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問題盤旋在腦海裡,像個嘲笑我的小醜。

展覽還在繼續,林楠的興致也冇有因為那條資訊消減多少。

他依然對每一件作品拍照,用心記錄,然後分享給“我”——虛擬的“我”。

真正的我呢?

站在他身邊,卻連一句真實的交流都冇有。

這些作品的主題是“孤獨與聯絡”。

站在這些作品之間,我突然有一種強烈的荒謬感:展覽的主題不就是我們的婚姻嗎?孤獨,我們都有了;聯絡,他給了另一個“我”。

他和“glimmer”聊得火熱,甚至在散場前給“她”發了幾段語音,分享他的感悟。

他的語氣輕柔,帶著真誠。那種語氣,我已經很久冇有聽到了。

散場時,我們碰巧遇到了一位老朋友。對方熱情地邀請我們晚飯,林楠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今天的晚餐機械得像一場例行公事,空洞、無味,如同我們現在的關係。

路燈打下一盞盞溫柔的光暈,模糊了路上的行人,也模糊了我的視線。

車窗外的霓虹倒映在玻璃上,如同潑灑的油彩。

我們並肩坐在車裡,離得很近,卻像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林楠專注地盯著前方,他的手緊握著方向盤,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而我,則努力按捺住內心翻湧的情緒,不讓自己崩潰。

自展覽以來,我們已經很久冇有像樣的對話。

“今天展覽好看嗎?”我試圖找個話題,卻聽見自己聲音的微弱。

林楠“嗯”了一聲,連眼神都冇有施捨給我。我知道,他又在逃避。我們都在逃避。

我趁他專心開車的時候,打開了“glimmer”的訊息。

他果然繼續和“她”抱怨:“真無聊。早知道不答應了,哪有回家躺著舒服。”

我盯著螢幕上的文字,感覺自己的腦袋在發熱。

他怎麼能這麼說?而他又怎麼能這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