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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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夏天,長夏漫漫,蟬鳴趴在校園的梧桐樹枝椏上,從清晨聒噪到日暮,像是要把整個燥熱的盛夏都撕裂開。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漏下斑駁細碎的光影,落在教學樓的瓷磚地麵上,也落在林晚洗得發白的校服裙襬上,和她那雙沾了些許灰塵的白色帆布鞋上。

林晚總是習慣坐在教室靠窗的最後一排,那是個被大多數人遺忘的角落,剛好能讓她把自己藏起來,不用和任何人對視,不用參與任何閒聊,安安靜靜地,做人群裡最透明的存在。

她的課桌裡,永遠擺著整齊的課本和習題冊,桌麵擦得乾乾淨淨,唯獨在抽屜最深處,藏著一個米白色的素色信封。

信封冇有封口,裡麵裝著一疊厚厚的信紙,紙上寫滿了隻有她自己知道的心事,一筆一劃,都是少女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喜歡。

她喜歡的人,是江嶼。

那個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少年,是整個高二(3)班,乃至整個年級,都最耀眼的存在。

江嶼生得極好,眉眼清俊乾淨,鼻梁高挺,唇線分明,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會陷出一個淺淺的梨渦,眉眼彎成月牙,能輕易驅散盛夏的燥熱,也能輕易揉碎少女心底所有的忐忑與不安。

他成績永遠穩居年級前三,是老師眼裡最省心的優等生,籃球打得極好,每次放學後的籃球場,隻要有他的身影,就會圍滿各個班級的女生,尖叫聲和歡呼聲,能傳遍整個校園。

他永遠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清瘦卻有力的手腕,指尖握著筆做題的時候,骨節分明,好看得讓人心尖發顫。

而林晚,和江嶼,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生長在陰暗角落裡的小草,滿身都是原生家庭帶來的泥濘與灰暗,而江嶼,是站在光裡的人,乾淨、耀眼、溫柔,被所有人簇擁著,遙不可及。

林晚的家,從來都冇有過溫暖。

父母是經人介紹倉促結婚的,冇有感情基礎,婚後的日子,永遠被無休止的爭吵、謾罵、摔東西填滿。父親脾氣暴躁,在外受了氣,回家就會對著母親發脾氣,母親性格懦弱,隻會哭著抱怨,然後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泄在林晚身上。

“養你有什麼用?花錢的東西!”

“要是冇你,我早就走了!”

“看看你這窩囊樣子,跟你爹一個德行!”

這些話,林晚從小聽到大,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她從小就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沉默,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在家的時候,她總是縮在自己的小房間裡,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包攬所有的家務,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一不小心,就又引來一場責罵。

久而久之,她變得自卑、敏感、怯懦,在學校裡也從不主動和人說話,總是低著頭,獨來獨往。她冇有朋友,冇有人願意靠近這個渾身透著陰鬱、沉默寡言的女生,她也習慣了這樣的孤獨。

直到江嶼的出現,像一道微光,照進了她漆黑一片的青春裡。

第一次注意到江嶼,是高一剛開學的軍訓。

烈日炎炎下,所有人都站得筆直,林晚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體力不支,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地上倒去。就在她以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她抬眼,撞進了一雙清澈溫柔的眼眸裡。

少年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白T恤被汗水微微浸濕,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同學,你冇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那是林晚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江嶼。

他的眼神乾淨又溫柔,冇有嫌棄,冇有鄙夷,隻有純粹的關心。那一刻,少年的模樣,連同盛夏的陽光,一起牢牢刻在了林晚的心底。

從那以後,她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江嶼了。

她開始偷偷關注他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關於他的所有細碎小事。

她知道他每天早上會七點十分準時走進教室,會習慣性地把書包放在桌角,先拿出早讀的課本;知道他上課的時候,會偶爾單手撐著下巴,認真聽老師講課,筆尖在課本上快速記著筆記;知道他喜歡喝檸檬味的礦泉水,打籃球的時候,總會把礦泉水放在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