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你喜歡江暮雲嗎

有個問題。

夏桐中午為什麼會直接找江暮雲?

前提是——她知道李望仕不在單位。

[源哥,中午有人找過我嗎?]

[哎喲想秀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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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好,懂了,配合你。對!中午有個大美女過來找你,我仔細一看,喲,這不是夏區的女兒夏桐麼?!天吶,原來你倆在一起不是開玩笑的?羨慕嫉妒恨吶~]

[她找我有啥事?]

[不是望仕啊,這麼秀就太拙劣了,你倆搞點小情調結果冇同頻就算了,她找你啥事你還能來問我的?]

[小情調?]

[不是互相想給對方驚喜結果一個來單位一個回家反而錯過了這種戲碼嗎?]

沉默了幾秒。

[呃,你們不會是鬨矛盾了吧?]

[冇有]

林清源發了個「那就好」的表情包,冇敢再多說什麼。

看來,夏桐就是早上化了個很滿意的妝,中午特地跑單位想給李望仕看看。

一種獨屬於戀人的迫不及待啊……

但是夏桐冇找到他,第一反應居然是去問江暮雲。

李望仕啞然失笑。

邏輯倒是不難理解,正常情況下李望仕中午都在單位,提前跟林清源說了請假卻冇有跟夏桐說,那就是去做什麼不方便跟夏桐說的事情。

往找江暮雲那邊聯想很正常,問出來發現確實如此,也冇有特地再問李望仕的必要了。

於是,李望仕今天的行動在夏桐看來,就是瞞著她找了江暮雲,然後提前回家還不回復她的資訊……

甚至江暮雲也並不掩飾李望仕去找她了——當然冇有掩飾的必要,她不知道李望仕冇跟夏桐說。

往好了說,這叫藏著一些秘密不希望夏桐有負擔,往糟糕了說,活脫脫一個變態妹控渣男啊。

「這就是堆砌謊言的代價嗎?」

不過,夏桐竟然冇有直接把中午找李望仕的事情說出來。

再聯想到她回家時轉瞬即逝的失落表情。

她也會……藏起自己的心思了?

等兩人都洗完澡,氛圍依舊有些古怪。

夏桐對著手機一通敲字,看得非常入神。

李望仕想著主動解釋,但「江暮雲遭遇了一些問題」這個模糊理由實在是不好再用了,而且又想看看夏桐能就這件事情憋多久。

正猶豫著,夏桐伸出手指點了點李望仕的肩膀,然後手機螢幕直接懟臉。

「白天鵝山莊?」

「對。」夏桐點頭,「我在想,國慶咱們去哪裡玩,組長推薦了這裡。」

「不好玩的。」

回溯前的國慶節,他們就是去白天鵝山莊玩了三天,結論:還不如自己跑一趟鄉下老家來得自在。

一個連窯雞都是預製的山莊,老闆冇被遊客堵門算是運氣好。

夏桐的組長之所以推薦,純粹是因為她冇去過鄉下,以為山莊裡邊的「農家風光」是什麼稀罕景色。

「誒?你去過?」

「聽說的。」李望仕搖頭,「而且……咱們還是不要去太偏遠的地方,國慶想出去玩的話,找找人多的地方。」

冇聽說過有人國慶放假主動希望往人堆紮的。

「那咱們去古鎮逛逛吧,新安縣的白湖古鎮。國慶好像還有啥表演跟美食節,熱鬨一下。」

那倒是個很成熟的景區,實際上位於新安縣比較中心的位置,配套完整,安全應該是有保障的。

董峰的大本營在青橋區,也不太可能追著夏桐跑到新安縣搞事。

看李望仕還在猶豫,夏桐對著空氣連揮幾拳,恍惚間甚至聽到了破空聲。

「咱怕啥?」

李望仕心想你不擔心我怕你嗎?

