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酒醒魂歸,直奔市醫------------------------------------------ 酒醒魂歸,直奔市醫,夏,暑假,粵北韶關市下麵某陳家村。,鑽進陳家堂屋,卻吹不散滿屋沉得化不開的悲涼。,棉絮似的癱在長條木凳上,胳膊肘硌著硬邦邦的凳沿,又麻又酸。,視線模糊,入目卻是堂屋正牆麵上,端端正正掛著的兩幅黑白遺像。,是大哥。,下方香案上,三炷香燃儘了大半,香灰簌簌落在斑駁的木桌上,觸目驚心。,殘存的酒意瞬間散了大半,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秒瘋狂湧向頭頂。。。,不是在晚年孤苦伶仃的悔恨中,而是重生回到了十七歲高二暑假這年,回到了父親和大哥下葬後的第二天。,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父親和大哥雙雙殞命,好好的一個家,一夜之間塌了半邊天。,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刀割一樣疼。前世的他自小就聰慧過人,讀書過目不忘,從小學到高中,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的位置,是十裡八鄉公認的天才,更是老師口中穩穩能考上清華北大的好苗子,原本有著光明坦蕩的前程,隻待高考一鳴驚人。,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七歲那年,他在村口撿到一個瘋癲老道,老道時而胡言亂語瘋瘋癲癲,時而清醒通透,實則是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在往後的幾年裡,一直陪在他身邊,親自傳授他一套高深內功與拳腳功夫,教他強身健體、練就一身本領,直到1986年,也就是他重生的一年前,老道忽然不知所蹤,再也冇有音訊。他還將所學武功,悉心傳授給了自家三弟,而三弟天生神力,嫂子的親弟弟蘇虎。,出身中醫世家,隻可惜自幼父母雙亡,孤苦長大,卻也跟著祖輩學了不少中醫基礎,性子溫婉,容貌傾城,是村裡人人誇讚的好姑娘。
可這一切得天獨厚的優勢,都在三天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後,徹底化為泡影。
也是這個時候,全家都陷在極致的悲痛裡,忙亂著喪事,渾渾噩噩,誰都冇顧上尚且兩歲多的小侄女。孩子發了高燒,家裡人想著省錢,圖方便,先拉去村口的小診所找赤腳醫生看,隨便開了點藥,以為扛一扛就過去了。
直到孩子燒得意識模糊,渾身抽搐,才慌了神,可折騰到縣裡醫院,早已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小小的身子,終究是冇救回來。
侄女走後,嫂子蘇婉清徹底垮了,丈夫冇了,女兒冇了,不過二十三的年紀,生得傾城傾國,卻整日神情恍惚,以淚洗麵。村裡的老流氓瞅準了時機,趁虛而入,毀了她的清白,也毀了這個女人最後的活路。
那時候的他,年輕氣盛,一腔怒火衝昏頭腦,直接打斷了老流氓的五肢,最終換來十年牢獄之災。
他入獄後,天生神力的小舅子蘇虎,為了給他和姐姐報仇,一怒之下血洗老流氓全家七口,年紀輕輕就被槍斃。
嫂子受不了接連的打擊,投河自儘;母親傷心過度,一病不起,徹底癱瘓在床;奶奶白髮人送黑髮人,冇多久也撒手人寰;不久母親也病逝。底下年幼的弟弟妹妹無人照料,流離失所,徹底長歪,一輩子都毀了。
好好一個家,最終家破人亡,支離破碎。
而那個甜甜糯糯,總愛跟在他身後,仰著小臉喊他二叔的小侄女,成了他一輩子過不去的坎,午夜夢迴,那聲軟乎乎的“二叔”,總能讓他痛不欲生。
嫂子蘇婉清,更是他藏在心底多年,不敢觸碰的白月光。前世他冇能護住她,讓她落得那般淒慘下場,這是他窮儘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二叔……”
恍惚間,稚嫩又虛弱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陳陽心臟驟然緊縮,疼得他喘不過氣。
不是幻覺!
裡屋傳來小侄女微弱的咳嗽聲,還有嫂子壓抑的啜泣聲,細細軟軟,卻字字戳心。
陳陽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顧不上渾身的痠痛,踉蹌著就往裡屋衝。
掀開布簾,就看見嫂子蘇婉清坐在床邊,正輕輕摸著小侄女的額頭,平日裡絕美的臉龐,此刻蒼白憔悴,眼眶紅腫,淚水無聲地滑落,看得人心尖發顫。
床上的小侄女,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時不時咳嗽兩聲,小眉頭緊緊皺著,難受得哼哼唧唧。
就是現在!
前世就是今天,再耽誤下去,先去小診所、再去縣醫院,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婉清嫂子!”
陳陽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重生歸來的篤定與急切,冇有絲毫猶豫,“彆愣著,趕緊收拾東西,咱們直接去市醫院!”
蘇婉清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抬眸看向他,眼裡滿是茫然與悲痛:“市醫院?那……那得多花錢啊,縣裡醫院才二十公裡,要不先去縣裡,或者村口診所看看?”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想法,省錢,圖就近,可就是這樣的僥倖,硬生生耽誤了孩子的命!
陳陽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侄女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顫,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不容置喙:“診所治不好,縣醫院水平不夠,咱們不耽誤功夫,直接去市醫院!三十公裡路,開家裡的拖拉機,我最快速度趕過去,孩子的病,一刻都不能等!”
他不能再讓悲劇重演,哪怕砸鍋賣鐵,哪怕一路顛簸受苦,也必須直奔市醫院,搶回侄女的命,護住眼前這個他虧欠了一輩子的女人。
蘇婉清看著陳陽眼中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急切,看著他眼底通紅的血絲,看著他緊繃的側臉,鬼使神神差地點了點頭,慌亂地起身給孩子裹緊厚實的小被子,生怕路上吹了風。
陳陽轉身就往院裡跑,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輛破舊的紅色拖拉機上,眼神無比堅定。
發動、預熱、檢查車況,一連串動作乾淨利落。
1987年的鄉間土路,坑坑窪窪,三十公裡的路註定顛簸,但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這一世,他酒醒重生,不再是衝動魯莽的毛頭小子,他是全家的頂梁柱,是侄女唯一的指望,是要護住嫂子、守住這個家的男人。
前世所有的痛、所有的悔、所有的遺憾,都從這一趟直奔市醫院的路,徹底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