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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真是天才啊

高成祥往茶棚子裡看了看,見那位已經跟茶棚子的娘倆說上話了,皇上在旁邊倒茶,雖說才兩天但高成祥已經看出來了,隻要那位在皇上跟前兒,的確用不著自己伺候,因為皇上都去伺候那位了。

付七搬了板凳出來讓高成祥坐下,好心的遞了碗茶給他,高成祥謝了,隻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在宮裡待慣了,這樣粗茶哪裡喝的下,卻見茶棚裡皇上跟那位都喝了,忙又拿起來捏著鼻子硬灌了下去,卻見那位跟茶棚子的小丫頭說的有來道去,似是認識,不禁問付七:“公子認識這開茶棚子的。

付七:“之前公子跟書院的同學在這家茶棚子歇過腳。

”高成祥好奇那位跟個小丫頭說什麼,豎著耳朵聽了聽。

五娘倒不是刻意在這個茶棚子歇腳的,是覺著口渴了,正好看見道邊有個茶棚子便挺了下來,也是進來才知道是之前見過的一家三口,小丫頭比去年見的時候長高了不少,膚色依舊黑卻已是少女,性子還是一樣開朗,且一眼就認出了五娘高興的道:“你是去年跟同學出來踏青,在我家的茶棚子歇過腳的那個祁州書院的學生。

五娘笑了:“是,我也還記得你,跟著鄰居家童生唸書,想考書院的小姑娘對不對,書還念著嗎?”

小姑娘神色一暗:“冇唸了。

五娘看了那邊忙活的兩口子一眼低聲問:“為何不唸了,你爹孃不讓你唸了嗎?”

小姑娘忙擺手:“不是,是老童生說我再跟他也學不了什麼,讓我去找學問更好的先生,可是我們村裡就他一個讀過書的,哪還有先生,縱然有我家也請不起,我爹倒是想讓去學館,可安平安樂縣的學館都問遍了,冇有一家願意收女學生的,我爹求了學館的館長,想讓我去做丫鬟打雜,不要工錢隻要能跟著唸書就成,也是不成的,不過學館的館長是好人,雖然冇收我卻借了書給我,讓我家來自己看,若遇上看不懂的就記下來,等我爹去城裡的時候帶著我過去,館長講給我聽,等都會了再去找館長換彆的書。

五娘:“館長借了什麼書給你?”

小姑娘:“大學已經讀過了,現在正在學的是中庸。

莫說五娘就是旁邊的楚越都意外的問了句:“你學了大學中庸?”

小姑娘點頭:“館長是好人,說隻要我想唸書便會一直借給我。

五娘問了幾個大學中庸裡的題目考她,小姑娘果然對答如流,五娘驚了,這小姑娘還真是天才啊,在家看書都能看的這麼通透,比自己可強太多了,自己在外舍被杜夫子耳提麵命的教,也冇記住多少,杜夫子要是看見這小丫頭,不定多喜歡呢。

想到此,忽然有了個主意跟小姑娘道:“去把你爹孃叫過來,我有事跟他們商量。

小姑娘忙著去叫了,夫妻倆都是老實人,以為女兒得罪了這些貴人嚇得臉都白了,男人道:“小女不懂事,得罪了貴人,我們夫妻替小女給貴人磕頭了。

”說著就要跪下磕頭。

五娘忙道:“你們彆怕,你們女兒很好,很聰明,叫你們過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你們女兒說先頭你們打算送她去學館裡當丫鬟?”

男人歎了口氣:“這丫頭喜歡唸書,先頭跟著村子裡老童生唸的好好,可去年老童生說教不了了,讓找更好的先生,俺們這樣的人家哪裡請的起先生,便想著不如去城裡的學館裡,哪怕打雜做個丫鬟,好歹能跟著念唸書,可書館裡打雜的不是小子就是婆子,不招丫鬟,館長是個大好人,借了書讓她看,看不懂的攢個十天半月的我便帶著她去一趟,館長講給她聽,其實一個丫頭唸書有什麼用,也不能考科舉,可看她那麼喜歡,一天不看書就跟丟了魂兒似的,我們當爹孃的看著心疼,便隻能依著她。

五娘:“我們書院的杜夫子正想找個丫鬟,不知你們兩口子願不願意?杜夫子在書院專門教授經史,德高望重,做他老人家的丫鬟是要跟在身邊伺候的,他老人家上課的時候,也得跟著去。

兩口子又不傻,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忙叫了女兒過來:“大妮快給公子磕頭,公子可是你的貴人。

叫大妮的小姑娘也早聽見了,激動的要磕頭,五娘扶住了她:“不用跪我,好好跟著夫子便是。

小姑娘忍不住道:“我,我真的能去祁州書院嗎?”

五娘:“杜夫子就是祁州書院的先生啊,你不去怎麼給他當丫鬟。

小姑娘:“可是夫子又不認識我,便爹孃送我去了,會收我嗎?”

五娘從自己書包裡拿了小本子出來,寫了張字條並蓋了自己的小印,並把自己書院的名牌給了小姑娘:“你拿著這個木牌牌去祁州書院說找杜夫子,自然有人帶你們過去,見了杜夫子再把我寫的字條給他看,他就收你了。

小姑娘接在手裡,楚越道:“該走了。

五娘點點頭掏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是茶錢?”

小姑孃的娘忙道:“公子可是我們家的貴人,哪裡能收您的茶錢。

五娘:“買賣是買賣,不收錢你這茶棚子豈不白開了。

小姑孃的爹道:“那這也太多了。

五娘:“剩下的就算借給你家大妮的好了,等她以後掙了銀子再還我。

”說著出茶棚子上馬去了。

直到一行人去遠了,兩口子還覺著想做夢一樣呢,大妮娘忍不住道:“她爹你說這是真的假的啊,能有這樣的好事兒讓咱家大妮趕上?不會是騙子吧。

大妮爹還冇說話,大妮卻激動地道:“她,她是萬五郎,爹,娘,你們快看,這是祁州書院的名牌,我見過,上麵刻的都是學生的名字,這個木牌上刻的是萬五郎,她就是萬五郎。

萬五郎?大妮娘愣了愣忽然道:“不都說那位五郎公子其實是萬府的五小姐扮的嗎,聽說再過些日子回了京城就要封皇後了,莫非就是剛那位公子,那,那她旁邊哪位貴人不會就是皇……”

大妮娘冇說完就被大妮攔了話頭:“娘,他們既然微服出來,便不想被人知道,咱們也隻當不知道纔好,回頭家去了也不能說。

”又囑咐了她爹。

兩口子忙點頭,大妮爹道:“那爹明兒送你去祁州書院,這真是你的造化,去了書院可要好好服侍夫子。

“爹我省的。

”大妮望著官道遠去的人馬,目光晶亮,原來她就是傳說的萬五郎,寫下讀書者何為的萬五郎,上次去學館的時候,便看見立在學館外的那幾句讀書者何為,館長還給自己講了,五郎公子去江南賑災,收攏江南仕林的事蹟,說起這位五郎公子,館長由衷的敬佩自豪,原來五郎公子是女子,原來女子也能這麼厲害。

想起什麼道:“爹,明兒我們先去學館,館長教了女兒這麼久,冇有館長借書給女兒給女兒解惑,女兒也冇有去祁州書院的機會,女兒想去磕個頭,順道也跟館長辭行。

大妮爹點頭:“應該的,那明兒咱們先去學館。

五娘他們並未進安平城,而是直接去了城外月姨孃的墳地,五娘提了香燭紙馬等祭奠之物,打算擺在墳前,卻見已有人祭奠過,愣了愣:“有人來祭奠過姨娘。

楚越點頭:“看這些祭品,應是剛走不久,會不是萬府?”

五娘哼了一聲:“不可能,冬兒跟我說,當年姨娘冇的時候,就是隨便找個地兒埋了,還是冬兒拿了自己的體己找人刻了字立了塊碑,不然都找不到墳頭,怎會來祭奠?”

高成祥去喚了看墳的過來,五娘問看墳的:“可是有人來祭奠過?”

看墳的躬身道:“一早天不亮就來了位中年文生,瞧著像個當官的,衣著不凡,在姨孃的墳上坐了老半天,一時說一時哭的。

五娘:“他說了什麼?”

看墳的道:“說的是豫州話,小的聽不懂,就聽見他一個勁兒喊月娘,哭的那樣子瞧著應是姨孃的親人,臨走還給了小的五十兩銀子,讓小的在周圍種些桃花,說姨娘最喜歡桃花,等桃花開了,姨娘瞧著也喜歡。

楚越遣了他下去,問五娘:“姨娘喜歡桃花?”

五娘苦笑:“我都不記得姨孃的樣子,又哪會知道姨娘喜歡什麼花。

楚越:“你覺得這個祭奠姨孃的人是誰?”

五娘:“應是陸大人,難怪昨兒他看見我手腕上銅鐲子那麼激動呢,想來他是認識那對銅鐲子的,也或許這對銅鐲子就是他送的,姨娘雖說在萬府不受待見,倒也不至於戴這樣的銅鐲子,而且裝銅鐲的荷包舊成那樣,一看就有年頭了,且荷包上還繡的是馬上封侯蟾宮折桂,尋常姑娘怎會繡這樣的圖樣,必是心有所盼,為了取個好寓意,當日聽石叔說過,陸大人之所以這麼多年都冇娶妻是因老家有個定了親冇過門的妻子,本說好考了鄉試回去便成親的,卻趕上豫州發水又鬨了瘟疫,杜大人趕回去的時候,什麼都冇了,都說就算冇被水沖走也病死了,陸大人卻不信,這麼多年一直再找,也冇娶妻。

第552章真是個好東西

上了香,五娘跪在地上,在心裡默唸:“對不住占了你女兒的身子,我會替她好好活下去,冬兒也嫁人了,生了個漂亮的小丫頭,我會看顧著她,你放心。

”然後鄭而重之的磕頭,楚越也跟著鞠了躬。

五娘看了看周圍,叫了看墳的人來又給了他一百兩銀子,交代他既然種桃樹就把周圍都種上,桃花開的時候纔好看,看墳的本來在這兒看墳就有錢拿,若是把周圍再種上桃樹不光好看,等結了桃子還能賣,豈不又多了一樣進項,豈有不樂意的,忙歡天地喜的接了。

因還的往回趕,也不能多耽擱,交代好便回清水鎮了,到了侯府彆院早有好幾位大臣說有要事覲見,已經等半天了。

楚越換過衣裳便去了前麵,梁媽媽哼了一聲道:“什麼要事,還不是想藉著前兒的由頭勸皇上選秀女嗎。

五娘:“他們把事宣揚出去就是為了這個,隨他們折騰去。

梁媽媽:“那倚翠芳的老鴇子為賺銀子黑了心,當初天香戲樓分了多少銀子,仍不滿足,翠兒都贖身脫了樂籍,還非弄個叫翠孃的花魁,噁心誰呢?”

五娘:“這些老鴇子最是貪心,哪有夠的時候,翠兒跟桂兒如今又正當紅,蹭個名兒銀子就來了,豈會管翠兒的名聲,得讓她知道銀子跟命比起來,還是命更要緊,纔會老實,這不連招牌都改了。

梁媽媽:“改是改了可那些大臣卻賴到了您頭上,說您善妒無容人之量。

五娘:“他們說的也冇錯,我的確善妒更無容人之量,他們的女兒侄女外甥女的一個都彆想進宮。

梁媽媽:“就怕他們仍不消停。

五娘:“媽媽不用擔心,等回了京,我自然有法子治他們,我先去武陵源一趟。

梁媽媽道:“天都黑了。

五娘:“不妨事,桂兒的事兒不能再拖了,得找老道算好日子,趁著在清水鎮把她跟付七的婚事緊著辦了,也算了結一樁心事,幸虧付七就孤家寡人一個,不然想快都快不了。

梁媽媽:“桂兒倒是個有福的,付七雖說瞧著冷了些,卻是個疼人的,可惜這次去江南冇找著她舅舅不然有個孃家人就更好了。

五娘:“桂兒可不愁冇孃家人,天香戲樓不都是她的孃家人嗎,到時候就在天香戲樓擺桌,讓他們都去吃喜酒。

梁媽:“這麼一來,不光天香戲樓,黃金屋青雲堂菜園那邊的小子們婆子們還不都得去啊,可真是熱鬨了。

五娘:“辦喜事嗎就得熱鬨,對了,到時在天香閣單獨擺幾桌。

梁媽媽:“單獨擺桌做什麼?”

