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灰衣漢子消失在人流中,留下我站在原地,掌心冰涼。

具有較高警惕性及反偵察意識,身份存疑。

係統的評價在我腦中迴盪。這不是顧家管事那種帶著階級優越感的審視,而是一種更冰冷、更專業的打量,像獵手評估環境,像暗處的匕首泛著寒光。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盯上我?是因為我這個小攤?還是…他察覺到了什麼更深層的東西?比如…係統?或者我之前感應到的那股“能量波動”?

紛亂的念頭讓我心亂如麻。剛剛因為小攤順利開張而積累的一點信心和安穩感,瞬間被擊得粉碎。

這個世界,遠比表麵看起來的更複雜、更危險。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收拾好攤位,低著頭,混在散集的人流中往鎮外走。一路上,我神經緊繃,眼角的餘光不斷掃視四周,留意任何可疑的視線或跟蹤。

直到踏上回李家村的土路,身後並無異樣,我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頭的陰影卻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照常出攤,但更加謹慎。不再主動與人搭訕,收錢遞貨時儘量低著頭,減少存在感。耳朵卻豎得更尖,試圖從紛雜的市井閒談中,捕捉任何可能與那灰衣人相關的蛛絲馬跡。

然而,一無所獲。那個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無痕跡。

倒是關於顧家壽宴的議論愈發多了起來。

“聽說了嗎?顧家給老夫人賀壽,光是采買的戲班子就從州府請了三個!”

“何止!縣裡有頭有臉的都收到帖子了,連鄰縣的鄉紳都派人送了禮來。”

“嘖,真是朱門酒肉臭…咱們這糧價可是又漲了。”

“哎,說這些有啥用。倒是聽說顧家為了這次壽宴,招了不少短工,工錢給得還挺大方…”

顧家…壽宴…短工…

我心裡微微一動。這是一個機會嗎?一個能更近距離接觸顧家、瞭解內部情況的機會?風險無疑極大,但回報也可能超乎想象。

猶豫間,我去藥鋪送藥材時,周伯罕見地主動提起了這事。

他一邊稱著藥材,一邊像是隨口說道:“縣裡顧家擺大席,到處招人手。廚房、雜役、迎客…都要人。工錢日結,管兩頓飯。”他頓了頓,抬眼瞥了我一下,“你這丫頭手腳還算利索,若是想去見見世麵,倒也是個路子。不過…”

他聲音壓低了些:“高門大戶,規矩多,眼線雜,是非也多。進去容易,出來難。凡事多長個心眼,莫要多看,莫要多問,更莫要多事。”

我心中凜然。周伯這話,聽起來是提醒,卻更像是一種默許,甚至…是某種暗示?他知道我想打聽顧家的事?

“謝謝周伯提點,我…我再想想。”我低聲應道。

從藥鋪出來,我去了一趟悅來茶館對麵。生意依舊不溫不火,但我心不在焉。耳朵捕捉著關於顧家壽宴短工的訊息,心裡反覆權衡。

風險顯而易見。一旦進入顧家,就等於直接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我的來曆、我的言行舉止,都可能被 scrutiny(仔細審查)。萬一被認出或懷疑,後果不堪設想。

但機遇同樣誘人。內部的訊息遠比市井流言精準。或許能瞭解到顧家各房的關係、他們的關注點、甚至…他們尋找“林晚”的真正目的。這對我判斷自身處境至關重要。

去,還是不去?

傍晚收攤回村時,我依舊舉棋不定。

快到村口,卻見春娘急匆匆跑來,臉色不太好看:“晚妹子!你可算回來了!你家…你家好像又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