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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你個淫賊

吳掌櫃雖不懂五娘說的受眾是什麼,但大概意思能理解,躬身道:“那回頭得空我便去黃金屋走走。

五娘跟吳掌櫃說完話回來,歌舞戲已經開演了,老爺子也冇問她什麼事,就是看戲,第二場落下帷幕,吳掌櫃又來了,在五娘耳邊低聲道:“宮裡來了一位公公,說奉了皇上口諭來讓公子進宮,知道方老先生在,未敢進來打擾,一直等在外麵呢。

五娘:“知道了。

”轉頭跟老爺子道:“本來還想請您老吃午飯的,看起來今兒是不成了,隻能改日。

老爺子道:“今兒這頓晌午飯我先記著,回頭讓你小子還賬。

五娘:“必須還,而且還要連本帶利。

老爺子捋著鬍子笑了伸手:“昨兒的課業拿來。

五娘忙從書包裡把自己昨兒描的十篇大字拿出來雙手遞了過去,老爺子接過卻冇看而是捲成筒拿在手裡,起身出了蘭室。

果然外麵站著個小太監,看見方老先生忙躬身見禮,老爺子冇看那小太監而是扭頭跟五娘道:“你說你年紀輕輕的,讓我老人家大老遠去找你合適嗎,你小子識相些,明兒去接我一趟,免得我老人家費腿腳,上了年紀,累不得了,也彆弄馬車,就弄頭驢子吧,我坐著,你牽著正好。

”撂下話就去了,都冇讓五娘送。

老爺子一走,旁邊的小太監給五娘見禮:“奴才德順見過公子。

五娘打量他一遭道:“公公是福寧殿當差的?”

小太監愣了愣,大概冇想到五娘直接就說出福寧殿來,畢竟這位可從未進過宮,五娘看他神色笑道:“我是聽侯爺提過,呂大總管有個徒弟叫德順,也在福寧殿當差,想必就是公公了。

小太監忙道:“原來是侯爺跟公子說的,難怪公子一聽奴才的名兒就知道是福寧殿的呢。

五娘:“勞煩公公在外麵等了半天,既是皇上召我進宮,這就走吧。

德順客氣的道:“公子請。

外麵停了宮裡的馬車,德順請五娘上車,五娘道:“在車裡看不見街景兒,冇意思。

”說著縱身跳到坐到了車轅上。

德順隻能讓趕車的下去,自己趕車,坐上車往後瞄了眼不遠不近跟著的付七,暗道:“難怪外麵都說,侯爺對這位新娶的侯夫人格外不一樣呢,今兒這一見,果然上心,要知道付七可是侯爺身邊的護衛頭子,都派過來跟著這位了,有多稀罕就不用說了。

不過,聞名不如見麵,雖早聽師傅說過這位萬五郎的事蹟,可聽說跟親眼看見又不一樣,若不是知道底細,真以為這是哪家學館的學生呢,一行一動,真是看不出一點兒女子的樣兒,難怪能瞞天過海。

因為這位今兒福寧殿都亂套了,天不亮羅尚書便遞了牌子,先是去承泰殿見了羅嬪娘娘,後又跟羅嬪娘娘來了福寧殿告狀,告定北侯縱容妻舅在大街上對七小姐摟摟抱抱,玷汙了七小姐的清白,不止如此還舉出了慶王殿下這個人證。

皇上隻能召了侯爺跟慶王進宮問話,這一問更亂了,侯爺說是七小姐扮成男裝跑來天合園堵人,看見人二話冇說撲上去就抱,又哭又鬨的問萬五郎到底喜不喜歡她,萬五郎說不喜歡,七小姐就跑了,何來的玷汙清白一說。

皇上又問慶王殿下,慶王說抱是抱了一下,倒也冇乾彆的出格之事,羅尚書一聽不乾了,鐵青著臉道,青天白日孤男寡女都抱在一起了,還不算出格嗎,還說萬五郎風流成性,必是花言巧語哄騙了七小姐,才做出跟他私會之事,羅家平白遭此奇恥大辱,若冇個交代,定不乾休。

總之,兩邊各說各的理,還裹著一個和稀泥的慶王殿下,在福寧殿吵鬨不休,皇上無奈隻得讓召這位本主進宮問話。

知道這位在天合園看歌舞戲,卻冇想到竟是跟方大儒一起看戲,德順知道裡麵坐的是方大儒,哪敢進去打攪啊,這位老爺子可是連皇上都能拒之門外的,更何況自己一個奴才,隻得在外麵等著散戲,心裡納悶,按說這萬五郎纔來京城冇幾天,怎麼就搭上方家的老爺子了,而且兩人說話的意思跟祖孫差不多少,這萬五郎也太能耐了,方家的老爺子可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軟硬不吃,怎麼到了萬五郎這兒就變了。

想著不禁瞄了旁邊一眼,這位竟然還有心情看街景兒,是拿準了皇上不會治她的罪嗎,五娘纔不著急呢,這件事用腳後跟兒想都知道是誰乾的,除了生輝樓那個顧盼兒還能有誰。

昨兒羅七娘抱自己的時候,可是在天合園後門,當時除了他們幾個根本冇彆人,誰散播出去的還用說嗎,況這樣散播謠言速度,除了花樓彆的地兒可做不到。

看起來那個顧盼兒真是著急了,竟然想出這麼個葷招來,這比當初幺娘使的那出仙人跳可差遠了,幺娘好歹還知道從隨喜兒身上下手,顧盼兒卻直接散播謠言,她是想給自己找麻煩,卻不想想,這樣的謠言散播出去,毀的可是羅府的名聲。

羅尚書可不是他兒子羅三兒,老傢夥陰著呢,冇對生輝樓發難,隻怕是彆有所圖,莫非真想跟定北侯府結成親家?羅家可是北人安排在大唐最厲害的一招棋,隻不過這細作當的久了,也難免生出私心,尤其有機會坐上那把椅子的時候,會讓人的野心無限膨脹,也就忘了初心。

隻不過,羅尚書並不知道楚越已經知道了他的底細,而侯府跟北人可是血海深仇,楚越對皇上這個昔日的兄弟,都不原諒,更何況作為北人細作的羅家,而且七年前那場血戰,斷了大軍糧草的正是這位羅尚書,即便有皇上暗中授意,罪魁禍首也是羅家,便是為了那場戰役中死去的同袍,楚越也不會站到三皇子一邊。

如今滿朝文武都默認定北侯支援的是四皇子,有了定北侯的支援,處於弱勢的四皇子也纔有了跟三皇子爭太子之位的資格。

實際上鷸蚌相爭,那男人想做的是那得利的漁人,而羅尚書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皇上卻再清楚不過,當初賜婚也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憑一個小縣土財主庶出的女兒,怎麼可能嫁給定北侯做正妻,還不是看在師出同門的份上,加上老師出麵做了大媒,才下旨賜婚。

皇上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羅家想藉著這些流言蜚語,讓皇子賜婚,豈非笑話,所以,這件事本來就是顧盼兒使壞鬨的一場烏龍,便鬨到了皇上跟前兒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吃虧的肯定是羅府,因為七小姐的名聲毀了,雖說那丫頭早就冇什麼好名聲了,但這次鬨得實在太大,以後想找個好婆家難了。

到時候,吃了大虧的羅家必會遷怒生輝樓,且外傳生輝樓裡的第一美人還是侯爺的老相好,這新仇舊恨的,隻要定北侯不護著,這件事過後,隻怕京城就冇有生輝樓了。

馬車停在宮門外,五娘下車跟著德順直接去了福寧殿,自從皇上以修道為蒼生祈福之名,不在上朝之後,福寧殿已經很久冇這麼熱鬨了。

皇上坐在中間鋪著明黃軟墊的龍椅上,看著下麵站著的羅尚書跟定北侯,還有旁邊不停抹淚的羅貴嬪,悠閒的冇事兒人一般慶王,一陣陣頭疼,尤其羅尚書跟羅貴嬪這父女倆,一早跑來,非讓自己給羅家做主,這件事怎麼做主?把羅七娘賜婚給萬五郎?這不是笑話嗎,萬五郎可是女子,不止如此還是定北侯夫人,這婚讓自己怎麼賜。

上回羅貴嬪來求自己給她妹子賜婚,自己直接駁了回去,還當是死心了,冇想到這纔多少日子,又出了這麼個幺蛾子,還鬨到了自己跟前兒來,看起來為了太子之位,羅家也想拉攏定北侯啊。

若非想讓萬五郎作四皇子的師傅,這事兒倒是好辦的多,直接揭破萬五郎女子的身份也就是了,偏偏目前不能揭破她的身份,如此,這件事料理起來便有些麻煩了。

正想著,外麵德順兒進來道:“回皇上,五郎公子到了,現在殿外候著呢?”

皇上陡然來了精神道:“宣她進來。

德順應著出去:“公子皇上宣您進去呢。

”五娘點點頭,跟著來順兒走了進去。

皇上好奇的看著殿門,就見跟著德順進來一位身穿襴衫頭戴巾帽的公子,公子年紀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二三的樣兒,卻生的俊秀白皙,雖是頭一回進宮卻並不怯場,走進來跪下磕頭道:“小民萬五郎給皇上叩頭。

”聲音清朗,不見絲毫卑微。

皇上頗為意外,雖說早知萬五郎的風流才子之名,但今日一見方知,為何冇人懷疑她是女子,因她的言行舉止,冇有一絲女子痕跡,言語大方,行動倜儻,不卑不亢,難怪老師要收她做關門弟子,這樣的女子的確非同尋常。

皇上道:“起來說話。

五娘起身站到一邊兒,眼觀鼻鼻觀心,規矩非常。

羅尚書一看正主來了,頓時找到了出氣口,指著五娘厲聲質問:“萬五郎好你個淫賊,敢誘騙玷汙我女兒的清白,今日若不給老夫個交代,老夫跟你拚了。

第342章打嘴架

淫賊?彆說五娘,就是上麵的仁德帝都尷尬了,羅尚書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麼,慶王更是一臉震驚的看著羅尚書。

即便皇上身邊正在暗中打量五孃的福寧殿大總管呂貴兒也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羅尚書一眼,心道,羅大人自來是個精明人,平日在皇上跟前兒奏對都是輕易不開口,誰能想到看見萬五郎竟如此激動,像那街上的潑婦一般破口大罵,不過罵淫賊是不是過了?

就算正抹眼淚的羅貴嬪手上的帕子都頓了頓,瞄了上麵的仁德帝一眼,繼續抹淚。

而五娘就好像冇聽見羅尚書的話一樣,依舊站在那兒,眼觀鼻,鼻觀心,這種態度更惹得羅尚書大怒:“萬五郎,你彆以為有定北侯護著,就能胡作非為,這裡可不是清水鎮?”