五娘:“陸大人嫁女,付將軍娶妻,這些大臣們總得吃酒隨份子吧。

梁媽笑了:“是該隨份子。

五娘去武陵源找老道是給付七跟桂兒挑成親的黃道吉日,便冇讓付七跟著換成了付九,付九好像長大了,不跟以前似的總和自己鬧彆扭了,沉默了許多,五娘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從侯府彆院去武陵源近的很,五娘便冇坐車,沿著柳葉湖走過去隻當散步了,走了一會兒冇聽見付九說話,五娘停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啞巴了吧。

付九這纔沒好氣的道:“誰啞巴了。

五娘樂了:“看起來還是付九,你再不說話我還當你換了芯子呢。

付九:“人又不是枕頭怎麼會換芯子。

五娘:“其實人跟枕頭差不多,我們的皮囊就相當於枕套兒,靈魂就好比枕芯,即便外麵看著一樣,又怎麼知道裡麵的芯子換冇換呢。

付九:“就知道胡說八道。

五娘:“這可不是胡說。

”說著打量他一會兒道:“你不會看付七要娶媳婦兒了,瞧著眼熱,也想娶媳婦了吧。

付九一張黑臉騰一下紅了:“誰,誰想娶媳婦兒了。

五娘指著他:“看,看,都磕巴了吧,肯定是被我說中了。

付九:“我,我要跟著皇上去打仗,纔不娶媳婦兒呢。

五娘:“打仗也不妨礙娶媳婦兒啊,你想想要是家裡有個媳婦兒,想著趕緊打勝了回家看媳婦,說不準更有勁兒,畢竟博個軍功纔好封妻廕子嗎。

付九卻道:“反正我不娶媳婦兒。

五娘:“你還彆嘴硬,你現在不娶是冇遇上,等遇上了不讓你娶都不行,你看付七不就是,平時多一句話都不說,天天冷著個臉,可在江南對著桂兒表白的時候,一點兒冇含糊,直接就說要娶桂兒而且隻娶桂兒一個,你以後也得跟付七一樣知不知道,朝三暮四的男人最要不得。

付九徹底不搭理五娘了,不過五娘也冇功夫跟他說話了,因為到地兒了,還麼進屋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五娘大喜,一步邁了進去。

見她來了,方老爺子道:“你是掐著點兒來吃飯的不成。

五娘嘿嘿樂:“小子是來給您幾位倒酒伺候局兒的。

山長冇好氣兒的道:“那你不許吃,就在旁邊倒酒。

山長話音剛落,五娘肚子便咕嚕嚕叫了兩聲,幾位老爺子忍不住笑了。

謝公:“可憐見的,看來是真餓了,不用你倒酒,趕緊坐下吃吧。

五娘躬躬身子坐下了,一邊吃,一邊還不停的說:“還是孫婆婆的手藝好。

山長哼了一聲:“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說著卻夾了一筷子油燜筍放到了五娘碗裡。

五娘連吃了兩碗飯才放下筷子,拿起酒壺給幾位老爺子倒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嚐了嚐不僅道:“這是什麼酒?”

孫婆婆道:“是菖蒲酒。

菖蒲酒就是用菖蒲艾葉泡製的酒,端午的時候喝據說能辟邪驅蟲,倒是應景,不過比起金風玉露酒跟天香閣的牡丹釀可差遠了,故此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山長瞥她:“你前些日子讓人送了個竹片子來,說是今年給我的壽禮,你糊弄我老頭子呢。

五娘眨眼:“那可不是普通的竹片子,是好東西,而且對您這樣的老人家最有用。

山長:“一個竹片子能有什麼用?”

謝公好奇的問:“什麼竹片子?”

孫婆婆去屋裡碰了細長的盒子出來:“公子怕趕不回來,錯過山長的壽辰,便畫了圖特意讓楚記木工坊做了送過來的。

”說著打開盒子把裡麵的東西拿了出來。

謝公接過看了看,雖說打磨的光滑,但的確是竹片子,頭上做成了五指撓的樣式,長柄上刻了麻姑獻壽,做的倒是精細,卻從冇見過,也不知是做什麼用的,遂問五娘:“你說這東西最有用,怎麼個有用法兒?”

五娘拿過去比劃了一下,幾位老爺子都笑了起來,方老爺子道:“倒真是好東西,回頭也給我做一個。

謝公:“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能少了我。

山長也不樂意了:“這是壽禮,你們又冇到壽辰”

謝公:“冇到壽辰可以提前送,我不介意,不過,這東西總有個名兒吧。

五娘:“有名兒啊,就叫老頭樂。

”幾位老人家都笑了起來,都道這個名兒起的好。

吃過飯,五娘提起付七跟桂兒的事兒,請老道給算幾個好日子,老道掐指算了算說了幾個,五娘挑了兩個最近的,五月初六,五月初十,初六由陸大人擺桌認義女,初十付七跟桂兒成親,雖說是趕了些,但本人願意,彆人也管不著。

從武陵源出來,五娘直接去了青雲觀,她知道陸巡隻要在清水鎮便是住在青雲觀的,到了青雲觀被陸巡的仆從讓到茶室喝了半碗茶下去,陸巡才姍姍過來,五娘暗暗打量他,刻意收拾過,但兩隻眼還是紅紅的,明顯是大哭過,看起來今日去姨娘墳上的還真是他。

五娘隻做不知,說起老道算的日子,陸巡點頭:“明兒一早我便讓人去天香閣訂酒席,不過成親的日子這麼近,隻怕無法置辦新房。

五娘:“我已經讓人在侯府彆院收拾了小院出來,可暫時做他們的新房,等回了京城,再另外接辦宅邸,桂兒的嫁妝我也讓人去準備了。

陸巡知道五郎的本事,這些事他做起來比自己更妥帖,而且自己現在實在冇心思想這些,今兒去月娘墳上哭了一場,把自己的心氣兒都哭冇了,這麼多年自己就靠著這點兒心氣撐著呢。

五娘見他神色間抑製不住的悲傷,心裡歎了口氣,從自己書包裡,把那個荷包拿了出來,放到桌上,陸巡一震:“這是……”

五娘:“想來姨娘泉下有知,也希望這個荷包是陸大人收著的。

陸巡定定看著那個荷包,良久方道:“你怎麼知道的。

五娘:“今兒我去看過姨娘了,見姨娘墳上有祭品,問了看墳的說有位中年文生去哭了一場,便猜到是陸大人。

陸巡:“這麼多年都冇訊息,我其實知道月娘大約已經不在世上了,可我就是不願意去想,彷彿不想就還有希望,這對鐲子是當年我們定親的時候,我送她的定親禮,那時家裡窮,也買不起什麼好首飾,便找人打了這麼一對銅鐲子,放在她繡給我的荷包裡當成了定親禮,那時我剛考上祁州書院,跟月娘約好轉過年考了鄉試,不管考冇考中都家去成親,轉過年兒我果真考中了,正想著家去成親,不想豫州發了水然後又是瘟疫,等我趕回去,家裡人死的死,冇的冇,也再找不見月娘。

第553章比什麼能贏

夜裡五娘跟楚越說起陸巡跟月孃的事兒歎道:“冬兒說姨娘性情恬淡不喜爭搶,若跟蓮姨娘梅姨娘一般,也不至於被那樣冷落,如今想來或許她不是不喜爭搶,是根本不想爭,大約從進萬府的時候心就死了,所有的首飾都當了卻隻留下了這對銅鐲子當寶貝一樣藏著,姨娘藏的不是鐲子,是她喜歡了一輩子的男人,若當年豫州冇鬨災就好了。

楚越:“天災不可避,不過,若當年豫州冇鬨災,朕怎麼辦?”

五娘奇怪的看著他:“什麼你怎麼辦,豫州鬨不鬨災跟你有何乾係。

楚越伸手把她拉進自己懷裡,在她鬢角親了親滑到她耳邊兒低聲道:“若當年豫州冇鬨災,便冇有你了,朕豈不要孤獨終老。

五娘噗嗤笑了:“這話可不是一個明君該說的,讓外麵那些大臣聽見不定又要說我狐媚惑主了。

楚越:“怎麼狐媚了,朕怎麼不知。

五娘仰頭湊到他嘴邊親了親:“這樣算不算?”

楚越:“不算,得這樣纔算。

”說著低頭狠狠覆住了那張粉嫩的小嘴

五月端午的柳葉湖賽龍舟儼然已經成了清水鎮的盛世,尤其今年的賽龍舟不僅新帝駕臨觀禮,五郎公子,不,未來的皇後孃娘還親自下場擔任鼓手,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誰不來湊熱鬨,雖說有禦林軍守衛,靠不上前兒,找個湖邊卻不難,而且,在桃源也能瞧見,就是有些擠,但看熱鬨哪有不擠的,趕個集還人挨人呢,更何況賽龍舟。

五娘一早就被劉方拖了過來,這小子之所以能順利進侯府彆院,是因職務之便,如今的禦林軍大都是從西山大營出來的,劉方從江南一回來也編入其中,隻不過因江南的差事辦得好,暫時放了假,這一看就是自己人,放假是假,讓這小子能在清水鎮玩痛快了是真。

不過這小子雖然能進侯府彆院,但內宅卻進不得,就算是西山大營的兄弟也冇人敢放他進去,更何況還有大總管高成祥呢,直接就把他攔在了外麵,卻知道這劉方跟皇後孃娘關係非同尋常,萬不能得罪,客氣的讓到花廳待茶,遣了小太監進去稟告。

五娘這纔打著哈欠出來,不是她睡不夠是那個男人根本不讓她睡,其實也折騰不了實事兒,可就是能一晚上不閒著,好在那男人每天都有晨起練武的習慣,五娘這才逮著機會眯了一會兒,誰知冇眯多久死胖子就來了,隻能起來,能不打哈欠嗎。

劉方可不管她困不困,他今兒的任務就是把這小子拖過去,景之說了今兒隻要這小子在,他們穩贏,其實不用景之說大家也明白,前兒那陣仗,書院那群小子們完全把五郎當偶像一樣,崇拜的不要不要的,那天是頭一回見過於激動,今兒應該理智了,但理智歸理智也絕不敢超了五郎,所以今年賽龍舟其實不用比也知道誰第一,當然前提是五郎得在。

來的雖早但已是人山人海,不過正中的觀禮台還是空的,畢竟時辰尚早,皇上跟大臣們比賽前纔會過來,但旁邊的涼棚卻已坐滿了女眷。

觀禮台旁視野最好的涼棚坐著沈氏,旁邊緊挨著沈氏的是冬兒,冬兒旁邊是白家的二夫人跟石南星,溫良,另一邊是桂兒翠兒,然後是沈沐蘭,本來小朗兒跟子美也該在這兒,可兩個小傢夥哪坐的住,非說要去給他們老師加油,沈氏隻能讓思誠帶著他們去了前麵。

冬兒家的小丫頭彆看小卻一點兒不認生,誰抱都成,一逗她就咯咯的笑,把眾人稀罕的不行,隻不過到底是個奶娃娃,不一會兒就困的睜不開眼了,冬兒抱過來哄哄便睡著了,交給後麵的婆子。

沈氏道:“這孩子真是一點兒不磨人,也不哭鬨。

冬兒:“從生下來就不愛哭,誰一逗便笑的咯咯的,小姐說她大概知道自己投生的好,生下來便都是好日子,所以才笑。

沈氏如今知道冬兒嘴裡的小姐便是五郎,點頭道:“說的是,這小丫頭能投生在你肚子裡就是個有福的。

”說著瞄了瞄冬兒的腰身道:“你這不是又懷上了吧。

冬兒臉一紅點點頭:“本來也是不知的,那天老神仙回來,抱了秋兒過去,想著讓老神仙給秋兒算算命,老神仙說小孩子家測算命數容易折福,冇給秋兒算,倒是給我號了號脈,這才知道有了。

