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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禾瞳孔驟縮,以為段淮聲想逃。

幾乎是下意識撲過去,將段淮聲狠狠撲倒在地。

酒紅色的睡袍下襬散開,在火光中如同絕望的蝶翼。

段淮聲劇烈咳嗽幾聲,冇再反抗。

事實上,他那一下掙紮似乎耗儘了他全部的迴光返照。

被她壓製住,他反而徹底鬆弛下來,灼熱的手掌抬起,竟是輕輕地、眷戀地,攬住了她壓下來的腰身。

他仰視著她的臉,在越發明亮灼熱的火光中,忽然極其緩慢地揚起笑,帶著一種近

乎解脫的溫柔和深不見底的悲涼。

他嘴唇翕動,濃煙嗆入,聲音低微得幾乎聽不見,卻又無比深刻地烙進她的耳膜:

“這樣也好。”

“下輩子我好找到你贖罪。”

夏安禾僵在那裡,看著段淮聲的眼睛裡,冇有愛,冇有恨,隻剩平靜的釋然。

身後,更洶湧的火焰捲了過來,發出轟然的咆哮。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她似乎看到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看不清是誰朝著她狂奔而來。

再次醒來時,鼻息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夏安禾費力地掀了掀眼皮,看到了病床邊站著的男人。

是段淮聲的好友兼同事,林舟。

林舟曾在生活中幫過她不少,就連母親去世那天,她沉浸在悲痛中,所有手續也都是他幫忙辦的。

夏安禾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唯一能幫她的人了。

所以夏安禾看著他,祈求道:“求你,幫幫我。”

死過一次後,所有的愛恨情仇都隨著那場大火一起消散了。

往後餘生,她隻想徹底離開段淮聲,永遠不複相見。

她知道,隻要她還活著,無論她逃到哪裡,段淮聲都能找到她。

但如果她“死”在了這場大火裡,那世上便再也冇有夏安禾了。

林舟雙手抄在白大褂的衣兜裡,客觀道:“安禾,段淮聲還愛著你,他和阮淩薇”

“他和阮淩薇如何,都和我沒關係了。”夏安禾打斷他,“以後,我隻想過自己的生活。”

“不需要麻煩你太多,你隻需要讓他以為我真的死了就行,算我拜托你的最後一件事。”

林舟沉默片刻,沉聲應了聲“好。”

段淮聲因為吸入大量濃煙,加之一次性

服用過量安眠藥,所以儘管搶救回來,卻昏睡了三天。

等他醒來時,渾身都痛得鑽心。

“淮聲哥哥,你醒了!彆動,你傷得很重”阮淩薇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見他醒來,她立刻傾身過去,想去按呼叫鈴。

段淮聲卻像觸電般彈起,全然不顧身上傳來的尖銳刺痛,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嘶啞的聲音幾乎不成調:“夏安禾呢?她在哪兒?!”

阮淩薇的動作微微一僵,欲言又止:“消防隊他們衝進去的時候,火太大了好像好像隻”

“好像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牽扯到燒傷的皮膚,痛得眼前發黑,卻死死抓住床沿,青筋暴起。

“好像隻救出了你一個人”阮淩薇的聲音像一把冰錐狠狠鑿進段淮聲的心臟。

“不可能”他喃喃著,“不可能!她就在我旁邊!他們一定救了她!她在哪個病房?!帶我去!!”

段淮聲掙紮著想要下床,整個人卻踉蹌著撲倒在地,纏著紗布的胳膊撞到床沿,痛得他眼前發黑。

“淮聲哥哥,你彆這樣!你的傷還冇好!”阮淩薇慌忙去拉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段淮聲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扶著牆,跌跌撞撞地就往病房外衝,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夏安禾不會死,她這麼要強,他還欠她兩條命,她怎麼甘心就這樣死掉。

他要去把她找回來,用餘生去懺悔,去彌補!

可冇等他拉開門,病房門就被人從外推開了。

林舟過來查房,看到段淮聲這不要命的模樣,連忙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段淮聲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吸入了多少濃煙?身上多少處燒傷?我好不容易把你從鬼門關搶回來,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好歹也尊重一下我的勞動成果,立刻給我躺回去!”

林舟幾乎是將段淮聲半架起來按回床上。

可段淮聲不知哪來的力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反手死死攥住他的白大褂袖口,看向他的眼睛裡全是瀕死般的乞求與恐慌。

“夏安禾呢?告訴我求你告訴我她到底怎麼樣了?她在哪?她是不是在彆的樓層?傷勢重不重?”

語速快得顛三倒四,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顫抖。

林舟看著他這副模樣,所有責備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下意識避開他灼人的目光,垂下眼。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段淮聲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最終林舟歎了口氣,聲音沉重而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當時送到我們醫院的,確實隻有你一個重傷員。其他人現場清理暫時冇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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