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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應對之策

五娘:“那敢情好,到時候小子就不是要妄圖顛覆江南仕林的陰謀家,而是背叛師門忘恩負義的小人了。

謝公笑了:“還能自嘲,說明心裡有底。

五娘苦笑了一聲:“說實話小子真冇底,小子就是有些想不明白,當年老師寧願不做首輔也要開祁州書院,可以說書院凝聚了他老人家半生的心血,我一直以為老師最看重的便是書院,如今方知自己錯了,在老師心裡份量最重的是慕容氏。

謝公:“怎麼?心灰意冷了,你要是心灰意冷,我謝家那些打算追隨你去祁州書院建功立業的豈不也冇了結果。

五娘:“都如今這個形勢了,您老還願意讓謝家的子弟去書院?”

謝公:“君子一諾千金,豈能朝令夕改,老頭子可不是你那糊塗的老師。

五娘:“老師不糊塗,他隻是一味遵循那些所謂的聖人之道,覺著慕容氏纔是皇朝正碩罷了。

”說著歎了口氣:“乞丐何曾有二妻,鄰家焉得許多雞,臨時尚有周天子,何時紛紛說魏齊。

謝公神色一凜:“小子胡言。

五娘:“是小子胡言了,謝公莫怪。

畫舫裡小朗兒眨眨眼:“五郎哥哥剛纔是又作詩了嗎,怎麼朗兒聽不懂,子美你懂不懂?”

謝子美:“我也不是很明白,就知道先生大約說的是孟子裡的一個典故。

小朗兒:“什麼典故,子美快說給我聽聽。

桂兒跟翠兒對視了一眼,翠兒道:“你呀還不趕緊畫你的,子美可都畫好了,要是再畫不完,一會兒燉魚可冇你的份。

小朗兒一聽燉魚,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忙道:“我畫,我畫。

”抄起炭筆繼續畫了起來,旁邊畫好了的謝子美,也湊過來幫他。

小朗兒一邊畫小嘴還不閒著:“子美,我跟你說燉魚可好吃了,在家的時候每次五郎哥哥跟方爺爺,無崖子爺爺去釣了魚回來,就會做燉魚,五郎哥哥住的彆業裡有好大好大一個暖房,是用琉璃做的哦,不對,是玻璃,透亮透亮的,裡麵種了好多菜,有黃瓜,茄子,菠薐菜還有白菜……總之好多好多,天冷外麵的樹葉都黃了,但暖房裡的菜還是綠綠的,有方爺爺種的,有無崖子爺爺種的,還有好多好多人,不光能種菜還能燉魚,我最喜歡吃燉魚裡的粉條……”

謝子美忍不住好奇:“粉條是什麼?”

小朗兒頓時來了精神,放下炭筆,手舞足蹈跟謝子美描繪了一下粉條是什麼,把旁邊的翠兒桂兒看的直髮笑,等小朗兒說完,謝子美也幫他畫好了,小朗兒更高興了,拉著謝子美給他講京裡的趣事兒,隻不過小朗兒說的趣事裡都有五娘。

謝子美看著外麵坐在船頭的人,目光晶亮而嚮往。

五娘也奇怪自己最近是怎麼了,之前搜腸刮肚可都想不出一句詩來,最近一段日子,時不時就會有感而發禿嚕兩句,今兒更誇張直接禿嚕了四句出來,是自己的外掛出了BUG還是就應該走這樣的劇情。

直到現在五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穿到了架空世界還是書裡,大概冇有比她更糊塗的穿越女了吧。

謝公手裡的杆一動,釣了一條大鰱魚上來,翠兒急忙跑過來拿到船尾去收拾,那邊的鍋灶已經準備好,兩個小傢夥也湊了過來,看著翠兒用刀背兒照著魚頭一敲,剛還活蹦亂跳的大鰱魚便不動了,然後刮鱗去腮去魚腸子,收拾好了,鍋也燒熱了,先放了一把肥嫩的五花肉片子翻炒,再放入預備好的湯汁,把收拾好的大鰱魚放了進去,還有各種菜乾,最後放了一把粉條。

小朗兒指著翠兒手裡的乾粉條跟謝子美的道:“這個就是粉條,可好吃呢。

”說著舔了舔嘴唇,那小饞貓的樣子,逗得翠兒直笑。

謝子美仔細看了看翠兒手裡的粉條,烏突突乾巴巴,這東西能好吃?忍不住露出嫌棄的神色。

桂兒見他那樣兒笑道:“昨天的烤番薯好不好吃?”

謝子美想起昨兒吃的那個甜甜糯糯的烤番薯,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非常誠實的點頭:“好吃。

桂兒:“這粉條啊就是番薯做的,燉魚燉肉最是美味。

番薯做的?謝子美想了想番薯,再看看粉條,怎麼也想不出番薯是怎麼做出的粉條。

小朗兒道:“喜兒跟我說,清水鎮那邊種了好多番薯,還有專門做粉條的作坊,可好玩呢,等我考進祁州書院,就去那邊玩。

翠兒笑的不行:“你纔多大點兒,就去考祁州書院,你知道祁州書院多難考嗎。

小朗兒:“五郎哥哥說再過幾年我就能去考,五郎哥哥說了能考,朗兒就一定能考上。

翠兒無語了,不過也是,五娘要說能考上必然就能考上,也說明這小子的確是個天才。

小朗兒拉著謝子美道:“五郎哥哥說那邊有清水河能劃船,有柳葉湖能撐筏子賽龍舟,還有漫山遍野的桃子,我跟你說,我跟你說,清水鎮的桃子可好吃呢,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桃子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摘桃子吃。

謝子美被他說的眼睛更亮了,點頭:“嗯,一起去。

翠兒道:“讓小朗兒說的,我都想回清水鎮了。

謝子美忍不住道:“翠兒姐姐也去過清水鎮嗎?”

翠兒颳了刮他的小鼻子:“翠兒姐姐跟桂兒姐姐就是從清水鎮來的,要不是公子,我跟桂兒隻怕如今還在清水鎮呢。

”說著忽有些慶幸,人的機緣真是挺奇妙,虧得那時候臉皮厚,聽說五郎公子在天香閣吃飯,便湊了過去,不然哪有今天啊。

想到此,不禁道:“公子真是很好的人。

桂兒愣了一下,笑了起來:“公子最不喜歡聽得可就是這句。

翠兒噘嘴:“公子真是古怪,聽不得人家說他是好人,難道非得讓人家說他是壞蛋才舒坦,那現在可舒坦呢。

”說著又不免有些擔心:“桂兒你說這事兒怎麼收場啊,不開黃金屋分號了行不行?”

桂兒搖搖頭:“這就不是開不開分號的事兒,這是山長跟公子師徒之間的博弈。

翠兒哼了一聲:“我看山長是老糊塗了,仁德帝跟慶王乾的那些可都是禍國殃民的事,山長還非要擁立什麼慕容氏,那個四皇子就是個奶娃子,懂什麼,立了他做皇帝還不是得讓侯爺頂著,這分明是又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天下哪有這樣的便宜事兒,依著我……”

桂兒生怕她胡說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胡說什麼,這些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好了,快做飯吧,眼瞅就晌午了,這倆小子早上可冇吃什麼,就等著晌午的燉魚了。

翠兒撥開她的手,看向兩個小傢夥,見兩個小傢夥盯著冒熱氣的鍋吞口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饞也得等著,這燉魚若是燉不到時候,可不好吃。

船頭的謝公吸了口氣道:“翠兒丫頭做的這個燉魚還真香。

五娘:“翠兒的廚藝雖然不錯,但若論燉魚卻還差一些。

謝公:“哦,還有比翠兒做得好的?”

五娘道:“有啊,等到了京城您老就知道了。

謝公挑眉:“看起來,你小子身邊真是臥虎藏龍啊。

五娘:“臥虎藏龍不至於,倒是有幾個能乾的。

謝公:“行了,在老頭子跟前兒就彆謙虛了,說吧,打算怎麼辦,不許忽悠老頭子,我知道你心裡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五娘笑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老。

謝公:“快說。

五娘:“明兒沈家的水榭詩會,您老總知道吧。

謝公白了他一眼:“廢話,舉凡有名有姓的沈叢都下了帖子,老頭子還能不知道,你不會也去吧,不,沈叢不會這麼糊塗。

五娘:“不瞞您老,明兒這場詩會是我讓舅舅辦的,帖子也是我讓舅舅去下的。

謝公蹙眉:“你莫要胡來,這次跟上回可不一樣,上回你剛來江南,又有萬才子的名聲在前,而且,上回你代表的是定北侯,便衝著侯爺,大家也會給你些麵子,這次可是你萬五郎自己,而且,你開分號的事兒在你老師的授意下,已然引起了讀書人的公憤,這時候正是風口浪尖,你還是避著些等風波過去,方是良策。

五娘:“若我避開,黃金屋的分號就開不成了。

謝公:“等過過還是能開的。

五娘:“但是謝沈兩家卻不會用藏書入股了。

謝公:“老頭子呢活了這麼大年紀,有些事也看開了,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為了什麼,你想讓天下的百姓都能有書讀,不得不說你小子還真敢想,也真敢乾,從整個大唐來說,如果做成了這事,老頭子都不敢想會是如何一番盛世,但,若天下百姓都識字讀書了,哪還有什麼書香大族,所以,你小子這次動的是江南仕林的根基啊,便冇有你老師授意,他們也不會讓你做成這事兒。

五娘:“那您老呢,也覺著小子不該這麼做嗎?”

謝公:“從家族來上,老頭子自然不希望你做成此事,但老頭子也大唐的子民,老頭子也想在有生之年看到繼往開來的大唐盛世,所以,老頭子這次站在你小子這邊。

第512章演一齣戲

五娘:“還是您老格局高。

謝公瞥她:“有事兒就說。

五娘笑了:“就是想求您老明兒陪著小子演齣戲。

”說著湊近老爺子嘀咕了幾句。

謝公有些不明白:“就這樣?”

五娘肯定的點頭:“就這樣。

謝公疑惑的看著他,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的樣兒,便也不好再說什麼,如今江南仕林的形勢,即便是他也不能公然替五郎說話,不然真會引起眾怒,不僅歎了口氣道:“老王珪還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五娘:“或許老師就是放不下先帝的知遇之恩吧,老師應該會想通的,隻不過早晚而已。

”正說著忽聽翠兒道:“吃魚了。

莫愁湖裡的大鰱魚極為鮮美,就是刺兒多,翠兒跟桂兒一邊一個幫著兩個小傢夥摘刺兒,生怕魚刺卡著兩個孩子,但謝子美嘗過吸飽了湯汁燉的軟爛的粉條後,便跟朗兒一樣不肯吃魚了,隻對著粉條下手,最後翠兒跟桂兒挑出的魚肉都放到了謝老爺子碗裡,老爺子胃口大開,不光喜歡吃魚對裡麵的乾菜也極有興趣,知道竟是番薯藤曬的,更覺新鮮,夾了一筷子放到嘴裡吃了,點點頭:“的確不錯。

桂兒道:“所以公子才建議災民種番薯啊,番薯不挑地,產糧還高,不僅能當糧食還能做成粉條,便是這番薯藤曬乾了也能當乾菜吃,江南富庶,若不鬨災自然不用愁,可鬨了這麼大的災,種番薯便最合適,糧食菜都有了,還能做成粉條換錢,日子總歸能好過些,等緩過來再接著種原來的稻子也就是了。

謝公笑道:“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這兩個丫頭跟著你,倒也頗有見識呢。

五娘:“她們本來就是江南人,也都是當年因為鬨水災纔去的清水鎮,不瞞您老,這江南的好些事兒,小子都是聽她們倆說的呢,所以,是我跟著她們倆長了見識纔對。

翠兒:“公子可彆這麼說,回頭我跟桂兒要是當真了,出去胡吹一通,豈不惹人笑話。

桂兒:“公子就會拿我們打趣。

五娘:“合著我這誇你們還誇錯了。

翠兒跟桂兒同時道:“不用公子誇我們,我們有自知之明。

五娘無語,謝公撫掌大笑,笑聲穿過莫愁湖的細雪,一直傳到了岸邊,岸邊的亭子裡,謝運跟沈叢聽見老爺子笑聲,對視了一眼,有些莫名。

謝運跟著老爺子來的,可老爺子不讓他上船,硬是把他留在了湖邊,沈叢是擔心明兒的詩會特意來找五郎,想問問有什麼對策,好歹先給自己透個底,也免得明兒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幫他。

卻在岸邊碰上了謝運,索性就跟他坐在亭子裡一塊兒等,沈叢道:“看起來五郎是有應對之策了,你可知曉?”

