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放鬆身體,任由她們搜查。我知道我身上什麼都冇有,那白玉觀音絕非小物,不可能藏得住。
果然,婆子們搜了一圈,一無所獲。
“回稟大老爺,冇有。”一個婆子回話。
顧弘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你是叫林晚?李家村來的?”
“是…”我低聲應道,聲音帶著刻意壓製的顫抖。
“今日何時入府?一直在何處當值?可曾去過庫房附近?”問題接連拋出,語速快而壓迫。
“辰時入府,先是在花廳灑掃,後被調去後廚幫忙,方纔…方纔才被管事叫來內院佈菜。”我儘量讓自己的回答聽起來慌亂卻條理清晰,“庫房…庫房在何處,奴婢都不知道…”
“哦?”顧弘眼神銳利,“那你身上,可有什麼不屬於你的東西?或者…來曆不明之物?”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不屬於我的東西?來曆不明?那根銀簪!
我心臟驟停!他們果然在這裡等著!
還不等我回答,旁邊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老爺,小的方纔在後廚巡查時,倒是聽聞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是。有幫廚說,曾見這林晚身上掉出過一枚樣式奇特的銀簪,不似本地之物,她當時慌忙撿起,神色頗為可疑…”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們連人證都準備好了!
“哦?”顧弘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可有此事?!”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大老爺明鑒!那…那簪子是奴婢撿的!看著稀奇,就…就偷偷藏了起來,絕無偷竊之心啊!奴婢根本不認得什麼白玉觀音!”
這番半真半假的辯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掙紮。承認銀簪的存在,但將其定性為“撿到”和“貪小便宜”,試圖將它與更嚴重的盜竊罪切割開。
“撿的?在何處撿的?何時撿的?”顧弘步步緊逼。
“就…就在來府裡做工的第一天,在…在路邊撿的…”我語無倫次,顯得驚慌失措。
“一派胡言!”先前那指認我的管事厲聲道,“那銀簪樣式古怪,分明是海外之物!你一介村姑,從何撿來?莫非與你那‘海外’來曆有關?!”
圖窮匕見!他們終於將“海外”這個標簽與“盜竊”直接聯絡了起來!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懷疑、震驚,甚至…一絲看好戲的興奮。
“海外?”顧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你到底是何人?!混入我顧府意欲何為?!”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我身上,幾乎讓我窒息。百口莫辯!這是一個精心編織的死局!
“奴婢…奴婢隻是逃難來的…”我伏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眼淚湧了出來——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恐懼。
“父親息怒。”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抬眼看去,是坐在下首的一位年輕公子,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清俊,氣質溫文,正是顧家三少爺顧文軒。他起身拱手道:“今日祖母壽辰,賓客皆在,大動乾戈恐驚擾了祖母和諸位賓客。既然搜身未見臟物,或許另有隱情。不如先將此人看管起來,待宴後細細審問,以免冤枉無辜,也免得…貽笑大方。”
他話說得委婉,卻點出了關鍵——在場這麼多外人,顧家若僅憑一枚來曆不明的銀簪和一個下人的“聽聞”就定罪,傳出去有失體麵,也顯得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