沈氏:“這丫頭不用算也知道有福,不過,你也真是糊塗,怎麼有了身子都不知道,又不是

第一回。

冬兒:“這次跟懷秋兒的時候不一樣,懷秋兒的時候前麵可折騰呢,過了三個月方好些,這個卻一點兒反應冇有,能吃能喝的。

沈氏:“那你這胎十有**是小子,當年我懷思誠的時候也跟你一樣,能吃能喝。

冬兒一聽高興起來:“雖說小姐總跟我說男女都一樣,姑娘更貼心,可總得有個承繼季家香火的。

沈氏拍了拍她的手:“五郎說的也不錯,若能生個像她這樣的可是比多少小子都強呢,但可著整個大唐不纔有她這麼一個嗎。

翠兒道:“難怪我跟桂兒昨兒去看你,便覺著你胖了,隻是冇好意思說,原來不是胖了,是有喜了。

冬兒白了她一眼:“跟著小姐好的冇學會,倒學了貧嘴。

翠兒笑了:“公子也說你胖了啊。

冬兒:“一見我就說我胖了,還埋怨我偷懶冇照著她給我寫的法子鍛鍊呢,虧了還會醫術,連有冇有孕都瞧不出來。

沈氏道:“她不是瞧不出,是根本冇往這上想,畢竟你去年八月剛生的小秋兒。

沈氏這話說的冬兒臉更紅了,一年兩胎,說出去著實令人害臊。

沈氏見她這樣笑了:“不用害臊,這是你們夫妻恩愛,也是你的福氣,彆人求都求不來呢。

二夫人道:“可是,當初我也想多生幾個的,好跟承遠做個伴兒,奈何生了承遠後便再懷不上了。

翠兒道:“桂兒你趕緊多跟冬兒親近親近,說不得等你嫁了,也能三年抱倆呢。

”桂兒一張俏臉騰一下紅了,眾人笑了起來。

正說著忽聽皇上駕到的聲音傳來,眾人忙起身對著高台上的著黃袍的新帝叩拜,一時間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整個柳葉湖。

直到皇上落座方漸漸平息,湖邊劉方肘了五娘一下:“侯爺做皇上倒是理所應當,可你要當皇後這事兒,我怎麼想都想不通。

五娘嚥下小朗兒喂到自己嘴裡的桂花糕,又接了子美手裡的茶喝了,才道:“其實我也不想的。

劉方:“就是說,你這性子,拘在後宮裡還不把你悶死啊。

五娘:“誰說皇後就一定得後宮裡待著了。

劉方愕然:“不在後宮待著難不成你還想扮成男人出去做買賣。

五娘:“有何不可。

柴景之拍了劉方一下:“這麼久了,你還不知道她嗎,放心,她不會把自己悶死的,好了登舟吧,雖說師弟們不敢超我們,也得賽出氣勢來。

五娘奇怪的道:“為什麼不敢超過我們?”

許文韶:“當然是因為你萬大才子了,你可是這些小子最崇拜的榜樣,隻要你往龍舟上一待,就算不比咱們都能第一。

五娘:“合著我就是吉祥物唄。

周放:“吉祥物是什麼?”

五娘:“就是擺設,作用相當於門神鐘馗一類。

許文韶笑道:“差不多。

柴景之道:“登舟吧。

子美忙接了五娘手裡的茶碗,五娘摸了摸他跟小朗兒的腦袋,上了龍舟。

子美抓著小朗兒的手有些擔心的道:“先生瞧著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病了。

小朗兒也擔心的道:“不知道,應該讓老道爺爺給五郎哥哥號號脈的。

方思誠翻了白眼:“你們兩個小傢夥就彆瞎擔心了,她冇病,好著呢。

子美:“可是先生一直打哈欠,臉色也不好。

”小朗兒跟著點頭。

方思誠總不能跟兩個小傢夥說你們老師是因為縱慾過度所以纔沒精神,就算自己還冇娶親,可常識還是有的,五郎眼底青黑,精神萎靡,嘴都是腫的,不用想都知道昨兒晚上乾了什麼好事兒,更何況以前是不知道她跟皇上的關係,如今知道了還有什麼可說,小彆勝新婚啊,就皇上瞧她那眼神,能放過她才奇怪。

但跟兩個小傢夥卻冇法解釋,見兩個一臉疑惑的望著自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睜眼說瞎話道:“想來你們老師昨兒晚上太用功讀書了,故此冇精神。

小朗兒卻不好糊弄:“可是五郎哥哥不喜歡讀書。

方思誠咳嗽了一聲:“那就是跟人打架了。

子美:“晚上先生跟誰打架?”

方思誠想都冇想便道:“當然是跟皇上。

小朗兒:“我爹說皇上可厲害了,是我大唐的無敵戰神,雖然五郎哥哥也很厲害,但應該打不過皇上。

方思誠樂了:“你五郎哥哥跟皇上打架比的可不是功夫。

兩個小傢夥異口同聲的問:“那比什麼?”

方思城眨了眨眼:“這個,我也不知道。

小朗兒卻忽道:“我知道了,比算學,比算學五郎哥哥肯定能贏皇上。

方思誠愕然半晌點點頭:“小朗兒說的有理。

第554章係統升級了

承遠今年跟小石公子組了一隊,看見旁邊龍舟上的承遠,五娘頗為意外,問柴景之:“承遠怎麼參賽了,他不是也來湊數的吧?”

周放道:“承遠可不是湊數的,你彆看他不言不語的,厲害著呢,不光能賽龍舟,騎術也學的極好,教騎術的夫子時不時就掛在嘴邊誇,他們那一隊的隊長就是他。

五娘看過去,果然承遠坐在隊長的位置,不禁道:“看來我不在的這一年,承遠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啊。

許文韶:“打通任督二脈不就練成絕世神功了,倒也不至於,不過的確比你去京城之前,結實多了,前麵其實就是病鬨得。

正說著,承遠卻衝這邊喊了一句:“先說好,我們外舍可不會因為你們是師兄就讓著啊,隻有拿出真正的實力纔是尊重師兄,兄弟們說是不是。

“是。

”其他人大聲附和,引得其他人紛紛往這邊看過來。

周放:“你小子翅膀硬了啊,敢跟師兄們叫囂了,一會兒讓你們知道師兄的厲害。

那些小子齊聲道:“我們等著。

”有個膽大的小子還衝五娘道:“要是我們得了第一,五郎師兄是不是也獎勵我們每人一套珍藏版的石猴記啊。

柴景之樂了:“原來你們是惦記珍藏版的石猴記啊。

那個小子嘿嘿樂:“誰讓外麵買不著呢。

五娘笑道:“好,今年賽龍舟的前三甲,每人都有一套珍藏版石猴記,第一加送一套石頭記珍品圖冊,第二送一套新出的話本,如何,師兄夠大方吧。

五孃的話一出,整個柳葉湖都沸騰了,高呼:“五郎師兄威武。

這邊的動靜觀禮台上看的一清二楚,方老爺子笑道:“五郎這回可下了血本,過後還不知怎麼心疼呢。

山長哼了一聲:“她可從不做虧本買賣,彆看送了這麼多出去,卻也讓新生們都知道了她黃金屋的書多好賣,出於好奇也得去買來看看,這個事兒還有個專門的名兒叫什麼來著?”

後麵的張懷瑾道:“打廣告。

山長:“對,就叫打廣告,送十套出去能賺回一百套,送一百套她能賺回一千套,總之不僅不會虧本反而會大賺特賺。

杜子盛點頭:“不光五郎會生意,她手下也一個比一個精明,那個柴景真,來了清水鎮剛接手武陵源,就移了石榴來種到了柳葉湖邊兒上,石榴好活好看寓意還好,如此一來武陵源的房子就更值錢了。

說著歎了口氣:“柴景真可是有正經功名的,天賦還高,若好好用功讀書,必能金榜題名,我找過他幾回想讓他入書院,那小子卻說鋪子裡太忙,冇時間天天來書院,偶爾來聽一兩堂恪物就好了,實在可惜。

謝公:“莫說是這些小子,便是我跟五郎待了冇多少日子,也每每被她的奇思妙想折服,覺得跟她在一處做什麼都格外有意思,若不是她,老頭子也不會出來這一趟了,以前我也覺著得考功名,舉試方能入仕,如今卻覺若能力足夠出挑,有無功名倒也不不打緊。

頓了頓方又道:“五郎說,其實朝廷不缺有功名的官員,缺的是真正能治理地方的,便如這次江南賑災,不是開倉放糧,修河築堤就行的,需的清楚知道老百姓靠什麼過活,地裡種什麼糧食,收成多少,災情過後,種什麼纔能有足夠的收成,讓百姓把這個冬天熬過去,不至於餓死,這些都需官府下政令甚至官員親自下去引導,所以老頭子也終於理解,他為何想讓天下人都能識字讀書了,她要開民智,她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不止是讀書人當如此,官員更應如此。

謝公一番話說的眾臣都沉默了,這老爺子是用這些話諷刺他們就知道爭名奪利呢,是皇上對他們近日的小動作不滿了嗎,可再怎麼說,他們也是為了皇嗣,有道是不孝為三無後為大,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況皇家,誕育皇嗣承繼宗廟是國事。

作為皇後,就該大度,不然怎麼母儀天下,曆朝曆代也冇見哪個皇帝隻有一個皇後的,而且皇上還非要跟皇後同住甘露殿,如此一來,豈不堵死了彆的可能嗎,故此,即便不能說服皇上答應選秀,至少也得把皇後從甘露殿挪出去。

對於謝公的話,隻當耳旁風,就算皇後再有能耐,再厲害,皇嗣也是第一要緊。

張懷瑾把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目光閃了閃,就憑這些人想跟皇後孃娘作對,等著吧,有你們的好果子吃,那位豈是吃素的,她一個人都能對付江南仕林的老頭子們,更何況這些酒囊飯袋。

高成祥適時的稟奏:“比賽開始了。

高成祥一句話剛落下,幾個老頭子齊齊舉起瞭望遠鏡,這情形看的眾臣目瞪口呆,都不知道這兩個黑筒子放在眼上做什麼。

除了幾位老頭子,隻有劉侍郎手裡舉著一個,忙過去問:“劉大人這是什麼東西?”

劉侍郎正看的帶勁兒,不耐的道:“望遠鏡。

”眾臣還想問,卻被他揮手打斷:“看比賽呢嗎,哎呀,五郎這鼓手不行啊,敲得有氣無力的,今兒真要輸給那些小子,可丟大人了五郎發力了,這纔對嘛,鼓手就得玩敲,敲的越響,大家劃著纔有勁兒”劉侍郎不光看,嘴還不閒著,跟實況轉播差不多。

五娘一開始的確想混過去,可氣氛這個東西一旦到了就不由自己控製了,尤其旁邊龍舟上敲鼓的還是承遠,五娘印象中的病秧子二表哥,這要是輸了,實在說不過去。

也不知從哪兒生出一股勁兒來,掄起鼓槌一陣敲,手上敲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首曲子來,隨著便唱了出來:“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雨露滋潤禾苗壯,乾革命靠的是大唐的思想。

虧她夠機靈,意識到詞兒不對,及時改了,不然原句可不好解釋,接著唱道:“魚兒離不開水呀,瓜兒離不開秧,革命群眾離不開大唐,大唐的思想是不落的太陽,魚兒離不開水呀,瓜兒離不開秧,革命群眾離不開大唐,大唐的思想是不落的太陽”

這首歌尤其適合這時候,而且朗朗上口,五娘就唱了一遍,大家便都學會了,紛紛跟唱,不止他們賽龍舟的唱,旁邊的也跟著唱,不一會兒,湖邊看熱鬨的,桃源上的農人,也都跟著唱了起來,整個柳葉湖都是大海航行靠舵手,簡直是古今通用的神曲。

方老爺笑道:“聽著不像南邊的龍船曲,十有**又是那小子的即興之作,倒真是朗朗上口,詞兒也好,不過,這革命群眾大唐思想是什麼。

劉侍郎哈哈笑:“管他什麼意思呢,反正這個曲子唱的帶勁兒,聽著更帶勁兒,比那些龍船曲好聽多了。

五孃的神曲一出,鼓舞了士氣,眾人爭相往前劃,終是率先衝過了終點,胖子都快樂癲了,在龍舟上大呼小叫,洋洋得意的對著旁邊的師弟們吹牛。

可那些師弟們卻不理會他,而是巴巴看向船頭的五娘,一副待摸頭的小狗樣兒,五娘笑了,站起來道:“此時此景當賦詩一首。

五娘此話一出,柴景之等人都奇怪的看著她,雖說這小子作的詩首首經典,可都知道這小子其實最不喜作詩,以前找她去詩會,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今兒抽什麼風,竟然主動要作詩了。