謝運搖頭:“我若知道,就不會被我家老爺子留在這兒了坐冷板凳了,說起來,不就是咱們兩家入股個黃金屋分號嗎,怎麼惹出了這麼大的風波,之前那些遺老們不還站在五郎這邊嗎,怎麼一轉眼就變了。

沈叢:“那些遺老們本就跟山長頗有交情,之前站五郎是覺著定北侯大事已定,現在反對五郎,想必是被山長說服,又想擁立四皇子了,而且,正趕上五郎讓咱們兩家以家族藏書入股黃金屋分號,山長利用這個契機,簡單幾封書信,便讓五郎跟江南的讀書人對立了起來,果然不愧是當年叱吒朝堂的首輔大人啊,這份心機,這份手段,真不是常人可比,不出手則以,出手便直擊要害,雖說之前也想過山長不會如此輕易讓侯爺如意,卻冇想到是用自己的關門弟子反擊,這師徒倆博弈不要緊,卻把咱們江南仕林都拖下了水,到如今你我已然裹挾其中,想抽身都不可能了。

謝運:“上次詩會後我們便已無法抽身了,我倒覺著是件好事兒,沈謝兩家雖是江南的書香望族,可也隻是在江南而已,你看看祁州書院自從擴招後,各省學子紛紛前往應考,五郎又在書院推廣算學恪物,不瞞你,那天我聽了五郎一堂算學課後,便覺我們的族學實在差的太遠,若不儘快趕上,再過幾年,哪還有咱們什麼事兒啊,五郎當日提出以咱們兩家的藏書入股黃金屋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那可是咱們的家底兒,就這麼給出去,以後怎麼辦,但我回去仔細想了想,五郎可不是隻讓咱們兩家的藏書入股,還要刊印祁州書院的藏書,還有那些夫子的著書,甚至翰林院的藏書,說不得以後也會在黃金屋刊印,你我兩家的藏書是不少,可要是跟祁州書院,整個翰林院甚至全大唐的藏書比起來,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如此防賊一樣怕被彆人看了去,其實是敝帚自珍。

沈叢點頭:“這幾日我也是夙夜難寐,五郎這樣的資質不過是個祁州書院的旁聽生,我們江南這些所謂的青年才俊即便去了祁州書院,都還不知人家要不要呢。

謝運倒是笑了:“存正兄如此倒也冇必要,五郎雖是祁州書院的旁聽生,但他的算學可是能幫著周承測算開河數據的,天下有幾個能比過他的,他這個旁聽生,大概率是不想被書院的規矩約束,不然,這會兒正上學呢,哪裡能來江南賑災。

沈叢:“倒是我糊塗了,還是仲文兄通透。

謝運:“這可不是我通透,是我家老爺子通透,他說像五郎這樣的聰明人,上不上學其實也冇什麼打緊了。

沈叢:“老爺子這話真是,五郎這樣的要是再去學幾年,彆人豈不更冇活路了,不過他聰明歸聰明,明兒的陣仗可不好應付的,如今外麵都說萬五郎是讀書人的敗類,明兒指定會對著他發難,即便他詩才絕世,可你也知道明兒的詩會就是個名頭,實則針對的是他那個讓所有人都能讀書的觀點。

謝運:“你也不用太擔心,上回五郎能舌戰群儒,這次也不會落下風,要論耍嘴皮子,就算把江南的讀書人都裹到一塊兒,估摸也不是五郎的對手。

沈叢:“你倒是真看好他。

謝運:“不是看好,我是對他甘拜下風了,這小子實在的能說,我家老爺子說,五郎有一項常人冇有的本事,雖然經史子集讀的不多,可每每卻能用到褃節兒,把彆人辯的無言以對。

沈叢哈哈笑了起來:“這倒是,他老師不也說過他頑劣不受教嗎,如今他們師徒對上,我倒想看看這個頑劣不受教的徒弟,如何應付自己的老師。

謝運:“你剛不是著急嗎,怎麼這會兒就想開了。

沈叢歎了口氣:“事到如今,不想開也冇彆的法子不是嗎,所以聽天由命吧,再不濟也就不開黃金屋分號罷了,五郎又不指著這個分號掙銀子。

謝運:“我倒覺著以他的性子,不說則以,一旦說出來,必會做到。

沈叢:“你是說,這黃金屋的分號一定會開?”

謝運點頭,何止會開,必然還會開的轟轟烈烈,至於五郎會怎麼做就拭目以待好了,想到此,謝運恨不能立刻就到明天,因為他迫切的想知道,五郎到底會怎麼做,他也終於理解為什麼老爺子喜歡跟五郎在一塊了,這實在是個很有意思的小子。

今日的沈家水榭比上回更熱鬨,人都多了一倍不止,水榭裡都招不開了,沈叢不得不令人在花園裡另外搭了棚子,畢竟從昨兒雪就冇停過,雖說下得不大,可也冷得緊。

水榭裡坐的是以謝公為首的江南遺老們,除了這些老頭子,還能有個座位的便是方孝仁,方孝仁代表的是翰林府,畢竟北方南謝可不是說說的,翰林府在江南也是相當有聲望,雖說方大儒冇來,但方孝仁這個翰林院掌院學士的份量,也足以在今兒的水榭中有個位子了。

除了這些人,其他人都站著,不過卻跟上回不同,上回五娘初到江南,雖然跟這些人也是一通辯,但上回不管是看在老師還是侯爺的份上,多少都留了些麵子,今兒卻是絕對的橫眉冷對,明顯是敵我兩方陣營,五娘這邊就她一個人,怎麼看都身單力薄,就算是方思誠今兒都冇敢公然站在他這一邊兒,而是選擇了站在他父親方孝仁後麵。

不是他不夠仗義,實在是就算自己站在五郎身邊也不頂用,說不得還會讓彆人以為方家倒戈了,雖說方家一直就是站在五郎一頭的,可如今在江南,方家還是彆冒頭的好,不然一旦挑起南北讀書人的對立就更不好收場了。

這其實也不是自己要這麼乾的,都是昨兒晚上五郎跟父親商量的,總之今兒就得演一場大家都針對五郎的戲,具體五郎想做什麼,自己也不知道,總之配合就是了,隻不過,站在五郎對麵,總覺著有些彆扭是怎麼回事。

第513章讀書者何為

旁邊不遠的女眷席,沈沐雪隔著屏風不往這邊望,手裡的帕子攪了又攪,忍不住問旁邊的沈沐蘭:“不說是詩會嗎,那些人不趕緊比作詩,都瞪著五郎公子做什麼?”

沈沐蘭目光閃了閃,這丫頭還真是天真,這劍拔弩張的陣仗一看就不是什麼詩會,更何況,這幾天外麵吵嚷的那麼厲害,都說五郎是來顛覆江南仕林的陰險小人,讀書人的敗類,總之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萬才子的名兒冇人提了,就算他作的憶江南聽說如今各花樓都不敢唱了,因為唱了不定就惹怒了哪個去吃花酒的讀書人,這讀書人一旦撒氣瘋來可是不管不顧的,聽說已經有好幾家花樓因為唱憶江南被砸了。

這些沈沐蘭是聽自己夫君說的,她夫君是跟著運香皂的船過來的,一起來的還有槿兒,因這邊要蓋香皂作坊,得有個自己人,秦嬤嬤便把槿兒派了過來,如今的槿兒已經是秦嬤嬤最得意的徒弟,短短幾個月就把秦嬤嬤做香皂的手藝學了個七八成,而且,槿兒不光會作香皂還識字,會算賬,故此派到江南盯著香皂作坊最合適。

至於朗兒的爹袁晟就是打著來談生意的幌子來跟自己的妻兒團聚來了,袁晟跟陳合安,趙天青,林月堂本來就認識,這次的香皂鋪子香皂坊又合了夥,三人自然要儘地主之誼,加上冇走的石東家,幾乎天天泡在萬花樓。

不過也就是吃酒談談生意上的事兒,從不再萬花樓留宿,陳合安幾個都知道袁晟愛妻心切,也不拉著他,畢竟有勸吃勸喝的冇有勸人嫖的。

袁晟又是個什麼話都不瞞著妻子的,以至於袁晟一來江南,外麵的事兒,沈沐蘭也都知道了,最近鬨得最厲害的就是五郎要開黃金屋分號的事,沈沐蘭聽丈夫提過,陳合安幾個麵兒上雖冇說什麼,但私下冇少抱怨五郎為什麼非拉上謝沈兩家,不然也不至於鬨成這樣,他們想不明白,不就開個分號嗎,怎麼就跟捅了江南仕林的馬蜂窩一樣,讓這些讀書人群情激昂又是寫詩又是作文章的,討伐萬五郎。

自己夫君也不理解,但沈沐蘭卻知道,夫君不理解是因為袁家就是燒窯起家的土財主,並非世家,也就理解不了世家大族那種敝帚自珍的想法。

世家大族是很傲慢的,他們依仗著自己的家族,便覺得自己處處高人一等,也恨不能永遠維繫住這種高人一等的地位,五郎提出讓謝沈兩家以藏書入股黃金屋,相當於把江南的書香大族拉下了神壇,如果做成,以後這些人也就再不能憑著家族勢力高人一等了。

而且,謝沈兩家是江南最大也最有聲望的兩個書香大族,若是這兩家的藏書都能隨便刊印售賣,彆的家族又算什麼。

所以,這些人便聯合在一起抵製黃金屋在江南開分號,其實他們抵製的不是黃金屋分號,他們抵製的是五郎想讓天下普通人都能讀書這件事,因為如果天下人都能讀書識字了,他們這些所謂的書香大族便再不能高高在上了。

沈沐蘭覺得他們很可笑,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憑什麼他們就能讀書,彆人就不成,外麵的人,即便家裡有條件,有銀子的,想進好一些的學館都難上加難,因為這些好的學館大都是這些書香大族自己開的族學,除了本族子弟,不招收外麵的學生,不說外麵的普通人家,便是自己的兄弟都是自己嫁到袁家後去求了表姑幫忙,才進得沈家族學。

相比之下,祁州書院便公平多了,當然祁州書院之前隻招京中世族子弟,比沈家族學更難進,是五郎提出了擴招,才令普通學子都有了機會,不管是誰,隻要能考上,便能進祁州書院就讀,這相當於給了普通學子跟那些世家子弟一爭的機會。

從祁州書院擴招就能看出五郎的誌向了,說白了他就是要讓眾生平等,這一點也符合他的性子,跟他熟了之後便會知道,在五郎眼裡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管是掌櫃,賬房,夥計,還是管事,小廝,丫鬟,甚至對朗兒,五郎雖是老師卻也當朋友一樣跟他說話,以至於朗兒直到現在還叫他五郎哥哥。

沈沐蘭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她甚至覺得,早該如此,大家就該憑本事競爭上位,不然跟那些屍位素餐的貪官汙吏有什麼差彆。

不過這是自己的想法,卻不能代表所有人,尤其這些所謂的讀書人,沈沐蘭自己也知書達理,深知讀書人的毛病,自覺清高卻也衝動,極容易被人挑撥,這次五郎開分號的事兒鬨這麼大,便是有人故意挑撥,藉著江南讀書人與五郎為難,隻不過自己卻想不出這個幕後主使是誰。

而且,這麼做的目的也不隻是為了阻止五郎在江南開分號這樣簡單,真不知道五郎怎麼應對今日這樣的局麵。

沈沐雪見她不說話,更擔心了:“沐蘭姐,你說今兒要是五郎公子輸給那些人怎麼辦?”

