可以活的。

自我和阿孃被接回顧府的那天起,我便知道,是阿孃替我承擔了一切。

其實阿孃不知道,我一直在觀察彆苑的路線和守衛情況。

我利用清理夜香的機會,偷摸用鏟子挖鑿地洞,花了大半年時間,終於挖通了。

可阿孃還是死了。

我忘不了阿孃死時,她那千瘡百孔的軀體。

那些紅腫的鞭傷,青紫的咬痕,還有星星點點針紮的口子和潰爛的燙傷。

時時刻刻烙印在我的夢魘裡。

再也揮之不去。

既然那麼不想死,那就活著吧。

爛泥一般的,被人踐踏的活著。

和之前侍奉的達官顯貴不同,那嬤嬤剪了錦瑟那條能說會道的舌頭,又剁了她撫琴弄弦的手指,最後連容貌都被生漆腐蝕,再無人能認出她是誰。

被賣到最低賤的窯子裡伺候販夫走卒,就是我為她安排的命。

憑著她那白羊兒一般的身子,想必願意為她花錢的人也不會少。

素雅的書房裡,顧清之泰然自若的揮毫作畫,貌似閒談的問我:

「瑕兒,錦瑟冇了,你怎麼看?」

我從容一笑:

「女兒的歌舞琴技皆已青出於藍,錦瑟的本事,已經不足以讓我精進了,冇用的人,死了也罷。」

我知道,他是在試探我。

但錦瑟之死,我已處理妥貼,絕冇有人,能查出任何東西。

這苑裡自是汙穢不堪,但總有人心向光明,有人願意像狗一樣活著,同樣也有人想將這樊籠消之殆儘。

「你倒是薄涼,與你母親全然不像。」

他懸筆,撫須端詳畫紙。

我恭聲道:

「阿孃之死,便是性格太過溫軟,不會主動為自己爭取。

「但我知道自己要什麼,我要做苑中最優秀的姑娘,要做父親最趁手的工具,粗糙的釵環可以用完就扔,但有價值明珠可不會,瑕兒有一事,想要請求父親。」

顧清之擱下筆,頗感興趣的用絲帕擦手:

「竟然自比於明珠。

「說說吧,何事?」

我做出一副十分上進好學的模樣:

「瑕兒認為,一個完美的女人,僅有膚淺的豔色是不夠的,詩書熏陶過的氣質,纔會更令男人著迷。」

他微微詫異地問:

「你想學詩書?」

我彎了彎唇角:

「父親書畫雙絕,懇請您親自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