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林晚第一次見到沈知言時,夕陽正把老巷的青瓦染成血紅色,風捲著碎金般的餘暉,落在她攥緊畫紙的手上。

那畫紙是爺爺留給她的最後一張專用畫紙,她蹲在巷口掉眼淚,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紙角的裂痕,像在撫摸一段快要碎掉的時光。

她是老巷裡小有名氣的美術生,從小跟著爺爺學畫,爺爺走後,畫畫就成了她唯一的念想,可這張畫了整整一下午的夕陽,終究冇能逃過狂風的摧殘。

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清瘦卻乾淨的手腕——他是剛轉到巷口中學的轉學生,父母早逝,寄住在遠房親戚家,沉默卻有著驚人的繪畫天賦,口袋裡總裝著一塊磨得發亮的舊橡皮,那是他媽媽生前送他的唯一遺物。

他蹲下來,把自己的畫本輕輕遞到她麵前,指尖帶著夕陽曬過的溫熱,聲音輕得像晚風:“彆哭,我幫你畫。”

他的畫本上,早已畫滿了老巷的夕陽,每一頁的角落,都藏著一個小小的“言”字,而那天,他在補畫的夕陽旁,悄悄添了一個小小的“晚”,藏在晚霞深處,冇人看見。

後來林晚才知道,那天他蹲在她身邊,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偷偷在心裡許了願,要陪著這個愛畫畫的姑娘,看遍每一場夕陽,隻是那時的他們,都還不懂,有些心願,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實現。

那時他們都才十六歲,林晚是巷子裡最會畫畫的姑娘,也是市重點中學的美術特長生,眼底裝著整個夏天的光,畫筆一揚,就能把夕陽的溫柔、晚風的慵懶,都揉進畫紙裡,她的畫夾裡,夾著一張爺爺的照片,每次畫畫前,都會輕輕摸一下;

沈知言是寄住在遠房親戚家的轉學生,成績優異卻沉默寡言,眉眼間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課餘時間會幫親戚打理小雜貨店,手裡總攥著那塊舊橡皮,卻唯獨願意陪林晚坐在屋頂看夕陽,聽她講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她要考上頂尖美術學院,畫遍世間所有的夕陽,帶著爺爺的照片,從江南的煙雨晚霞,到塞北的大漠落日;

他要陪著她,看每一場日落,從青絲到白頭,把媽媽的橡皮,換成他們兩個人的信物。

他從不說太多話,隻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眼底的溫柔,比夕陽更甚,偶爾會偷偷用指尖碰一下她的髮梢,又飛快地收回,像觸碰易碎的珍寶。

曾有一個傍晚,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晚畫累了,靠在沈知言的肩膀上,他僵硬著身體,卻冇有躲開,手裡的橡皮輕輕蹭過她的發頂,輕聲說:“以後,我陪你一起畫夕陽。”

那句話,像一顆種子,落在林晚的心裡,卻終究冇能等到開花結果。

他們身邊還有兩個最要好的人,湊成了一段無人不羨慕的時光,也成了後來,最痛的念想。

第二章

蘇念是林晚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和林晚同校不同班,是學校廣播站的播音員,聲音清脆,像小太陽一樣,渾身都透著熱烈的光,她的播音稿裡,藏著很多關於“夕陽”“陪伴”的句子,每一句,都是寫給林晚和他們四個人的。

她總能在林晚emo落淚時,扮鬼臉、講笑話,把她逗得破涕為笑,她總拍著胸脯說:“晚晚,等你出名了,我就做你的專屬經紀人,咱們四個一起去看遍全世界的夕陽,吃遍各地的小吃,永遠不分開。”

她說這話時,會偷偷看向陸星辭,眼底藏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歡喜。

而陸星辭,是沈知言唯一的朋友,和沈知言同班,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後衛,開朗外向,愛鬨愛跳,總愛跟蘇念鬥嘴,搶她的零食,逗她生氣,卻會在沈知言被巷口的混混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擋在他身前;

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也會笑著說“冇事”;會在林晚畫到深夜時,默默買好熱乎的豆漿和包子,放在畫室的窗台上,不聲不響地離開,臨走前,還會輕輕幫她關好窗戶,怕她著涼。

他的籃球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念”字,是他偷偷刻的,想著以後,要帶著蘇念去看自己打比賽,拿冠軍給她看。

還記得有一次,蘇念廣播晚了,天黑得早,陸星辭特意繞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