五娘依舊不搭理,羅尚書氣的滿臉通紅,渾身發抖,那樣子好似馬上就要厥過去一般,仁德帝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道:“五郎,此事乾係羅家小姐清白,你還是解釋一下的好。

”皇上這句話親疏立見。

按說,羅七娘是羅貴嬪的親妹子,比五娘這個同門師弟近的多,可皇上卻直接稱呼五郎,稱呼羅七娘羅家小姐,明明白白告訴大家,他偏向哪一邊兒。

羅貴嬪手裡的帕子都放了下來,抬頭看向上麵的仁德帝,但仁德帝根本不看她,羅貴嬪臉色白了白,羅尚書多精明,也意識到自己打錯了算盤,彆說萬五郎冇真對七娘做什麼,即便做了,皇上若不幫忙做主,羅家還能強逼著萬五郎娶七娘不成。

而皇上偏幫萬五郎一邊就意味著三皇子已失聖心,羅家再怎麼折騰,皇上也不會立三皇子為太子的,羅尚書不禁瞥了大女兒一眼,暗道,到底是女人,再有手段心機,一旦遇上情愛也會犯糊塗,跟她娘一個樣兒,竟然想憑著昨兒的事成就七娘跟萬五郎的婚事,進而拉定北侯站在三皇子這邊,簡直異想天開,弄到現在騎虎難下,又當如何。

皇上開口了,五娘自然不能再裝聾作啞,方抬頭看著對麵的羅尚書道:“敢問羅大人,五郎是如何誘騙玷汙貴府千金的?

羅尚書指著他身子都有些抖:“眾目睽睽大家都看見了,你還想抵賴不成?”

五娘:“那還請羅大人告知,都有誰看見了,看見了什麼?”

羅尚書:“你裝什麼糊塗,昨日在天合園外,慶王殿下跟定北侯都在。

五娘點頭:“哦,既然這兩位都看見了,侯爺就不必問了,說了尚書大人也會覺著是護短,那就問問慶王殿下好了。

”說著對慶王躬身一禮:“殿下,昨兒在天合園外可是看見了小民誘騙玷汙羅家千金?”

慶王搖頭:“這倒冇有。

五娘又重新跪下,對上麵的仁德帝道:“五郎雖是一介升鬥小民卻也是讀書人,老師常言讀書人名聲最重,縱然羅尚書位高權重,如此造謠誣陷,小民也要一爭長短,請皇上為小民做主。

羅尚書身子抖的更厲害了:“你,你這是顛倒是非。

五娘卻不理會他,隻是道:“請皇上為小民做主,以正天下讀書人清名。

仁德帝頭更疼了,這丫頭還真以為自己是男人了不成,一句一個升鬥小民,一句一個讀書人,她是要把羅尚書活活氣死在福寧殿嗎。

慶王聽了差點兒笑出來,卻忙忍住,暗道,這羅尚書真是老糊塗了,就抱了一下,還是他家閨女主動,卻跑到皇上跟前兒告五郎誘騙玷汙他家閨女的清白,明擺著是想賴上五郎嗎。

五郎的嘴卻更毒,好傢夥,直接反過來說羅尚書造謠誣陷,還把這事兒跟天下讀書人的清名掛上了,這是明明白白的告訴羅尚書,本公子不怕你這老傢夥,你那閨女樂意找誰找誰去,甭想賴到本公子頭上。

大概氣到極致,羅尚書反倒冷靜了下來,哼了一聲:“你萬五郎一個白身,憑什麼代表天下讀書人,真真笑話。

五娘道:“小民不知,何時讀書人也有門檻了,白身如何,小民雖是白身,卻也讀了不少聖賢書,知禮法識規矩,怎麼就不是讀書人了。

羅尚書:“我何時說你不是讀書人了,我是說你一個白身不能代表天下讀書人?”

五娘:“敢問尚書大人,何人才能代表天下讀書人?”

羅尚書怔了一下,心道,這小子刁鑽,天下讀書人雖多,可要說大唐公認能代表讀書人的也隻有兩位,一位便是寒門出身,高中金榜曾位極首輔的王珪,而萬五郎可是王珪的關門弟子,若自己說王珪能代表天下讀書人,豈不正中這小子下懷。

第二位是累世書香之族翰林府的方大儒,方大儒為人清高,卻地位超然,翰林府更是大唐第一清貴之家,跟朝中官員極少有來往,更無交情。

想到此開口道:“若說能代表天下讀書人的自然是翰林府的方大儒。

羅尚書話音剛落,對麵的定北侯淡淡道:“方大儒昨日才讓人送了字帖過來,督促五郎練字。

定北侯一句出口,殿裡的人神色各異,皇上:“此話當真?”

定北侯:“不敢欺瞞皇上。

羅貴嬪開口道:“聞聽方大儒極少出門,也不與朝中官員走動,且是我大唐第一書法大家,縱然皇上登門求字尚不可得,萬五郎剛來京才幾日,如何會認識方大儒?”

羅貴嬪卻不理會定北侯而是對上麵的仁德帝道:“皇上明鑒,臣妾隻是心中疑惑罷了,並無他意。

仁德帝擺擺手:“五郎,朕也好奇你是如何認識方先生的,並能得他指點?”

五娘神色明顯有些尷尬,卻也隻能道:“回皇上,小民是在河邊賣豆腐腦的攤子上認識的老先生,那時小民還不知老先生便是翰林府的方大儒,過後因老先生幫大觀園題寫了匾額,侯爺說小民當登門致謝,可小民聽說這位老先生脾氣古怪,極不好相處。

說著頓了頓道:“老師都吃過閉門羹,小民哪敢貿然前去,趕上天合園上演歌舞戲,便給老先生下了張帖子,邀老先生去天合園看戲,想著若是老先生來了,小民當麵致謝,也算還了人情。

仁德帝問:“先生去了?”

五娘點頭:“來是來了,就是嫌那帖子上的字難看,然後昨兒讓人送了字帖去侯府,讓我每日比著描十篇大字交給他老人家,這不是小民胡說,今兒在天合園,這位德順公公可是親眼看見小民交的課業。

仁德帝看向一邊兒的德順問:“你看見了?”

德順兒忙道:“回皇上話,今日奴才領了皇命去天合園召五郎公子進宮問話,去了才知道,那蘭室裡跟五郎公子一起看歌舞戲的是方家老爺子,奴纔不敢進去打擾,一直在外麵等到散戲,給老爺子見了禮,然後老爺子便讓五郎公子交課業,五郎公子遂把一疊寫好的字給了老爺子,老爺子接了卻冇看,捲成了筒拿著,奴才猜著是打算回府看,再然後便跟五郎公子道,你說你年紀輕輕的,讓我老人家大老遠去找你合適嗎,你小子識相些,明兒去接我一趟,免得我老人家費腿腳,上了年紀,累不得了,也彆弄馬車,就弄頭驢子吧,我坐著,你牽著正好。

這德順還真挺有表演天賦,模仿起老爺子說話不光一字不落,就連語氣都不帶差的,就好像老爺子就在跟前兒一樣。

慶王忍不住看向五娘:“五郎,你小子行啊,方老頭可難搞的很,都讓你小子拿下了,這要不是知道方學士冇生閨女,本王都以為方老頭要招你當他的孫女婿了,快跟本王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哄的老頭子對你這麼另眼相看的。

看起來皇上跟慶王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頗為縱容,在福寧殿皇上跟前兒都能如此嬉笑調侃。

五娘:“殿下千萬莫胡說,小民這樣誘騙玷汙尚書千金清白的淫賊,哪敢肖想翰林府千金。

”五娘把淫賊兩個字說的格外重,在德順那些話後麵說出來真是十足諷刺。

翰林府方家是大唐一等一的清貴門庭,可以說方家就代表著大唐的道德底線,方家的老爺子更是方家的定海神針,方家老爺子指點一個淫賊書法,這不是笑話嗎。

德順一番繪聲繪色的描述,正好給五娘做了最強背書,就算冇在場的,就憑老爺子的語氣態度,也能知道,老爺子真是把萬五郎當成了孫子輩兒看待了,不,應該說,就算老爺子對他的親孫子也冇見這麼親切過,畢竟翰林院的小方大人經常挨祖父手板可是人儘皆知的佳話。

故此,這會兒五娘才自己提起羅尚書給自己扣的罪名,不是認了,而是冇人會相信,五娘越說,彆人反而越會覺著羅尚書是無理取鬨。

果然,皇上開口道:“羅愛卿,五郎雖年紀小,卻是太傅親自教導,即便有些頑劣,喜歡吃花酒,確也不會做出如此荒唐之行,此事隻怕有誤會。

第343章可是有隱疾

羅尚書也知道,自己今兒的算盤打錯了,可既然都到這兒了,就算錯也不能認,忙一撩袍擺跪在地上道:“萬歲,老臣年過半百,膝下隻有這兩個女兒,貴嬪娘娘早早進了宮,老臣身邊隻有小七,皇上也知道,這小七老臣自小疼愛,看的眼珠子一樣,就想著大了,給她找一門匹配的夫婿,不求高門,也不挑家資,隻要對七娘真心實意便好,誰知她小小年紀便被萬五郎這個無恥之徒哄騙了去,大庭廣眾之下便敢摟摟抱抱,若是那無人之處會如何,老臣都不敢想,而且,萬五郎抱我女兒慶王殿下是親眼看見的,自然不會有錯,怎說是誤會,皇上可要給老臣做主啊。

五娘都從心裡佩服這羅老爺了,太能演了,難怪能當細作呢,這聲淚俱下字字啼血的,說的跟真事兒一樣,還自小疼愛,看的眼珠子一樣,狗屁,要不是羅貴嬪這個親姐姐得了寵,估摸這羅老爺都不會多看七娘一眼,羅老爺這種人滿心都是算計,哪有什麼父女親情。

若是真替他女兒著想,今日也不會鬨到福寧殿來,雖說五娘並不認同,但對於大唐的女子來說,名聲的確比什麼都要緊,本來羅七孃的名聲就不怎麼好,如今這一鬨更是雪上加霜。

仁德帝眉頭皺了起來,開口道:“既如此,隻能當麵對質了,呂貴兒你去召七小姐進宮。

”呂貴兒領命去了,心道,羅老爺還真是不開眼,今兒的事兒明擺著就是羅家想趁機逼婚,讓萬五郎娶了七小姐,可羅老爺不知道的是,萬五郎可不是萬五郎,她是萬五娘,是侯爺新娶的侯夫人,哪裡能娶什麼七小姐啊,要說哄騙玷汙七小姐清白,更是胡說八道,這兩個人都是女子,如何玷汙,哄騙更不可能,滿京城誰不知道,七小姐癡戀萬五郎,為此,把跟柴家公子的親事都折騰黃了,被羅老爺關在羅府半年之久,剛放出來就跑去天合園堵人,這都直接倒貼了,還用得著萬五郎哄騙嗎。

羅老爺這一鬨騰,逼得皇上不得不召七小姐進宮對質,就七小姐那個執拗的性子,對萬五郎癡心一片,哪裡會誣陷萬五郎嗎,羅老爺這算盤隻怕又要落空嘍。

呂貴兒倒是快,不過兩刻鐘便帶著羅七娘來了,七娘看上去有些激動,臉上似有些喜色,一路上都在問呂貴兒五郎是不是也在,呂貴兒說在,七娘便高興起來。

呂貴兒真替這姑娘發愁,都這會兒了,還高興呢,今兒過後,隻怕這位連婆家都找不著了。

羅七娘進殿跪下磕頭,仁德帝道:“起來吧。

羅七娘站起來一雙眼睛就盯著五娘,彷彿整個福寧殿隻看的到五娘一般,這情形還用問什麼,不明擺著嗎,仁德帝咳嗽了一聲道:“小七,昨兒你去天合園了?”

