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33.痂

天空堆積著鉛灰色的雲層,醞釀著一場暴雨。實驗樓後的廢棄倉庫長年堆放雜物,很有人去。

程依依推開門,環顧四周,沒有人,等了大約十分鐘,宋昭來了。

他逆著光站在門口,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與門外沉悶的天空融為一體。

程依依抬起頭,“關門。”

幾秒的死寂後,宋昭反手合上那道門,“你又要做什麼?”

談話間,少女已走到了他麵前,仰起臉在仔細端詳他。

宋昭嘴角的痂痕比昨日深了。他無可奈何地看她,一如既往冷淡。

“周子昂今天問我,和你熟不熟。你說,我該怎麼回?”

宋昭反問:“什麼意思?”

程依依雙臂交叉在胸前,“你的冰夏察覺到了什麼,在周子昂那裡吹風了。”

“和我無關。”宋昭麵若冰霜,“是你在玩火。”

宋昭說完,轉念一想前陣子學校裡那些傳言,都說她在追周子昂,更有甚者說,兩人已經在一起。

宋昭像抓住了把柄,語氣生硬:“你不要告訴我,你害怕了,你不是說,你和子昂沒在一起嗎?”

害怕?程依依聽到後,肩膀聳動,憋住笑意。以前她會怕,但是現在,她篤定子昂被她完全拿捏了。

她現在約宋昭出來要說法,無非是憤怒姚冰夏背地裡搞小動作,居然敢離間她和周子昂。

所以,程依依順水推舟,以這件事為藉口,要挾一下宋昭而已。

她太好奇宋昭的反應了。

程依依:“宋昭,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想撇清?晚了。”

“宋昭,你忘得了嗎?”她說著,像奪取他初夜那晚一樣,在他胸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然後,程依依指尖下滑,停在宋昭小腹的位置。

“這裡。”

她指向宋昭肚臍下方的隱秘。

“進入我的感覺,忘得了嗎?”

宋昭呼吸一滯,抓住她作亂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程依依,你適可而止。”

“該適可而止的是姚冰夏。”

程依依任由他抓著手腕,不退反進,貼上他的身體,直視他燃燒怒火的眸子。

“管好她,否則……”她踮起腳尖,親親宋昭的臉頰,“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年級第一的宋昭,和我...”

話音未落,宋昭的手狠狠掐上她的下巴,強迫她停下。

宋昭臉色微變,“你又威脅我?”

“是提醒。”

窗外,醞釀已久的暴雨落下,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激烈敲響。

兩人劍拔弩張,遠處陡然傳來人聲,雜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這個方向逼近。

宋昭身軀一震,扣住她下巴的指節一鬆,條件反射地要推開她。

程依依卻更快一步,順勢向前,雙手環住他的腰,埋頭靠在他胸膛。

“彆動。”她悶在他懷裡,“想被發現嗎?”

宋昭一聽這話,老實了。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和宋昭貼合得如此緊密,能感受到彼此間每絲微小的顫栗。

腳步在門外停頓了片刻,有人嘀咕了一句呢喃,隨後消匿在滂沱雨聲中。

她的氣息、她身體的柔軟曲線,透過單薄的衣物緊密傳遞過來,與那些瘋狂混亂的記憶重疊。

宋昭淺薄的眉眼染上旎嵐,五官銳利半分不減,如玉麵龐不似往日冷漠,他亂了呼吸,神性中多了絲人味。

程依依濕漉漉的眼睛在昏暗中鎖著他,撩撥著宋昭混亂未平的餘燼。

“宋昭,你是我一個人的狗。”

“記住我的話。”

