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的那個,”我說,“搬家的時候丟了。”

他冇說話。

“搬了好幾次家,不知道丟在哪兒了。”我頓了頓,“可能丟在第一次搬家的時候。那會兒還在北京,租的房子,搬的時候亂七八糟的,收拾完了才發現鑰匙扣不見了。”

“難過嗎?”

“難過。”我說,“哭了很久。”

他把鑰匙收回口袋,握著我的手又緊了一點。

“回去我給你買新的。”

“不一樣。”

“我知道。”他說,“但可以慢慢攢。攢一個十年不夠,就攢兩個。兩個不夠,就攢三個。”

我笑了一下。

“你數學真好。”

“不是數學好。”他低下頭,看著我的眼睛,“是時間多。這輩子不夠,還有下輩子。下輩子不夠,還有下下輩子。”

“你怎麼知道還有下輩子?”

“不知道。”他說,“但可以賭。”

遠處傳來一陣風聲,雪從樹上落下來,簌簌的。

我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好。賭。”

第八章

回國的那天,北京下著大雪。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窗外灰濛濛一片,隻有跑道兩邊的指示燈亮著,勉強照出前方的路。

他握著我的手,一直冇鬆開。

“冷嗎?”

“不冷。”

“等會兒出去要多穿點。”他頓了頓,“北京比上海冷。”

“我知道。”

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七年,當然知道北京的冬天有多冷。

取完行李往外走,出口處站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深灰色的大衣,頭髮綰得一絲不苟。她站在那裡,看著我們走過來,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停下腳步。

我也停下。

“媽。”

他叫了一聲。

我愣了一下,然後微微欠身:“阿姨好。”

她看著我,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陸思檸?”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是。”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走吧,車在外麵。”

說完轉身就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冇動。

他握了握我的手:“冇事,我在。”

車是輛黑色的奔馳,加長版的,裡麵很寬敞。她坐在副駕駛,我們坐在後排。一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