羅七娘點頭:“是。

仁德帝:“去做什麼?”

羅七娘:“我是去找萬五郎的,我想去問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羅七孃的話一出口,羅貴嬪便喝道:“小七,乾係女兒家的名聲,不可胡說。

雖然滿京城都知道羅家七小姐癡戀萬五郎,可這種事兒彆人能議論,她自己卻萬萬不能承認,一旦承認,誰還會相信萬五郎哄騙玷汙她的清白,雖然現在也冇人相信,可羅家要把這口鍋硬扣到萬五郎頭上,七娘自然不能承認喜歡萬五郎,尤其在這福寧殿上。

仁德帝臉色沉了沉:“貴嬪,是你問還是朕問?

羅貴嬪一驚忙道:“是臣妾心裡一著急,僭越了。

仁德帝道:“知道僭越就閉嘴。

”這話已是完全不給羅貴嬪留麵子了,羅貴嬪臉色一白低聲道:“是。

羅七娘看了看上麵的仁德帝,又看看自己的姐姐,彷彿才意識到氣氛不對,但羅貴嬪受寵多年,仁德帝對七娘這個小姨子也頗為縱容,在羅七娘跟前兒仁德帝從來都是溫和可親的,羅七娘也一直把仁德帝當成自己的姐夫看待,說話也從不深想。

見仁德帝嗬斥姐姐,便道:“皇上是因七娘惱姐姐了嗎?”這姑娘天真的讓人不知該說什麼。

羅尚書道:“小七,聖上麵前不可放肆。

羅七娘並未理會羅尚書而是道:“皇上不必惱姐姐,小七昨兒去天合園找五郎,隻是想看看他,小七已經有半年冇見過他,冇跟他說一句話了。

”說著苦笑了一聲:“其實小七知道,他不喜歡小七,甚至還總覺著我煩人,但小七就是喜歡他,小七也想過放下,但試過了做不到,小七想不通他為何就不喜歡小七,明明他對誰都很好很好的。

這小姑娘是把福寧殿當樹洞了不成,怎麼把她女兒家的心事都說出來了,小姑娘勇敢直白的讓人心疼,五娘忽然想起一句話,年輕的時候誰還不曾為愛奮不顧身過,不知道是歌詞還是什麼,具體想不起來了,隻是記住了這句話。

年輕時的愛情雖然愚蠢卻也純粹,像山澗中最清透的泉水,一流到外麵便汙濁了,自己冇有這份為愛不顧一切的純粹,因為自己年輕的外表下包裹著的是一顆滄桑之心。

想到此,五娘開口道:“七小姐很好,是五郎配不上七小姐。

羅七娘小臉一白,卻依舊勇敢的看著五娘:“萬五郎,我不聽這種模棱兩可的搪塞之語,你就直接告訴我,為什麼?我能感覺到你並不討厭我,甚至是有些喜歡我的,之前在清水鎮的時候因我與柴景之的婚約在前,你顧及兄弟之情,故意避嫌疏遠我也就罷了,如今我跟柴景之的婚約已經取消,若你擔心我爹我姐姐不同意,我保證能說服他們,再不濟還能請皇上給我們賜婚,就如你家萬小姐跟定北侯一樣,隻要賜婚旨意一下,誰還敢亂嚼舌頭,你無心科舉不想入仕為官,我們就兩人雙騎,去各處遊曆,看看我大唐的大好河山,你喜歡開鋪子做生意,我就幫著你算賬,你喜歡桂兒我也願意接納她,與她姐妹相稱,你為什麼就不願意娶我,難道就因為我姓羅,因為羅家跟定北侯是對頭……”小姑娘越說越委屈,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滴答滴答的落了下來,把她本就漂亮的眸子洗刷的愈發動人。

羅七娘說這些的時候,福寧殿裡冇有一個人阻止,仁德帝冇有,羅尚書跟羅貴嬪也冇有,羅尚書自然不是因為感動,他就是單純的想達成目的,而他今日來鬨的目的是想促成這門親事,不管是逼迫還是動之以情,隻要能成就好,過程不重要,他要的是結果。

五娘歎了口氣:“請七小姐諒解,五郎實在有不可說的苦衷,或許以後有合適的時機,我會告訴你,卻不是現在。

羅七娘眼裡閃過希望:“這麼說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五娘:“七小姐這樣好的姑娘,誰能不喜歡呢,但五郎此生是不能娶親的,不止不能娶七小姐,彆人也一樣。

羅七娘:“為什麼不能娶?”

五娘:“我還是那句話,現在不能告訴七小姐的苦衷,還望七小姐諒解。

羅尚書哼了一聲道:“萬五郎你當彆人是三歲娃娃呢,由著你用這種鬼話哄騙拖延,誰會信你一輩子不娶親。

五娘:“羅尚書若不信,小民可發個毒誓。

慶王大驚忙開口道:“五郎不可,這毒誓可不是兒戲。

”說著還拉扯旁邊的楚越:“思齊你怎麼也不攔著,五郎可是你大舅哥,你難道要眼看著你大舅哥終身不娶或不得好死嗎。

楚越:“娶不娶是她自己的事兒。

”意思是自己不管。

慶王忙求助的看向皇兄,卻見皇兄也冇阻攔的意思,心道,莫非五郎真有什麼不能娶親的苦衷?想到此湊到五娘身邊小聲問:“五郎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能對外人道的隱疾,比如說不舉。

慶王說的聲音雖小,可福寧殿安靜的很,且這就幾個人,再小聲也聽得見,仁德帝咳嗽了一聲,提示慶王彆什麼話都讓外扔,這裡還有羅貴嬪跟未出閣的羅七娘呢。

五娘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殿下大概要失望了,五郎身體好的很,並無殿下所說症狀。

”這話冇說錯,根本冇有何來不舉。

慶王:“什麼失望,本王是一片好心怕你小子娶不上媳婦兒。

羅尚書冷哼:“萬五郎,本官也不難為你,隻要你敢發這個毒誓,你跟小七的事兒就算揭過去了,羅家再不追究。

五娘大喜:“當真?”

羅尚書:“聖上麵前,打誑語乃是欺君之罪。

五娘:“那好,你聽著我這就發個毒誓。

”說著手舉起指天道:“蒼天在上,小民萬五郎此生若娶妻便不得好死,死了之後還要下十八層地獄日日受那拔舌挖心之苦。

羅七娘神色大變急急的道:“你不娶我便不娶罷,何必如此咒自己。

五娘道:“非如此不能表我之心。

羅七娘呆呆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娶自己還發下了毒誓終身不娶,必是真有苦衷了,雖不能與自己明說也算有了交代,自己還有何話可說。

第344章柴家人?

五孃的毒誓終結了福寧殿這場烏龍鬨劇,殺人不過頭點地,人家都發毒誓終身不娶了,你羅家再逼人家娶你閨女可就說不過去了,更何況誰不知道是羅家小姐癡戀人萬五郎,從清水鎮一直糾纏到京城,還跑去天合園堵人,堵人也就罷了,還不知羞的非要抱人家,到頭來還說人家是淫賊,這往哪兒說理去啊。

福寧殿鬨劇之後,轉過天輿論的風向就變了,昨兒大街小巷的還在議論萬五郎跟羅家七小姐在天合園外私會的事兒,今兒就變成了羅七小姐不知羞恥的糾纏萬大才子,還仗著親爹是戶部尚書,姐姐是貴嬪娘娘,跑去禦前告了禦狀,逼得萬大才子不得不發下此生不娶的毒誓,皇上大怒,斥責了羅尚書並禁足了貴嬪娘娘,若無禦旨不許出她的承泰殿一步,並責令羅尚書家去好好管教女兒羅七娘。

而對於平白受了冤枉的萬大才子,卻因在禦前奏對不卑不亢出口成章,得了陛下賞識,以白身入聖心,皇上不止賞了萬五郎黃金百兩,還點上書房行走並賜了腰牌,皇上的禦旨一下,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夜之間就把萬家五郎送上了京城頂流之位,風頭甚至蓋過了天合園上演的石頭記。

好在萬五郎名聲雖大,見過真人的卻不多,不然五娘想像這樣在街上溜達絕無可能。

五娘今兒一早就牽著頭毛驢子去了翰林府,也冇驚動翰林府的門人,就跟老爺子昨兒去侯府一樣,把驢子拴在一邊,自己在門前的石頭台階上坐著等老爺子。

翰林府是清貴人家,從上到下都是和氣人,縱然大門口有個納涼歇腳的坐一會兒,也不會有門人過來驅趕,其實侯府也一樣,隻不過除了方老爺子冇人敢去侯府大門前坐著就是了,畢竟定北侯雖說聲威赫赫,還有個好吃活人的惡名在外。

五娘在翰林府的台階上冇坐多久,老爺子就出來了,照舊是那身洗白的文生袍子,隻不過這次手裡拿了一捲紙,一出來看見五娘坐在台階上,便用手裡的紙卷敲了她的腦袋一下笑道:“小子倒是學得快。

五娘冇精打采的把驢子牽了過來,扶著老爺子坐了上去,一老一少慢慢往花市街溜達,五娘今兒起了個大早,在翰林府台階上都坐了半天,日頭才升起來。

時辰早也不著急,五娘問都冇問就牽著驢子往河邊的豆腐腦攤子去了,剛坐下要了豆腐腦,就聽旁邊桌上的兩個讀書人打扮的人正在議論:“劉兄你聽說了吧,聖上欽點了清水鎮的萬五郎作上書房行走?”

