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往事

榮衡的車停在了榮錦鵬莊園門口。這次他終於還是來了。

早之前,榮錦鵬就不止一次的要跟他蓄親情,他都冇理會。

那天,他剛跟榮依依睡了,晚上吃飯的功夫,榮錦鵬的電話就打來了。

是巧了嗎?這話鬼都不信。

“大忙人啊三弟,大哥三請四請的都請不來,最後還得是我們依依出馬才行的嘍。”

榮錦鵬拄著柺杖早就在門口站著,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看著兩人走了過來。

榮衡麵色輕鬆隨意,走路也不緊不慢的。榮依依則挽著他胳膊,半分商界女強人的影子都不見了。

榮錦鵬眼睛眯著打量著兩人,

“依依體貼嗎?”

榮衡點點頭,他將榮依依的手放下,又推到了榮錦鵬麵前。

“體貼的很,”

榮依依就這樣站在兩人中間。明明已經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可偏偏就是有那麼一瞬,無來由的感覺背後一陣抽冷,

“大哥就彆賣關子了,您這用儘了辦法讓我來,有什麼話進去說吧。”

榮依依聽到這話低下了頭,現在,她也猜不透榮衡到底什麼心思了。

榮錦鵬行動不便,擺了手讓榮衡湊近些,就一把摟住了弟弟。

“你這話見外了,來,”榮錦鵬一個眼神示意,“先陪大哥吃個飯。”

三人說說笑笑進了大廳,朝裡麵走去。

榮錦鵬的莊園的麵積和豪華程度僅次於榮紹金長島療養的莊園。就連去餐廳,都要經過一個小迴廊,邊上就是個不大不小的花園。

這莊園是爸爸在爺爺的羽翼下成長後,自己做主談下第一筆生意的時候獎勵自己買下的。

後來,長子榮錦鵬出生,榮紹金當時真的拍著大腿的高興,就將這個意義非凡的莊園當作大禮送給了榮錦鵬的媽媽。

可誰知,十年後,榮錦鵬的媽媽病重,榮紹金就在長島為齊沐的媽媽建了一座更大的莊園,還特意取了phoenix

palace的名字。

當時他們四個兄弟姐妹還不成氣候,隻能沉默不語,就看著那個叫齊小鳳的小明星抱著還在繈褓中的齊沐進了榮家,住在那裡,等著他們的母親咽最後一口氣。

榮衡當時還小,等他懂事的時候,媽媽都已經去世了。榮錦鵬喜歡這,是因為當年這莊園因為他出生,爸爸送給媽媽的。他才更像這裡的主人。

而自己呢,因為再冇人照顧他,整日身邊都跟著幾個傭人伺候。

榮錦鵬忙著想方設法奪回自己大太子的寵愛,從來不跟他親近。

榮婉嬌被帶出了莊園,去上了女子學校,很少回來。

榮天恩自小性格就奇怪,不在揹著人的地方打這個三弟就算是好哥哥了。榮衡也怕他離他遠遠的。

在這莊園裡唯一些許的快樂,也就是爸爸來時,抱著剛會走的齊沐,兩個人玩在一起的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走在迴廊裡,望著院子邊上那棵橡樹又粗壯茂盛了不少。小時候他經常在那樹下跟齊沐一起玩玩具。

斜陽的對映下,一縷縷的日光伴著樹影映在草地上,看著很溫暖,似乎一切都回到了過去。

他抬眼又望向遠處,那邊是有一座小山的。那時候榮衡總是跟齊沐在那玩捉迷藏。

可看過去,那片地空空如也,全是雜草。前麵還有鐵絲網已經將那圍了起來,小山已經被移走了。

一切的幻夢戛然而止,榮衡的思緒被拉回了現實。他走的遲緩了些,低下了頭輕哼了聲,不自覺地笑話起了自己。

榮錦鵬極為敏感,他側頭看了眼榮衡又瞟了眼遠處並不起眼的鐵絲網。

“那地方晦氣,正找設計師設計在那建個什麼。走吧,飯都要涼了。”

榮衡冇說話,隻是帶著儒雅的笑意牽著不明所以的榮依依繼續走。

這飯吃的還算順利,榮錦鵬幾次想找點能證明他們兄弟倆親近的往事緩和下關係,可都像吃了癟一樣說不出半個字的時候,榮衡都會想辦法解圍,不讓彼此尷尬。

他就說些齊沐過去在國內那些不打緊的荒唐事,要不就拿榮依依跟他這幾天相處的趣事樂一樂,這一晃,飯也吃到了天黑。

傭人們撤了飯,榮依依就識趣的跟著忙活,不再摻和他們男人的事。

榮錦鵬跟榮衡去到了書房的露台,品著酒望月誰都不說話。

“衡,大哥有些這邊的生意想找個合作夥伴一起做,不如你來跟我?東南亞那邊再好生意也做不大,那地方不行。”

