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論製造意外的辦法

林敘言對推理創作有根子裡的熱愛。

上次湘菜館討論鄒天維案的時候,他纔剛剛說自己準備拿天譴作為素材寫小說,這會兒居然初稿都搞定了?

李望仕觀察了一下大家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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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晚有美食街跟演出誒?」夏桐說道。

「冇事,參加完再去小酒館,瞎聊兩句。」林敘言拍拍胸脯,「我請客。」

「我不喝酒。」江暮雲說道。

「有的是飲料跟小吃。」

羅潛則是皺著眉說道,「這玩意兒可有點敏感,不要隨便發出來。」

「羅警官考慮的就是不一樣,」林敘言揶揄道,「就推理這圈子的流量,我就是從頭到尾敏感詞也出不了圈。」

「行吧,今晚聽聽你的大作,咱們去酒店放好東西,早上先去劉氏大宗祠看看?聽說是國家級文物誒!」

酒店就在被劃入古鎮範圍的一個城中村村口,算是大品牌連鎖。

江暮雲一早就說自己一間房,等於默認了李望仕跟夏桐一間,林敘言跟羅潛一間。

這一整天,五個人從早到晚腳步就冇停過。

路線是羅潛帶的,夏桐對各種小美食攤突發興趣,大家就會跟著過去瞅一眼;江暮雲則是走著走著就在文玩店前駐足,於是大家也跟著一陣觀摩;林敘言則是瘋狂發散思路,拿著相機到處取景。

可惜拍的一塌糊塗,夏桐跟江暮雲都毫無讓他拍遊客照的興趣。

再加上知道他是為了小說「凶案現場」取材,就更冇想法了。

唯獨李望仕,跟個遊魂似的,大家去哪他去哪,全程當捧哏,存在感跌倒冰點。

相比起眼前景色,他更好奇林敘言的推理故事。

而且他很享受這種大家都很正常很安全的時光。

九月底從去長寧村開始接連遭受的異常衝擊,衝得他都快不知道正常日子怎麼過了。

這會兒居然能五個人樂嗬嗬逛景點,實屬難得。

晚上,逛吃了一趟美食街,看了熱鬨的表演,幾人終於是在興致勃勃的林敘言帶領下,進入了一家小資情調拉滿的酒館。

屬於是喝漂亮酒吃漂亮飯的地方,還在景區裡,性價比直接跌穿地心。

好處是,確實比較安靜,適合林敘言發揮。

燈光學的清吧,相對昏暗,能看清同一桌的表情。

爵士樂舒緩,不同桌之間間隔較大,軟隔斷做得也充足,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林敘言拿來聊推理故事,也算一種妙用吧。

桌子比較小,林敘言作為主講人坐在過道一側,桌子一邊是夏桐江暮雲,一邊是羅潛李望仕。

在林敘言點單的時候,江暮雲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李望仕說道:

「你還進化了。」

聽得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之前會露出『隻要你們兩個幸福就好』的表情,已經夠可怕了。但你今天一直都是『隻要大家好好的我就很幸福』的表情,活像帶了四個孩子出來玩的爸爸。」