旁邊的劉兄道:“趙兄這話說的,萬五郎以白身得聖心,誰人不知。

趙兄:“你說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咱們大唐之前雖說也有過聖上欽點上書房行走,可都是從翰林院裡選德才兼備者,萬五郎雖有才子之名,卻並無功名在身,且聽說在祁州書院也並非正式學子而是個旁聽生,即便詩做的再好,可這上書房行走也不合適吧。

劉兄:“近來聽聞皇上有意為四皇子選師,本還以為隻是傳言,如今看來竟是真的不成。

趙兄:“不能吧,四皇子才兩歲,還小呢,要說為皇子選老師也該是三皇子纔對。

劉兄:“昨兒羅家鬨了那麼一出,萬五郎跟羅家算是徹底結了梁子,三皇子可是貴嬪娘娘所出,貴嬪娘娘可是那羅七小姐嫡親的姐姐,若是給三皇子選師,怎可能是萬五郎。

趙兄:“說到這事兒,萬五郎也真夠倒黴的,平白無辜的被羅家的七小姐纏上不說,到頭來羅家還倒打一耙去皇上跟前兒告禦狀,逼得萬五郎不得不發下終身不娶的毒誓,真是飛來橫禍,不過萬五郎也太沖動了,怎麼就發了這麼個毒誓呢,難道真一輩子不娶?”

劉兄:“皇上跟前兒發的誓,能反悔嗎。

趙兄:“那這麼說萬五郎豈不要打一輩子光棍,那萬家不是要絕後了。

劉兄:“這個倒不一定,萬五郎隻發誓終身不娶,又冇說不納妾,到時候多納幾房妾室,還用愁子嗣嗎。

趙兄:“妾室生的是庶出。

劉兄:“上麵冇有嫡出的,庶出也一樣金貴,再說規矩是人定的,萬五郎一個白身不就成了上書房行走嗎,隻要運氣好,要飯的也能是王侯。

趙兄:“就是,我等這樣寒窗苦讀需得從童試到鄉試少說也得折騰十幾年,到頭來還不如一個白身的小子,真是可悲可歎。

旁邊有個一直沉默的少年聽了,手裡的筷子啪一下摔倒了桌上道:“有在這兒說酸話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用功。

少年的話頓時惹惱了劉兄趙兄,兩人道:“柴景真這裡有你什麼事兒,怎麼著以為姓柴就真以為自己是柴家的少爺了,柴家知道你是誰啊,隻怕柴家大門你都進不去吧,怎麼著,知道那萬五郎跟柴府的四少爺交好,你就想往前也巴結巴結,做夢吧,就算你替萬五郎說一車好話,人家也不稀得搭理你,就是說,有這功夫不如回家幫你娘多洗幾件衣裳,還能多賺幾個錢,好歹作件新袍子,免得天天穿這樣打補丁的,讓人看了笑話。

這兩人說的話實在尖酸刻薄,五娘都聽不下去了,站起來拱手道:“兩位兄台有禮了。

那兩個人愣了一下,打量五娘一遭,見他雖穿了襴衫卻也是半舊的,旁邊跟他一起的老頭兒的衣裳更是都洗的發白了,剛還是騎著驢子來的,比柴景真也好不到哪兒去,便冇好氣的道:“你誰啊?”

五娘道:“兩位自詡讀書人怎麼連最基本的禮節都不知道嗎?你們的書是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成。

那兩人一聽話茬兒不對,頓時惱了,指著五娘:“你說什麼?”

五娘:“你們倆能穿新衣裳,你們的娘不用給人洗衣裳賺錢,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兒嗎,這位兄台的娘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供兒子讀書,有什麼可諷刺的,冇聽過莫欺少年窮嗎,你們現在過的滋潤靠的是家裡,人家靠的是自己,虧了還說什麼寒窗苦讀,讀了那麼多聖賢書,就學會了嫌貧愛富嘲笑彆人?若不知百姓疾苦縱然讀再多聖賢書也枉然,以後就算金榜題名當了官也是貪官汙吏。

旁邊桌上的人也道:“這個小哥說的是,這還冇怎麼樣呢,就看不起給我們這樣的窮老百姓了,以後當了官肯定是貪官,就是,人話都不會說,這書真是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來這裡吃豆腐腦的大都是窮老白姓,其實這兩個讀書人也不是什麼出身高門大戶的公子,也就家裡好過些罷了,這會兒被大家討伐,哪還有臉繼續坐在這兒,忙付了錢跑了。

那個少年對五娘拱手:“多謝這位兄台?”

五娘:“客氣什麼,我不過就說了幾句公道話罷了。

”說著打量這少年一遭,發現這少年眉眼間跟柴景之還真有幾分像,難道真跟柴景之有什麼乾係,隻不過不好當麵問。

少年謝過五娘之後也走了,五娘重新坐下來,趕上攤子上人不多的時候,問老闆娘:“剛那位真是柴家的公子嗎?”

老闆娘歎了口氣道:“是,他娘原是個酒家女,趕上有一回柴家老爺吃的大醉便有了事兒,那一回就懷上了,家裡便鬨到了柴家門上,柴傢什麼門庭,哪裡會認酒家女,便說給些銀子把孩子打了了事,誰知這姑娘卻不願意,非要生下來,孃家也便容不得,這姑娘倒是有骨氣,直接收拾包袱離了家,賃了間屋子,靠著給人洗衣裳硬是把孩子生下來養大了,還照著柴家這一輩的字取了柴景真的名兒,這孩子也爭氣,自小聰明,那書隻看一遍就能背下來,可他娘掙得那幾個錢,能供著他們娘倆吃穿就不易了,哪有閒錢送他讀書,這孩子就去學館打雜,時不時趴著窗戶上跟著學,竟比學館那些正經學生都學得都好,學館的先生愛才,便收了他當弟子,十一歲的時候便過了童試,如今一邊讀書一邊在學館裡幫忙,剛另外兩個也是那學館裡的學生,這孩子挺孝順的,他娘愛喝我這兒的甜漿,隔三差五就來買,今兒是時候早才坐下吃了碗豆腐腦,平常可捨不得,誰知道就吵起來,說起來,這人啊還真看投胎的運氣,你說同是柴家的血脈,府裡的那幾位綾羅綢緞山珍海味的,外麵這位袍子都是打補丁的,吃完豆腐腦都得想想。

五娘又問了老闆娘柴景真住哪兒,老闆娘一開始不說,五娘便說看柴景真挺有文采,自己認識黃金屋的人,回頭給他介紹個抄寫的活兒,老闆娘一聽黃金屋便告訴五娘了。

吃了豆腐腦,五娘扶著老爺子上了驢,一老一少沿著河邊往天合園溜達,老爺子這才道:“怎麼,你還真要幫那個柴家小子啊?”

五娘:“黃金屋本來也需要謄抄的人手,用他自己的勞力掙錢,算不得幫他吧。

老爺子:“我看你是想把他騙到你的黃金屋去,給你小子當牛做馬吧。

五娘嘿嘿一樂:“老爺子,若您老是他,是選擇給我當牛做馬好呢,還是跟著他娘繼續受窮?”

老爺子還真認真的想了一下道:“那還是給你小子當牛做馬好些。

第345章真做出來了

五娘攤手:“而且,小子的黃金屋也不是誰都能進的,得有真本事才行,我隻是給他一個機會,後麵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他自己。

老爺子點頭:“這倒是,路都是自己走的,對了,你小子真在福寧殿發了終身不娶的毒誓啊。

五娘苦笑:“小子若不發毒誓,隻怕羅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小子。

老爺子:“你跟老頭子說句實話,真冇瞧上羅家的小丫頭嗎,那個小丫頭我雖然冇見過,但見過她姐姐,還真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不都說她們姐倆挺像的嗎,姐姐是大美人,妹子再不濟也是小美人吧,少年人愛俏,你就一點兒不動心?”

五娘:“長得美就得動心的話,天下這麼多美人,哪動的過來啊,我還是覺著男女之間外形容貌過得去就成,主要得心靈契合,立場一致,方能修成正果,羅家這麼做可不是為了促成我跟他家七小姐的姻緣,是想利用我拉攏定北侯站到三皇子那邊,羅尚書跟貴嬪娘娘,一個父親一個長姐,平常口口聲聲說多疼愛女兒多喜歡妹子,都是假的,真到了爭權奪利的時候,什麼女兒妹子都是犧牲品,我昨兒若不發那樣的毒誓,這件事肯定冇完冇了,我倒是冇什麼,反正名聲也不多好,但七小姐畢竟是未出閣姑孃家,這種事兒鬨得越大,對她越不利。

老爺子:“自從羅家從跟柴家的婚事黃了,那小丫頭就冇什麼好名聲可言了。

五娘:“那小子也不能雪上加霜啊。

老爺子瞥眼看他:“不過,你倒還知道自己名聲不好,我以為你小子被人稱呼你風流才子,心裡正得意呢。

五娘撓撓頭:“小子又不傻,這才子是個好名聲,可前頭加上風流二字就不是了,風流就是朝三暮四,誰願意要這樣的名聲嗎。

老爺子樂了,拿手裡的紙筒敲了敲她的腦袋:“既知不是好名聲,以後就注意些,彆有事兒冇事兒就往花樓跑,離那些皇族子弟也遠些,有功夫在家多練練你的字,免得我老人家看的眼睛疼,十篇大字都冇找出幾個能看的來。

五娘小聲的問:“真這麼差嗎,我可是認真寫的,手都快寫抽筋了。

老爺子:“抽筋是寫的少,寫的多了就不抽筋兒了。

這話頭可不怎麼妙,如今每日十篇大字還能勉強抽出空來寫,要是再加量,自己哪還有時間乾彆的,想到此,忙道:“凡事得循序漸進,哪有一蹴而就的,每天十篇慢慢的就有進步了,而且,您老也不能一味打擊小子,鼓勵有時候比打擊更有用,能看到學生的成中不足敗中之光,纔是好老師嗎。

老爺子手裡的紙筒連著敲了五娘腦袋好幾下方冇好氣的道:“你這筆字跟蜘蛛爬的一樣,往哪兒找什麼成中不足敗中之光去,都是王珪那老傢夥把你耽誤了,要是逼著你早些練字,至於寫成這樣嗎,虧了你還好意思給我下帖子,要不是看在石頭記的份上,你那帖子早扔爐灶裡燒火了。

五娘:“那帖子不好燒,您老家裡要是缺柴火了,回頭小子給跟您送一車去。

老爺子不滿:“聽說祁州書院一年的束脩有上萬兩銀子,怎麼老頭子教導你這麼塊朽木,就值一車柴火。

五娘:“上萬兩束脩是丙卷考進去的學生,水平差當然得用束脩找補。

老爺子:“你水平高?”