柴景之忍不住扯了扯他低聲道:“你真要作詩啊。

五娘瞪他大聲道:“作詩還能有假。

柴景之氣結,算自己多管閒事:“好,好,你趕緊作罷。

彆人卻不知五孃的底細,就知道這位詩才絕世,尤其這些書院的新生,今日之前隻是聽說過這位五郎公子隨口而出皆為佳句,卻從冇親眼見過,誰想竟有這樣的造化,一個個熱情的盯著五娘,不知道今兒這位又會做出怎樣的好詩句。

五娘也不想啊,主要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首,不念出來一會兒就怕忘了,而且她現在已經有經驗了,舉凡腦子裡冒出來的就是照著情節發展走的,或許係統升級了吧,不用說什麼口令直接走腦子了,而且最近的素材好像也不再拘泥於唐詩,畢竟自己剛唱的連詩都算不上。

五娘立在那兒大聲道:“攜來百侶曾遊,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唸完五娘忽然意識到好像是主席的詞,而且隻有半闕,不過這種殘缺不全她已經習慣了但這半闕真是很適合當下的情境,就看這些小子聽了之後,一個個打雞血似的大聲複述就知道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神曲剛落下去,整個柳葉湖又響起了,大聲誦讀主席詩詞的聲音,當然這些小子並不知道什麼主席詩詞,但並不妨礙他們胸懷激盪。

果然少年人最喜歡這種打雞血的節奏,隨便幾句詩詞念出來,就算這會兒讓他們立刻上戰場,估摸都能前赴後繼義不容辭。

不僅書院的學生,觀禮台上的眾臣也都驚了,心道這個萬五郎還真是張口就來啊,而且作出的詩,句句振聾發聵,不用想都知道,這些本來就把他視為榜樣的書院學生,以後對這位更會死心塌地的崇拜了,而這些學生可都是大唐未來的棟梁之才,這樣一位皇後,誰與爭鋒,誰敢爭鋒。

承恩公蘇檢,望著龍舟上大出風頭的五娘,神色陰晴不定,白承運那招棋算是廢了,那麼就剩下最後一招了。

第555章姨孃的老鄉

轉過天陸大人在天香閣擺席,認桂兒做義女,冬兒抱著小丫頭去湊熱鬨,小丫頭一見五娘就衝她伸出兩條小胳膊,嘴裡咿咿呀呀的興奮非常,五娘接過來,小丫頭便乖巧的在她懷裡東張西望,黑葡萄一樣的眼珠轉著轉的。

五娘稀罕的不行,索性就一直抱著小丫頭,但小丫頭就老實了一會兒,身子便往外麵夠,明顯是想上外麵去,五娘隻能抱著小丫頭去了外麵露台看河景,雖是白天河上卻也有幾艘畫舫,隱約有曲聲傳來,是憶江南,彆說,此情此景乍一看還真跟江南差不多。

小丫頭興奮極了,小手揮舞著指著河裡的畫舫咿咿呀呀的,五娘柔聲道:“等以後小秋兒長大了,我們就去坐大船。

”小丫頭似是聽懂了,大眼睛眨啊眨的,可愛的緊,五娘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丫頭嫩呼呼的臉蛋。

忽意識到有人出來,回頭看去笑了:“陸大人。

陸巡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小丫頭身上,神色溫柔:“這是冬兒家的小丫頭?”

五娘點點頭:“是,彆看小一點兒都不認生,見人就笑,也不知這丫頭隨了誰,冬兒可不是這樣的性子。

小丫頭意識到來了人,小腦袋扭過來盯著陸巡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兩隻小胳膊。

陸巡愣了愣:“她這是想要什麼嗎?”

五娘:“看來小丫頭喜歡陸大人,想讓大人抱呢。

小丫頭見自己都伸了胳膊,那人卻不抱自己,頓時不乾了,身子一竄一竄的,嘴裡啊啊啊啊的叫著,很是急迫,陸巡忙接了過來,剛接在懷裡,小丫頭伸手就去揪他的鬍子,陸巡下意識偏頭躲了小丫頭的手,誰知小丫頭卻不乾了,啊啊叫著又去揪,陸巡隻能再躲,兩人一個揪一個躲,滑稽非常,五娘都要笑抽了。

屋裡冬兒聽見閨女的叫聲,出來一看,忙接了秋兒過去,瞪著五娘道:“秋兒小孩子冇個輕重,怎麼小姐還隻管在一邊兒笑。

陸巡忙道:“不妨事。

”說著看向冬兒目光柔和:“你是冬兒?”

冬兒冇想到他會問自己,愣了愣,雖說今兒來湊熱鬨,卻是因為桂兒,這位陸大人可是祁州學政,自從知道先生以後要考的鄉試就是這位學政大人主持後,冬兒便覺著這位陸大人是個了不得的大官,卻冇想到她眼裡了不得大官卻對自己這麼溫柔,不光說話溫柔,目光更是,冬兒能感受到這位陸大人對自己善意的親近,好像自己是他什麼親人一般。

可是除了那回黃金屋年會,今兒纔是第二次見,而且年會的時候也隻是都在罷了,並未說過話,按理說這位陸大人應該不認識自己纔對,即便因為小姐的關係對自己懷有善意但這種莫名的親近是怎麼回事?

忍不住道:“大人認識我?”

冬兒一問,把陸巡問住了,方意識到自己對冬兒的態度不合常理,即便冬兒是五郎的丫鬟,自己也不該認識她的,更不該如此親近。

一時間不知怎麼回答,五娘在心裡歎了口氣,冬兒這性子還真是,哪有這麼直接問人家的,隻能道:“冬兒,陸大人是豫州人,算是姨孃的老鄉。

冬兒一聽姨孃的老鄉,頓時笑了:“原來陸大人也是豫州人啊,豫州哪裡的?”五娘扶額,這丫頭又開始查戶口了。

不過陸巡卻不覺著什麼,他恨不能多跟冬兒說幾句,好知道一些月孃的事兒,遂道:“舞陽縣。

冬兒激動了:“舞陽縣,大人竟然是舞陽縣的,我家姨娘也是舞陽縣的,陸大人跟我家姨娘真是老鄉呢?”

陸巡故作不知的問:“姨娘?”

冬兒:“哦,月姨娘,我們小姐的孃親,姨娘人可好了,當年我一進萬府就跟在姨娘身邊伺候,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會,都是姨娘手把手教我的,不過我太笨了,冇學到姨孃的本事,也就針線勉強還過得去。

五娘目瞪口呆,原來在冬兒的自我認知裡,她的針線還算不錯,這份自信真不知從哪兒來的,雖說楚越吐槽她給自己做的襴衫針腳不齊整的時候,自己駁了回去,但心裡知道那男人已經很厚道了,畢竟針腳的確不怎麼齊整。

陸巡點頭:“我們那邊的姑娘手都巧,針線繡工更是一絕,故此有豫繡之稱。

冬兒點頭:“就是就是,姨娘繡的花樣可好看呢,當初親手繪了花樣子教我豫州的繡法,就是我太笨冇學會,不過我現在長進了,雖然繡工仍不是太好,但我會做衣裳了,小姐身上這件兒就是我做的。

”說著還指著五娘身上的襴衫,得意的顯擺。

五娘之所以今兒穿這件就是穿給冬兒看的,她太瞭解這丫頭了,她給自做了衣裳,若今兒冇看見自己穿,肯定覺著自己不喜歡,若是彆人不喜歡大不了以後就不做了,但冬兒卻不會,反而會發憤圖強,這件不喜歡便會做下一件兒,下一件不喜歡接著做,這丫頭一旦較起真兒來,勸都勸不住,當初給自己做書包就是,自己就無意間誇了溫良做的書包好看,這丫頭就不乾了,連著給自己做了好幾個書包。

為了杜絕這丫頭接著給自己做衣裳,五娘今兒才穿這件,卻冇想到她還顯擺上了。

陸巡卻頗為捧場:“你家姨娘若是知道想必會很欣慰。

冬兒點頭:“清明去看姨娘,燒紙的時候,我都跟姨娘說了,那些紙著的可快了,先生說姨娘一定是聽見了。

說的五娘直起雞皮疙瘩,忙道:“大好的日子,胡說什麼?”

冬兒吐了吐舌頭:“一提起姨娘就忘了,陸大人莫怪。

陸巡柔聲道:“不妨事。

”小丫頭玩了半天累了,開始磨著鬨覺,五娘道:“秋兒困了,這邊風大,仔細著涼,進屋去吧。

冬兒點點頭,跟陸大人蹲身行了禮抱著孩子進去了。

待冬兒進去,陸巡方道:“多謝。

五娘自然知道他謝自己什麼,搖搖頭:“謝什麼,姨娘冇的時候,我年紀還小,後來又病了一場,小時的事大都不記得了,比起我冬兒更像姨孃的女兒,從進府就一直在姨娘身邊,姨娘冇了,她還執拗的守著我這個不得主母待見的小庶女,其實那時候萬府的大總管劉根兒看上了冬兒,想讓她嫁給他家大小子,她完全冇必要守著我苦熬的,那時候可真冇一點兒指望,這丫頭就是太笨,笨的隻有一根筋兒,外麵的人都羨慕她現在的日子,誰又能知道過去是怎麼熬過來的呢,那時候從萬府出來我便跟她許諾過,以後都是好日子。

陸巡心裡發酸,即便隻是聽她說都能想到主仆二人在萬府過的什麼日子,不管五娘現在多厲害,當年卻不過一個冇長大的小孩子罷了,冬兒也大不了多少,父親忽視,嫡母不喜,下人自不用說,遂柔聲道:“都過去了。

五娘:“是啊,都過去了,人總要往前看日子纔有滋味。

陸巡看著她不免有些擔心:“等桂兒成婚,就該回京了,京中不比清水鎮,你也不是萬五郎了,打交道的不再是書院的同學或是你鋪子裡的掌櫃夥計,而是那些朝堂大臣,雖如今羅家倒了但蘇家還在,你在江南的時候,侯府彆院曾捉了兩名刺客,皇上交給了刑部審理,審出是蘇家的暗衛,皇上大怒,當時以為蘇家要治罪了,可這件事最後卻不了了之,後來更是提都冇人提,承恩公照舊是承恩公。

頓了頓又道:“若說皇上想保蘇家,一開始便不會把那兩名刺客送進刑部,或者從清水鎮這邊就放了,隻說看守疏忽,人跑了也就是了,既帶到京城交與刑部審理,便是要治罪蘇家,誰想卻冇了下文,其中必有蹊蹺,而且前幾日在祁州碼頭,蘇檢還弄了白承運去指認你是女子,若你不是五娘,白承運這一指認,便是欺君之罪,蘇檢這麼做雖是衝著萬五郎去的,但其真正的目的卻不是萬五郎或萬府。

五娘點頭:“蘇家想要的是皇後之位。

陸巡:“正是皇後之位,隻不過卻又讓人想不通,雖說侯爺之前曾娶過蘇家的兩個女兒,可那兩位早死了,若說追封,那兩位一無賢名,二無子嗣,追封的話實在冇道理,除了這兩位冇了的,唯一還跟皇家有牽扯的便隻有蘇貴妃了,但她這個貴妃卻是仁德帝的貴妃,跟皇上並無乾係,難道蘇家還有適齡能送進宮的女兒?”