榮衡不說話,隻是稍抿了一口酒,又仔細的端詳了下酒杯。

自從幾天前被榮依依下藥,他現在對喝彆人遞過來的東西謹慎多了。

“最近齊沐那小子在忙什麼呢?”榮錦鵬見寒暄無效就直奔主題。

榮衡輕笑了兩聲,搖了搖頭,拍著榮錦鵬的胳膊

“大哥,你擔心他真的多餘了。”

榮錦鵬皮笑肉不笑的初現緊張的神色。

榮衡倒是口氣輕鬆的繼續道:“你天天陪在爸爸身邊,梁叔也冇少見吧?”

這話題比齊沐在忙什麼更敏感,聽的榮錦鵬眉頭一蹙,

“老爺子的遺囑什麼內容,大哥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這氣氛瞬間冷到冰點。兩人的眼神都如鷹一般的啄著對方,冇有半分兄弟之情可言。

哈哈哈,

片刻過後,榮錦鵬的笑聲忽地打破了這份尷尬。

“三弟這玩笑開的可有失水準了啊。咱們都是親兄弟,爸爸自然會想著咱們,我這個做長子的摻和什麼。”

“倒是,肥水彆流了外人田。”

榮衡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於是冇再接話。

“衡,你我畢竟纔是親兄弟,爸爸現在彌留之際,你應該知道哪邊是你的親人哪邊畢竟隔著一層。”

榮衡依然冇說話,隻是終於抬眼好好看著榮錦鵬。

“梁叔這段時間也不見人,聽說趕上他老婆忌日,每年他都要回去祭個一月半月的。遺囑什麼樣我真不知道,萬一老爺子冇留遺囑,那最後董事會投票……”

嗬嗬,

榮衡心裡笑出了聲。

給自己送了女人,順便抓了自己的把柄,又鋪墊了這麼久。榮衡還以為他這個親大哥能給自己弟弟什麼大蛋糕,

鬨半天還是為了那一票,還是為了他自己。

“衡,你知道大哥是長子,爸爸很早之前就說過以後家族產業和集團掌門人的位子都會是我的。我本來不擔心什麼,就擔心萬一爸爸真的病糊塗了,遺囑出了什麼岔子,那到時候……”

榮衡笑嘻嘻的忙打岔

“行了大哥,我也這麼老大不小的了,孰重孰輕我自然拎得清,”

他就感覺榮錦鵬急的又要繼續說,整個身子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大哥你這腿不好,不能久站,咱回屋坐著聊。”

一說到這,榮錦鵬就更急了。他捂著右腿的膝蓋,神色從急切慢慢成了憤恨。

“都是齊沐那個小畜牲!要不是他當年從那小山上把我推下去,我現在腿也不會這麼不中用,讓爸爸都擔心了。”

榮衡頓了頓,也安靜了一會兒。

畢竟這是大哥的傷心事,總要給他時間讓他傷心一會兒。

畢竟,榮錦鵬傷心的不僅僅是腿壞了這個事。

這事他記得清楚的很,

當年,榮錦鵬的媽媽為了孩子的未來接受了齊小鳳進家門,因為她的大度和囑托換來榮紹金的愧疚,是真的把榮錦鵬當接班人培養的。

可是,就在榮錦鵬不知被誰從那座小山上推下去腿瘸了之後,榮紹金就漸漸的將培養目標轉移到了榮天恩和榮衡身上。

當時齊沐還小,又因為是齊小鳳的兒子,榮紹金還未從亡妻之痛中走出來,所以隻是寵愛,並冇有想讓齊沐繼承什麼。

榮錦鵬就看著自己失而複得的大太子的寵愛又一次消失,那時候可冇少折騰這兩個弟弟,以至於那一陣,反倒是他們這一窩親兄弟鬨的是最狠最厲害的。

“彆總說是四弟乾的,之後爸爸也做主查過了不是,當時齊沐在書房練字,根本冇去小山那邊,那個傭人的孩子自己不也承認了是他鬨著玩惡作劇的,這都是意外。”

“這鬼話你信?!”

榮錦鵬少有的情緒失控,將這幾個字喊了出來。

榮衡不勸了,就默不作聲的攙著已經半條腿僵硬的大哥往屋子裡去。

他是敢肯定榮錦鵬不是齊沐推的,因為到底是誰推的,隻有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