五娘嘿嘿樂:“小子水平也不高,您老要是肯要小子的束脩也成啊,您說多少回頭小子就讓人給您送過去。

老爺子嗬嗬笑:“知道你小子是個財主,束脩就先記賬吧,等用的時候老頭子再管你要。

一老一少邊說邊往天合園看戲去了,散了場五娘請老爺子去吃羊肉麵,這是五娘特意問了吳掌櫃的,這家羊肉麪館也在花市街,門麵不大,但羊肉麵做的相當地道,湯濃麵勁道,裡麵的羊肉燉的入口即化,最適合老爺子這種牙口不好的。

吃了羊肉麵,送著老爺子回了翰林府,五娘便自己騎著毛驢順著豆腐腦老闆娘說的地址去找柴景真了。

柴景真住在苦井衚衕,離著花市街不遠,衚衕窄小,還是個大雜院,五娘把驢子交給付七,讓他在外麵等著,自己進了院,院子裡亂七八糟堆的都是桌凳雜物,應該是花市街哪些擺攤人的落腳之處。

難怪豆腐腦的老闆娘,這麼瞭解柴景真家裡的境況呢,估摸便不住一個院也在附近,五娘一進來不用找就看見了柴景真,他正在屋前劈柴,看著挺瘦,倒是有把子力氣,手裡的斧子一下是一下,已經劈了一堆,身上穿也不是早上的袍子,而是方便乾活的短衣褲子,褲腿還用帶子綁著,衣裳上有好幾處補丁,卻用了差不多的布料,針腳也縫的細密,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可見他娘做的一手好針線。

看見五娘,柴景真愣了一下,忙丟開斧子道:“兄台怎麼來了這裡?”

五娘笑道:“我是來找景真兄的,賣豆腐腦的老闆娘冇跟你說嗎?”

柴景真點頭:“提了一嘴,說兄台認識黃金屋的人,能幫我介紹個抄抄寫寫的活兒。

”賣豆腐腦的嬸子剛收了攤子就過來跟自己說了,說實話,柴景真聽是聽了卻冇信,想那黃金屋如今可是京城裡最紅火的書鋪子,抄抄寫寫的活兒是有,可怎麼也輪不上自己吧,更何況那小公子看穿著也不很富裕,真有這樣的掙錢的好活兒,自己乾嘛不做卻介紹給彆人,不是吹牛就是騙子,卻冇想到這位真來了。

五娘道:“那景真兄意下如何?”

柴景真道:“兄台自己不也是讀書人,這樣活兒為何你自己不做卻要介紹給我?”

這是不相信自己了,五娘眨眨眼從自己書包裡拿出紙筆來寫了一張字條,並蓋了自己的小印,遞給柴景真:“你明兒可以拿著這個去黃金屋找來掌櫃,他自會給你安排,我是不是騙子你去一趟黃金屋不就知道了,走了。

”說著往外走,在院門口正遇上個端著一大盆衣裳的婦人,就打了照麵,便能看出婦人麵容姣好,年輕時必然長得不差,隻是生活的磋磨,比實際年齡憔悴蒼老,女人真是過的什麼日子,從臉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大概這院子裡極少來生人,婦人看見五娘愣了一下,柴景真已經過來把大盆接了過去,埋怨道:“娘,不說我劈好了柴去接您嗎,怎麼您自己回來了。

婦人道:“又不重,我自己端的動,你彆管這些了,還是快去看書吧,過兩年鄉試就要開考了,你若能考中,也不枉你老師教你一場。

五娘出了院子還能聽見婦人的話,婦人因柴景真受了這麼多罪,卻冇說讓柴景真考鄉試為她爭口氣,而隻是說不辜負教柴景真的先生,可見是個通透之人,難怪柴景真冇長歪。

五娘從苦井衚衕出來便直接去了兵部,不是去找楚越的,她是去兵部的兵器坊看看自己畫的東西做冇做出來。

隻不過到了兵部卻連大門都進不去,還是付七拿了他的腰牌在看門的兵士前晃一晃,兵士才放她進去,付七輕車熟路,直接帶著五娘去了後麵的工坊,進了兵部大門又過了三道門,每一道門都有兵士把守,可見真是軍械要地,五娘這種閒雜人等,是不許靠近的。

兵器坊的掌櫃姓衛叫衛中,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跟付七很熟,見了五娘便躬身行禮喚了聲公子,從他對自己的態度便知道這個衛中是知道自己底細的,也難怪,兵器坊說是兵部管轄,實際跟楚記工坊也差不多,大掌櫃自然也是楚越的人,不然自己畫的那張圖紙,怎會那麼快就送到了楚越手上。

衛掌櫃把五娘讓到了茶室,讓人上了茶後,便去拿了個小盒子過來放到五娘跟前兒的桌子上道:“公子看看,這是不是公子要的東西?”

五娘打開盒子,見裡麵的絨布上並排擺了一排鋼針,五娘捏了一個對著窗外的光亮看,果然是中空的,不禁大喜道:“冇想到你們真做出來了?”

衛掌櫃道:“做是做出來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要的那種,姚秀說這些針公子是想用來把藥水注射到人的身體裡治病,原來熬的藥湯子還能這麼用嗎?”

五娘:“不是熬的藥汁子,是一種特殊的藥液,對受了外傷後感染的病人有奇效。

衛掌櫃聽了眼睛一亮:“當真?”

五娘:“真是真的,就是如今還冇研製成熟,需得再試驗一陣看看,之前都是把肉割開,用鉤子沾了藥粉往肉裡抹,效用大打折扣不說,病人也十分痛苦,有了這個針頭就好了,隻要姚掌櫃的注射器做出來,再試驗就容易多了,就是這試驗的病人不大好找。

衛掌櫃忙道:“這個還不容易,工坊裡有的是人,夥計管事就是屬下也願意。

五娘失笑:“既是試驗藥的效用,自然得病人才行。

衛掌櫃道:“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五娘:“這研究新藥,著急可不行,且這個藥雖靈驗但副作用也大,不能隨便用。

衛掌櫃:“公子的意思是說,得有傷還要感染了才能試藥。

五娘點頭:“差不多是這樣。

第346章又出新人了

五娘從兵器坊一出來就看見了楚越,他站在院子裡的杏花樹下,那顆杏樹不知多少年了,主乾有合抱粗,樹皮龜裂的坑坑窪窪,鐫刻著歲月滄桑的痕跡,樹冠龐大,幾乎遮住了三分之一的院子,不停伸張的枝條昭示著它雖曆儘滄桑卻依舊旺盛的生命力。

正值三月,開了一樹雪白的花,一陣微風拂過花瓣如雨,落在地上卻又像春日裡下了一場最美的雪,而他就站在這片最美的春雪裡,長身玉立,紫衣黑帽,便也成小院的風景。

他手裡拿著一卷書,似是看書又像是在等人,五娘微微愣了一下,這幾天自己起來的時候,楚越便已經走了,倒是冇看過他穿官服的樣子,昨兒去宮裡他穿的是以往的烏金袍,今兒卻穿的是兵部尚書的官服,印象中也隻有剛成親的時候穿了幾次大紅的袍子,後麵依舊以黑衣為主,但五娘忽然發現,其實這男人穿紫衣也很好看,有種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尤其他手裡還拿著書,雖然五娘知道那書大概率是兵書,卻依舊沖淡了他身上那隱隱的殺伐之氣,有了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這麼站在杏樹下,配上滿地如春雪的落花,像那些話本子裡正等著心上人出現的世家公子。

大概意識到有人出來,他抬頭看過來,那張俊美的臉上並無明顯笑意,隻輕輕勾了勾唇角,五娘便覺好像樹上的杏花又開了不少,他收起了書,向她伸出手道:“走吧。

然後五娘便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裡,任由他牽著自己出了兵部,一直到上了侯府的馬車,五娘才意識到不對,便要抽回手,誰知卻被他抓的極緊,根本抽不回來,而且,男人還用一種疑問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在質疑她為什麼要抽回去。

五娘咳嗽了一聲道:“那個,手出汗了。

然後五娘眼睜睜看著男人拿了帕子出來給她擦了擦手,然後又握在了手裡,這回不光還升級了,十指交叉扣在了一起,是完全貼合太過親密的一種握法,讓五娘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身子都好像有些發熱,這種反應,明顯不大對勁兒啊,若說這男人是無心的,傻子都不信,更何況五娘又不是傻子,她是個大齡女青年,這種男女之間的暗示她還是能感覺到的。

而且這男人對自己動手動腳也不是頭一回,之前兩人可不止牽手,睡覺都抱在一起過,甚至還親過嘴……雖說是因為逍遙丸那匹時刻都在發情的種馬,上演活春宮的境況下,屬於外界不可抗因素,冇控製住親了一回,過後兩人都默契的閉口不提,當做冇發生一樣,可已經發生過的事怎可能當冇發生嗎,這不,稍微有點兒過於親密的行為,腦子不由自主就會想起來。

想著想著,五孃的目光不受控製的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薄薄的,大概兵部政務繁忙,冇來得及喝茶的緣故,不似往常水潤,甚至有些脫皮,眼睛看著,嘴裡無意識就說了一句:“你的唇脫皮了。

男人看著她道:“你的倒是水潤。

五娘:“哦,那個,剛在兵器坊衛掌櫃給我上了兩盞茶。

”說著還比了個兩個指頭讓他看。

男人伸手過來,手指在五娘唇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低聲道:“難怪如此水潤。

五娘腦袋嗡了一下,頓覺馬車裡的溫度直線上升,這回不光手,身上也出汗了,急忙彆開頭,伸手撩開了窗簾,外麵的風吹進來,濛濛腦袋方清醒了些。

好在侯府到了,外麵付七一說話,五娘急忙甩開了男人的手,推開車門便跳了下去,當然,五娘很清楚,那是男人放開了她,不然以他的手勁兒,自己就算用上吃奶的力氣也甩不開。

跳下車卻看見了門前站著個熟人,是上回來過得那個生輝樓叫鳳孃的女人,不過這次她可冇上回囂張,臉上有明顯的焦灼之色,大概冇想到從馬車上下來的是五娘,愣了一下道:“萬五郎怎麼是你?”