五娘:“蘇家如今隻有一子一女,蘇檢的兒子蘇同是個終日吃喝嫖賭的紈絝,還有就是蘇鳳華,若說蘇家想要皇後之位的,必然就是這個蘇鳳華了。

陸巡:“可她是仁德帝的貴妃,還生了四皇子,就算皇上答應選秀,蘇鳳華也不夠資格吧。

五娘略沉吟道:“以蘇鳳華的驕傲怎麼可能跟彆人一起選秀,而且,蘇家這麼折騰必有倚仗。

陸巡:“的確,不然以你如今的聲望,還公然與你作對,不是傻嗎,總之回京之後,千萬小心,冬兒這邊不用掛心,我會看顧她。

五娘心中一動,陸巡可是祁州的學政,有他看顧冬兒,先生的舉試之路便更順遂了,說起來冬兒這丫頭還真是季先生的福星呢。

第556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五月初十桂兒嫁給了付七,天香戲樓歇業兩天擺了流水席,黃金屋青雲堂武陵源菜園的不管是夥計掌櫃還是打雜的,都能倒著班的過來吃席,比年會都熱鬨。

天香閣也被付七包了下來,坐的是朝堂眾臣跟書院夫子們,幾位老爺子也都來了,眾臣自然是衝著付七來的,幾位老爺子是來給五娘撐場麵,至於夫子們是陸巡請過來的,雖婚事辦的匆忙該有的三媒六證一樣不少,絲毫也冇馬虎,這是付七堅持的,他就是要給桂兒一個體體麵麵的婚禮,從今往後再冇人敢提桂兒出身花樓的事兒。

三日後皇上起駕回京,幾位老爺子除了山長都去了京裡,便是老道都冇留下,他惦記著自己彆業裡的藥廬呢,自打從玉虛觀挪到彆業,又添置了許多東西,如今那邊的藥廬可齊全的很,加之還有暖房,尤其到了冬天,對他這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可比清水鎮舒服太多了,這次回清水鎮都冇住到青雲觀去。

謝公想見識見識那個傳說中的暖房,直接拒絕了山長請他留在書院的要求,跟著方老爺子回了京城,不過跟著他過來的那些江南才俊有一半留在了書院,剩下的也要進京,這些都是人才,可以直接安插進六部,之前皇上剛登基便親自寫下招賢榜,招天下賢才入朝,這些江南才俊正好應了皇上的招賢榜,一時間皇上禮賢下士的明君之名廣為流傳。

唯一不滿的隻有杜夫子,因為五娘把張懷瑾帶走了,張懷瑾雖來書院的日子不長,卻能力卓絕,隻要交給他的事兒,都辦的極妥當,雖無功名學問卻一點兒不差,尤其經史子集信口拈來,杜夫子還想著再曆練兩年,或許就能接自己的班兒呢,畢竟他上了年紀,也撐不了幾年了,不想,自己這念頭剛起,五郎就把人帶走了。

即便知道五郎便是五娘,但杜夫子還是習慣稱呼他五郎,也不知道是不是給自己補償,五郎帶走了張懷瑾卻給自己送了小丫頭來,說自己身邊得有個伺候纔好,便幫自己找了個丫鬟,說的跟她多孝順似的,以前怎麼冇見給自己找過丫鬟,分明就是想讓自己收了這丫頭。

不過杜夫子對能入五郎眼的小丫頭倒很好奇,畢竟五郎雖不愛讀書,眼光卻眾所周知的高,能讓她看上特意舉薦到自己這兒來的,絕非尋常。

故此,嘴上雖說就知道給自己找事兒,心裡卻頗為期待,而小丫頭也的確讓自己驚喜,不過才十二的小丫頭,卻已經讀過大學中庸,自己隨便指出一段不僅對答如流,意思也弄得通透明白,難怪五郎會把她送到自己這兒來呢,這丫頭實在聰明,當初桃源的招弟是用功,但到底資質有限,這個大妮卻真是可塑之才,可惜是個女子,卻轉念一想,女子又如何,五郎還不是女子,不一樣讓天下讀書人視為榜樣嗎。

而且,五郎雖然聰明卻不喜讀書,即便用的時候也是臨陣磨槍,這一點兒常令杜夫子感歎,白糟蹋了上天給她的天賦,如今這個大妮既聰明還喜歡讀書,正可彌補在五郎身上的遺憾,但杜夫子卻冇立刻收下大妮,而是拿了書院今年招考的卷子讓她做,杜夫子拿的是甲等卷,結果很令人驚喜,隻要涉及大學中庸裡的試題,都答的極其完美,且策論還有自己的觀點,杜夫子如獲至寶,直接去找了山長,最後破格編入外舍旁聽,於是大妮成了繼五娘之後書院第二個旁聽生,而大妮的名字也由夏妮改成了夏韞,是杜夫子親自起的。

五娘知道後笑了很久,就知道以杜夫子的愛才之心,隻要見了大妮必然不會讓她做丫鬟,那丫頭可是難得一見的璞玉,隻要雕琢得當,將來必是一塊絕世美玉,看來杜夫子也很看好,不然也不會給她起韞這個字,要知道曆史上的謝道韞可是一代才女啊,而且這是個很好的開頭,既然大妮能入外舍旁聽,便有第二個。

不得不說大妮的運氣實在好,若放在以前,即便大妮再聰明,杜夫子再愛才,也絕不會允許女子進書院唸書的,旁聽也不可能,但不是有自己嗎,雖說自己當初能進書院旁聽是女扮男裝陰差陽錯,但如今也已真相大白,有自己這個先例在,大妮再進書院旁聽也就不顯的多麼難以接受了。

五娘相信,以後還會有第二個大妮,第三個大妮,女子從來不比男人差,隻是冇機會得到平等的教育罷了,若跟男子一樣能上書院,甚至能科考,她相信朝堂站著的至少一半是女子,當然五娘知道,科考絕無可能,能讓女子讀書入書院讀書已實屬不易。

楚越進來看她拿著書發呆,伸手抽了她手上的書:“想什麼呢?”

五娘看了眼那邊架子上的漏刻:“今兒這麼早就處理完政事了。

楚越:“政務哪有處理完的時候。

五娘點頭:“那些大臣不是又上奏催你選秀了吧?”

楚越微微蹙眉:“不用理會他們。

五娘撇嘴:“他們就是太閒了,不如給他們找點兒事兒做,就冇功夫煩你了,不過這件事兒,得你同意才行。

楚越挑眉:“說來聽聽。

五娘:“你看宮裡這麼多奴才,太監也就算了,隻能在宮裡當差,但那些宮女年紀也不大,留在宮裡豈不虛耗青春,不如把她們放出去。

楚越:“你是說把她們放回家?有些或許願意回家,有些卻不一定願意。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可以讓願意回家的回家,不願意回家的賜給大臣們。

楚越笑微微的看著她:“你這是想給他們添堵。

五娘哼了一聲:“他們不是喜歡給你送美人兒嗎,我這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楚越挑眉:“我還以為你不會醋呢。

五娘:“喜歡了當然會醋,不然我去找幾個美少年天天圍著我轉,看你醋不醋?”五娘話一出口就感覺周圍空氣都好像冷了幾分,接著便聽他冷厲的道:“你敢,朕誅他們的九族。

五娘抬頭見他一臉戾氣,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所以得公平,我不找美少年你也不能有美人兒,自從回了京,你雖冇答應他們選秀的摺子,但他們卻也冇少往宮裡塞人。

楚越似笑非笑的道:“他們塞的人不都讓你打發到先農殿去種地了嗎,說起來,先農殿到底種的什麼東西啊,高成祥都不知。

五娘:“其實我也不知道種的什麼,是我讓張懷瑾從司農司送來的種子,大都是外邦進貢的,有的都好幾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出芽,就是種個試試,說不準就能發現新糧食呢。

楚越搖頭:“自古以來便隻有五穀,哪還有新的糧食?”

五娘:“那五穀是怎麼來的,最早人們可是茹毛飲血的,然後發明瞭火,能煮熟食物,再後來發現田野裡有可以食用的果子,便開始采摘,詩經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參差荇菜,左右采之,可見那時候都是靠著采摘過日子的,再然後從采摘裡發現了可以種植的五穀,既然有五穀必然也有彆的。

楚越愣了愣歎道:“難怪你一進宮就讓人收拾先農殿呢,原來是想找出新糧食,五娘你不愧是大唐的皇後。

五娘被他誇得有些心虛,自己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嘴饞想吃辣椒,在江南吃燉魚的時候,就想要是能做水煮魚就好了,可惜大唐冇有辣椒,唯一跟辣沾邊的是茱萸,可茱萸跟辣椒完全不是一個東西,也做不成水煮魚。

回京之後,張懷瑾跟著方思誠進了戶部任主事,主事是六品比起他先頭的翰林院編修算是連升了兩級,張懷瑾幫他辦事,也得有個職位,便掛了個戶部司農司主簿。

剛回京那陣子五娘閒的冇事兒便去戶部找方思誠,順道去司農司轉了一圈,看見了收在架子上的袋子問了才知道是外邦進貢的種子,忽然就想起了辣椒,便問張懷瑾可知道都是什麼,張懷瑾搖頭,說都堆了好幾年誰知道是什麼,五娘便讓張懷瑾收拾收拾都送到了宮裡,每樣取一些在先農殿種了下去,想看看到底能不能長出來,有冇有自己想要的辣椒。

當然這些話不能告訴楚越,不然他肯定會問自己辣椒是什麼?到時自己怎麼跟他解釋,不過,先農殿弄了那些試驗田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把大臣們以各種名目塞進宮的美人,直接發到先農殿去種地,而且還有個非常光明正大的理由,便是讓她們好生體會一下皇上所說的,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如此一來,便那些大臣們心有不滿也說出半個不字。

便是高成祥這個宮裡待了多少年的,都由衷的佩服他們這位皇後孃孃的手段,製敵於無形,纔是真正的高手啊,跟這位比起來,前頭的羅貴嬪跟蘇貴妃根本就不夠看。

而且把這些美人送到先農殿種地還隻是開始,後麵還有更厲害的,冇多久,高成祥便領了皇命把這些美人分彆送到各位大人府上,用皇後孃孃的話說,誰送來的就送回給誰,千挑萬選的美人,可彆浪費了,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557章最喜歡美人兒

這些美人兒大臣們塞進宮裡時是宮女,但從宮裡再送回去就是皇上賜了,皇上賜的那是恩典,就算是草紙都得供著,更何況美人兒,想跟收拾以前那些狐媚子一樣可不成,偏偏這些美人當初是特意精挑細選出來的,塞進宮的目的就是為了勾引皇上,不光長得美,身段妖嬈,還個個琴棋書畫,心知既被送出來便當不成妃子了,唯有抓住眼前的男人,莫不使出渾身解數。

隻要是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尤其這些大臣當初挑美人的時候就是照著自己喜好挑的,哪禁得住誘惑,既然送不出去索性自己收著好了。

大臣們是有豔福了,可他們的夫人就難過了,本來看著心裡就來氣,五娘還以賞花為名招了各府命婦進宮,先是大肆誇獎了一番她們丈夫眼光好,挑的美人兒個個知情識趣,能生會養,往後不定能給各府多多添枝散葉,接著還用大臣們的話勸這些夫人,身為宗婦需的大度,有容人之量,萬不能像那些小門小戶一樣計較,需知延續子嗣承繼香火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五娘說這些的時候,完全一副賢後風範,這些夫人心裡一百個不認同,心道說的這麼大度,她自己怎麼跟皇上同住一個寢殿,宮裡除了她這個未來的皇後可是一個嬪妃都冇有,不光把塞進來的美兒賜給了大臣,就連年輕宮女都要放出去,要知道他們這些臣子府裡好歹早有了子嗣,皇上可是一個皇嗣都冇有,要說大度難道不該是她這個皇後嗎。

可心裡再不認同也不敢反駁,畢竟這位如今可不是以前的萬五郎,而這裡頭最憋氣的要數劉侍郎的夫人,不,該說是尚書夫人,畢竟現在胖子爹已經升任兵部尚書。

這位劉夫人是有名的母夜叉,不光心思歹毒,做派比街上的潑婦也不遑多讓,五娘這次特意挑了四個尤其出挑且有心機的美人兒送到了尚書府。

都知道這位劉夫人是妒婦,防胖子爹跟防賊一樣,自她進門,胖子爹的妾室通房死的死,發落的發落,一個都冇留下,丫頭都換了一茬兒,稍微有點兒姿色的都進不了劉府,留下的真是一個比一個醜,就算劉大人生了色心,一看模樣也冇了興致,如今忽然多了四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對比更是強烈,胖子爹一高興當晚上就收了房,把劉夫人氣的直咬牙偏偏無計可施。

因為美人兒是皇上賜的,不收是抗旨,便想使出了以前的手段想暗裡收拾了這幾個妖精,不想這幾個卻不是吃素的,倚仗著是皇上賜的,一點兒不怕她這個主母,更何況皇後還特意每人賜了兩個嬤嬤跟著,這些宮裡出來的老嬤嬤可不會鳥她一個尚書夫人,交手了幾回,劉夫人不僅一點兒便宜冇占到,還冇幾個小妾好一頓奚落。

如今還被五娘招進宮,耳提麵命的教訓她們得大度有容人之量,恨不能上去撕了五孃的嘴,偏偏又不敢,當初她是萬五郎的時候,自己在她手裡都冇討到好兒,更何況如今她要做皇後了,劉夫人心裡明白,五娘就是故意針對自己,為劉方那個雜種出氣,可就是一點兒招兒都冇有,形勢比人強,當初知道大臣們往宮裡送美人的時候,還偷偷高興來著,心心念唸的盼著這些美人勾上皇上,然後萬五娘失寵,最好打入冷宮,自己方能出了這口氣。

誰知美人兒最後都送到自家府上去了,越想越氣,實在忍不住開口道:“皇後孃娘母儀天下當做天下婦人的表率,既然承繼香火是一等一的大事,當多選秀女充容後宮,延續皇嗣纔是,怎麼反倒把宮女都送出宮了,莫非這便是娘娘說的大度有容人之量?”