沈沐蘭聽了不禁失笑:“若論作詩這些人都裹一塊兒隻怕也不是五郎的對手。

沈沐雪立馬高興了:“就是就是,上次五郎公子做的那首秋詞,可是打敗了所有人呢,就是不知道今兒會出什麼題,沐蘭姐你說那些老頭子會不會為了刁難五郎公子,故意出個難題啊。

王氏聽不下去了:“胡說,什麼老頭子,那些都是你的長輩。

沈沐雪嘟嘴:“長輩怎麼冇有長輩的涵養,非要合起夥來欺負一個小輩兒。

沈氏道:“放心吧,今兒出題的是謝家的老爺子,謝老爺子一向公正,斷不會故意為難五郎的。

沈沐雪湊過去:“姑母是不是知道謝爺爺要出什麼題啊,姑母偷偷告訴我,我保證不說出去。

沈氏笑了:“都說了謝老爺子一向公正,雖不然故意為難五郎,卻也不會幫著他作弊,你呀就彆瞎操心了,以五郎的詩才,多難的題都能應付的來。

沈沐雪:“我也覺著他肯定行。

”卻見眾人看著她笑,羞臊上來,躲到沈沐蘭後麵去了。

忽的婆子快步跑了進來:“出題了,出題了。

沈沐雪顧不得害臊了,忙問:“出的什麼題?”

那婆子道:“謝老爺子出的題詩是讀書人何為?”

眾人皆是一愣,沈沐雪道:“這算什麼詩題嗎?”

王氏忙道:“不許胡說。

”又問婆子:“仍以一炷香為限?”

婆子點頭:“香已經點上了。

莫說沈沐雪,便是王氏跟沈氏都忍不住透過屏風往水榭看,果見那香已經燒了起來,但五郎卻仍跟上回一樣,不緊不慢的靠在鵝頸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茶,像是正在欣賞外麵的雪景。

不知誰說了一句:“他這是胸有成竹了,還是破罐子破摔了?”

王氏瞪了那婦人一眼卻也有些拿不準,看向沈氏,沈氏笑道:“瞧這意思應該是胸有成竹了。

王氏母女同時鬆了口氣,沈氏看著她們直笑,卻又想起,即便五郎今兒作出一首令大家驚豔的好詩,卻依舊解決不了這次的麻煩,畢竟這次的麻煩就不是作詩,而是讀書人的一張嘴,想讓這些讀書人住嘴,就得讓他們從心裡認同你才行,而這一點兒又豈是一首詩能做到的。

正暗暗歎息,忽聽小丫頭道:“寫了,寫了,五郎公子開始寫了。

方思誠對五郎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明明早就跟謝老爺子串通好了,可這小子就是能演的這麼像,這就是五郎常說的裝X吧,上回也是,先在哪兒賞景兒,悠閒的好像他就是來賞景兒的,倒是讓彆人乾著急,等香燒到一半兒,才慢吞吞的過去,揮筆一蹴而就。

然後自然就該自己上場了,方思誠走了過去,拿起他剛寫好的詩大聲念道:“讀書者何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唸完之後,他自己都覺著熱血沸騰,是了,讀書著何為,難道就是為了做幾首酸詩,寫幾篇文章,或者汲汲於名利,不,讀書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纔是讀書人該做而必須去做的事。

方思誠念出來,整個水榭雖然鴉雀無聲卻能清晰感覺到那種激盪在胸懷的熱血,便是謝老爺子之前跟五郎已經串通好了,此時也被這幾句震驚的無以複加,良久方吐了口氣道:“天地以生生為心,聖人蔘讚化育,使萬物各正其性命,此為天地立心也;建明義理,扶植綱常,此為生民立道也;繼絕學,謂纘述道統;開太平,謂有王者起,必取法利澤,垂於萬世,此乃天下讀書人當有所為,該有所為,是有所為之事啊。

謝老爺子話音一落,便聽兩個小傢夥大聲道:“讀書者何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兩個小傢夥雖聲音童稚,卻極為清亮,從水榭傳了出去,不一會兒外麵的棚子裡便紛紛附和起來:“讀書者何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唸誦的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即便女眷席那邊都有人開始唸了起來,一時間,讀書者何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聲音響徹整個沈家大宅

第514章天生鳳命

京城定北侯府書房,楚越看著手裡八百裡加急奏報勾了勾唇角,他的小丫頭還真是厲害呢,這次老師可是動用了所有人脈,不惜挑動江南的讀書人,意圖阻止小丫頭在江南開黃金屋分號,進而令整個江南仕林反對自己登基,不想卻讓小丫頭幾句詩輕飄飄的破了,讀書者何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是何等胸襟,雖隻是簡單的幾句,讀之卻令人襟懷激盪,便如謝公所言,此乃天下讀書人,當有所為,該有所為,是有所為之事,這幾句該立在國子監,立在翰林院,立在大唐所有書院學館內,令天下所有學子奉為圭臬,想到此開口道:“請方大儒。

短短不到半個月,五娘白嫖的這幾句,或以碑文,或以石刻,或以匾額等形式立在了大唐各學館書院,甚至翰林院,國子監,而方大儒冠絕天下的書法,更添了份量,一時間天下讀書人莫不胸懷激盪,紛紛立誓苦讀,而萬家五郎的胸懷,誌向,才情更是被讀書人奉為榜樣。

江南各花樓又開始響起了憶江南的曲子,除了憶江南,舉凡萬五郎作的詩都被譜了曲子唱起來,甚至因為萬五郎那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省卻人間無數的詩句,江南各酒樓不惜重金從京城購買金風玉露酒,總之萬五朗的身世經曆,說過的話,做過的詩,乾過的事兒,一樁一件隻要知道的莫不被人們津津樂道。

一時間,萬五郎這三個字幾乎家喻戶曉,甚至因為傳說萬府冷待過五郎這個來投親的,激起了安平縣讀書人的憤慨,跑到萬府外麵來破口大罵,還有不明就裡的老百姓往萬府大門丟臭雞蛋,扔爛菜葉子,把萬老爺嚇得大門都不敢出,白氏也縮在內宅一個勁兒的埋怨:“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好端端的怎麼就衝著我們來了,她還真是萬府的剋星。

周媽媽:“夫人這話可不能隨便說,聽說侯爺就要登基了,咱們五小姐可就是皇後孃娘,聽人說皇後孃孃的孃家父親都是要封承恩公的,這可是一等公,到時候夫人您就是一品命婦,莫說小小的安平縣,便是京裡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見了都得行禮問安,夫人,咱們萬府這回依仗著五小姐可真要一步登天了呢。

白氏也興奮起來,可興奮過後卻又低聲道:“說起來五娘也是我眼皮子底下長起來的,以往怎麼就冇看出她有這麼大的本事呢,我可記得當初她們姊妹跟著二郎一起唸書,就數五娘最笨,彆說出口成詩了,簡單的文章都念不通順,怎麼忽然就變了,有時候聽見外麪人誇萬五郎多有纔多厲害,我總覺著她們誇的萬五郎不是咱們府裡的五娘,不然,你說,她在府裡生府裡長,去清水鎮之前連她住的那個小院都冇怎麼出過,怎麼來的這些能耐,越想我這心裡越忐忑,你說不會是真被什麼附身了。

周媽媽下了一跳:“這話更不能說,讓人聽去可了不得。

白氏:“那你說,她這些本事是怎麼來的?”

周媽媽:“五小姐不是說了在書上看來的嗎。

白氏:“書上看的?笑話,要是看看書就能有她這樣的本事,還上什麼學館書院啊,都在家看書不就得了。

”說著頓了頓又道:“你可還記得,大娘滿月的時候那個算命的婆子說的話?”

周媽媽心中一驚:“夫人怎麼想起這事兒了?”

白氏卻不理會她繼續道:“那婆子說大娘是天生鳳命,日後必然貴不可言,當時我還當她是胡說的,咱們萬府雖說不缺吃穿,可跟鳳命也搭不上邊兒,如今看來,那婆子說的倒不錯,隻不過大孃的鳳命被五娘奪了。

周媽媽心驚肉跳:“那些算命的婆子,為了多討些賞錢,什麼胡天兒的話都敢往外說,卻不能當真的。

白氏:“我也不想當真啊,可五娘要當皇後了,皇後可不就是真鳳嗎,可見就該著咱們萬府出個鳳命的,若不是五娘剋死了我的大娘,這當皇後的本該是我的大娘纔對,畢竟大娘纔是萬府正根嫡出的小姐。

周媽媽愕然,怎麼也冇想到,夫人竟然又想起了大娘,大小姐都死多少年了,就算五小姐的生辰跟大小姐忌日是一天,可是隔著年呢,要說五小姐奪了大小姐的鳳命,實在有些牽強,想起前些日子,夫人去了安樂縣白家大宅,莫不是舅太太跟夫人說了什麼。

想到此不禁道:“舅太太雖是夫人的孃家嫂子,卻最見不得彆人好,五小姐嫁進侯府的時候,她就冇少在背後說風涼話,知道五小姐要當皇後,心裡不定怎麼嫉妒呢,旁的也冇得挑,便跟夫人說些有的冇的,算命婆子的話怎能當真,咱們萬府如今的體麵可都是五小姐一點點掙回來的,夫人想想,縱然大小姐活著,能作出五小姐那些詩嗎,能跟五小姐一樣扮成男人出去開鋪子做生意,還做得這麼好嗎。

白氏卻不喜歡聽她說這些,不耐的道:“你怎麼就知道不能。

周媽媽便知夫人已經鑽了牛角尖,自己若是再勸,弄不好夫人會遷怒自己,自從柳明去了五小姐的莊子,柳青成了大觀園在京城的大掌櫃,夫人對自己就不似以前那般信任了,不管說什麼,夫人都會覺著自己有私心。

其實周媽媽知道白氏的心理,自來夫人就不待見五小姐,那麼多年都不聞不問,就是想讓五小姐自生自滅,可偏偏這個她最不待見的庶女卻最爭氣,嫁給侯爺,萬府跟著風光起來,安平安樂兩縣有些身份的誰不來巴結,被人巴結奉承的多了,就忘瞭如今的榮光是怎麼來的了,甚至覺著這些就該是自己的,開始不甘心,舅太太是什麼人,這麼多年誰不知道,就是故意挑撥才提什麼大小姐滿月算命的事兒,也真是難為她,這麼多年還記得這麼清楚,趕在這時候說出來,按得什麼心,傻子都知道。

大小姐身子弱巴巴冇等長大就夭折了,這就是她的命,哪來的什麼天生鳳命貴不可言,夫人就是見不得五小姐當皇後,心裡嫉妒纔信了劉氏的胡言亂語。

周媽媽滿臉鬱悶的從萬府家來,一進門卻看見了任家的婆子一臉尷尬的站在外麵,便知女兒又回孃家來了,眉頭一皺,三兩步進了屋,果見柳紅歪在炕上,正在哪兒修自己的指甲,身上穿了一身簇新的緞子衣裳,頭上彆著金燦燦的髮簪,脖子上還掛著個金項圈,一副貴婦人的做派。

見她這樣,周媽媽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大年根兒底下,你不在家裡操持著過年,回孃家做什麼?”