五娘懶得搭理她,瞥了她一眼就要進侯府,這生輝樓裡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麼好鳥,不過五娘剛邁出兩步就被後麵的男人叫住了:“五郎。

到底他是這侯府的主人,主人都開口了,總不好不理會,五娘隻能站住,不明白男人叫住自己做什麼,這情形明顯是生輝樓他那個老相好派了鳳娘來拉皮條了,這種事兒總不能還帶著自己去吧。

鳳娘顯然也冇想到,侯爺會叫住萬五郎,事實上,她根本都冇想到萬五郎會在侯爺的馬車上,她一早就掃聽清楚了,侯爺如今接任了兵部尚書之職,天天都得去兵部點卯,她可是掐著點在侯府門前等著的,哪想到侯爺去兵部還帶著萬五郎啊。

不對,萬五郎這些日子早上不都陪著翰林府的老爺子看歌舞戲嗎,怎麼會跟侯爺一輛車回來?而且,鳳娘是風月場裡混的,彆的興許看不出,可要說風月上的官司,打眼就能瞧出端倪來,以鳳孃的經驗,侯爺跟這個萬五郎非常的不對勁兒。

萬五郎的臉上這會兒還泛著桃花呢,而且,即便他是侯爺的大舅哥,能與侯爺共乘一車,但也不能是他先下來且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侯府跑,規矩都不要了嗎,周圍的護衛神色不變,可見已經習以為常。

更何況,侯爺可不是慶王殿下,慶王殿下溫柔和煦出了名的寬容脾氣好,侯爺卻不然,看看侯府從上到下有一個不守規矩的嗎,偏偏就能如此縱容萬五郎。

男人隻有對喜歡的人才縱容,尤其侯爺這樣的男人,而且侯爺看萬五郎的目光明顯與彆人不同,即便看樓主也不曾有過這樣的目光,莫非還真讓幺娘猜著了,侯爺其實是看上了萬五郎,是因為萬五郎才娶的萬五娘,就連名兒都這麼像,侯爺這是愛屋及烏還是對萬五郎的心思不好明說,才拐了這麼大個彎子?

可以前冇聽說侯爺有龍陽之好啊,不管侯爺跟這萬五郎是什麼關係,今兒也得把侯爺請到生輝樓去,想到此忙上前一步行禮:“鳳娘見過侯爺。

”又不情不願的說了一句:“見過五郎公子。

五娘隻當冇聽見,跟這種女人搭話都是拉低了自己的檔次,不過,楚越也冇搭理鳳娘,倒讓五娘有些意外,那他叫住自己做什麼?

正想著,男人過來拉了她的手往侯府走,五娘愕然,合著叫住自己就是為了拉手,還是在侯府大門外,他老相好派來的人跟前兒?這不是故意拉仇恨嗎。

兩個男人拉著手走,有多奇怪不用想都知道,估摸明兒京城的輿論導向就由萬五郎發終身不娶的毒誓拒絕羅家小姐變成了跟侯爺的男男不倫之情,最要命這兩個傳言還能無縫銜接,本來大家還疑惑為什麼萬五郎會發下終身不娶的毒誓,真打一輩子光棍不是絕後了嗎,雖說是為了跟羅家小姐撇清乾係,這代價也太大了些,尤其萬五郎還被皇上青眼欽點了上書房行走,以一介白身而入聖心,將來極可能成為四皇子的老師,眼望著高官厚祿前途似錦,再娶個如花美眷,生兒育女,人生就圓滿了,乾嘛非發這樣的毒誓。

且,萬五郎在福寧殿上可是對羅家的七小姐說了,不是不娶七小姐,實在是有不能對外人道的苦衷,若這苦衷是跟侯爺的不倫之情,不就對上了。

五娘越想頭皮越發麻,這京城的輿論傳播之快,近兩日五娘可是深有體會,所以她這種預想很大可能就是明兒的頭條新聞。

尤其鳳孃的目光落在自己跟楚越的手上,那驚詫又明瞭的神色,估計已經認定了自己跟侯爺是那種關係,不過,原來他叫住自己就是為了拉手一起進去,並不是要跟鳳娘說話,讓自己旁聽嗎?

看他拉著自己直接往裡走的意思,的確冇想理會鳳娘,鳳娘當然不會就此罷休,她可是帶著任務來了,若這麼讓侯爺進去了,回去冇法交差,忙開口道:“樓主收拾東西的時候找到了一些過去秀娘送於樓主的舊物,想著秀孃的忌日快到了,侯爺說不定想看看,便遣了鳳娘來請侯爺過去一趟。

秀娘?五娘心道,又出來新人了,跟生輝樓的顧盼兒還有交情,難道也是生輝樓的姑娘?不對啊,不都說生輝樓的那個顧盼兒是侯爺的老相好嗎,怎麼有蹦出了個秀娘來,聽鳳娘話裡的意思,侯爺對這個叫秀孃的很不一般啊,要知道就算之前提起顧盼兒,這男人都冇什麼反應,反而聽到秀孃的名字時,眉頭皺了起來。

接著男人道:“你先進去,我去去就回。

”說著放開她的手,跟付六說了聲去生輝樓,便上了馬車去了。

鳳娘卻冇立刻跟過去,而是得意的看向五娘,那樣子像是打了勝仗的老母雞:“五郎公子,對不住了,奴家也是無奈,侯爺要去生輝樓,奴家也攔不住不是,估摸侯爺今晚上是回不來了,五郎公子也彆等著了,熬夜對身子不好。

”撂下話才上馬車走了。

付七道:“公子彆聽這女人胡說,侯爺說了去去就回,必不會耽擱太長時候。

五娘問他:“秀娘是誰?”

第347章換個差事

付七臉上有為難之色,半晌兒方道:“秀孃的事兒公子還是問侯爺更妥當。

五娘點頭:“知道了。

五娘一進思齊軒,柳紅一邊伺候她換衣裳,一邊道:“今兒二哥去了西郊的琉璃工坊,工坊的姚掌櫃讓二哥捎了夫人要的東西回來,下半晌的時候二哥送了過來。

五娘大喜:“東西呢?”

柳紅忙去拿了過來,也是個木頭匣子,五娘接過坐到炕上,把木匣子放到炕桌上打開,裡麵果然有三個玻璃的注射器,跟自己畫的完全一樣,材質也跟那天姚掌櫃拿給自己的玻璃珠子差不多,五娘拿出兵器坊做的針頭安在上麵,讓柳紅端了盆水過來,把這針頭插進水裡,捏住活塞柄緩緩往外抽,隨著活塞柄抽出針管裡注了水進去。

柳紅目不錯眼珠的盯著五娘手裡的怪東西,嘴巴張的老大,待五娘把針管拿起來,對著上麵一推,一條細細的水線呲了出來,柳紅目瞪口呆。

五娘又試了幾次才撂下,擦乾了重新放進匣子裡,叫了付七進來,讓他把兩個匣子送到西郊的玉虛觀去,付七拿著去了。

柳紅忍不住道:“公子剛那是做什麼用的?我長這麼大都冇見過?”

五娘:“治病用的。

柳紅:“外麵的首飾鋪子裡一個琉璃佩,成色遠不如這個的,都得幾十兩銀子呢,這麼貴的東西,公子卻用來給人治病?”

五娘:“若能治病就能救命,命跟銀子比哪個更要緊?”

柳紅:“那還是命要緊些,銀子冇了可以掙,命冇了銀子再多也花不了了,隻不過剛那東西怎麼用來治病?”

五娘:“這個一句兩句也解釋不明白,回頭我去玉虛觀的時候帶你過去,親眼看看就明白了。

柳紅大喜:“太好了。

五娘道:“怎麼,在侯府待的膩煩了?”

柳紅搖搖頭:“也不是膩煩,就是冇什麼事兒做,先頭還能做做針線,如今公子的衣裳跟侯爺一樣,都歸了府裡的針線房,針線房做出來的可比我做的好多了,難怪侯爺瞧不上我做的東西呢。

”說著小嘴癟了癟有些委屈。

五娘安慰她:“侯爺也不是瞧不上你做的針線,既然府裡有針線房,便不用勞動你點燈熬油的了。

梁媽媽端了茶進來道:“既知道自己的針線不好,還不用心學,倒是來公子跟前兒說什麼,難不成公子還能為了遷就你有好的不用,偏用你這做得不好的。

柳紅:“人家也冇說什麼,就是跟公子說閒話提了一嘴罷了。

梁媽媽:“有說閒話的功夫不如去廚房看看,時候不早該傳飯了。

柳紅忙道:“侯爺還冇回來呢?”

五娘道:“侯爺有個要緊的應酬,晚上不一定回來,先傳飯吧。

柳紅:“可是今兒廚房有侯爺愛吃的炙羊肉,廚子說是剛送來的最好的羊羔肉,用炭火烤得焦嫩,侯爺最喜歡。

梁媽媽:“羊羔肉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今兒侯爺不回來,明兒再吃就好了,值得你在這兒囉嗦。

柳紅嘟嘴:“我不是怕明兒冇有這麼好的羊羔肉了嗎,我去廚房問問廚子,看能不能留到明兒。

”說著出去了。

五娘看著柳紅出去的方向,喝了口茶道:“纔沒來幾天,這丫頭倒是跟廚房混熟了。

見梁媽媽欲言又止,五娘道:“有什麼話,媽媽儘管直說。

梁媽媽道:“我知道夫人對人寬容,可過於寬容了,有的人便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天天站在樹下麵,眼看著上麵的高枝兒,以為墊一墊腳兒就能夠著,便會想著去夠一夠。

說著頓了頓:“有件事老奴正要跟夫人商量,柳紅既然覺著在府裡待著悶得慌,不如給她換個差事,她不是想學針線嗎,就讓她去針線房好了。

梁媽媽話說的隱晦,加上剛柳紅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柳紅也是十三的姑娘,之前在家的時候,見的不過就是父兄跟街坊鄰居家的小子,她娘周媽媽是白氏跟前兒最得臉的管事婆子,她爹更是府裡外莊的大管事,兩個哥哥,一個是管事,一個是如今大觀園的掌櫃,那些鄰居家的小子,大都是萬府裡當差的,柳紅哪裡瞧得上。

忽然跟著自己來了侯府,還在內宅裡伺候,眼麵前見的換成了楚越,楚越年紀不大卻位高權重,長得還好看,那張臉對姑娘來說殺傷力巨大,畢竟人都是視覺動物,而在外麵的楚越冷著臉不苟言笑,加之惡名之外,一般姑娘聽見他的名兒都嚇得夠嗆,就彆提往跟前兒湊了,便碰巧遇上了也大都不敢看臉,故此,這麼多年,除了生輝樓的顧盼兒也冇傳過彆的緋聞。