「噗。」夏桐第一個繃不住。

「哈哈哈暮雲真是不會說話,你這麼說夏桐豈不是我媽媽?」林敘言輕鬆寫意地續了一句。

……連江暮雲自己都尷尬地捋了一下頭髮。

「你要不還是聊聊推理故事吧?」李望仕微笑道。

「請各位先過目一下。」

萬萬冇想到,林敘言居然從小揹包裡掏出了幾份檔案,赫然是他的故事梗概。

雖然現場昏暗,幾人還是借著手機與桌麵燈盞翻閱起來。

對其他顧客來說,他們簡直是一整桌的不可名狀。

纔剛看完第一個,羅潛就緊張了。

「這不就是鄒天維案子?你直接用瞭望仕的猜想?神秘的六分鐘?」

「呃……要是賺了錢,我一定跟望仕分。」

羅潛捂住腦袋,壓低聲音,「不是啊哥,你要有點敏感性,天譴論的討論纔剛熄火,這個六分鐘是實際存在的,是隻有我們掌握的內部資訊啊!寫出來你真不怕社會輿論嗎?」

「但……」林敘言撓撓頭,「這六分鐘不是巧合麼?」

「別人纔不管你巧合不巧合,天譴執行者這個概念秀的,我喜歡。但你不能用實際案子,車禍案我說啥也不同意。」

「我支援羅潛的意見。」江暮雲突然開口。

給羅潛聽開心了。

「唉,行吧,那我改改。反正思路是這麼個思路。」林敘言看了一眼全神貫注的李望仕,「就是主角通過製造意外,讓有罪之人伏誅。警方幾番偵查,結果都認定為意外案件,主角默默站在幕布之後,充當天譴執行者。」

「推理小說一如既往的設定,無能的警察。」羅潛苦笑一聲,「你覺得怎麼樣,望仔?」

「你的主角冇有超能力?」李望仕問道。

「呃……」林敘言撓撓頭,「我不太會寫設定係,原本想用你們說的時間回溯的,但這麼寫對讀者不公平,也顯得故事裡的警察太無能了。」

「……冇有超能力還偵破不了不是更無能?」羅潛吐槽。

「難怪你第一個車禍案這麼扯淡。」李望仕搖頭,「太多巧合,成立不了。」

林敘言嘿嘿一笑,尷尬地喝了口酒。

「第二個案子有意思。提前腐蝕欄杆,讓有倚靠欄杆習慣的人失衡摔死……」李望仕指了指其中一處文字,「但是,腐蝕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吧?需要時間提前準備,而且如果不是本來就非常鏽蝕的欄杆,腐蝕的痕跡會很突兀,警方不應該冇有意識到。」

「那我就設定欄杆本來就很鏽蝕唄。」林敘言說道。

「那你不如設定一個本來就不那麼安全的欄杆,例如靠螺絲與牆體固定,然後把螺絲擰鬆不就完了?」李望仕說道。

「……對哦,關鍵其實是掌握死者有倚靠欄杆的習慣。」

「風險還是有。」李望仕也喝了一口酒,「要讓欄杆不穩固到一靠就失去重心,那但凡死者先雙手抓一下就會發現。」

「不是,」羅潛皺了眉,「望仔,這是推理小說,死者就是會靠上去的。你倆這討論的,不知道的以為真要執行計劃去了,我可是警察啊喂。」

「如果喝了酒呢?」夏桐指了指李望仕的酒杯,「死者喝了酒,晃晃悠悠想靠著欄杆吹風,然後——咻,啪嘰。」

「是個好想法!」林敘言馬上掏出筆開始記。

「敘言,」李望仕說道,「如果你要給這個主角一個結局,你會怎麼寫?」

「被抓吧,悲情英雄。」林敘言嘆道,「畢竟製造意外本質上是謀殺。」

李望仕趁機觀察一下沉默至今的江暮雲什麼表情,結果她隻是安靜地啃著瓜子,麵無表情。

「你他媽的!」酒館角落突然傳來暴喝。

一箇中年男人聽著電話站起身,著急地原地轉圈踱步,「狗孃養的壞老子好事!服務員,服務員呢?!給我拿醒酒湯!我待會有重要的電話要談!」

在場的客人基本都看向了他,一個服務員端著碗小跑過去,還是被他罵了幾句,然後中年人就快步離開了酒館。

「慣的什麼臭毛病。」一個剛好過來給林敘言收盤子的女服務生小聲吐槽。

「這是怎麼了?」羅潛問道。

「黃老闆,垃圾人一個。」服務生表情嫌惡地說道,「古鎮的文創周邊生意,被他一人壟斷,所有古鎮賣周邊的店都必須從他那裡進貨,也不知道誰在保,有人敢自己賣他就過去砸場子潑油漆,囂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