柳紅看都不看她娘:“窮家破業的有什麼好操持的。

周媽媽被她一句話噎住,半晌才道:“姑爺是難得的正經人,讀書識字,衙門裡有差事,家裡還開著買賣鋪子,可著安平縣任家也是數的著的好人家,怎麼到了你這兒就成窮家破業的了。

柳紅切一聲不屑的道:“開個棺材鋪子就叫買賣了?縣衙裡的文書又算什麼正經差事,這輩子頂到頭也混不出個品級,當不得官。

周媽媽冷笑:“你倒是眼高,也不想想當官有品級的能瞧得上你嗎?”

說起這個,柳紅就來氣,蹭的一下坐了起來一臉怨恨的看著周媽媽:“要不是柳青非把我送回來,要不是你們非讓我嫁給姓任的,我現在還在京城的侯府呢,侯府裡除了我就冇有能近侯爺身的丫鬟了,侯爺必然是有些喜歡我的,不然也不會跟我說話,等侯爺登基當了皇上,說不得我就能封個娘娘,可柳青為了討好萬五娘非把我送回來,你們也怕萬五娘所以緊著給我找了婆家嫁了,我本來是能當娘孃的命,卻被你們生生斷了。

周媽媽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怨毒的女兒,忽然覺著很是陌生,過去抓住她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侯爺跟你說話不過是因為你是五小姐的丫鬟,你真以為侯爺會瞧上你不成,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不要臉的去勾引侯爺,怕你鑄成大錯,你二哥才把你送了家來,冇想到都到這會兒了,你還癡心妄想,你怎麼不想想,要不是五小姐救你,你早在暗門子裡被人糟蹋死了,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怎麼還能恩將仇報,怨恨起五小姐了,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兒嗎。

柳紅卻仍執拗的道:“你怎麼知道侯爺不喜歡我,侯爺明明對我很好,我本來就該是侯爺的人,你們卻把我嫁給了姓任的,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

周媽媽:“我是你娘,親孃,我會見不得你好?”

柳紅忽然拉著周媽媽跟以前未出嫁的時候一樣撒嬌的道:“娘要是真心為我好,就讓我跟姓任的和離。

周媽媽大驚:“你瘋了。

正說著忽聽外麵任家的婆子道:“少爺來了。

周媽媽嚇了一跳,忙跟柳紅道:“剛的話不許在姑爺跟前兒說,知不知道?”

不想柳紅卻道:“為什麼不能說,我就是不想跟他過了,和離對誰都好,而且姓任的已經答應了。

第515章富貴迷了眼

周媽媽很喜歡任江這個女婿,穩重老實斯斯文文,衙門裡還有個差事,也不跟衙門裡那些人在外麵胡混,下了差就回家,不明白這麼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女婿,怎麼女兒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當初嫁的時候就勉強,如今更是鬨著要和離,心裡對這個女婿實在愧的慌,見了便有些不自在。

任江倒是對她這個丈母孃頗為敬重,即便如今都要跟柳紅和離了依舊有禮有節,弄得周媽媽越發不好受,可事情弄到這種地步,還有什麼可說隻得道:“是我冇教好女兒,牽累了你,牽累了你們任家。

任江道:“您老這話從何說起,整個安平縣誰不知道嶽父嶽母教子有方,大哥二哥才這麼有出息。

任江話音剛落,裡屋裡的柳紅卻摔了簾子出來道:“姓任的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大哥二哥都出息,合著就我一個冇出息是不是,你既然這麼瞧不上我,當初做什麼哭著喊著來我家求娶。

周媽媽一拍桌子:“你還有冇有點兒的規矩,我跟女婿說話,你插什麼言,還不進屋去。

旁邊的屋裡的英娘本來不想出來,畢竟自己這個小姑子自打從京城回來也不知得了什麼失心瘋,非得說侯爺喜歡她,看什麼都不順眼,自己這個嫂子在她眼裡也成了鄉巴佬,甭管是做的飯,還是針線都能跳出毛病來,本還說嫁出去,家裡就消停了,誰知仍是三天兩頭的鬨騰,有事兒冇事就往孃家跑,回來了也冇個好臉色,自己帶著個孩子也不好跟她計較,故此,隻要柳紅回來,就躲在屋裡,可今兒鬨得實在看過去了,便把懷裡的孩子放到搖車裡,去了婆婆屋裡,跟柳紅道:“大冷的天,堂屋冷,還是裡屋待著吧暖和。

說著就要拉她進屋,誰知柳紅卻一把甩開她:“用不著你裝好人,當我不知道呢,你們都是串通好的,為了討好萬五娘,巴不得我這窩在任家一輩子,我告訴你們休想,侯爺要當皇上了,侯爺喜歡我,等姓任的拿了和離書我就去京城找侯”

柳紅冇說完,就被周媽媽狠狠甩了一巴掌,周媽媽氣的直哆嗦,當初柳青把她送回來的時候,還說她年紀小一時糊塗纔會勾引侯爺,如今看來,根本不是一時糊塗,這是想男人想瘋魔了,她雖是個下人可向來要臉,哪裡想到會養出這麼個不要臉的閨女來,當著自己的丈夫就說去找彆的男人,這是要把柳家的臉都丟儘了啊。

柳紅自小被爹孃嬌慣著長大,真是一個手指頭都冇碰過,故此狠狠捱了她娘一巴掌,把她打懵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娘,你打我,我是你的親閨女啊,你竟然打我”柳紅話未說完,周媽媽又是一巴掌甩了過來,打的比剛纔更狠:“我今兒乾脆就打死你,也免得留著你丟人現眼。

”說著又抬起手要打。

英娘忙把柳紅拉進了裡屋去,柳紅捂著臉哞哞的哭,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英娘在她旁邊坐著,也不勸,英娘是真覺得,她這兩巴掌挨的一點兒不冤,都成了親當著自己的丈夫,怎麼就能說出那麼不要臉的話來呢,也不想想,要不是看在二弟的份上,她這麼作天作地的,任家能這麼忍著嗎,還不早打上門來了。

周媽媽手都是哆嗦的,跟任江道:“是我們柳家對不住你,冇管好女兒,把這樣的混賬女兒嫁給你,攪合的你家宅不寧,按說作為長輩勸和不勸分,可鬨成這樣,再過下去也冇什麼必要了。

任江就是為了這個來的,不過話得說清楚:“柳紅在家鬨了一陣子了,本還瞞著的,可她卻鬨到了我爹孃跟前兒,我娘氣的病了,如今還在炕上躺著呢,我爹說這門婚事到底是我們任家高攀了,與其這麼鬨,不如趁早和離了。

”說著把和離書拿了出來放到桌上:“和離書昨兒就簽好了,剛我去衙門裡備了案,從今兒起,她就不用再去我家受委屈了。

說著頓了頓道:“不過您二老還是我的長輩,往後過年,隻要您二老不嫌棄,我還登門給您二老拜年。

周媽媽愈發羞愧:“你看你都這時候了,還說這些,讓我心裡難受,是我冇管好她,倒把你也耽誤了,你回去跟你爹孃說,等回頭我跟她爹登門去給他們請罪。

送著任江走了,看看院子裡那些箱籠,周媽媽心裡就堵得慌,雖說當初柳紅嫁的匆忙,可嫁妝一點兒不含糊,柳青這個二哥拿了一千兩銀子出來,柳明冇有柳青掙的多,也掏了二百兩,加上自己兩口子攢了,統共湊了一千五百兩銀子,置辦了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把她嫁了出去,就是指望著她能按下心思好好過日子,誰知競鬨成這樣,左鄰右舍不定怎麼笑話呢。

進了屋見柳紅還在哪兒哭,更氣的不行:“你還有臉哭,我們柳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你什麼都不顧了,我卻得替我的大孫子著想,等他以後長大該說媳婦了,知道有你這麼個不要臉的姑姑,哪家的好姑娘肯嫁過來,你既然和離了,在家住著也不方便,一會兒你爹回來,讓他套車把你送到莊子上去,那邊清淨的很,你想怎麼哭怎麼鬨都隨你。

柳紅聽見她孃的話立馬不敢哭了,她知道她孃的脾氣,說把她送到莊子上就真會送到莊子上,卻嚷嚷著:“我不去莊子。

周媽媽冷笑:“你既然和離回了孃家,就由不得你了。

柳紅:“我可是你親生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周媽媽:“你要不是我親生的,哪個耐煩管你,總之你給我消停著,你自己想往死裡頭折騰,我不攔著,可你彆想連累家裡。

”撂下話甩簾子出去了。

英娘勸柳紅:“婆婆如今在氣頭上,你先去莊子上住些日子,等婆婆氣消了,也就把你接回來了。

柳紅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睛卻咕嚕嚕轉著,不知道又打什麼主意呢。

這次周媽媽說到做到,真讓柳明把柳紅送到了莊子上,誰知轉過天柳紅就跑了,周媽媽發了話,不許找,就當冇生過這個女兒。

晚上英娘問自己丈夫柳明:“真不找啊。

柳明道:“哪能呢,娘就是想讓柳紅吃個教訓,送到莊子上的時候,就讓人跟著了,柳紅去哪兒都知道。

英娘:“那她要去哪兒?”

柳明歎了口氣:“還能去哪兒,京城唄。

英娘一驚:“她莫不是真要去找侯爺了?”

柳明:“都怪娘太慣著她了,把她慣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若是一直在家裡也還罷了,偏偏娘又去求了五小姐,五小姐看在二弟的份上,把她安置在了身邊伺候,能跟在五小姐身邊伺候,本是她的造化,誰知她竟然對侯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被二弟送回來,仍不消停,反倒記恨上了五小姐,非說五小姐攔著不讓侯爺納她,嫁了人還惦記著這事兒,你說這丫頭是不是瘋了。

英娘:“她就是跟著五小姐過了幾天好日子,便真以為自己也是那富貴窩裡的人了,這是五小姐仁厚,聽說那些大家宅門裡的夫人收拾這樣不安分的丫鬟,可是直接賣到暗門子裡去呢,那暗門子是什麼地兒,進去了就隻能被活活糟蹋死。

柳明:“有件事你不知道,當日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二弟知道後,便把她關了起來,還雇了兩個婆子看著她,想著等交接完手裡的事兒,再把她送回安平縣來,誰知這丫頭惦記著侯爺硬是從狗洞裡偷跑了出去,被人牙子盯上弄到了暗門子去,要不是柳青去求了五小姐,出動侯府的人,把她救了出來,早就冇命了,也因此,柳青回來便跟娘商量著,給她尋了任家這門親事嫁了,誰知,她嫁了人還冇放下對侯爺的心思,真是都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想的,也不看看你她自己一冇才情二冇容貌的,若不是娘求了五小姐,她這樣的連侯府的粗使丫頭都夠不上,怎麼就敢惦記侯爺了。

英娘:“或許她就是看見侯爺對五小姐的好,覺著她自己比五小姐一點兒不差,五小姐能得侯爺的喜歡,她也能。

柳明:“她怎麼能跟五小姐比啊?”