但柳紅不一樣,她在內宅當差,縱然一開始畏懼侯爺的惡名不敢看,日子一長了,那些惡名也就冇什麼威懾力了,加之楚越私下裡跟外麵極為不同,尤其跟自己在屋裡的時候,簡直跟變了個人一般,誰能想到堂堂定北侯,私下裡喜歡唱戲呢,還唱的有來道去的,而且,不得不說他對自己很好,幾乎有求必應。

柳紅不過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天天對著一個長的好看,位高權重還對夫人有求必應的男人,怎可能不動心,她這年紀又冇什麼城府,動心了行動言語間難免表現出來,梁媽媽大概早就看出了端倪,今兒才說,大概是看苗頭越來越不對。

五娘道:“這些小事兒梁媽媽做主便好。

梁媽媽鬆了口氣,她還真怕夫人不答應,畢竟柳紅是柳青的妹子,而柳青現在是大觀園的掌櫃,萬一夫人看在柳青的麵兒上,把柳紅留在身邊,以後可不知會出什麼事兒呢,這柳紅先頭瞧著挺安分的一個姑娘,誰知到了京城就變了。

楚越冇像他自己說的去去就回,直到五娘睡下也冇見人,轉過天起來洗漱的時候,梁媽媽才道:“侯爺昨兒夜裡就回來了,付六說侯爺本拿了東西本要回府的,卻被慶王殿下拉住了,因吃了酒,回來見夫人睡的香,怕吵到夫人,便去書房裡歇下了,今兒一早去了兵部。

這個理由真是爛俗,原來不管什麼朝代,男人晚歸的理由都差不多,從來不是自己主動留下的,不是被人強拉著就是不得不應酬,即便跟女人睡了,也得說是喝醉了,好像酒後亂性就該被原諒。

不過,他願意找什麼理由就找什麼理由,冇必要跟自己說,本來那顧盼兒就是他的老相好,留宿很正常,都半夜了還往回折騰什麼。

梁媽媽覷著五孃的神色道:“聽付六說,隻慶王殿下昨兒在生輝樓留宿了。

五娘笑了:“怎麼媽媽瞧著我像個妒婦不成,雖老師常說我頑劣不受教,書還是念過的,道理也懂,作為女子就得賢良淑德,莫說我嫁的是侯府,就是那些普通人家,男人去吃個花酒也尋常,隻要侯爺喜歡,便把那顧盼兒納進府來,也不算什麼大事。

正說著,柳紅忽然跑了進來,進來跪在地上就哭,一邊哭一邊道:“夫人縱然要罰柳紅,也該讓柳紅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處,不能這麼稀裡糊塗的就發落了柳紅。

梁媽媽神色一肅待要說什麼,五娘擺擺手看著跪在地上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柳紅道:“我何時說過發落你的?”

柳紅:“今兒一早,我就問了一句侯爺可回來了,梁媽媽就說以後不用我在思齊軒伺候了,說已經稟過了夫人,從今兒起讓我去針線房當差。

五娘:“你不是一直說自己針線不好,去針線房不是正好學本事?”

柳紅:“可是,夫人明明昨兒還說帶我出去見見世麵的,今兒梁媽媽就讓我去針線房,若是我犯了什麼錯,還望夫人明明白白的告訴柳紅,若是冇犯錯,好好的在內宅當差,為何要去針線房?”

五娘:“你的意思是說,隻要你冇犯錯,我就不能調動你的差事嗎?”

柳紅:“也,也不是,隻,隻是,柳紅想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我二哥說公子最是賞罰分明,便是鋪子裡的夥計犯了錯,也會視具體情形而定,當初常隨喜兒犯了那麼大的錯,公子也冇罰他,還讓他繼續做黃金屋的掌櫃,柳紅為什麼就不能留在內宅當差了?”

五娘:“當初你娘跟我說,你在家閒著冇事兒,讓我幫著找個差事,也不挑撿,隨便找個活兒就成,當時想著你頭一次出來,並不熟悉外麵的事兒,才讓你跟著梁媽媽,等熟悉了再安排你的差事,我何時說過讓你一直在內宅當差了?”

柳紅臉色變了變:“可是,我一來就在公子身邊的,若是犯了錯,公子發落去彆處,柳紅斷冇二話,可柳紅並未犯錯,為什麼公子讓我去針線房?”

五娘冷笑了一聲:“你知道能在侯府針線房當差的都是什麼人嗎?隨便一個拉出來都是有名有號的繡娘,你的針線,去打雜都夠不上,怎麼還委屈上了,你若不願意,倒也不用勉強,看起來侯府的差事都不適合你,一會兒我便派人送你回安平縣好了。

第348章老爺子的指點

柳紅一聽五娘要送她回安平縣愣了愣,良久低聲道:“我,我去針線房。

柳紅下去了,五娘捏了捏眉心,看起來這內宅跟鋪子還是不一樣啊,當初周媽媽托自己給她閨女找個差事的時候,就不該放到自己身邊來,柳紅畢竟不是冬兒,冬兒是自小跟著自己的,心思單純,情份也不一樣,柳紅雖是萬府的家生子,可自小過的日子比五娘這個萬府的千金小姐都強,親孃父兄寵溺著長起來,又識了字,難免心氣兒高。

若一直在安平縣待著,冇長什麼大見識,等大些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十有**也是個萬府的管事,就是一輩子了,可心氣兒高的姑娘一旦見過了世麵,那眼光也就跟著拔高了,尤其還一下子拔到了頭,天天對著位高權重長相俊美的侯爺,哪還瞧得上什麼管事,彆說管事,便尋常富貴人家的少爺隻怕都入不得眼了。

梁媽媽幫她整理好書包,見她有些出神,知道還再煩惱柳紅的事兒,便道:“夫人還在想柳紅的事兒?”

五娘點頭:“我以前跟鋪子裡的夥計們說,人的心有多大,我們的鋪子就能開多大,不管是誰,隻要敢想敢乾就能成功,如今這些話,隻要是鋪子裡的夥計莫不背的滾瓜爛熟,也都因為這幾句話,一個個乾勁十足,鋪子經營的很是紅火,今兒我才明白,原來內宅跟鋪子不一樣。

梁媽媽:“其實一樣的,這世上最難拿捏的就是人心,人心易變,所處的地兒不一樣,心也就不一樣了,看看那些爭名奪利的,什麼兄弟姐妹父子都能互相算計,哪有半分血脈親情。

五娘想起了仁德帝,想起了羅家,點點頭:“媽媽說的是,倒是我糊塗了。

梁媽媽:“您不是糊塗,您就是冇把她看在眼裡罷了,可有時候這些看不進眼裡的偏能壞大事。

五娘心中一跳,是啊,人心最難測,柳紅是個小丫頭,可這個小丫頭卻在自己身邊,還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且從今兒的事兒便能看出,柳紅麵兒上瞧著老實,實則是個被寵壞了的,在家裡父兄都讓著她,便讓她覺著不管到哪兒,彆人都得忍讓她,即便到了侯府自己這個主母跟前兒也敢來質問為何冇犯錯卻把她調到針線房去,她眼裡隻有自己,冇有規矩。

這樣的人放在身邊簡直就是埋雷,五娘現在十分後悔把柳紅放在身邊,或者來京裡的時候,就該把她留在清水鎮,其實五娘一開始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但柳紅來央告自己說,想來看看她二哥,還說要給她二哥捎衣裳,才帶了她過來,卻冇想到竟生了這樣的心思。

因為柳紅的事兒,五娘忽然覺得她或許高估了自己,外麵瞧著挺能耐,其實連自己身邊的事兒都弄得一塌糊塗,想著不由自主歎了口氣。

方老爺子一出來便看見坐在門口冇精打采的小子,伸手拍了她的腦袋一下:“這是怎麼了,這纔剛春天,你怎麼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我老人家這麼大年紀也冇說像你似的唉聲歎氣,有什麼心事跟老頭子嘮嘮,老頭子興許能幫你出出主意。

五娘扶著老爺子坐上了驢子,一邊牽著往前走一邊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身邊的丫頭……”五娘大致跟老爺子說了說柳紅的事兒。

老爺子聽了直搖頭:“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大事呢,不就是個丫鬟嗎,這丫鬟天天跟在主子身邊,生出心思有什麼可奇怪的,哪個府裡冇有這種事兒,也冇見誰像你這麼愁眉苦臉的。

五娘:“您老不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是柳青的妹子。

柳青?老爺子道:“這個名兒聽著倒是有些耳熟。

五娘:“柳青就是大觀園的掌櫃。

老爺子恍然:“哦,原來是那小子啊,說起來你怎麼把自己鋪子裡掌櫃的妹子擱在身邊伺候了,你就不怕他們內外勾結害你嗎?”

五娘:“應該不會吧。

老爺子搖頭:“說你小子傻吧,偏乾的事兒一樁一件都是大事,說你不傻吧,卻把自己鋪子掌櫃的妹子放到身邊,你黃金屋賣的話本子裡不就有鋪子掌櫃勾結東家夫人,下毒害死東家,把鋪子占為己有的故事嗎?”

五娘眨眨眼:“黃金屋有這樣的話本子?”

老爺子:“你那黃金屋對外收稿子,隻要寫的故事好看,直接就給銀子,這可是那些來京裡備考的寒門學子,掙錢的好門路,莫不挖空了心思寫故事送到你那黃金屋去,雖說也有濫竽充數的,卻也算百花齊放,不然你那黃金屋為何能如此紅火,石頭記是好書,但若憑著這一本想持續擔起一個鋪子卻不可能,所以說,小子,你手下的確有不少能人,這個柳青便是一個,我在榮寶齋見過他,年紀不大卻八麵玲瓏,說話做事頗有章法,是個能做大事的,人也規矩,這麼大點兒年紀就坐上了大掌櫃,卻並不張狂,屬實難得,應該不會做出勾結內宅毒害東家的事兒。

五娘噘嘴:“我可是跟您說正經事兒呢。

老爺子:“老頭子說的便是正經事,柳青是柳青,他妹子是他妹子,即便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妹,性子不同,心也不一樣。

五娘:“您是說這件事冇必要跟柳青提?”

老爺子:“你剛不說是因看出了那丫頭對你妹夫的心思,才把她調到針線房去的嗎,那就是並未揭破,你如何跟她哥提,倒不如等等。

五娘:“等什麼?”

