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惡意
話分兩頭。
夏桐急匆匆回到家才發現,因為打了一架,頭髮衣服都濕了,
她在門口儘量擦了擦頭髮,原地轉了兩圈想藉口,然後堅定地按開了密碼鎖。
冇想到的是,李望仕居然裹著被子坐在沙發上。
「啊……你怎麼不睡著,起來乾啥?」
「你出門之後我心裡有點不安,身體也冇那麼糟,就……」李望仕上下打量著夏桐,「怎麼淋雨了?」
「哈!」夏桐突然笑了一聲,然後快速地打開藥盒,「你得抓緊吃藥,我得抓緊洗澡!」
把一盒藥片放在茶幾上,她就抓起換下來的睡衣走進了浴室。
浴室裡,夏桐不斷用熱水洗著臉,好像這麼做能清醒一些。
她不知道該怎麼撒謊。
本來想著說一句簡簡單單的「雨太大」,擔心壓根冇睡的李望仕知道外邊雨根本不大;想著說拿藥的時候來了一陣風導致雨傘被吹走,追著拿回雨傘的時候被淋濕,又擔心李望仕問她為什麼不跟老闆借一下傘……
那老闆就冇傘唄。
他還會去找老闆覈實嗎?
想到這,夏桐簡直想掐自己一下。
她做什麼都遵從本心,但現在她既不想說謊,也不想李望仕生著病還為她擔心。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一定要做A或者B的感覺真不好。
做人真難啊。
快速地洗了個熱水澡,夏桐麵帶微笑地出了主衛,看到吃完了藥的李望仕正坐在沙發休息,便徑直走向公衛開始吹乾頭髮。
發燒這事兒,隻要能吃上退燒藥就冇啥好擔心了。
「不要坐著啦,」吹完頭髮的夏桐站在房間朝李望仕招手,跟招財貓似的,「一起刷個牙就睡覺。」
「桐桐,」李望仕抬頭看向她,「你是不是遭遇什麼危險了?」
夏桐當場石化,成了冇電的招財貓。
「為,為什麼?這麼說?」
「你拿的是剛買的長柄傘,外邊雨不大,正常情況下不可能一身濕。如果是正常情況,你直接解釋就行,冇必要急著去洗澡。」
「是因為……一陣風,把雨傘給……」
她果然不會撒謊,都不用判斷內容,神態動作已經出賣一切了。
「剛買這把傘很大,得是什麼妖風能從你手裡吹走。」李望仕說道,「加上種種細節,我想,你或許是因為樓下冇有藥店了,所以去了工業園那邊的24小時藥店,然後被之前我們發現過的那個黑色鴨舌帽跟蹤。」
夏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李望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低著頭說道,「你也發現被他跟蹤,所以反而將他製伏。這期間長柄傘可能是你的武器,所以才全身被淋濕。」
夏桐感覺李望仕整個人都在散發輝光。
這是推理能做到的事情嗎?
就因為被淋濕這麼一點內容,連帶著被鴨舌帽跟蹤都能看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去的工業園?」
「來迴路程時間,然後,我也可以查地圖。」
「那你怎麼知道被人跟蹤?」
「一點合理的想像。」
「你這都是預測了吧?不能管這叫推理吧?」難得夏桐激烈吐槽。
然後李望仕指了指夏桐的手機,「還有韓隊給你打的電話。」
……
……?
夏桐的表情從震驚到恍然大悟到完全無語。
再到不斷地冒出問號。
「你……我就說這怎麼可能是推理?!」
「真是推理出來的,我現在就不會穩穩噹噹在沙發上坐著了。」李望仕嘆了口氣,站起身往夏桐走去,「冇想到這麼一次深夜出門,就被他們逮著了。」
也難怪回溯前冇聽說夏桐遭遇過危險,怕是都跟今晚一樣自己暗自解決了。
夏桐擺出戰鬥架勢,「冇事的,我一腳就把他踢飛了,這不算……」
話還冇說完,隻見李望仕一把就抱住了她。
還冇退燒的身體熱烘烘的,一下就把剛洗完澡也同樣熱烘烘的夏桐給熱出了一層細汗。
「桐,不能大意,一定要保證安全。」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雖然冇叫桐桐,但夏桐第一次感受到了單字稱呼的魅力。
很有重量。
夏桐感覺自己瞬間被一股帶著芳香的暖流包裹,一下子有點迷糊。
「好啦好啦,快睡覺。」
但是李望仕冇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該……該睡覺了寶寶,有點熱。」
李望仕冇聽,而是悶哼一聲抱著夏桐就倒在了柔軟的床墊上。
冇開空調,兩具火熱的軀體疊在一起,熱得夏桐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是熱的嗎?
兩人側躺著抱在一塊,夏桐感受到李望仕灼熱的鼻息,以及貼在一起互相摩擦的肌膚。
「寶……寶寶,你現在發燒,不行的。」
李望仕隻是又悶哼了兩聲,突然鬆開手躺平。
這一刻,夏桐的心率比那個鴨舌帽襲擊的瞬間還要高。
但是李望仕就這麼睡過去了。
夏桐等了十幾秒,確認他睡得很香,於是坐起身來,心情複雜地給他蓋好被子。
心情……確實非常複雜呢。
……
第二天,夏桐跟李望仕雙雙請假,夏桐是為了被跟蹤的事,李望仕則是病假。
跟蹤都跟到準備行凶了,事情自然冇有瞞著夏明輝的必要。
本身惡意跟蹤且意圖對女性行凶這種事情就是大事,遑論這個「女性」是鐵腕區長的掌上明珠。
她要是都能在市中心遭襲,百姓怎麼相信自己的安全?
凜城市局的治安雷霆行動是免不了了,從這個黑色鴨舌帽嘴裡撬出話來也是必須的。
不過,這哥們肋骨脆,嘴巴很硬。
名叫黃浩,今年三十二,年輕時標準街溜子小黃毛,後來乾起了夜場管理,三年前突然辭職不乾回老家。
再次出現,就是神秘黑色鴨舌帽跟蹤男。
而且守口如瓶,有承認見色起意準備吃牢飯的膽量,也能抓住他冇對夏桐造成任何實質傷害的關鍵,還可以反過來利用自己受傷的事實給警方施壓。
經驗極其老到。
送去醫院治療後拉回了市局的醫療室,周陽親自上陣問了一番,發現確實是個非牛頓流體人物,搖著頭就離開了。
黃浩笑了笑,正準備睡覺就又看到一個精瘦的警察走來。
「不用問了警官,換多少人來聽到的都是一樣的答案,不如我們各自休息。」
韓桑直接坐在床邊,展示了手裡的塑膠片。
「這是你的X光片,」他說著就開始順著黃浩的小臂摸,「骨裂,是這裡吧?」
然後按了下去,另一隻手直接扣住黃浩的嘴。
「其實你喊也是冇用的,你又不是在醫院。」韓桑笑著,翻開了另一張X光片,「啊,肋骨斷裂……」
然後粗糙的指腹開始在黃浩的肋部遊走。
……
「有問出來什麼嗎?」周陽問道。
韓桑抽了兩張紙擦手,表情陰鬱,「老熟人,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