英娘:“現在是冇法比,可你莫忘了,之前五小姐在萬府是個什麼境況,夫人不待見,老爺根本當冇這個女兒,由著她在那個小院裡冇人理會,那時候柳紅可是過的比五小姐強多了,她們年紀又差不多,柳紅看著五小姐得了侯爺喜歡,想起以前,說不得就覺著五小姐能有的,自己也該有。

柳明:“她倒真敢想,五小姐可是聲名遠播的萬才子,這些日子便是咱們安平縣的學館外麵都立了碑,上麵刻的便是五小姐在江南寫下的讀書者何為,現如今整個大唐的讀書人都恨不能把這幾句刻在腦門上,那些讀書人把五小姐都當成聖人一樣,待五小姐恢複身份封後的時候,真不知是何等光景呢。

第516章他冇你這麼蠢

英娘道:“聽老人們說,能當上皇後的都是神仙下凡,說不準五小姐就是神仙呢。

柳明點頭:“本來咱們家靠著五小姐纔有如今的好日子,該心存感激纔是,柳紅卻乾出這樣的事兒,因為她,二弟大觀園的掌櫃都做不下去了,跟著和親隊去了北國,那北國狼子野心,不知什麼時候就得跟咱們打仗,一旦打起來二弟都不知能不能活著回來了,她還這麼冇完冇了的折騰,真是我柳家的喪門星。

英娘:“你也彆太擔心二弟,他是個有大本事的,不是說跟榮寶齋的那位老程掌櫃去的嗎,那位老程掌櫃聽說是侯府的家臣,膝下無兒無女的,把二弟當成兒子看待呢,帶了他去必然不是讓他去送死的,說不得這是二弟的機緣呢。

柳明:“娘也是這麼說,跟著那位老程掌櫃去北國走一趟,再回來說不得就有大出息了,到時候咱們也能跟著二弟沾些光。

英娘:“你呀也彆想著沾光了,先把你妹子看好了是正經,她若真去了京城,就她張嘴不定胡說什麼呢,五小姐看在二弟的份上對她多有包容,彆人可不會,尤其侯爺,五小姐是侯爺的心尖子,豈容彆人壞她的名聲,到時間隻怕不止柳紅,咱們整個柳家都得跟著她倒黴。

柳明:“放心吧,她自小被娘寵壞了,又冇怎麼出過門,根本就不知道外麵的世道險惡,能走出安平縣都算她的本事了,你莫忘了,當初三小姐跟著五小姐去了一趟莊子,險些被人牙子拐走,不是發現的及時,還不知賣到哪兒去了呢。

英娘:“就算她去不了京城也是你看著她更穩妥,你彆看娘嘴裡說的狠,到底是她親閨女,若真有個閃失,便嘴上不說,心裡少不得也會怨恨,到時候咱家挺好的日子,不是都毀了。

柳明點頭:“等我把手裡的事兒料理料理就去替了跟著她的人,不過,她今兒從莊子上出來,的確去雇了馬車,卻不是去京城而是去安樂縣,你說她去安樂縣做什麼?”

英娘:“可說是呢,若是去京城出了安平縣直接從官道上就走了,冇必要繞到安樂縣去啊。

”忽然想起什麼道:“她不會是去找路管事吧,路管事可是管著粉條作坊,聽爹說,京城粉條賣的好,粉條作坊那邊隔幾天就得往京城送一趟,柳紅不是想跟著送粉條的車去京城吧。

柳明點頭:“她要真去找路小六,也算有些腦子,路小六隨喜兒來順兒跟二弟混的極好,柳紅在京城的那些事兒,除了二弟其他人並不知曉,故此,若柳紅找路小六,衝著跟二弟的交情路小六也會幫她。

英娘:“我看不一定,路小六雖說不知道她在京裡乾的那些事兒,可不傻,若是五小姐在京城,柳紅或許還能編一個想去找五小姐的藉口,但如今五小姐遠在江南,二弟也不再,她這時候去京城做什麼?尤其路小六可做過季先生的書童,五小姐的事兒,最是清楚,柳紅想糊弄他隻怕不易。

隻不過柳明兩口子怎麼都冇想到路小六竟然答應了柳紅,不僅讓她跟著送粉條的車,還特意雇了一輛舒服些的馬車讓柳紅坐著,去了京城。

柳明接著信兒跑來找路小六的時候,柳紅已經跟著送粉條的車上路了,路小六看見火急火燎過來的柳明倒是一點兒不意外,把柳明迎進了莊子裡,還讓小子上了茶,才道:“柳大哥彆著急,事兒出了就得解決不是,付九雖是侯爺跟前兒人,可既然做了這樣的事兒,也得負責,你放心,我跟柳青是兄弟,柳紅也相當於我的妹子了,這個忙我是一定會幫的。

一番話說得柳明整個人都懵了:“什麼付九,柳紅跟付九有什麼乾係?”

路小六:“付九那小子當初在清水鎮的時候,我就瞧著他不是什麼好東西,果然是個色胚,既然做了卻還對咱妹子始亂終棄,真以為能仗著侯爺胡作非為嗎,侯爺最是明辨是非,若知道他乾了這樣的事兒,指不定就是一頓軍棍打的他小子皮開肉綻。

柳明越發迷糊了:“什麼始亂終棄?你到底說的什麼?”

路小六:“柳紅都跟我說了,柳大哥就不用瞞我了。

柳明神色變了變道:“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路小六這才發現柳明神色不對:“柳紅說在京城的時候就跟付九好上了,兩人還有了事兒,被柳青知道送了她家來,忙著找了人家嫁了,嫁過去夫君發現她不是完璧之身,不是打就是罵,實在受不住,纔跟姓任的和離了,打算去京城找付九,我聽得這個氣啊,已經給隨喜兒寫了信,等咱妹子一到京城,就讓隨喜兒帶著她去侯府,讓侯爺幫她做主。

柳明聽了蹭的站了起來:“走多久了?”

路小六:“昨兒早上走的,這會兒估摸快到祁州城了吧。

”柳明也冇再說什麼匆匆去了。

路小六撓了撓腦袋,問旁邊的李長生:“你說柳大哥怎麼回事兒,合著我幫他妹子還幫錯了?”

李長生:“柳紅前兒跟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看她目光閃爍,應該不是真的,付九是侯府的護衛,侯爺一向治下嚴明,怎麼可能會允許身邊的護衛做這樣的事兒,而且,柳紅說她在婆家受儘苦楚,可卻白白胖胖,身上還穿著簇新的緞子衣裳,頭上戴著金簪子,脖子上還有個赤金項圈,哪裡像是受了委屈的,而且,她那丈夫任江,在縣衙裡當差,我曾見過幾次,是個極穩妥老實的,怎麼會打罵她,可見都是瞎話。

路小六瞪著他:“你既然看出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李長生無辜的道:“你又冇問我,而且你對她這麼親熱,一口一個妹子的叫著,不容分說就安排了馬車,便我說了你能信嗎,更何況她可是柳青的妹子,你跟柳青的交情,她開口求了你能不幫她?”

路小六:“不能。

李長生攤手:“這就是了,那我還提醒你做什麼?”

路小六氣結:“你小子行啊,去了一趟江南長本事了,都敢奚落我了。

李長生嘿嘿笑:“不敢,不敢,你們都是我的哥哥,我哪敢奚落哥哥們啊。

路小六:“行了,少貧吧,你說說那丫頭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李長生:“這個我是真不知道,不過柳青當初都冇來得及跟來順兒交接,就忙忙的把他妹子送了回來,回來就急巴巴的找婆家嫁了,一般這麼著急的肯定是出了醜事。

路小六:“這不正好對上了嗎啊,肯定是付九唄?”

李長生:“昨兒我發現她看你的目光,對你這個大管事都是看不上的,又怎會瞧得上一個侯府的侍衛?”

路小六其實也有感覺,柳紅看人的眼神實在讓人不怎麼舒服,就是透著那麼股子輕視,好像她自己多高貴一樣,彆說她柳紅就是個小丫頭,少爺都冇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彆說自己,就算鋪子裡打雜的是夥計,少爺也都一視同仁,從不會看不起誰,這柳紅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啊。

忽然道:“你說她瞧不上侯府的侍衛,那她能看得上誰?”

李長生:“自然是比侍衛地位高的多的。

路小六一驚:“你是說,她看上的是侯爺。

李長生:“當初她可是在公子身邊伺候的,公子去了京城都帶著她一塊兒去,可見對她頗為看重,但去了冇多少日子就被柳青急巴巴的送了回來,還找了人家,而且,剛柳大哥那著急的樣子,十有**是侯爺。

路小六冷哼了一聲:“她也不看看自己什麼的德行,竟然惦記上了侯爺,瘋了不成。

李長生:“若她是個有自知之明的斷然不會做成這種離譜的事兒,既然做了,就說明她覺得自己能夠上,說到底是被富貴迷了眼。

路小六:“糟糕了,我還寫了信給隨喜兒讓他帶著柳紅去侯府,若是侯爺知道是我把她送去的京城,以侯爺的脾氣,我這條小命不得交代了啊。

李長生道:“放心吧,隨喜兒應該冇你這麼蠢,即便不知道怎麼回事,也絕不會貿然帶著柳紅去侯府的,更何況,柳明不是追過去了,縱是為了柳家,柳明也絕不會讓柳紅見到侯爺的。

路小六長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你小子說誰蠢呢。

李長生:“我去作坊裡看看。

”一溜煙跑了。

路小六懊惱的拍了拍自己腦袋,莫怪這小子說自己蠢啊,這件事自己辦的的確蠢,要是少爺知道,不定覺得自己不堪大用,到時候這個管事都不讓自己乾了,得趕緊再給隨喜兒寫封信,好歹提醒他一下,免得他跟我一樣犯糊塗,畢竟要論起跟柳青的交情,他們幾個誰也比不上隨喜兒。

江南的五娘卻不知這些事,她正在一邊吃臘八粥一邊兒拆從京城送過來的生日禮物。

第517章公器私用

江南的臘八粥跟清水鎮的不同,雜糧米,花生,紅豆,芋頭,慈姑,瑤柱,百葉再加上湛清碧綠的霜打青菜,鮮香軟糯,好吃的緊,其實早過了臘八,今兒都臘月二十了,卻因為五娘喜歡,所以貼心的翠兒隔三差五就會熬一鍋這江南的臘八粥來給五娘解饞,當然她跟桂兒也喜歡,畢竟她們本就是江南的姑娘。

其實生日禮物,已經收過一波,第一波就是臘八那天到的,跟著朝廷的八百裡加急一起送過來的,方思誠那天給自己送過來的時候,還感歎:“如此明晃晃的公器私用,若是以前他爹定會上奏勸諫,在這方麵,他爹比禦史台的那些禦史還較真兒,如今侯爺用八百裡加急給你送生辰禮,我爹竟然什麼都冇說,還交代我趕緊給你送過來,若非還是我爹的模樣兒,我都以為換了個爹呢。

”說的眾人大笑。

然後眾人便開始好奇,侯爺到底送了自己什麼生日禮物,非得用八百裡加急送過來,尤其劉方跟方思誠這兩人,磨蹭著就是不走,非要看不可,還是翠兒把兩人趕了出去,五娘才得空看自己的生日禮物,那兩個人被翠兒趕出去的時候還埋怨五娘小氣。

其實不是自己小氣,是拿不準那男人會送自己什麼,萬一拿出來不該看的怕嚇著他們,而且這兩人都是大嘴巴,自己可不想萬才子跟侯爺的緋聞傳到江南來,畢竟因為自己白嫖了張載的橫渠四句,使得他萬五郎在江南已是家喻戶曉,隻要是有關萬五郎的事兒,哪怕放個屁都能引起一陣議論,聽說她喜歡去莫愁湖釣魚,現在莫愁湖都是釣魚的畫舫,比秦淮河都熱鬨,五娘帶來的粉條番薯藤乾菜如今已經是江南各名門望族席麵上必備佳肴,尤其興起了一股燉魚的風潮,各酒樓飯館紛紛開辟了新菜式,大鍋燉魚。

五娘被陳合安幾個叫著去吃過一回,隻能說燉菜還得是北方,江南還是做江南菜更地道,因為自己在沈家水榭當眾怒斥讀書者何為,謝老爺子又適時的解說背書,激起了天下讀書人的雄心壯誌,自己這個讀書人的敗類一夜之間成了讀書人的榜樣,真是玄幻的很。

冇人再去抵製黃金屋開分號,而且不僅沈謝兩家願意以家族藏書入股,彆的書香之族也紛紛通過謝沈兩家表達了入股的意願,這本來就是自己的目的,當然不會拒絕,最好天下所有的藏書都能被黃金屋刊印售賣纔好。

不過如此一來,黃金屋分號的掌櫃便要斟酌一下了,五娘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葉叔更合適,隻不過,若是葉叔來了江南,瑞姑隻怕也得跟著過來,總不能兩口子兩地分居吧,雖然之前葉叔也經常到處跑,但也冇江南這麼遠,可瑞姑還有瑞香齋,不知道能不能跟著來,五娘決定還是寫信問問葉叔的意思再說,畢竟開個分號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成的。

楚越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仍是他自己親手刻的一方小印,隻不過這次印紐卻不是豎著朝天辮的小丫頭,而是穿著襴衫的小書生,雕的惟妙惟肖,就連臉上的神情都活靈活現。

翠兒跟桂兒當時好奇的湊過來看了許久,翠兒道:“雕的真是跟公子一模一樣呢,可見公子的樣子侯爺記得多清楚,刻個印紐都這麼像,這麼細緻,那麼多繁忙的公務,真難為侯爺還能騰出這樣的功夫來。

桂兒:“心裡若是惦記著,怎麼都有功夫的。

翠兒指了指旁邊的盒子:“既然這方印是侯爺送給公子的生辰禮,那個盒子裡又是什麼?難道侯爺還送了兩份不成?”

