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不鏽鋼解剖台在無影燈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光暈邊緣微微模糊,像一圈不祥的暈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卻頑固鑽入鼻腔的甜腥——那是生命徹底沉寂後,血液緩慢冷卻凝結散發出的獨特氣息。
我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觸碰到解剖台上那具失去一切溫度與彈性的男性軀體,觸感冰冷、滑膩,如同浸透了水的皮革。
他是第三位受害者,代號“3號”,像前兩位一樣,被髮現在城市邊緣廢棄的倉庫裡,以一種近乎儀式化的姿勢擺放,頸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切割傷是唯一的致命傷,乾淨利落得令人膽寒。
我拿起柳葉刀,刀鋒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森冷的弧線,切入已經失去彈性的皮膚。
切口沿著胸骨中線向下延伸,肋骨被剪斷時發出輕微卻刺耳的“哢嚓”聲。
胸腔被打開,內部臟器暴露在強光下,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暗紅色。
胃袋被小心地分離取出,置於托盤中。
它比正常狀態略顯鼓脹,裡麵似乎塞滿了尚未完全消化的內容物。
鑷子探入,小心地撥開那些半消化的食物殘渣。
指尖傳來一種異常的、不屬於食物的堅韌觸感。
我的心跳,在防護口罩後麵不易察覺地漏了一拍。
鑷尖夾住那東西的邊緣,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將其從黏膩的胃內容物中剝離出來。
是一張紙條。
它被胃液侵蝕得相當厲害,邊緣捲曲破爛,紙麵佈滿黃褐色的汙漬,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破布。
我把它輕輕放在另一塊乾淨的托盤裡,用生理鹽水極其小心地沖洗掉表麵的附著物。
字跡在濕漉漉的紙麵上逐漸顯現,墨跡暈染開,但依舊能清晰地辨認出那五個字:下一個是你。
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我的尾椎骨猛地竄起,瞬間凍結了我的四肢百骸。
不是因為內容——連環殺手留下挑釁字條並非罕見。
而是因為那筆跡。
每一個字的起筆、轉折、收鋒…那力道,那習慣性的微小連筆弧度…太熟悉了!
我的呼吸驟然停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我死死盯著那四個字,視線像是被強力膠水黏住,無法挪開分毫。
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解剖室裡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