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嘎——!”原本還在啄食的烏鴉,被這種氣勢所逼,倉皇飛走。

在此時,忽然,一個清脆的女音響起,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正是女學生楊慧敏。

她強忍著嘔吐感,挺直了身子,以不太標準的軍禮朝著那麵行走的國旗敬禮高歌。

此時,《三民主義歌》剛被定義為國歌不久,再加上,淞滬血戰期間,《義勇軍進行曲》在滬上傳唱更加普及。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楊慧敏所唱,引動了秦天內心深處的那根基因。

他站直身姿,跟著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扯開嗓子,用洪亮的嗓音跟唱《義勇軍進行曲》。

謝晉元、上官誌標等中國官兵,不由自主地跟唱起來。

一時之間,嘹亮的歌聲穿刺過四行倉庫的上空!

旁邊的租界百姓,還有倉庫中的守軍,被歌聲吸引,不由自主地站起,手中活計停下,立定身姿,跟著高唱起來!

以四行倉庫為中心,瞬間形成了一幅激情慷慨的畫麵。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為何深夜會響起《義勇軍進行曲》,但血脈中的基因彷彿覺醒。

他們像一根根獨立的箭矢,被牽引著萬箭齊發,朝著同一個方向洶湧釋放!

“啪啪啪!”在歌聲中,腳步聲靠近屍堆。

在屍堆旁邊,兩個士兵接過國旗,與大家一起將其綁緊在竹竿上。

六名官兵麵無懼色,踩著成堆的鬼子屍體奮力攀爬!

到了頂端,他們將旗幟奮力插進屍堆中心預留的深邃孔洞中!

為了固定旗幟,六人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將青天白日旗扶正。

旗幟在四行倉庫上空迎風獵獵招展!

“快!給我相機!給我相機!”

忽然,紐約時報的記者羅伯特心靈悸動!

他奪過助手手裡的相機,調整姿勢,快門瘋狂按動!

鏡頭將成堆屍山上扶旗的六名官兵,以及那麵青天白日旗,牢牢鎖定在底片上!

他嘴唇哆嗦,無比激動,

他彷彿看到這張照片震撼世界,國旗插在侵略者的屍山上,成為不朽的世界名畫;

甚至隱隱預感,自己將因此贏得普利策獎。

“前進!前進!前進!進——!”

數千人的合唱在最**處結束!

租界的百姓,看到了一麵青天白日旗在四行倉庫升起!

它迎著皎潔月光,如一把軍刀插在陷落的滬上!

“國旗!我們的國旗!”

如此時局下,一麵國旗竟在滬上升起,對心靈的衝擊無與倫比!

唰的一下!

幾乎所有人淚流滿麵!

他們靜默著,以目光向旗幟行注目禮。

一顆“抗戰到底”的種子,在每個人心中生根發芽,蔚然壯大!

“阿拉也要去打鬼子!”

“儂看儂個大肚皮哦!拖人家後腿啊?捐忒伊!阿拉迭隻金鐲子捐出去!(捐出一個金手鐲)——阿拉兩家頭也算儘力了呀!”

“曉得了呀,家主婆!”

……

半個小時後,上官誌標將一封封家書層層疊疊放入揹簍,小心翼翼給楊慧敏背上。

“秦團長,我一定完成任務!”楊慧敏眼神放光,向旁邊抽菸的秦天道彆。

這些家書彷彿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秦團長,你們是東方的斯巴達三百勇士!值得全世界所有人欽佩!”羅伯特上前與秦天握手讚歎。

國際觀察員喬恩冷著臉站在一旁等候。

“秦團長,握個手吧!”中國記者最後與秦天握手告彆,

剛一入手,秦天立刻覺察到異樣,

手裡有東西!

記者與他眼神交彙,一切無聲。

告彆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