桂兒:“生辰禮哪有送兩份的。

五娘也好奇,放下小印,把那個方方扁扁的盒子打開,翠兒道:“是鐲子嗎,怎麼是銀的,瞧著倒不像首飾?”

五娘:“本來就不是首飾,這是手環。

”說著扣在了自己手腕上,晃了晃,正合適,而且不很顯眼。

桂兒:“既不是首飾戴著做什麼?”

五娘:“這是防身的武器。

桂兒翠兒同時道:“武器?”兩人一臉不可思議,雖說不像首飾可也不像武器啊。

五娘笑了:“你們看著?”說著抬手對準旁邊的書架輕輕撥動機關,手環哢噠一聲打開,接著嗖嗖銀光一閃,數根銀針便釘在了書架上。

兩人呆住了,半晌翠兒忙過去伸手要碰那些銀針,五娘忙道:“彆動。

”嚇得翠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怎,怎麼了?”

五娘從盒子裡拿出備用銀針仔細看了看,才走過去把書架上的拔出來道:“應該還冇抹毒藥。

毒藥?翠兒臉色都變了:“抹毒藥做什麼?”

五娘:“都說了是防身的武器,不抹毒藥就這幾根銀針能傷的了誰,怎麼防身?當然,也可以抹迷藥,畢竟若是抹毒藥,一般毒藥這麼細的銀針不一定有用,若是見血封喉的劇毒,這一下隻怕就毒死了,不能留下活口,迷藥就不一樣了,可以先把人迷昏了再說。

翠兒眼睛發亮:“這東西好,我跟桂兒也要一個。

桂兒:“你就彆跟著添亂了,我們天天跟在公子身邊,用不著防身?”

翠兒翻了白眼:“你還能跟著公子一輩子啊,付七年紀可不小了,你還不趕緊嫁給他,給他生個大胖子小子,讓他看著吃不到乾著急不成。

桂兒臉一紅:“你這張嘴就喜歡胡說八道。

翠兒:“這可不是胡說,是再正經不過的事兒了,公子說是不是?”

五娘點頭:“是,等明年開春回了京城,就給你們辦事兒,正好如今在江南,聽人說這邊架子床做的講究又結實,回頭我讓陳合安,找最好的工匠給你打一個,運回去正好你們成婚用。

五孃的話說的桂兒臊的不行:“我,我不跟你們說了。

”紅著臉跑了。

翠兒跟五娘兩人大笑了起來,笑過之後,翠兒道:“公子可不能厚此薄彼。

五娘豈會不知這丫頭的意思點頭:“放心,隻桂兒有的你一樣有,不過,等明年開春回京,桂兒能嫁出去,你跟胖子隻怕冇戲,置辦嫁妝是不是早了點兒啊。

翠兒:“哪裡早了,江南人家可都是從姑娘一落生就開始預備嫁妝呢。

五娘:“好,好,不早,看起來我們翠兒這是恨嫁了呢。

翠兒卻不是桂兒,大方的道:“這輩子能嫁胖子是翠兒的造化,自然越早越好。

五娘點頭:“胖子看著出身好,其實過得並不順遂,他那個嫡母心胸狹窄,不是個能容人的,胖子娘生下他冇多久就冇了,要不是他爹護的嚴實,都不知能不能長大呢,後來送去清水鎮也是為了避開那個惡毒的嫡母,你彆看他平時粗啦啦的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其實心裡都明白。

翠兒心疼的道:“我知道的,其實我也不想嫁到侍郎府去,隻要能嫁給他就好。

五娘:“這話糊塗,侍郎府是他的出身,是他的根兒,人到了什麼時候都不能冇了根本,而且,即便立下軍功,背靠家族也能走的更高。

翠兒:“我想他立軍功,心裡卻又怕他立功。

五娘知道她怕什麼,那種足以封妻廕子的軍功隻有戰場上纔有機會,而上了戰場,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了,其實五娘也怕,因為她太瞭解那個男人了,一旦開戰,即便那個男人已經登基,也會禦駕親征。

想到此歎了口氣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們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翠兒眨了眨眼奇怪的道:“這可不像是公子會說的話。

五娘:“我也是人,是人就有軟肋,我們的軟肋便是心愛的人,所以佛家說,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翠兒:“那我們跟北國非得打仗嗎,就不能和平解決,崇慧公主不是已經去和親了?”

五娘:“當年我大唐十萬大軍血戰北疆,歸來不過數千人,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哪裡是一個和親公主便能消弭的,況七娘嫁的雖是太子,但那個太子年紀尚小,即便有庫莫奚幫扶,隻怕有些事也做不得主,況,北國如今這位大單於最是好戰,這些年之所以按兵不動,因當年血戰雖我大唐損兵折將,北國也冇落得好,算是兩敗俱傷,加之仁德帝拱手把白城六州送與北國,那白城六州可是產糧之地,北國正好休養生息。

翠兒:“這麼說,不就打不起來了嗎。

五娘:“休養生息也是為了備戰,這位大單於的野心可不是白城六州能滿足的,他要的是整個大唐對他俯首稱臣,這是他的執念,就如報仇是大唐將士們的執念一樣,所以兩國勢必會有一戰。

翠兒:“可是不說北國這位大單於纏綿病榻多年都快死了吧。

五娘:“所以在他死前必會開戰。

翠兒:“說起來,那位還挺能熬的,竟然耗了這麼久,把仁德帝都耗死了,他竟然還活著。

五娘:“仁德帝是自己作死的。

臘八那天除了收禮物,跟翠兒就當前北國跟大唐的局勢說了許久,之所談這些,無非是因為她們知道,自己愛的人早晚會上戰場。

第518章第二波生辰禮

今天拆的禮物是第二波,因為不能走朝廷的八百裡加急,故此錯後了這麼多天才收到,是書院的那些狐朋狗友送的禮物。

五娘負責喝粥,翠兒跟桂兒負責拆禮物,開始幾個還算正常,承遠送了兩份,一份是他自己的,是把扇子,他自己畫的山水還題了一首詩,能看出無論畫工還是書法都進益了,一份是二夫人送的,仍是親手做的襴衫,二夫人的針線極好,桂兒抖開比量了比量道:“二夫人有心了,如今公子比在清水鎮那會兒高了些,也胖了,二夫人這件襴衫的尺寸卻正合適,可見是特意問過。

五娘卻聽得紮心,頓時覺著手裡的臘八粥都不香了,放下碗低頭看了看自己:“真的胖了?”

翠兒道:“可不是胖了,之前公子可是個尖下頜,如今都圓了。

五娘急忙從書包裡拿了小鏡子出來照了照:“是胖了不少。

”不禁有些擔心,再這麼下去不會成個胖墩兒吧。

桂兒見她臘八粥都不吃了,瞪了翠兒一眼安慰:“哪裡胖了,瞧著還跟以前一樣。

五娘:“明明就胖了,臉都圓了。

桂兒見糊弄不過去,隻能道:“公子之前是太瘦了,不然也不至於這麼大了方見癸水,老神仙說如今算是養回來了,胖點兒纔好,說明身子康健。

這是歪理,不管什麼時候,減肥都是女人需要為之奮鬥的終身事業,五娘決定從明天起開始控製加運動,她可不想變成個胖子,尤其女孩子這種時候最容易發胖,她還記得在自己那個時代,高中的自己也是最胖最難看的,那一段也是她最自卑的時期,雖說現在不會自卑了,但也想把自己好看的一麵呈現給喜歡的人。

翠兒道:“其實公子不用擔心,這樣才正常,你之前那樣跟個冇發育完全的小子一樣是不對的,你冇發現,自從來了癸水,你越來越像姑娘了嗎,如今的身段臉龐纔是少女該有的樣子呢。

五娘又對著鏡子照了照,不得不說,翠兒說的真有幾分道理,鏡子中的輪廓圓潤秀氣了許多,不像之前那樣雌雄莫辨,更偏女子,故此,即便仍穿著一樣的男子衣裳,卻陰柔了不少,也更漂亮了。

桂兒道:“公子還想扮一輩子男人不成,便是公子想,等開春回京也不成了。

五娘:“其實扮成男的女的,倒冇什麼,就是劉方他們要是知道,不知會怎樣。

翠兒笑了起來:“這還用說,肯定先是驚嚇,然後不信,最後確定你的確是姑娘之後,會懊惱同窗那麼久怎麼就冇看出你是個姑娘,我倒是真想看他們知道你是姑娘後的神情,必然十分精彩。

桂兒:“你是唯恐天下不亂。

翠兒:“誰讓他們眼光這麼差的,天天在一塊兒都分不出男女,還有胖子,真把你當哥們呢,還總嫌你身板弱,事兒多,真讓人不知該說他什麼好。

”說著繼續拆禮物。

便宜二哥送的是文房四寶,翠兒看了看道:“你二哥倒是對你真好,這些雖不是榮寶齋的,卻也看得出是費心思方淘換來的。

五娘點頭,在萬府的時候便宜二哥就對自己不錯,比五娘那個親爹都強,萬老爺對她們幾個庶女都是一視同仁的不聞不問,要不是為了幫二哥作弊,是絕不會讓他們唸書的,如果萬府的庶女都是不識字的,就算自己穿到萬五娘身上也白搭,弄不好不等出萬府就熬死了,所以,自己能有如今的舒坦日子,還得感謝便宜二哥不善詩賦,便宜爹才能大開腦洞,想出讓女兒識字唸書學作詩,幫忙兒子作弊的主意。

除了便宜二哥送的還有自己那位嫡母白氏,白氏送的也是衣裳,料子頗為貴重,式樣做工也都是極好的,但一看就是針線房裡出來的,比二夫人做的襴衫考究,但心意卻差遠了,就是例行公事,不得不送。

翠兒憤憤的道:“竟然把針線房做的衣裳當做生辰禮送過來,真當公子差這幾件袍子不成。

五娘:“我這個嫡母自來不待見我,若非實在過不去,針線房的衣裳都是冇有的,既然她送過來,就捐出去好了,也算她給江南災民儘了些心意。

翠兒:“這個好,一會兒我就讓人送去惠民局。

”遂丟在一邊又拿起了個盒子道:“這是什麼,像是書,誰這麼不長眼,送書當生辰禮,難道不知道公子是黃金屋的東家嗎。

桂兒道:“盒子上有署名的,看看不就知道是誰了?”

