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屋被翻找的事件像一根刺,深深紮進我心裡。表麵越是平靜,內裡的不安就越是洶湧。
顧家的陰影並未散去,反而以一種更隱秘、更具威脅的方式籠罩下來。他們到底在找什麼?他們想知道什麼?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資訊差是最大的危險。我像一個盲人,在雷區邊緣摸索,卻不知道哪裡會炸響。
我必須開辟自己的資訊渠道。
藥鋪是一個視窗,但接觸的多是求醫問藥的病人和家屬,資訊零碎且單一。我需要更廣泛、更市井的訊息來源。
哪裡是市井資訊的交彙點?
茶館。
青石鎮不大,茶館卻有兩三家。最大的一家叫“悅來茶館”,就在鎮中心集市口,三教九流彙聚,說書先生、歇腳的腳伕、閒聊的鎮民、甚至偶爾有路過的行商,都會在那裡停留。
那裡是打聽訊息、瞭解外界的最佳場所。
但一個獨身的年輕女子,頻繁出入茶館,太過紮眼,也容易惹來是非。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不引人懷疑的理由出現在那裡。
我的目光落在了係統商城裡那本基礎技能書-烹飪上。
兌換需要500積分。而我目前隻有285點。
目標明確,動力十足。
我重新調整了重心。進山采集時,更加側重於尋找價值高、能快速變現的藥材和山貨。陷阱維護得更加勤快,指望能有多些收穫。藥鋪的工作依舊認真,但休息時會主動幫夥計做些雜活,希望能多換幾個銅板。
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甚至有些緊繃。每一文錢,每一點積分,都朝著那個500的目標穩步邁進。
期間,我又去了兩次鎮上賣貨。每次都會特意從悅來茶館門口經過,放慢腳步,支起耳朵,捕捉裡麵的隻言片語。
“…北邊旱災,流民好像多了…”
“…縣太爺家的小舅子又納了一房…”
“…聽說顧家老夫人做大壽,縣裡有頭有臉的都得去…”
“…漕幫和鹽幫在碼頭又嗆起來了…”
資訊雜亂無章,真假難辨,卻像一幅模糊的畫卷,緩緩在我眼前展開這個世界的更多細節。我默默記下所有可能與“顧家”、“縣裡”相關的詞句。
我也注意到,茶館門口偶爾會有一些小販,提著籃子賣些簡單的吃食:粗麪餅子、煮花生、偶爾有點糖糕。生意似乎還不錯。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如果我也能在茶館門口擺個小攤,賣點自己做的、稍微特彆些的吃食,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順地在那裡停留,融入那些閒聊,而不引人注意?
但賣什麼?怎麼賣?
我現有的烹飪技能,僅限於把食物弄熟、味道尚可的水平,毫無競爭力。而且,我冇有本錢租攤位,也冇有額外的炊具。
基礎技能書-烹飪成了關鍵。它或許能給我帶來突破。
攢積分的日子有些難熬。進度緩慢,時不時會有意外支出——比如需要添置一雙更結實的鞋,或者換一把更鋒利的柴刀——都會讓積分的增長停滯甚至倒退。
焦慮感偶爾會冒頭,但我強行壓下。穩紮穩打,纔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轉機發生在一個雨後的清晨。
我去檢查陷阱時,發現其中一個套索陷阱裡,不是常見的野兔或山雞,而是一頭體型不小的獐子!陷阱製作技能提升後,這頭獐子被牢牢套住,幾乎冇怎麼掙紮。
獐子!這東西肉質鮮美,在鎮上能賣個好價錢!更重要的是,獐子肚臍附近有麝香!雖然我這頭是母獐,可能冇有,但萬一…
我心臟砰砰跳,小心地將獐子處理好。果然,在母獐身上也發現了一小塊品質不算頂好、但絕對珍貴的麝香!
成功捕獲並處理中型珍貴獵物‘獐’,獲得高品質資源‘麝香’,獎勵積分:80點!
80點!钜款!
我激動得手都有些抖。將獐肉仔細分包,那塊小小的麝香用油紙層層包好。
第二天去鎮上,我直接去了回春堂。劉郎中看到那塊麝香時,眼睛都亮了,仔細鑒彆後,給出了一個我從未想過的高價——三兩銀子!
加上獐肉賣給飯館得的五百文,我一下子擁有了三兩五百文的钜款!
通過交易獲得大量財富,生存保障顯著提升,獎勵積分:100點!
積分瞬間飆升!總積分達到了465點!
距離500點,隻差臨門一腳!
回村前,我破例冇有立刻離開。揣著钜款,我深吸一口氣,走向了悅來茶館。
這次,我冇有隻是在門口徘徊。我花了兩文錢,買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在門口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來。
茶味苦澀,難以下嚥。但我渾不在意。
耳朵全力捕捉著周圍的聲浪。
“…顧家三少爺秋闈好像中了副榜,雖不是正榜舉人,也是大喜…”
“…嘖,聽說顧家大房和二房為了老夫人壽禮的事,較著勁呢…”
“…碼頭那批貨壓著了,說是漕運衙門換了人,新官上任三把火…”
“…城西王員外家閨女被山匪擄了,贖金要了這個數…”有人神秘地比劃著手指。
資訊碎片洶湧而來。我努力篩選、記憶,尤其是所有關於“顧家”的隻言片語。
中舉、壽禮、大房二房…這些詞拚湊出一個高門大戶內部可能的紛爭和關注點。
坐了約莫一刻鐘,茶還冇喝完,我就注意到茶館夥計探究的目光掃了過來。一個單身女子獨自喝茶,確實有些突兀。
我放下茶碗,起身離開。
資訊已經拿到,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回村的路上,夕陽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銀錢,腦子裡充斥著紛亂的資訊,心中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465積分。隻差35點。
目標,近在咫尺。
我知道,當我兌換了烹飪技能,我就能邁出下一步。以一個小販的身份,真正融入那市井煙火之中,去傾聽,去觀察,去編織屬於我自己的資訊網。
風似乎不再那麼寒冷,腳步也愈發輕盈。
就在村口遙遙在望時,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並非積分獎勵,而是一句冇頭冇尾的警告:
檢測到微弱能量波動,來源不明,與當前世界基礎規則存在輕微排斥。請宿主保持警惕。
能量波動?排斥?
我腳步一頓,警惕地環顧四周。暮色四合,田野空曠,並無異樣。
是錯覺?還是…又有新的變故?
剛剛輕鬆些許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個世界,遠比我想象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