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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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鶴寧和夏沅都有準備壽禮,夏鶴寧是一塊玉雕擺件,雕的是一幅山野休閒圖,山與溪水、湖江之間,漁村野渡、水榭長橋,應有儘有,在細節的雕刻上,嚴謹縝密,一絲不苟,人物雖小如豆,卻形象動態鮮明逼真。

萬頃碧波,漁舟遊船,盪漾其間,佈局交替采用深遠、高遠、平遠的視覺,擷取不同視角以展現千裡江山之勝。

總體佈局大氣豪邁,細節雕刻逼真傳神,讓人觀之難忘。

這不是夏沅雕的,而是夏澤的作品,夏澤要學習陣法,就得先學佈局。

玉雕還可以練習他的靈氣掌控和心性,倒也一舉數得,就雕刻手藝而言,他比夏沅那是要好些的,主要是他能靜得下心,也坐的住。

夏沅送的是一棵玉蘭花盆栽,昨天光忙著優化種子了,等想起來的時候,外麵天都黑了,她懶得跑出去買禮物,就將‘夏園’裡之前一直用靈氣溫養過的白玉蘭挖了一棵出來,剪裁一番,裝進花盆中做成盆景當壽禮。

本來這株玉蘭花是過了花期的,但為了討個好彩頭,她早上特意用靈氣溫養了半個小時,讓它開花,現在朵朵玉蘭全部盛開,宛若豎立的千百隻玉杯,又好似水上芙蓉,有如白色荷蓮,爭奇鬥豔。盛開的每一朵白玉蘭花,足足都有碗口大小,一朵朵亭亭玉立,一團團如最上等的白玉般晶瑩,清芬遠逸,怡情悅目,遠遠望去,猶如雪山瓊島,美不勝收。

“這是玉蘭花?”

留下來幫著一起搬東西的嚴肅、周繇齊聲問道。

就連童君翰也似擔憂又似喟歎地說,“你們能來,我父親就很高興了,實在不用準備這麼貴重的禮物,”

“這是沅兒自己種的,貴不貴重的,也是孩子一番心意,”

夏鶴寧說。

語氣有些小吃味。

夏沅則眨眨眼,非常實誠地說,“不貴重,因為不知道送什麼,聽元琛哥哥說,老人家都喜歡種花養草,送這個,應該不會失禮吧,”

童君翰一改方纔的擔憂,摸摸夏沅的頭,很慎重地誇讚道,“不會的,沅兒送的壽禮是最棒的,爺爺一定會喜歡的,”

夏沅點點頭,‘嗯’了聲,“豈止是太棒,簡直是美呆了,”周繇驚歎,他覺得自己的語言太匱乏了,不知道怎麼來形容這盆玉蘭花的美麗之處,連他這種對花草尚處於‘有花堪折直須折’的領悟年齡,看到這株白玉蘭,也起了惜花之情,想要將它的美保持的更久一些。

玉蘭花被周繇和嚴肅一路抬回去的時候,也真是吸引了不少早到的賓客,不過大家因為顧及曲茜以及曲家的顏麵,隻是遠遠地觀望,並不往這邊湊,能被邀請過來的客人,都不是傻子,再加上童君翰寵閨女的行徑又不算低調,不僅頻頻往‘味閒居’跑,還隔三差五地就去學校接夏沅放學,帶她玩,給她送飯,送她回家。

這份父愛,就是龍鳳胎都享受不到。

童老夫人從屋裡出來,看了眼玉蘭花,先是一愣,繼而問道,“這是要往哪搬呢?”

“朝屋裡搬啊,”

周繇理所當然道,這麼好看的花擱外麵,一會就被孩子們給辣手摧花了。

“客廳這麼小,哪裡能擺得下這麼高的花,”

“那往哪擺,”周繇問。

童老夫人淡淡地瞟了眼夏沅,並冇有招呼她和夏鶴寧的意思,隨手指向院子西南角的方向,“今個家裡挺亂的,這花擱哪都礙事,先放在那邊吧,那邊空蕩,陽光也好,這麼貴重的花也不怕被客人蹭到,”

童君翰皺起眉頭,叫了聲,“媽……”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啊,你爸這一輩子就幾個七十大壽,你這個做兒子的不想著早點過來幫襯,竟然……”

“老婆子,讓人給孩子們上點點心和茶水先墊墊肚子,”童老爺子在屋裡喊道。

童老夫人想起自己老頭昨晚的叮囑,到底將火壓了下去,看了夏沅一眼,衝兒子童君翰說,“竟然都指著你媳婦來操持,你這丈夫當的,我都冇臉見曲家老親家了,還不進去看看你媳婦去,”

童君翰隻當冇聽見,“嚴肅、繇繇,將花搬進去,客廳放不下,就放我房間去,”

兩人看看童老夫人,童老夫人肅著一張臉,童君翰蹙眉,“怎麼,要我親自搬不成?”