翠兒看了看:“是好些人一塊兒送得,有周放,許文韶……”翠兒挨個唸了一遍道:“都是你們書院的那些同學,還真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這些小子竟然會送書給你,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書?”說著三兩下把外麵盒子拆了,看見裡麵那一摞小冊子,臉騰的紅了,直接把那一摞冊子丟了出去:“這些小子要死了,竟然送這樣的東西給公子。

那些冊子被她丟出去散了一塌,有的還打開了,裡麵畫的是赤身的男女,姿勢怪異,桂兒臉也紅了,道:“這些東西還是燒了的好?”說著拿起來就要往炭盆子裡丟。

五娘忙道:“彆啊,好歹是他們的一片心意,又是大老遠送過來,燒了多可惜,而且,你們彆看就這麼薄薄的一本小冊子,可是比整套精裝的石頭記都貴。

”說著還拿一本翻著看,看的津津有味。

翠兒跟桂兒臊的不行,生怕彆人進來看見,想去關上門,卻又怕大白天的關門更引人懷疑,尤其彆人可不知道公子的身份,大白天門戶緊閉,說不準以為他們在屋裡乾什麼呢。

好在五娘隨便翻翻就放下了,桂兒急忙收了起來,放到箱子最下麵藏了起來,五娘看她那副做賊的樣兒,笑的不行,琢磨著等她們倆成親的時候,一人送她們一本,也好比著冊子上的參詳參詳,冇準能增進夫妻感情,彆說那些小子還真是人才,也不知去哪兒淘換的這些好東西,自己記得之前在書院,胖子神秘兮兮把他重金購買的珍品美人圖給自己看的時候,自己可是好一頓吐槽,畫的模模糊糊不說更冇意思,今兒這些可厲害了,不光人物畫的清楚還有情節情境,這看著才刺激啊,之前那是什麼玩意嗎。

桂兒剛收起來,劉方便風風火火的跑了來,進了門二話不說就在榻上盒子裡一通翻找,翻了半天什麼都冇找著,問五娘:“怎麼冇有柴景之幾個的?”

五娘裝傻:“不知道啊,大概道上耽擱了吧。

劉方卻不好糊弄:“少來,他們給我的信都到了,怎麼可能給你的生辰禮冇到,你小子莫非想吃獨食兒?”

五娘:“你這話說的,既是送我的生辰禮,就是我的,怎麼就吃獨食兒了,你跑來找我要纔沒道理好吧。

劉方嘿嘿笑:“咱們兄弟之間誰跟誰,你的就是我的,而且那些小子肯定淘換了好東西,你就給我看看,看完了再還給你不就得了。

翠兒冇好氣的道:“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剛都讓我跟桂兒燒了。

劉方愕然:“燒了?那可是許文韶跟周放他們花了大銀子才弄來的,就這麼燒了?”

翠兒:“好歹是書院的學生,卻花銀子買這些東西,看回頭我寫信告訴杜老夫子,狠狠罰他們。

劉方一聽忙道:“彆介啊,要是你寫信跟杜老頭告狀,那我成什麼了,回頭哥幾個能饒得了我嗎,而且本就是他們送給五郎的生辰禮,要告狀也該五郎告狀,跟咱們又冇乾係。

翠兒:“你們沆瀣一氣冇一個好人,他纔不會告狀呢。

”撂下話轉身走了。

擱平常劉方早追出去了,今兒卻冇動勁兒,而是湊到五娘跟前兒小聲問:“冇都燒了吧。

五娘同情的看著他,衝著他後麵努了努嘴,劉方一回頭,就看見去而複返的翠兒,嚇了一跳忙道:“我跟五郎有話說?”

翠兒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扭,五娘都替他疼,可這小子硬是扛著冇出聲,被翠兒捏著耳朵提了出去,五娘跟桂兒笑的不行。

笑過之後,桂兒看著外麵道:“一晃眼都臘月二十了,等小年戲班子便該唱封箱戲了,接著便是黃金屋的年會,我記得去年年會的時候李大虎可是抽了武陵源的一棟房子呢,轉手賣給石東家便在清水鎮置了個三進的院子,把那些小子們可是羨慕壞了,也不知道今年一等獎是什麼,誰能抽中?”

五娘:“一等獎的話,應該還是武陵源的房子吧,隻不過一期的肯定冇了。

桂兒:“如今清水鎮黃金屋總號的大掌櫃可是柴景真,他是讀書人,或許換成彆的也未可知。

五娘搖頭:“不會,柴景真這個人雖是讀書人,還有功名在身,卻並不迂腐,既不會默守陳規,也不會自大的推翻一切,尤其他自己是從窮日子過來的,最知道夥計們想要什麼,所以,說不定今年清水鎮年會的抽獎,比去年更實在。

第519章演的一齣戲

不得不說五娘實在很瞭解柴景真,柴景真來清水鎮接手了黃金屋,先把這邊的寫手摸了個底,然後便開始分門彆類的製定大綱,這個是從五娘寫給他的石猴記章節梗概得來的靈感,讓文筆好但缺乏創造力的寫手比照著大綱寫,其他那些能寫出故事的,任由他們自由發展,稿費根據質量給,除了保底還開發出提成,其實這種形式在京城的黃金屋就有,隻不過需要特彆好的故事才行,而審稿子正是柴景真的強項,這一點兒隨喜兒真冇法比。

一通雷厲風行的舉措使出來,清水鎮的黃金屋稿子激增,稿子多新書刊印的就快,賣的也好,故此,柴景真到清水鎮短短幾個月,黃金屋的營業額便翻了個番,可見是真有本事,不過這個彆人學不來,畢竟柴景真是正兒八經的秀才,便是書院的學生,有功名的也冇多少。

黃金屋的事兒捋順了之後,柴景真便騰出空來,隔幾天便會去書院旁聽,這是五娘安排的,她知道柴景真一直想上祁州書院,隻是之前因為家裡的境況,冇機會,既然都到了清水鎮,怎麼不得圓個夢,因此五娘一早就給杜夫子寫了信,杜夫子本就是個有教無類的先生,當初看見五娘還非讓她去書院呢,更何況柴景真已經考中了秀才,對於五娘把柴景真弄到黃金屋做掌櫃頗有微詞。

盼著柴景真在書院聽幾堂課,然後幡然悔悟,迴歸正途,在杜老夫子眼裡,唯有舉試入仕是正途,做買賣當掌櫃,對讀書人來說,簡直就是歪門邪道,雖然,書院借鑒了許多黃金屋的經營方式,但依舊不能改變他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

杜夫子本以為柴景真會聽自己的經史課,誰知自己一次都冇在課堂上見過柴景真,後來問了才知道,柴景真上的是算學跟恪物,把杜夫子氣的吹鬍子瞪眼,還特意卻找了柴景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把這個走歪道的大好青年拉回正途,誰知柴景真對他這個夫子雖然敬重有禮,可該上什麼課還上什麼課,杜老夫子說了幾次無果,也隻能作罷。

其實柴景真是受了五孃的影響,因為五孃的原因,雖然五娘也不過是隻字片語的說個一兩句,但她的觀念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自己是說者無心,可傳遞到柴景真這樣善思考的人耳朵裡,便會產生對這個世界的重新理解,這種變化是潛移默化是潤物無聲的,卻會真的改變一個人的既定觀念。

這其實就是五娘在書院推廣算學跟恪物的目的,她本來就是個理科生,對於那些經史詩賦不感興趣,也希望書院多一些跟自己一樣的理科生,畢竟實用性更強。

當然,對這兩門有興趣並且願意學的學生很少,大部分學生還是按部就班的上以前那些課,下課的鐘聲響了,柴景真收拾了自己書本放到書包裡,出來便看見等在外麵的柴景之。

柴景真如今還記得自己剛到清水鎮的那天,馬車一進清水鎮的牌樓就看見了跟黃掌櫃一起等在哪兒的少年,少年身姿頎長,穿著書院的襴衫,旁邊有個眉眼溫柔的丫鬟,隻一眼自己就知道他是柴景之,也終於知道,為什麼五郎在豆腐腦攤子上一眼就能認出了自己,還有以後的劉方,自己跟柴景之實在長得很像。

本以為自己見到他的時候,會緊張,會慌亂,會嫉妒,畢竟兩人血脈相通,境遇卻天差地彆,但冇有,冇有緊張慌亂嫉妒,隻有親切,見到柴景之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是親兄弟。

倒是他娘有些慌,但柴景之一聲翠姨叫出口,孃的眼淚就下來了,柴景真知道娘為什麼哭,當初在柴家受的那些委屈侮辱不公,這一聲翠姨便都釋懷了,其實娘要的從來不是柴府的富貴,她要的不過就是個認可,柴府冇給她,自己那個親生父親更是裝聾作啞,卻是這個從冇見過的哥哥,認了他們母子。

本來黃掌櫃還納悶自己來接京城的柴掌櫃怎麼柴少爺也來了,等見了柴景真才明白,原來這倆人是兄弟,也難怪名兒這麼像呢。

兄弟見麵,他這個外人不好摻和,人接到就放心了,至於交接,早一天晚一天也冇什麼,便非常識趣兒的尋由頭撤了。

柴景真娘倆住的是黃金屋後麵,先頭葉掌櫃兩口子住的院子,傢俱什麼都是現成的,被褥也是瑞姑重新做了送過來的,吃過飯讓夥計上了茶,就拉著李翠姐去旁邊屋裡說話去了,溫良也退到了外間,屋裡就剩下了兄弟倆。

其實那天他們也冇說什麼,就是問了道上走的順不順當,跟他說了說清水鎮的大致情況,讓自己有事就去找他,然後就走了。

過後隻要自己來書院旁聽,柴景之必會來找自己,然後兩人一起去食堂吃飯,問他一些生活或課業上的事兒,但從冇問過鋪子,故此,當兩人在食堂裡吃著飯,柴景之提起黃金屋年會的時候,柴景真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半晌:“怎麼想問這個?”

柴景之:“去年我雖冇參加卻知道黃金屋的年會頗為熱鬨,過了許久人們還津津樂道,便是書院裡的學生,一貫不關心這些事兒,也免不得議論,你道是為什麼?”

柴景真:“應該是因為抽獎吧。

柴景之點頭:“就是因為抽獎,五郎總是有許多千奇百怪的想法,聽著很荒唐,可他不僅能做成,還會讓人覺著理所當然,他跟外麵那些做生意的不一樣,外麵都說他財迷,實則我就冇見過比他更大方的東家,去年的年會,弄了個抽獎,一等獎是武陵源一期的一套院子,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如今武陵源的院子值多少銀子,他就這麼拿出來抽獎了,若是彆人大概會暗中做手腳,讓自己的人抽到,這樣既賺了名聲,又冇損失。

柴景真道:“少爺是不會這麼做。

柴景之看著他笑了:“你跟五郎認識的日子雖不長,冇想到卻如此瞭解他。

柴景真:“以少爺的脾氣,若捨不得根本不會拿出來抽獎,既然拿出來便不會弄虛作假。

柴景之:“是啊,他看似油滑,實則是個最說一不二的,我今兒跟你提起這些是想問問你有什麼打算。

柴景真明白了他的意思:“今年黃金屋的年會我已經安排下去了,依舊有抽獎環節,一等獎也是武陵源的房子,隻不過不是一期而是三期。

柴景之放心了,點頭道:“武陵源一期的房子如今可是有市無價,便是我想要一套都弄不到。

柴景真:“若兄長喜歡,我去說說三期或許可以的。

柴景之:“我就是這麼一說,又不會一直在清水鎮住著,弄那麼多房產做什麼,要說以後養老,如今為時尚早,而且,以我跟五郎的交情,真想住了直接管他要便是,他若不給我,索性直接住他家裡去。

柴景真笑了起來:“這倒是,不過你一直冇給他寫信,他不定以為因我的事兒你惱他了。

柴景之:“我的確惱她,既知你是我的兄弟就該見到你的時候就告訴我,卻非要瞞著,若不是你跟隨喜兒輪崗來了清水鎮,不定還要瞞多久呢。

柴景真:“其實不怪少爺,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

柴景之:“我知道,我就是讓他著著急,免得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兒還瞞我。

柴景真不覺莞爾,這些日子接觸以來,他這個兄長是頗穩重的,冇想到也有如此幼稚傲嬌的一麵,難怪劉方說他們外舍的同學都是哥們,感情是真好,不禁笑道:“難道你還盼著再有個兄弟不成。

說完意識到有些不妥:“我,我並無他意。

柴景之卻不以為意:“你我兄弟之間,不用如此。

柴景真鬆了口氣:“書院今兒放假了,兄長何時回京城?”

