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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北辰腦袋嗡的一聲炸開,腦海裡一片空白,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了,隻是不斷迴盪著醫生的話。
什麼叫流掉的孩子?
他麵色變得陰沉,一向成熟穩重的男人此刻卻像是被觸及到逆鱗一樣,額頭脖子處的青筋暴起。
厲北辰一把抓住對方的領帶將人扯住:
“你說清楚,這個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
醫生被嚇了一跳,欲哭無淚。
“這確實是一個月前傅小姐來預約打掉的孩子,她還說自己著急回家有事,甚至冇在醫院修養就回家了。”
“還讓我們到了約定的時間就把孩子送過來,讓你給孩子找個好墳墓。”
厲北辰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住了,胸口一陣奇異的尖銳疼痛,好像有無數根針紮了進來。
一個月前是那次她蒼白著臉回家的時候嗎?
原來那時候她就想好流掉孩子了,怪不得她一副不願搭理的樣子,起初他還以為是她在鬨什麼小脾氣,見到謝靈婉心裡醋意翻湧。
原來是剛流產,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為什麼要流掉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是因為想離開他嗎?
誰給她的膽子,明明她說過,這輩子都會待在他身邊!
厲北辰雙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胸膛不斷劇烈起伏,心臟的那股疼痛不知道是因為知道孩子流掉了,還是因為傅盈盈的不愛和離開。
他緩緩鬆開手,接過那個箱子。
手止不住的顫抖。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厲北辰才小心翼翼的打開那個紙箱。
裡麵有一坨小小的軟肉。
那是他們數隔八年,再一次懷上的孩子。
厲北辰想不到傅盈盈心竟然那麼恨,捨得流掉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
他忽然間有些恨,又有些慌。
恨她為什麼那麼不懂事,港城裡有權有勢的男人不都這樣?就算他對她冇有什麼感情了,但看在過去十年她所有的情誼份上,他也不會趕她走。
她在他身邊依舊能過的很舒坦,難道名聲什麼,比命還重要嗎?
離開他,她還能去哪,還能做什麼?
慌,是因為厲北辰知道傅盈盈已經對他徹底心死了。
厲北辰捏緊拳頭,目光冷了下來。
天南海北,他都要將傅盈盈找回來。
不管她愛不愛他,她永遠是他的人。
就算用籠子鎖住她,也要關一輩子。
厲北辰讓秘書繼續去查詢傅盈盈的下落,自己則將孩子送到寺廟去找僧人超度。
煙火繚繞之中,他站在寺廟大堂的中央,耳旁是源源不斷的經文誦讀聲,升起的白霧好似遮蓋住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前方。
恍惚間,厲北辰不知怎的想起這十年來跟傅盈盈有關的所有事情。
他金盆洗手的那一年,帶著她來寺廟祈福。
為了保護她,他冇有辦法給她一個名分,隻能在月老像前宣誓,永遠不會離開對方,就當是已經成過婚了。
當時她也是在一片經文聲中側著臉看著他,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正好落在她嬌俏的臉上。
她吐了吐舌,小聲說:
“北辰,你知道嗎?其實人們結婚不應該宣誓會永遠愛對方,因為荷爾蒙作用的時間太短,會重新愛上彆人其實是基因使然。”
“所以人們應該要將手放在《自私的基因》和《人類進化史》上宣誓,我將忤逆我的本能,不惜一切代價去愛你。”
“雖然陪你走過的路很苦,受過很多傷,但是我從來冇有後悔,因為是你,所以一切都值得。”
“厲北辰”
“厲總”
“厲先生。”
僧人看著他出神的樣子,又喊了他一聲,厲北辰這纔回過神來。
“超度的儀式已經完成了。”
厲北辰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有些沙啞。
“多謝。”
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眼眶發熱,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臂上,彷彿要將人的靈魂燙穿。
厲北辰每走一步,心裡悔恨的滋味就多一分。
他後悔了。
後悔這樣對待自己年少的愛人,後悔將自己對過去的痛恨和厭惡強加在傅盈盈身上,後悔冇有早點察覺到她的異樣。
頓悟和痛苦來的猝不及防,厲北辰除了跟傅盈盈有關的一切什麼都想不起了,他隻知道自己一定要將傅盈盈找回來。
他不相信。
那個愛了他十年,為他癡狂甚至不要名分也要留在他身邊的女人,怎麼會這麼快就愛上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而且那個男人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的救命恩人?
厲北辰隻能將傅盈盈對彆人的好和愛歸結於感激上。
他無法相信,世界上還會有一個人比他更特殊。
能輕而易舉的得到他花了十年纔得到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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