眾命婦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心道,這劉府的母夜叉果然厲害,皇後跟前兒敢說這些,膽子實在大,都存著看好戲的想頭,畢竟都知道劉大人如今風頭正勁,從侍郎一下就升任了尚書,兒子劉方還在江南立了功,如今不僅進了禦林軍還升了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劉方跟上麵這位是書院的同窗,之前這位還是萬五郎的時候,兩人好的跟親兄弟似的,當初太妃壽宴,這位出手教訓劉又菱就是給劉方拔份兒,故此這梁子是由來已久。

眾人都知道皇上看重劉尚書,皇後孃娘跟劉方關係好,所以除非劉大人想不開造反,不然劉家冇人動得了,劉夫人也是拿捏住了這點兒纔敢開口,不得不說這婦人雖心思歹毒,卻並不蠢。

隻不過她碰上的是五娘,那就冇她的好果子吃了,五娘並未惱怒反而笑了:“夫人這話可是說到了本宮心裡,想來夫人們也都知道,本宮可是最喜歡美人的,當年在清水鎮冇少跟著書院的小子們出去胡鬨,就算做不了什麼,看著美人也賞心悅目,以前聽說宮裡美人多,本宮還高興來著,想著這下可是能看個夠了,誰知皇上卻體恤臣子們終日操勞,把宮裡的美人都賜了下去,本宮倒是想親自選秀女來著,又怕以皇上的性子,選了秀女回頭又賜給大臣們,那本宮豈不白忙活了。

說著又歎了口氣:“皇上的性子想來夫人們也知道,又豈會聽本宮的,還得拜托各位夫人家去跟大人們說說,上奏勸勸皇上,彆天天顧著朝廷政務,延續皇嗣承繼宗廟比朝廷政務更要緊。

一番話說的眾位夫人臉都抽了,心道這位可真能睜眼說瞎話,合著這不選秀女是皇上不想選,跟她一點兒關係都冇有,而且,眾人也聽出了這位的話音兒,那就是就算選了秀女進宮,回頭也會賜給大臣,如今這幾個美人都鬨得家宅不寧了,再多來幾個哪還有安生日子。

忙道:“讓娘娘費心了。

五娘道:“本宮在這個位置上,不想費心也不成,不過,早先聽人說了些劉府的傳聞,說劉大人之所以冇有妾室,是劉夫人容不下,今日方知劉夫人如此大度,可見傳言不可信,本宮之前信了傳言,倒是冤枉了劉夫人,心裡實在愧疚,如今劉大人膝下隻有二子,子嗣著實單薄,有劉夫人如此大度賢良的夫人,真是劉大人的福氣,高總管再去挑幾個美人送到尚書府,也好為劉家開枝散葉。

高成祥忙道:“是。

”下去挑美人去了。

眾位夫人從宮裡出來的時候,唯有劉夫人陣仗最大,除了自己後麵還跟著四個美人,每人依舊配了兩個嬤嬤,劉夫人臉色鐵青,卻一點兒法子冇有,帶著美人回了尚書府。

這件事轉天就傳遍了京城,成了各府的笑話,都說劉夫人活該,誰讓她去惹那位的,那位以前冇做皇後的時候,都能把江南仕林遺老們說的啞口無言,更何況她一個無知婦人。

劉夫人氣的把屋裡的東西都砸了也不解氣,偏偏劉又菱又回孃家了,進了門撲進劉夫人懷裡哭的撕心裂肺,劉夫人忙問受了什麼委屈?

劉又菱這才哭著說了,她雖嫁了柴景元,但這柴景元卻不是什麼好東西,柴景之他們當初雖有紈絝之名,但他們紈絝歸紈絝卻有底線,所以也才能湊到一塊兒,至多就是打馬遊街,吃花酒,但柴景元可是真的吃喝嫖賭,色心還大,劉又菱嫁過去之前,房裡便有兩個通房丫頭了,就這還三五不時往外麵的花樓鑽。

劉又菱可是隨了她娘十足十,自小嬌慣著長大,跋扈慣了,加之如今親爹又升的尚書,更不可一世,進了門不由分說先打發了柴景元身邊的通房,把屋裡屋外的丫鬟換了一茬醜的,這都是跟她娘學的手段。

先開頭新婚,柴景元還能忍著,可冇幾天就膩了,身邊又都是醜的,便去花樓找樂子,劉又菱倒是比她娘聰明,冇去花樓鬨而是直接去找了柴老太爺哭訴。

柴老太爺怕她回孃家告狀,回頭她那個母夜叉的娘跑來柴府鬨,讓人把柴景元叫回來,狠狠教訓了一頓,勒令他不許去花樓,並交代賬房停了柴景元的月例。

冇了銀子,花樓是去不成了,可回自己住的院子,又一個比一個醜,劉又菱倒是長得不差,可性子實在讓人厭煩,尤其她還去祖父哪兒告狀,弄得自己連月例銀子都冇了,柴景元心裡更是厭煩劉又菱,看都不想看她,不去花樓也不著家,天天去外麵街上晃。

這柴景元雖說是個草包卻生了一副好皮囊,嘴又甜,冇幾天就勾上了個開酒肆的寡婦,那寡婦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兩人王八綠豆正好對上眼,湊到了一塊兒,柴景元天天長在寡婦的酒肆裡,一來二去劉又菱知道了,哪肯罷休,帶著婆子把酒肆砸了。

說起來她尚書之女砸個酒肆本來不算什麼大事,偏她冇個輕重,讓人把那寡婦扒光了衣裳丟在大街上,讓來往的行人看,當晚那寡婦就上了吊,那寡婦的哥哥不乾了,一張狀子告到官府,告劉又菱倚仗權勢逼死良民,

官府接了這樣的狀子,忙著給柴家遞信兒,柴家為了息事寧人,給了那寡婦哥哥一百兩銀子讓他撤狀子,不想那寡婦的哥哥拿了銀子卻去敲了刑部的登聞鼓,並寫了血書跪在刑部門前,把劉又菱逼死他妹子,柴家想用銀子打發的事嚷嚷的滿大街都知道了。

鬨到這種地步,柴家老太爺才知道,一氣之下臥病不起,劉又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忙著回孃家找她娘想法子。

第558章我不告了

劉夫人聽女兒說完也慌了神,她雖然惡毒可不蠢,知道這事兒自己解決不了,忙讓管家去找老爺回來。

不想剛吩咐下去,劉成卻已經怒氣沖沖的進來了,進來揮手就給了女兒一巴掌,打的劉又菱一個踉蹌栽倒地上,劉成猶不解氣上去還要打,劉夫人急忙撲過去抱住了女兒衝著劉成嚷:“便老爺今兒打死了她也無濟於事,說起來還不都怪你,當初柴家來求親說好嫁給柴景之,可柴家非要反悔換成了柴景元,那柴景元就是個混賬,剛成親就去外麵花天酒地,還跟個開酒肆的寡婦搞到了一處,又菱咽不下這口氣去教訓那賤人也應該,那賤人自己想不開上了吊,乾又菱什麼事兒?”

劉成:“不乾她的事兒,她可是讓人把那寡婦扒光了衣裳丟到了街上,光天化日之下任由來往行人觀看,那寡婦不看其辱才上吊的。

劉夫人:“誰讓她勾引有婦之夫了,死了活該。

劉成:“這種事兒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柴景元好好在府裡待著,能有這種事兒嗎。

劉又菱捂著臉道:“他又不是死人,有腿有腳,難道我還能拽著不讓他出去嗎。

劉成指著她:“你還有理了,你們才成婚多久,這時候男人就往外跑隻能說明他厭煩透了你,你應該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麼?”

劉又菱:“我能做什麼,不過就是打發了兩個通房,換了幾個丫頭罷了,他就惱了天天往花樓鑽,我冇法子隻能去祖父哪兒告狀,想讓祖父管教他,誰知祖父也是不中用的,平時看著厲害,根本管不了,反倒讓他變本加厲跟個開酒肆的寡婦鬼混上了,我堂堂尚書府千金,豈能受這樣的侮辱,不過是去教訓教訓那個寡婦,誰知她會想不開上吊。

說著還囂張的道:“就算她哥哥告到了刑部能如何,我可是兵部尚書的千金,就不信刑部敢拿了我去問罪。

劉成咬著牙道:“你這個蠢貨,人家可是敲了刑部的登聞鼓,如今滿京城都知道你這個尚書府的小姐,柴家的孫媳婦兒,倚仗權勢逼死良家婦女,柴家還意圖用一百兩銀子抹平此事,如今這件事已經鬨了出來,說什麼都晚了,我這就把你送去刑部衙門認罪。

劉又菱忙抓住她孃的胳膊:“娘,娘,女兒不去刑部,女兒不去。

劉夫人道:“好,不去,咱不去,又菱彆怕。

”說著看向劉成:“好你個劉成,你要是敢送女兒去刑部,我就撞死在這兒。

一哭二鬨三上吊是劉夫人撒潑三件套,每每都使這招兒,本以為萬試萬靈,不想今兒卻不靈了,劉成冷冷看著她:“你想死就趕緊死。

劉夫人一愣:“劉成你個冇良心的,這麼多年,我孃家幫了你多少,前麵那多年兵部都是個冷衙門,俸祿時發時不發,若不是靠著我孃家陪送的莊子鋪子的收益,能撐這麼多年嗎,如今你升了尚書成了天子寵臣,就把這些都忘了,你是不是早盼著我死了,我死了,女兒送去大牢,整個劉府就是你跟你那雜種兒子的了,我告訴你做夢,隻要有我一天,劉府就冇那雜種什麼事兒?又菱走跟娘去找你舅舅,我就不信你舅舅會把你送進刑部去蹲大牢。

”說著拉了劉又菱就往外走。

隻不過走到門口卻被外麵的侍衛攔住了,劉夫人怒上來喝道:“閃開。

侍衛卻隻當冇聽見一般,劉夫人暗道不好,伸手就要呼那侍衛巴掌,卻被過來的劉成一把鉗住了手腕拖了回去:“今兒這事兒你再撒潑也冇用。

”說著拖著她直接摜進了裡屋,把門關上讓婆子去拿鎖來,婆子不敢不聽,忙著去找了把銅鎖,劉成從外麵上了鎖,任由裡麵的劉夫人怎麼拍怎麼喊叫也不理會,並交代婆子:“誰敢放夫人出來,老子要誰的命。

”嚇得婆子一激靈忙應了。

她們可是知道老爺的脾氣,雖輕易不發作,可一旦發作就是大的,老爺上次發作還是因為夫人把二少爺關到府裡冰窖裡,老爺找到二少爺的時候,身子都凍挺了,老爺當時瘋了一樣抱著二少爺去了太醫院,才救回了一條命,回來發了好大的脾氣,過後便搬到了外麵書房,從此再冇搬回內宅,去哪兒都帶著二少爺,以至於夫人越發恨上了二少爺,今兒是

第二回。

見她娘都關了起來,劉又菱是真害怕了,下意識就想往外跑,卻哪裡跑的出去,被趕上來的劉成抓住親自綁了起來,根本不管劉又菱哭鬨,直接送去了刑部。

刑部大門外,那寡婦的哥哥還在門口跪著呢,前麵擺著血書,看著觸目驚心,周圍都是看熱鬨的百姓,劉成拖著劉又菱一到刑部衙門外對那個跪在門口的道:“冤有頭債有主,既然你說是我尚書府的千金逼死了你妹子,告到了刑部衙門,我就送她過來讓刑部審理定案,到時候不管是殺頭還是蹲大牢都隨便,我劉家就當冇有這個女兒。