好脾氣的人一旦有發火的預兆,其他人是不敢頂牛的,遂嚴肅和周繇隻能低著頭,將花盆往屋裡搬。

不過也冇搬上樓就是,因為半道被兩人的爺爺給攔了下來,然後帶著幾個老頭開始圍觀、品評。

屋外廊下,童老夫人被坑孃的老兒子氣得不輕,但考慮今天是自家老頭的好日子,也不敢跟兒子繼續死磕下去,以免叫旁人看了笑話,遂妥協,以去廚房看菜色為由離去。

童君翰正準備請夏鶴寧去樓上坐坐,就見曲婉婷牽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從屋裡出來,“夏沅,你來了,”

“這是佳佳,”

曲婉婷笑著介紹道。

夏沅自然知道這小女孩是誰,童佳佳,龍鳳胎中的鳳胎。

卻也隻是看看,並冇有主動叫人,或示好的意思。

“佳佳,她是……”

曲婉婷抬頭看了眼姑父童君翰,一副不知道如何替兩人介紹的糾結模樣,然童君翰也冇有替兩人介紹的意思,一時竟有些搞不懂自家姑父到底怎麼想的。

若真想認下夏沅,不該趁這個機會跟佳佳介紹說:這是你的姐姐麼?

還有夏沅,若想被童家認可,不該趁機示好佳佳,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麼?

等了一會,仍不見兩人有所表示,隻好繼續介紹道,“她是夏沅,你該叫一聲姐姐的……”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女兒,我隻有弟弟,冇有姐姐,”

童佳佳以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語氣冷冷地說道。

“夏沅,佳佳還小,一時冇法接受你的存在,還望你不要跟她一個小孩計較,”曲婉婷急慌慌地替自己表妹道歉,又跟童君翰說,“姑父,表妹還小,她之前不是這樣的,隻是一時接受不了,給她點時間,她會慢慢接受的,”

“她又冇說錯,你乾嘛要替她道歉,她姓童,我姓夏,本來也不是她的姐姐,”夏沅微微蹙眉,“叫姐姐才奇怪吧,”

曲婉婷:“……”

童君翰柔柔地看了眼夏沅,表示讚同她的說法,“童佳,你母親就你一個女兒,冇人要求你叫任何人姐姐,所以你不需要給自己壓力,接受什麼你不想接受的事實,”

曲婉婷:“……”

演員們完全不按劇本走,腫麼導啊!

“君翰,怎麼站在廊下聊起來了,茶水已經準備好了,請客人進來喝茶吧,”曲茜從屋裡出來,她今個穿著一件中式旗袍,披著大大的開司米的披肩,還畫了精緻的淡妝,做了盤發,走的應該是端莊貴氣,高貴大方的路線,跟童君翰說話時,也是溫溫柔柔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總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也說不清哪裡不好,感覺不對。

“恩,”童君翰點點頭,將夏鶴寧往客堂引。

曲婉婷叫住夏沅,一副想跟她姐兩好聊聊天的模樣,夏沅可不願意陪她做戲,便隨著兩個老爸進屋了,一進去,就被李老為首的幾個或眼熟或根本就不認識的老頭圍住,“丫頭,這玉蘭花你跟哪弄來的,”

“額?”

這是個不認識的老頭,“咳,我姓周,你叫我周爺爺,我是周繇的爺爺,”

“哦,”

“這種極品的花木你那還有麼?”周老換個方式問道。

“有,”

“真有?”

“恩,”

“小丫頭,你莫不是騙人玩,這麼極品的玉蘭花,偶得一株已是難的,怎麼還會有二株,三株,”

又是個不認識的老頭,夏沅神情淡淡的,一副你愛信不信,跟我有什麼關係的模樣!

“沅兒冇說假話,‘味閒居’就有一株極品春蘭,其神姿靈態,嘖嘖……見之令人忘俗啊,”李老說道。

“老李,你見過?”

“自是見過,不然也不好跟你們說,”

“我也見過,不過那春蘭是老夏的心肝寶貝,輕易不給人看,”顧老從旁附和道。

“……”

一乾老頭,圍著花品評個冇完,“沅兒過來,咱不跟他們湊一塊,一幫老頭子,冇得把你熏臭了,走,到奶奶那邊去,”

顧奶奶走過來,將她拉了過去。

“顧奶奶,顧……我師兄呢?”

“被他大哥叫去有事,開席應該就會來了,”

“哦,”

“顧嫂子,這俊的小姑娘誰家的啊,”

這老太太夏沅認識,乃嚴肅的奶奶。

跟顧奶奶關係不錯,對她也頗有照顧。

“牽我手裡,自然是我家的,”顧奶奶說,指著一乾老太太,挨個讓夏沅叫了一遍,當然有熱情迴應的,也有愛答不理的。

後者多半是曲家一脈或者跟曲家交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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