她的話,在潮濕的風裡飄散,裹挾著雨絲湧了進來,吹散一室沉悶。

宋昭一動不動抱著她,少女親吻過的臉頰,在隱隱發燙。

他苦笑著抬手,摸了摸唇角已經結痂的破口,那裡似乎又開始刺痛。

窗外連綿不絕,寂靜在倉庫蔓延,兩人身體相貼,溫度不降反升。

她停留的距離,足夠他看清少女眼中燼燃的**。

宋昭感覺到程依依的木目光正從他的臉上下移,掠過唇線,落在頸間。

程依依眸底一暗,私慾悄然滋生。宋昭頸間那塊凸起的軟骨,正隨他的吞嚥,上下滑動。

她向前欺近半分,宋昭則後仰,直到退無可退,抵上粗糙的牆麵。

程依依的臉懸停在宋昭頸側,唇瓣虛虛點點描繪他喉結側方的麵板。

那裡,有脈搏的跳動,一下,又一下,沉重急促,泄露著主人遠不如表麵平靜的心緒。

宋昭屏住呼吸,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危險。他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程依依根本不在乎他的情緒,固執偏頭,嘴唇輕印在他的喉結,像烙印,似占有。

在她的唇下,宋昭脖前那塊凸起不受控製滾動,吞嚥艱難而滯澀。

被她觸碰,火急火燎,刺痛之後是令人頭皮發麻的酥癢,比唇角的傷口更讓他難以忍受。

宋昭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呼吸粗重得嚇人,仰頭不去想下巴那處某人毛茸茸的發梢。

程依依的唇停留了大約兩三秒。

本以為離她遠一些,就會好起來。可是,讓宋昭感到無恥的是,下腹聚集的灼熱,與心頭的屈辱瘋狂對衝,幾乎要撕裂他。

怎麼會這麼熱?

夏季的雨,連同他躁動的欲,擰成一張滾燙黏稠的網,牢牢罩住了他。

真是瘋了——

宋昭眼睫濕潤,沾了些潮濕雨氣。

程依依的手,原本環在他腰上,此刻卻球裙汣菱叄沏淒汣?貮武動了,掌心向下滑動,最後停在了某個無法掩飾的位置。

她的手不大,隔著布料不輕不重攏住那裡,然後生澀又大膽地動了起來。

堅硬、灼熱、清晰可辨。

“嗯……”

宋昭悶哼,脊背弓起,頭無力地垂下,抵在她單薄的肩窩,濡濕的碎發隨之掩蓋住他的眉骨。

遠遠望去,像是親密的戀人。

程依依手下的器官在她掌中搏動脹大,燙得驚人。

她洞悉一切,對他的窘迫無比瞭然,掌控於心,“宋昭。”

程依依柔柔喚他的名。

宋昭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他太瞭解她那魅惑語氣的後麵,要跟出怎樣一句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話。

她一定會罵他賤吧。因為他口口聲聲說討厭她,可是下麵又硬了。

宋昭不想承認。

好像隻要承認了,他的體麵,他的自尊,會在這女人的嘲弄下無處遁形。

宋昭像擱淺的魚,聲音卡死在喉管裡,徒勞地張口,說不出像樣的話,隻有紊亂的氣息,燙著少女的頸。

宋昭意識混沌,苦澀地想:

說啊。

說出口啊。

罵我無恥。罵我下賤。

戳穿我。

宋昭妄自菲薄的同時,卻又用儘全力去雕琢唇形,無聲重複——

不要說。

求你了。

可是,程依依不知他內心的煎熬。

她在宋昭铩羽而歸的理智中戳破:

“宋昭,你硬了。”

宋昭的耳根後知後覺地燒起來。而他,連閉上眼睛逃避的資格都沒有。

“閉嘴。”

宋昭想推開她,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她麵前土崩瓦解,變成最可笑的東西。

他將頭埋得更深,就此隔絕她的瞭然笑意,隔絕任人掌控的可悲境地。

然而,在她掌心之下,那滾燙的搏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她呼喚後,愈加脹大,像是急於回應她。

這讓他感到滅頂的絕望。

宋昭的脊背微微發抖,是快感與屈辱交織攀升到繁體前的弦顫。

他逐漸分不清,這到底是情動,還是痛苦的餘潮。

隻一味地告訴自己,他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