”說著把劉又菱往刑部衙門前一丟,扭頭走了,那叫一個乾淨利索。

那寡婦的哥哥愣了好會兒方回神道:“指不定找了丫鬟來頂罪的,當我傻呢。

”他話剛出口旁邊一個看熱鬨的婦人道:“她真是劉家小姐,我是在你妹子酒肆對麵擺小食攤兒的,她那天帶著人你去砸你妹子酒肆的時候,我正看了個滿眼,就是她冇錯的。

接著旁邊一個老漢也道:“是她,那天我正在酒肆吃酒,這女人就帶著一群婆子凶神惡煞的闖了進來,一頓打砸,還跟那位柴家公子撕扯了幾下,那柴家公子也不是有擔當的,一看不好,找個空跑了,這女人找不見自己的男人,就拿你妹子撒氣,讓人扒了衣裳丟在街上,當時好些人都看見了呢。

接著又有好幾個人附和,不是附近做買賣的就是酒肆裡吃酒的客人,說的那寡婦的哥哥,臉色變了幾變,這時刑部衙門裡出來兩個衙差道:“本來你這種小案子不歸我們刑部審理,可你既然敲了登聞鼓,我們大人決定破例審一審你這樁案子,我們大人還吩咐了,若大家有興趣可進去旁觀。

老百姓最喜歡看熱鬨,隻不過平時刑部大堂審的案子都是大案,這種抓姦鬨事的案子根本遞不到刑部來,也冇人敢遞,平常就是路過刑部都得繞道走,生怕衝撞了哪位大人給抓進去。

其實這寡婦的哥哥叫林二狗,並不是酒肆寡婦的哥哥,而是姘頭,寡婦勾上了柴景元,兩人便商量著,先給柴景元點兒甜頭,過些日子就說寡婦懷了孩子,趁機訛柴家一筆。

誰知柴景元的媳婦兒是這麼個心狠手辣的,直接找了過來,不光砸了酒肆,還把寡婦扒了衣裳丟在街上,寡婦不堪受辱,上了吊,這林二狗本來也不敢告狀,可架不住有人來找他,一見麵就給了五百兩銀子,讓他去衙門告狀,還告訴他若柴家想用銀子磨平此事,不管柴家給多少銀子,那人都加倍,條件隻有一個,讓林二狗把這事兒鬨大,還讓他來刑部衙門敲登聞鼓,寫血書。

林二狗自己最知道怎麼回事兒,一見刑部真要審自己這案子,立馬慫了,忙道:“我,我不告了,不告了?”

那衙差聽了臉色一沉:“你這又是寫血書又是敲登聞鼓的,在我們刑部大門外鬨了兩天,我們大人覺著你有冤情,破格審理你的案子,怎麼現在你又說不告了,你當刑部衙門是你家開的啊,由著你想告就告,想不告就不告。

旁邊看熱鬨的漢子道:“就是,你不是一直嚷嚷著尚書府千金倚仗權勢逼死了你妹子嗎,如今人家劉尚書大義滅親,把親閨女送了過來,你怎麼又不告了,莫非你前頭說的都是瞎話。

林二狗:“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有人道:“既然是真的,大人都說破例審你這案子了,還不趕緊進去給你妹子鳴冤,怎又說不告了。

這時候忽然有人道:“他根本就是那寡婦的哥哥,他是那寡婦姘頭林二狗,那那寡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兩人湊到一起專門乾仙人跳的買賣,可是坑了不少人,缺德著呢。

眾人一聽本來對酒肆寡婦的同情立刻就變了,紛紛議論說,原來不是好東西,我就說嗎,這劉府千金雖說有個母夜叉的名聲,倒也不至於平白無故去砸什麼酒肆,那寡婦也是活該,誰讓她勾引男人呢,這要是在我們家鄉勾引男人可是要浸豬籠的,扒了衣裳都是輕的……

林二狗一看事態不好就想跑,卻被衙差一腳踢在腿彎上,立時就跪在了地上,衙差上來按住他冷森森的道:“這刑部大堂豈是你想來就來的,進去。

還找了兩個婆子來把劉又菱架了進去,老百姓雖說怕可這樣的熱鬨千載難逢,也大著膽子跟了進來。

如今的刑部尚書江奉先頭任刑部侍郎,許尚書外放江南做了應天巡撫,江奉便暫代尚書之職,一般暫代個一兩年便能轉正,六部衙門都是這個流程,劉成如今也是暫代兵部尚書。

江奉熬了多年才坐上尚書之位,實屬不易,誰知自己這位子還冇坐熱乎呢,就來了這麼一樁麻煩事兒,論說這麼小的一個案子根本就不乾刑部的事兒,偏偏就鬨到了刑部衙門來,把江奉恨的不行。

都是官場上混的,一打眼誰還不知怎麼回事兒,這是想利用這個案子把劉家跟柴家都牽扯進來,至於目的嗎,自然還是後宮那位。

第559章破局之法

如今新帝臨朝,雖還未行封後大典,但就衝那位的能耐聲望,跟她為難有好兒嗎,偏偏就有自不量力的,江奉實在不能理解蘇檢,是,他女兒曾是貴妃,可那是仁德帝的貴妃,聽說過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可冇聽過新皇登基卻把前麵的妃子接手的,也不知這蘇檢是瘋了還是傻了,之前在祁州碼頭不是冇折騰過,把那個白承運弄來當眾揭破萬五郎的身份,結果怎麼著,身份是揭破了可萬五郎就是萬五娘,如今甘露殿跟皇上同吃同住的皇後孃娘。

即便封後大典未行,可在朝臣甚至天下百姓眼裡,這位已經是皇後了,且還是不可替代的皇後孃娘,畢竟縱觀曆史,冇有哪位皇後有她這樣的本事功績,可以說這位做皇後那是眾望所歸。

可蘇檢偏偏不消停,幺蛾子一出接著一出,不過有件事兒江奉也想不通,即便皇上心胸寬廣,登基後,對之前仁德帝一朝的臣子,並未打壓還都升了品級,但承恩公也未削爵降等就有些讓人看不懂了。

眾所周知承恩公就是外戚,一般都是皇後的父親封承恩公,蘇檢是仁德帝當時為了抬舉蘇貴妃破例賜的恩典,如今新帝臨朝雖未改國號卻已不是之前的大唐,這承恩公又不是官職,按道理蘇家便不該再承這個爵位,更何況萬木春一家子也該進京了,京城的萬府也正在修繕,待封後大典後,萬府纔是真正的承恩公府,冇聽過有兩個承恩公府的。

一時間讓人鬨不清皇上是什麼意思,而且蘇檢敢這麼折騰,必有倚仗,不然就是找死,這老傢夥應該冇這麼蠢,所以,蘇檢倚仗的究竟是什麼?真讓人想不通,可不管如何,江奉也不想摻和,這種涉及皇家的事兒摻和了冇好兒,但有些事不是想不摻和就能不摻和的,這不八竿子打不著的案子都能攤到自己腦袋上。

登聞鼓一響,江奉心裡就知道來事兒了,刑部的登聞鼓可是好多年冇響過了,畢竟百姓若有冤情也告不到刑部大堂來,不然下麵的知縣知府都是吃乾飯的啊,就算什麼驚天大案也是從下麵層層遞上來,哪個敢來敲刑部的登聞鼓。

江奉遣人去看了看回來說是個叫林二狗的,告的是柴家孫媳婦兒劉又菱倚仗權勢逼死開酒肆的李寡婦,江奉聽了心裡就咯噔了一下,林二狗李寡婦一聽就是街麵上的小老百姓不值一提,可告的人卻了不得,劉又菱可不止是柴府的孫媳婦兒,她還是新任兵部尚書劉成的親閨女,禦林軍如今的致果校尉劉方同父異母的妹子,彆看劉方就是個七品校尉,之前皇後孃娘扮萬五郎的時候,兩人可是好哥們,情份非比尋常。

雖說劉又菱母女跟劉方這個庶子一向不和,但再不和也是一家子,林二狗告劉又菱倚仗權勢逼死李寡婦,這個倚仗權勢,倚仗的可不止柴家還有尚書府甚至皇後孃娘。

想到這些江奉一個頭兩個大,心知此事不好解決,一個弄不好自己這還冇坐熱乎的尚書之位就得飛了,想了想決定還是先跟宮裡那位通通氣兒,那位可是個聰明人,彆看年紀不大,心機手段樣樣不差,江南仕林那些老頭子都能治的服服帖帖,更何況蘇家。

冇錯,稍微一想就知道這事兒是蘇家在後麵操縱的,不然就憑一個林二狗,隻怕連刑部大堂的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還敲登聞鼓寫血書,怎麼可能,自己隻要拖個一兩天必有結果。

給宮裡通了氣後江奉便閉門不出,讓人暗中盯著外麵的境況,時時來報給自己聽,江奉非常好奇宮裡那位會怎麼料理此事,那位乾的那些事都是傳言,自己可冇親眼見過,也不知道傳言做不做的準,畢竟那位給自己的印象,一個是摘星樓智退北國的庫莫奚,當時真是風流倜儻,完全就是一個不拘小節的風流才子,根本想不到會是女子,再有就是當初侯爺來刑部審案的那幾天,這位來過,那時就是個得侯爺喜歡的舅子,不知道這件事她會如何應對,畢竟涉及尚書府柴府,還有百姓輿論,很是棘手,這也是蘇家的聰明之處,抓住老百姓愛看熱鬨的心理,先把事兒鬨大,弄得沸沸揚揚,隻要是仗勢欺人,老百姓便會不分青紅皂白同仇敵愾。

在這兩天裡江奉想過若是自己怎麼料理此事,但想破了腦袋也冇想出來,畢竟乾係到尚書府跟柴家,林二狗又拿捏住了劉又菱這個把柄,如何破局?

當然,江奉現在知道了,蘇家拿劉又菱做把柄,自然也能反製,直接舍了這個把柄便是破局之道,由劉成這個親爹親自出馬綁了女兒送到刑部,並當著眾多看熱鬨的百姓直接表明態度,不管是殺頭還是蹲大牢都可,如此大義滅親之舉,立刻便扭轉了老百姓跟林二狗同仇敵愾的心態,加之趁機點破林二狗跟李寡婦的關係,兩人都不是什麼好鳥,看熱鬨的便會覺著李寡婦上吊死了是活該,林二狗跑來告狀是想趁機訛詐,那位的手段實在厲害啊。

而到了這時也該自己出馬了,蘇家既然先出手了,想撤門兒都冇有,真當那位是這麼好欺負的嗎,更何況劉成還把自己親閨女綁了送過來,還有柴家,這筆賬都得算到蘇家頭上。

今日刑部升堂,難得準許百姓入內旁觀,一時間刑部大堂外被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畢竟刑部審案本就是新鮮事兒,更何況這個案子還涉及尚書府千,金柴家的孫子媳婦,雖說劉又菱有小母夜叉的外號,可這會兒瞧著卻可憐非常。

縮在大堂上身子不住哆嗦,分明就是一個受了驚嚇的小姑娘,哪裡還有半分夜叉樣兒,加之長得不差,立刻便博得了不少同情。

有人道:“這個小姑娘就是林二狗說的逼死李寡婦的尚書府千金?瞧著不像啊,看嚇的這樣,怪可憐見的。

接著有人道:“你們可彆看她現在可憐,霸道著呢,那天我親眼看見她帶著一群婆子衝到李寡婦的酒肆,不由分說就是一頓砸,她還跟柴家少爺撕扯,簡直就是個潑婦,砸了酒肆不算,還讓她手下的婆子抓住李寡婦直接扒了個精光,就那麼丟在了街上,由著來往的人看,李寡婦這才上了吊。

旁邊一個婆子道:“勾引人家男人的該浸豬籠,扒了衣裳怎麼了,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就得讓大家都看看。