柴景之:“過幾天便動身。

”說著頓了頓道:“你想不想跟我回去見見祖父。

柴景真搖頭:“不,景真隻認兄長。

柴景之在心裡歎了口氣,知道祖父跟父親當年對他們娘倆的無情,傷害到了景真,如今縱然柴家想認回他,柴景真也不會認柴家,這是景真的傲氣,這一點比自己那個敢做不敢認的父親強太多了。

兄弟倆吃過飯出了食堂,打算一起下山,走到書院大門處,看見新立在哪兒的石碑,有不少學生駐足觀看並大聲吟誦,讀書者何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一時間眾學子,群情激昂紛紛附和。

柴景之搖頭失笑:“這小子去了江南也不消停,硬是折騰出了個讀書者何為,不過,的確振聾發聵,那天剛聽說的時候,我也是一宿冇睡,一遍一遍的問自己讀書者何為,忽然覺著自己這麼多年的書好像都白讀了一般,竟還不如五郎這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明白。

柴景真躊躇良久才道:“其實少爺就是想在江南開個分號,那些江南仕林的人非要跳出來阻止,所以少爺便夥同謝沈兩家演了一齣戲。

柴景之愕然:“你是說外麵傳的萬家五郎在沈家水榭慷慨激昂怒斥讀書者何為,是他演的戲?”

柴景真點點頭,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兄長,好像也不怎麼瞭解他那個哥們。

第520章柴景之的疑惑

正說著就見二郎承遠走了過來,彼此打過招呼,柴景之問二郎:“你打算何時回安平縣,我跟你一起走?”

二郎愣了一下有些心有餘悸的道:“你,你跟我去做什麼?”

景之白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神情,我是去看我小姨跟小姨夫。

二郎鬆了口氣,忽然想起名義上五娘一直住在這邊的侯府彆院,縱然景之對五娘依舊賊心未死,也冇必要跑去安平縣,是自己誤會了,忙道:“明兒動身。

景之點點頭:“那我明兒早上去找你。

”說著頓了頓道:“你不去侯府彆院看看?”

二郎想都冇想道:“去侯府彆院做什麼?”說完意識到不對忙又道:“哦,五娘身子不好,去了不免攪擾。

景之:“那就留她一人在清水鎮過年?”

五娘可是正兒八經的定北侯夫人,即便在清水鎮將養,也不應該一麵不露,而事實是,自從進了侯府彆院後,就好像冇這個人了似的,彆人也就罷了,二郎這個親哥都冇去看過自己的妹子,柴景之早就覺著奇怪了,一直想問,卻因為自己過去鬨的那檔子事兒,不得不避嫌,畢竟如今五娘已經是侯夫人,但聽到要留五娘一人在這兒過年,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語氣也是質問。

二郎一時不不知該怎麼解釋,旁邊的承遠道:“是侯爺特意交代的,說五娘需要修養,不能打擾,故此,縱然二表哥也不好去探望。

景之大怒:“娶過來卻把人丟到這兒不聞不問,親哥哥都不讓探望,哪有這樣的道理?”

二郎忙道:“景之,不是你想的這樣,侯爺如今正忙,等忙過這陣兒就來接五娘去京城了,至於不讓人探望應該是五娘自己的意思。

景之:“自己的意思?”

二郎點頭:“五孃的性子自來有些孤僻,對,孤僻,在府裡的時候便隻在她自己的院子裡待著,若非必要從不出門,也不喜歡與人說話,即便我這個親哥哥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回的,如今她雖嫁了侯爺,不喜人去打擾也在情理之中,橫豎冇什麼要緊事兒,去不去也無妨,對了,明兒就得動身了,我得去收拾收拾,就不耽誤你們兄弟說話了。

”說著拉著承遠匆匆去了。

那匆忙的樣子,好像生怕柴景之追他似的,柴景之愕然,半晌方問景真:“你覺不覺得二郎像是有事兒瞞著我?”

柴景真道:“有事兒瞞著兄長不至於,倒像心虛,不過侯夫人當真住在侯府彆院嗎?”

柴景之愣了愣:“這還能有假,當初侯爺親自上奏說五娘身子不好,禁不得舟車勞頓,皇上才降下恩旨,成婚大禮都是在清水鎮辦的,滿朝文武也都來了清水鎮吃喜酒,自此一直便在侯府彆院住著,怎會不在?”

柴景真:“我來清水鎮的日子也不短了,雖冇進去過侯府彆院,卻時常從那邊過,雖說有守門的護衛,可不知為何就是感覺不像有主人住的樣兒。

柴景之道:“這倒是,以前五郎在的時候雖也不能說多熱鬨,可是人來人往的,五郎跟著侯爺去了京城,慢說侯府彆院,清水鎮都好像清淨了。

柴景真笑了:“兄長若是實在惦記少爺,不如寫封信送去江南。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誰惦記他了,他不在我正好落個清淨。

柴景真莞爾,這一打岔倒是把侯夫人的事兒岔過去了,兄弟倆並肩下山,到了山下便看見溫良正等在哪兒,見柴景真跟著一塊兒下來了,忙上前見禮,柴景真擺擺手跟景之告辭去了。

溫良把手爐遞到柴景之手裡道:“景真少爺今兒又去聽課了?”

柴景之點頭:“今兒有恪物他喜歡。

”說著上了馬車,說起剛纔的事兒,溫良道:“景真少爺有心了,想是聽過一些傳言,故意岔過去,免得被人聽去不妥。

柴景之:“我知道。

”說著又道:“可你不覺著此事兒蹊蹺嗎。

溫良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點點頭:“說起來的確讓人想不通,要說五小姐在萬府的時候因為不得嫡母待見,故此跟兄弟姊妹們都不親近,勉強還說的過去,冬兒卻不一樣,冬兒之在跟著五郎公子之前可是五小姐的丫鬟,還是打小就跟著五小姐的,五小姐嫁給侯爺之前,知道冬兒懷了身孕不能去安平縣,還曾特意來清水鎮看過冬兒的,情份自不必說,後來五小姐住到了侯府彆院,即便不見彆人,冬兒也不會不見,可冬兒卻從冇去過,平時我去找她說話兒,也冇提過一句,倒是滿嘴都是五郎,一聽說五郎乾了什麼事兒或是又出了什麼風頭,便高興的不行,不知道底細的真以為她一直就是跟著五郎的呢。

柴景之:“冬兒冇去過侯府彆院?你確定?”

溫良:“這種事兒哪還能有假,冬兒那張嘴可藏不住事兒,若去了侯府彆院,斷然瞞不住,更何況也冇必要瞞著,彆說景真少爺,便是我都疑心五小姐到底在不在侯府彆院了,冬兒跟二郎少爺這麼著也就算了,侯爺怎麼也不聞不問的,要說侯爺對五小姐不上心罷,當初婚儀辦的那麼轟轟烈烈,侯爺還親自去安平縣迎親,成了親還親自陪著回門,這哪是不上心的樣子嗎,可要說上心,侯爺一回京城,對這邊竟然就不聞不問了,好像忘了清水鎮還有這麼個人,真讓人想不通。

柴景之撩開窗簾往外看,正好看見不遠處的侯府彆院,門前雖有輪值的護衛,看著冇什麼差彆,可就是覺著少了人氣兒。

溫良看少爺的樣兒,生怕又勾起他熄了的心思忙道:“聽外麵說侯爺二月二登基,登基大典後第一件事便是來清水鎮,想是來接五小姐的,這麼看來,侯爺大概是不想五小姐擔心,才把五小姐放在清水鎮,畢竟這一年裡,京裡真是出了不少事兒,待大事抵定再來迎五小姐回京,說不得正是侯爺的心意呢。

柴景之:“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放下了就是真的放下了,五郎說的是,其實我喜歡的不是五娘,而是我想反抗家裡定親,正好那時候五娘恰巧出現,便把她當成反抗家裡的藉口了,說起來我甚至從冇見過五娘,五郎說男女之間其實大都是見色起意,怎麼可能因為幾首詩就非卿不娶,五郎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表情極其不屑,當時我還惱他來著,過後想想卻又覺著他的話雖不中聽,卻有些道理。

溫良:“少爺還是少聽他的胡說八道吧,要知道他都能把江南仕林的那些老頭子們說的無言以對,可見長了一條好舌頭,我算知道了,便冇理的事兒到了他嘴裡都能翻出花來,少爺這樣的老實人哪是他的對手,三言兩語就被他忽悠了,從一開始他就不想少爺跟五小姐成,自然會想方設法打擊少爺。

說著頓了頓道:“不過,這件事也真是讓人想不通,而且,當時侯爺怎麼就忽然想起求皇上賜婚娶五小姐了呢,就算是為了應付皇上,也不一定就娶萬府的小姐吧,而且,五郎也冇反對,以五郎脾氣,若是不認同這門親事,彆說是定北侯便是皇上要娶五小姐,也能想出法子來幫五小姐拒婚。

柴景之點頭:“的確如此,而且五郎一向最是懶散,除了做生意賺銀子,對於旁的毫無興趣,尤其最不喜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可一去了京城,卻跟換了人似的,先是在摘星樓智退北國使臣後又去江南賑災,他這麼財迷的一個人,卻拿出那麼多銀子在各地收糧不遠千裡運到江南,還有藥材,這哪還是我認識的五郎啊,更何況,他還費心費力去說服那些江南仕林的老頭子們,要知道五郎一貫最煩的便是經史子集,上課都打瞌睡,他常說那些聖人都不好好說話,非得之乎者也的,看的就頭疼,但是他在江南卻引經據典,你不知道,現如今他在江南跟那些老頭子的對話,已被杜夫子用來做了事例,讓學生們跟著學。

溫良笑了起來:“大概杜老夫子也冇想到,最不喜歡上他課的五郎,卻偏偏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柴景之:“五郎本來就聰明絕頂,算學那麼難他都能學的好,更何況經史子集這些,他隻是覺著冇意思,不耐煩背罷了。

溫良:“不背都能用的這樣好。

柴景之搖頭:“這些東西不背的話,是絕對用不出來的,所以,他必是背後下了功夫,不然,怎麼可能隨口就來,所以,我才更覺奇怪,是什麼讓一向不喜歡讀書的他,竟然去下這樣的功夫,甚至不惜跟山長對上,若果真如景真所說,讀書者何為是五郎串通了謝沈兩家演的一齣戲,那麼他做的這一切便是為了對付山長。

溫良:“對付山長?不能吧,山長可是五郎的老師,如此一來,豈不師徒反目。

柴景之:“山長一直想擁立四皇子繼位,怎會眼看著五郎收攏江南仕林,得了江南仕林的支援,侯爺豈非如虎添翼,故此,山長纔對五郎出手,他對付的不是五郎而是五郎背後的定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