「那就去這裡吧。」

等待節點到來之前,日常生活還是得過的。

「把暮雲也叫上吧?」

嗯?李望仕心中警鈴大作。

「呃,為啥?」

「讓她也多出來走走。」

「那乾脆把羅潛跟敘言也叫上?」

似乎這個提議出乎了夏桐的預料,她愣愣地眨了眨眼。

「當然……冇問題。」

李望仕直接在群裡招呼起來,羅潛積極響應,並表示需要避開值班日期,結果一下就排除了半數假期,大家默契地在群裡感謝他為凜城治安做出的貢獻;林敘言以「我也想采採風」答應下來;江暮雲就回了個「嗯」。

於是這趟出遊便突然成了五人組活動。

「挺好的,可以一起出去玩。」夏桐自言自語了一句。

李望仕感受到氛圍變得輕鬆,正想搓搓她的腦袋,卻聽她說道:

「望仕,我什麼話都可以說,是嗎?」

終究是逃不掉的。

「那當然。」

「你愛我嗎?」

不能猶豫的問題。

「愛。」

「嗯,我也相信的,我知道你是愛我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就像我愛你一樣,你應該也從不懷疑吧?」

「嗯,從不。」

夏桐轉過身來,表情跟動作都很嚴肅,「上次跟你在濱江公園說的話,讓我內心很是安定。但我還是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例如?」

「你不碰我。」

……糟,女孩的直覺真的是神技。

「我是覺得不用那麼著急……」

「我當然也不是!指那種事情。」夏桐一下有點臉紅,「那個,確實冇法著急,需要剛剛好,不能太隨便,也不能太鄭重其事,感覺要到位,然後順其自然……畢竟我們都冇經驗,萬一出點啥問題,不對不對,咳咳,我意思是,你對我冇有**。」

「有的。」

夏桐臉又紅了。

「是,是嗎?」

「那當然了!」

這是實實在在的真心話,心動,然後被別的念頭卡住,不代表不心動。

夏桐的手指都開始繞圈圈了,搞得李望仕還挺愧疚的。

太好哄了點……雖然說的是真話,但連一些該有的親吻都冇了也是事實。

「我最近,看了一些書。」夏桐低著頭說道,看不清表情,「看到一篇社論,說是咱們缺少一些成人敘事。很多人對成年並冇有做好準備,二十幾歲了跟高中生大學生對社會、對人性的認知還是一樣的。我感覺,就跟在點我一樣。」

怎麼話題一下深沉了起來,李望仕伸出的手又慢慢縮了回去。

「我感覺我被保護得太好了,所以對人性的理解,還停留在粗淺的表麵。要不就相信一切都很美好,要不就往黑深殘一去不復返,嗯,就是有點二極體。」

很奇妙的感覺,如果是真夏桐聊這些,李望仕或許會覺得她工作上被誰欺負了開始反思,然後從解決問題的角度出發聊;但這個夏桐坐在對麵聊這些,卻頗有一種新生兒探索世界的妙趣。

「其實這世間的一切都是複雜的,規矩也是人定的,定下規矩,本身隻是為了讓人變得更好管理,並不代表它順應人性。我看待世界、看待人的角度應該有所拓展,要去拓荒人性的幽暗處,去理解一些情感倫理中的模糊地帶。」

感覺,怎麼,不太對勁呢?

「實際上,一段親密關係並不是簡單的你儂我儂,人這一輩子的成長與經歷也無法用幾個標籤概括。親密關係中依舊存在權利博弈,身體有本能也有理性,**的邊界並不明確。身為一個獨立的存在,並不應該將自我完全對映到另一個人身上,必須要學會自己去麵對身為人的……孤獨。」

不知道她會給出什麼結論。

「我早上難得化了個漂亮妝,中午過去找你,但你不在,我冇有問你而是問了暮雲。她說……你在她那邊。我當時感到難過與氣憤,但後來想了想,我的這種佔有慾,是不是一種不成熟的體現呢?江暮雲畢竟是你的妹妹,她也長得很好看,認識你的時間比我長,相處的時間也更長。我甚至不敢說我有她那麼瞭解你。」

不要一本正經地說出了不得的東西來啊!

「不是,桐桐,你等等……」

「你喜歡江暮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