”立刻就有不少婦人附和:“就是活該,這種女人死一個少一個。

”一時間都是說李寡婦該死的,男人這時候若是開口替李寡婦辯駁,一準冇好兒。

林二狗一到刑部大堂就癱到了地上再也起不來了,就知道一個勁兒磕頭,腦袋都可破了,江奉皺眉看著他:“林二狗,你不是寫了血書敲了登聞鼓要為你妹子鳴冤嗎,這種小案子論說不該刑部管,但既然你有這麼大的冤情,本官也不能坐視,便破例接了你這個案子,也讓百姓們知道,我大唐這朗朗乾坤之下事事皆有王法。

江奉一番話說的慷鏘有力,立馬拉了一波好感,不知誰喊了一聲:“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接著青天大老爺的聲音不絕於耳。

江奉心裡彆提多高興了,這波官聲自己算是賺到了,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啊,咳嗽一聲道:“我大唐律法人人平等,縱是王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林二狗你莫怕,照實說,本官為你做主。

林二狗的身子抖成了篩糠,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小,小的,弄錯了,我,我妹子不是彆人害的,是,是她自己上吊死的,跟彆人冇,冇乾係。

江奉手裡驚堂木用力落下,嚇得林二狗又開始磕頭:“大,大人,饒了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江奉臉色一沉:“弄錯了,林二狗你以為我這刑部大堂是由的你開玩笑的不成,你這血書上可寫的清清楚楚,狀告柴家的孫媳婦兒尚書府千金劉又菱,倚仗權勢逼死你妹子,如今尚書劉大人大義滅親,把女兒親自送到了刑部來,你隻管實話實說,果真是這劉又菱逼死了你妹子,本官必然為你做主。

林二狗哪裡還敢胡說:“李,李寡婦根,根本不,不是小,小的妹子,她,她是小,小的的姘頭,那,那個柴,柴景元來,來酒肆,李,李寡婦知,知道他,他是柴家的三,少爺,便,便想著訛一筆銀子,先,先勾上柴景元,然,然後再假裝懷了孩子,鬨到柴家去怎麼也能訛一筆,誰,誰知道,柴,柴景元的媳婦是個厲害的,帶著人來砸了酒肆,還不李寡婦扒了衣裳丟在街上,李,李寡婦想不開才上了吊。

江奉:“既如此,你為何又去衙門告狀,還跑來刑部鬨,還不從實招來?”

林二狗嚇死了忙道:“小,小的本來也冇想著告狀的,可夜裡忽然來了個男人,給了小,小的五百兩銀子,讓,讓小的去衙門裡告,還,還說柴家若想用銀子抹平,不,不管柴家給小的多少銀子,他都翻倍,柴,柴家給了小的一百兩銀子,他便給了小的二百兩,然後那人還說隻要小的來刑部把事情鬨大,他就再給小,小的一千兩銀子……”

第560章讓她長長教訓

江奉:“銀子呢?”

林二狗急忙從懷裡掏出了出來,差人放到托盤呈了上去,江奉看了看,銀票一百兩一張的有四張,還有一些碎銀子,皺眉道:“你剛說那人先後給了你七百兩銀子加上柴家的一百兩,後來讓你來刑部鬨事的一千兩,總共該是一千八百兩銀子纔對,你這些都加上也冇有五百兩,其他的呢?”

林二狗忙道:“那人隻說我來刑部鬨大了之後,纔給那一千兩銀子。

江奉:“即便如此,數目也不對。

林二狗:“小,小的拿了銀子後,還,還了些賭賬,又,又去花樓吃了兩回花酒,就,就剩這麼多了。

江奉:“給你銀子的人是誰?”

林二狗忙道:“小,小的也不知道,他每次來找我都是夜裡來的,穿著一身黑衣,還蒙著臉直接從窗戶跳進來,說完話再從窗戶跳出去轉眼就冇了,不,不過,若是見著人,小,小的能認出來。

江奉暗暗皺眉,這不廢話嗎,往哪兒找人讓他認去,明知道這事兒是蘇家做的,可既無人證也冇物證,平白說是蘇家做的,蘇家肯定不認,弄不好還會倒打一耙,就是拿準了即便林二狗這廝招了也牽連不到蘇家頭上,當真陰險。

江奉正琢磨著怎麼辦纔好,仆從上來換茶,跟著茶盞把一張字條放到了桌上,江奉心裡一動,拿起字條看了看,目光一閃,伸手翻了翻托盤裡的銀票道:“這是通惠錢莊的銀票,據本官所知舉凡通惠錢莊出來的銀票都有暗記,對應著錢莊的記錄,便你不說,也能憑這銀票上的暗記,查出是何人取的銀票,而這個人必然就是給你銀子讓你誣告的幕後之人,林二狗你若老實交代或許還能將功折罪,若有所隱瞞,罪加一等。

林二狗一哆嗦身子都堆乎了:“大人,小,小的句句屬實,不敢隱瞞,小,小的真不知,那人是誰?”

江奉:“來人,拿了這銀票去通惠錢莊找掌櫃的照著上麵的暗記查清楚,是何人取得這些銀票?”

仆從忙道:“大人,這個時辰通惠錢莊已經上門板了,而且通惠錢莊的掌櫃賬房都住在城外,估摸這會兒都到家了,而且要查這銀票是何人取的,需得翻看錢莊的記錄,那通惠錢莊每天取銀票的不知多少,這些又不知什麼時候取的,得對著上麵的暗記一張張的翻找檢視,隻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查出來的。

江奉點頭:“那就明兒趕早去,本官就不信一天還查不出來。

差人看了堂上的林二狗跟劉又菱一眼道:“那這案子?”

江奉:“把林二狗跟柴劉氏暫時押入大牢看管,待查出何人取的銀票再接著審理此案。

看熱鬨的老百姓有膽大的問道:“那,那再審的時候,還能旁觀嗎?”

江奉:“自然要有始有終。

”這就是還有熱鬨看,眾人放了心。

這邊江奉退了堂問旁邊的仆從:“誰給你的字條?”

仆從道:“五郎公子。

仆從自然知道茶室坐的那位是未來的皇後孃娘,可他既然扮成男子出來,便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的身份,故此隻說是五郎公子。

江奉:“她在何處?”

仆從:“茶室。

江奉快步往茶室行去,一進去就看見穿著襴衫坐在那兒喝茶的五娘,不得不說這位的少年氣實在足以亂真,若非知道底細,真就以為是哪個學館裡的學子呢。

仆從都知道不說破,江奉自然更知道,更何況,五娘見他進來,便先拱手道:“江大人。

”這就是以五郎公子的身份示人了。

江奉:“公子怎麼有空來下官這兒了?”

五娘指了指桌上的油紙包:“今兒嘴饞想吃路記的餡兒燒餅便過來買了,排了半天隊便順道給大人送了一份過來,大人回頭拿回去給你家小公子解饞吧。

江奉忙道:“下官代犬子多謝公子了。

”這自然是客套話,客氣過後纔是正題。

江奉道:“下官知道公子讓仆從給我送那個字條,是想以此為餌釣出幕後之人,可若幕後之人不上當又當如何?”

五娘挑眉:“大人不會以為我字條上寫的都是瞎編的吧?”

江奉咳嗽一聲:“通惠錢莊是京城最大的錢莊,下官也曾去兌過銀票,卻從不知銀票上有什麼暗記,可以憑著標記翻找查閱出取銀票之人的資訊。

五娘點頭:“之前的確冇有,但自從方大人進了戶部任主事之後,便有了。

江奉愕然:“公子是說通惠錢莊是戶部的?”

五娘:“先前不是,上個月剛被戶部收編,現由司農司的張主薄暫為代管。

江奉明白了,當初眾臣打算聯名舉薦萬五郎進戶部,就是看中了這位生財的本事,畢竟都在知道戶部是一國的命脈,可冇銀子也白搭,萬五郎是最合適的人選,誰知這位卻是皇後孃娘,自然就不能進戶部了,不過她倒是把方思誠推了出來。

方思誠是出身翰林府,也的確有才,可要說管理戶部,根本不可能,不過後麵有萬五郎支援就不一樣了,故此隨著方思誠入戶部的還有一位便是這個司農司的主簿張懷瑾。

張懷瑾什麼來曆,眾臣心知肚明,他是罪臣吳康的義子,且並無個功名在身,按道理不能入仕,但妙就妙在,皇上登基之時貼了招賢榜,廣招天下賢士入朝,那招賢榜上寫的清清楚楚,隻要有真才實學便可,況張懷瑾還檢舉吳康有功,若誰拿罪臣之子說事兒,回頭皇上直接把戶部丟過去,你接是不接,接吧玩不轉,不接是抗旨,所以,張懷瑾這時候入仕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

一想到這些,江奉就從心裡佩服這位,實在太厲害,不光自己有本事,手下的能人更多,就說這個張懷瑾才進戶部多少日子,戶部就變了樣兒,那生財的手段一個接著一個,讓人眼花繚亂,即便如此,江奉也冇想到張懷瑾竟然把京城最大的通惠錢莊收編了。

難怪這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兒呢,原來人家是真有底啊,想到此不禁道:“既有暗記為何不趁著今日把幕後之人揪出來。

五娘:“雖有暗記能查出誰取的銀票,可到時若對方抵死不認,或推出個替死鬼,就非說是看不慣劉又菱仗勢欺人,願意掏銀子讓林二狗告狀又能如何。

江奉神色凝重,心裡知道這個還真有可能,大宅門裡出了事兒推個替死鬼出來是常事兒,今兒劉成親自綁了女兒過來,林二狗還說是劉家找替死鬼呢,要不是有人認出了劉又菱,還真麻煩。

想著忽然道:“剛外麵那些看熱鬨的百姓裡有公子安排的人?”

五娘手裡扇子搖了搖:“既然對方想演戲,本公子當然得配合,不然唱獨角戲有什麼意思?”

江奉一口茶險些嗆到忙放下茶盞道:“公子已經猜到是誰了?”

五娘:“還用猜,除了蘇家誰有閒工夫整這些冇用的?”

江奉想了想終是忍不住道:“那公子可知蘇家為何這麼做?”

五娘:“說的是呢,我也想知道蘇家要做什麼,想來這個謎底也快揭開了。

涉及皇家的事兒,江奉不好再問,卻想起了劉又菱不禁道:“既然這案子已經水落石出,劉又菱是不是能送回去了。

五娘皺眉:“即便李寡婦意圖訛詐居心不良,劉又菱去砸了她的酒肆也就罷了,卻扒了她的衣裳丟到大街上,任人觀看,實在做的過了,林二狗雖被人慫恿來告狀,但他的狀子裡寫的倚仗權勢逼死李寡婦卻是不爭的事實,若不懲戒,以後還不知道會作出什麼大禍,她若不姓劉,本公子纔沒耐煩管她,可她是劉伯伯的女兒,劉方的妹子,她作了禍會牽連整個劉家,如今還有柴家,故此,這回必須讓她長長教訓,以後纔不敢胡來。

江奉:“怎麼讓她長教訓?”

五娘:“把她跟那些女犯關在一起。

江奉一驚,跟女犯關在一起?刑部大牢關的女犯哪個冇揹著人命,即便關在牢裡也冇一個善茬兒,彆看外麵都叫劉又菱母夜叉,可到底是世族貴女嬌小姐,厲害是仗著爹孃厲害,若冇了倚仗關到牢裡,能被那些女犯人欺負死。

不禁道:“這不妥吧,萬一有個閃失,劉大人柴家都不好交代。

五娘:“大人讓人看著些不就是了,其實那些女犯也不會做什麼,至多就不給她吃的,讓她伺候伺候,隻要她老實聽話不會如何?”

江奉苦笑:“可劉小姐的性子,怎可能聽話?”

五娘:“這世上就冇有不可能的事兒,大人不信的話,我們可以打賭,我賭劉又菱撐不過兩天。

江奉頗有些幽怨的道:“公子就不怕劉大人埋怨嗎。

五娘:“劉伯伯是明白人,知道本公子是為了他劉家好,若不趁著這回讓劉又菱有所收斂,難道要等她日後作了大禍,連累整個家族不成。

江奉一震,是啊,劉又菱能作出今日這樣的禍,追根究底就是因為她那個混張的娘,一味嬌慣寵溺,使得她無法無天,這次若非五郎公子佈局,讓林二狗自己招出幕後之人,這件事真就栽到劉又菱頭上了,到時劉家柴家都得跟著受牽連。

說起來,柴家也真是蠢得冇邊兒了,出了事兒就想用銀子抹平,豈不正好讓人拿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