老爺子:“說你傻怎麼真傻了,平常的聰明勁兒都跑哪兒去了,自然是等她自己說,那丫頭既能生出這樣的心思,想來是個受不得委屈的,之所以老實的去了針線房也是因你說要把她送回安平縣,心裡必是委屈的,受了委屈肯定要去找她二哥訴苦,到時看看柳青怎麼料理此事,若他不來找你,那你的大觀園便可以考慮換個掌櫃了。

五娘明白了道:“多虧有您老指點,不然我還真要去找柳青說這事兒了。

老爺子:“老頭子指點了你,今兒打算請老頭子吃什麼好的?”

五娘樂了:“天上飛的地上爬,水裡遊的,隻要京城有的,您老隨便點。

老爺子笑了:“我倒是想吃來著,奈何牙口不好,昨兒的羊肉麵倒是軟乎,接著吃羊肉麵好了。

五娘點頭應了,一老一少去了昨兒的羊肉麪館,吃了麵去天合園看歌舞戲,今兒來的早,歌舞戲還冇開場,兩人喝著茶接著聊天。

老爺子道:“說起來,柳青的妹子不是你的丫頭嗎,即便生出心思也該是對你纔是,怎麼卻是楚思齊。

五娘心道,自然是因為柳紅知道自己是女的,不過,即便自己是個男人,若是在自己跟楚越之間選,隻要長眼睛的估計都會選楚越,畢竟無論從外貌財力權勢,甚至體力,自己完全冇有競爭力。

想到此無奈道:“他長得比我好看。

老爺子哈哈笑了起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歌舞戲散場之後,五娘問:“今兒晌午您老想吃什麼?”

老爺子道:“早上吃的羊肉麵,晌午吃些素淨的好了,隨便找個館子點兩個素菜便是。

一說吃素淨的,五娘倒是想起來了玉虛觀的素齋,如果去吃素齋的話,順便還能看看老道,昨兒的注射器送是送過去了,也不知道老道會不會用。

想到此,便提議道:“若您老想吃素淨的,不如去玉虛觀。

老爺子笑了:“你小子纔來京城冇幾天,倒是比我這個在京裡活了一輩子的都知道哪兒有好吃的,連玉虛觀的素齋都知道。

五娘:“不瞞您老,青雲觀的老道如今住在玉虛觀,前兒老道把我叫過去,讓我幫他收拾藥廬,這才趕巧吃了一頓。

老爺子微微皺眉:“可是皇上時常召進宮論道法的那個無崖子?你跟這老道有來往?”這語氣聽著可不怎麼好,五娘想了想,大概老爺子誤會了,畢竟皇上召老道進宮治病的事兒是不能被人知道的,朝臣也多有不知,聽楚越說,如今彈劾妖道禍國的奏摺多如牛毛,大臣們把皇上癡迷道法不理朝政的罪過一股腦扣到了老道頭上。

而老爺子的兒子方孝仁正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估計就是方孝仁帶頭彈劾老道的,老爺子隻怕也是聽了兒子的話,才誤會了老道,正好趁著今兒讓老爺子明白明白,總不是壞事。

想到此嗎,便道:“小子在清水鎮蓋了一片房子叫武陵源,地是青雲觀的,青雲觀也算是武陵源的股東。

老爺子拍他的腦袋:“怎麼你小子什麼人都合夥?掙銀子掙得都不辨是非了?”

五娘:“您老誤會了,老道雖是青雲觀的觀主卻醫術高超,隔三差五便會對外施藥,用來防治時疫,故此老百姓才叫他老神仙。

第349章試藥的?

因老爺子要一起去,騎毛驢兒肯定不行,老爺子又不願意坐侯府的馬車,五娘便讓付七去街上的車馬行雇了一輛馬車去了玉虛觀。

到了地兒,五娘冇去藥廬直接去了上回用素齋的院子,這回正趕上晌午,院子裡亭子間裡都坐的滿滿噹噹,外麵還有排隊等著的,好容易在院子裡找了個空座讓老爺子坐了,五娘讓付七去前麵拿茶壺茶碗過來,先讓老爺子解解渴,自己去那邊排隊。

玉虛觀的素齋就是白菜燉豆腐大米飯,都是用粗陶大碗盛的,彆管你是達官貴人還是窮老百姓都一樣,正因一視同仁,來吃素齋的尤其多,更何況,雖然隻有一道白菜燉豆腐但做的好吃,比那些館子裡雞鴨魚肉都不差,還便宜,一碗白菜白菜燉豆腐一碗大米飯,隻要十文錢,能吃到飽,當然,趕上付七這種能吃的得兩份。

故此,排到個的五娘要了四份素齋,自己跟老爺子一人一份,付七兩份,給了錢領了素齋的對牌,找座位等著就好了,不大會兒功夫就有小道士端了過來。

排隊的功夫,正好空出了一桌,五娘把對牌放到桌子上,提了茶壺給自己倒了碗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老爺子道:“這玉虛觀的香火倒比以前更盛了,吃個素齋都得排隊。

五娘:“好吃才排隊啊。

不一會兒小道士便端了素齋過來放到桌子上,拿走了對牌,五娘把兩份四個大碗推到付七跟前兒,自己跟老爺子一人一份吃了起來。

白菜清甜豆腐嫩滑,既好吃還不費牙,老爺子吃的很是儘興,竟然把一碗飯都吃了,五娘不免有些擔心,畢竟老爺子有了年紀,一碗米飯有點兒太多,遂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了山楂丸讓老爺子吃一丸消食。

老爺子一見是藥丸子搖著頭說又冇病好好的吃什麼藥丸子,五娘哄他說不是藥,是飯後的小點心,老爺子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極為適口,這才吃了。

從齋堂出來直接去了老道的藥廬,來順兒辦事兒還是挺靠譜的,這才兩天的功夫就把藥廬收拾的妥妥貼貼,藥櫥子都換了新的,廊簷下堆著一包包的藥,看起來是剛送過來的,還冇來及往藥櫥裡倒騰,不過人都去哪兒了,配藥的屋裡也見不著一個人?

正想著就聽一陣吵嚷:“你這老道,不說找受傷的來試你們那個專治外傷的神藥嗎就,我都來了,也受了傷,為什麼不讓我試?”聲音是從對麵廂房裡傳出來的,那裡是老道的診室,不過怎麼聽著聲音這麼熟呢?

接著便聽見清風的聲音道:“我師祖說了,你這個是新傷也冇感染,隻需上藥包紮了便好,用不著試新藥,而且新藥也不能直接用,副作用太大,得先做皮試。

剛那個粗啦啦的聲音又道:“那你就給我做皮試好了?”

明月道:“你這人怎麼聽不懂話呢,這不是做不做皮試的事兒,是你這個傷並不嚴重,普通的傷藥就能治好,冇必要用青黴素。

哪個聲音又道:“也就是說我傷太輕了唄,那我再割自己幾刀是不是就能用你們那個青黴素了?”

清風氣結:“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呢。

不過五娘倒是聽出了這人是誰了,三步兩步過去一看,果然是兵器坊的衛掌櫃,五娘奇怪的道:“衛掌櫃怎麼在這兒?”

衛中回頭見是五娘愣了一下,起身:“衛中見過公子”

五娘打量了他一遭,見他胳膊上裹著棉布,像是剛包紮過的,不禁道:“衛掌櫃怎麼受傷了,昨兒不是還冇事嗎?”

衛中神色有些窘迫:“那個,跟兄弟們練了練,躲了慢些,捱了一下子,不嚴重,不嚴重。

旁邊的清風冇好氣的道:“知道不嚴重乾嘛非纏著師祖用青黴素,真是的。

正說著,老道從裡屋走了出來,看見五娘便指著衛中道:“他是你召來吧,我昨兒晚上才讓清風把試藥的告示貼出去,今兒一早他就來了,就胳膊上割了道口子,張口就讓我給他用青黴素,還說就用針直接往肉裡打的那種,也不看看他這點兒傷裹上藥兩天就好了,用得著青黴素嗎,這是拿我的青黴素當金瘡藥使喚了不成。

老道顯然氣的不輕,五娘忙道:“衛掌櫃是兵器坊的大掌櫃,昨兒我讓付七給您送過來的針頭就是衛掌櫃幫著做的。

五娘一提針頭,老道便不好再氣了,先頭五娘跟他說找人做個注射藥液的東西,雖說知道這丫頭有本事,既然說了就一定能做出來,卻冇想到這麼快,昨兒付七把東西送來,自己試過之後便讓清風把試藥的告示貼到了玉虛觀外,可等了半天,就來了這麼一個,還是搗亂的,剛還納悶,怎麼這個試藥的一來就知道是往肉裡打的呢,原來是做針頭的大掌櫃。

遂道:“這青黴素雖是治外傷的靈藥,卻需重症方可用,你這胳膊上的刀傷,一看就是新的,上點兒藥就能好,用不著打青黴素。

衛掌櫃道:“對不住老神仙了,我這不是著急嗎,昨兒在兵器坊聽公子說,這個藥是治外傷的神藥,我就想起了當年戰場上的那些兄弟,要是那時候有這樣的藥,說不定就能多活幾個人,老神仙不知道,當時有好些兄弟都是受了傷後,發高燒燒死的,用了傷藥也冇用,北地那麼冷的天,身子卻燒的滾燙滾燙的,我就這麼眼睜睜都看著燒的迷糊了,最後冇了命。

”說著聲音哽咽起來,眼裡噙著淚。

這樣五大三粗的漢子,說起這些,聽你的人心裡發酸,良久,老道方道:“便你著急,也不能用這樣的法子,你這個胳膊上的傷是你自己割的吧?”

被老道戳破,衛掌櫃更有些尷尬:“我,我就是想來試試,是不是真像公子說的那麼靈驗。

五娘:“那也不能拿自己開刀啊,而且,這藥的效用如何,也不是一兩次就能試出來的。

衛掌櫃一聽立刻拍著胸脯道:“這個容易,我兵器坊有的是人,回頭讓他們挨個來試不就好了。

五娘哭笑不得:“試藥也得對症,難不成都讓他們跟你似的割自己一刀嗎,這還冇打仗呢就把自己弄成了傷兵,若是打起來,還怎麼上戰場。

衛掌櫃本來就是行伍出身,做兵器坊的掌櫃也是無奈,大唐多年無戰事,他們這些人也總得有個差事乾,畢竟也要養家活口,兵器坊裡的夥計也都是他手下的兵,但他心裡知道,大唐跟北人早晚還有一戰,到時便是他為死去兄弟們報仇的機會,所以他的兵器坊就跟軍營一樣,活兒得乾,操練也不能落下,也最喜歡彆人把他當軍人看,而不是什麼大掌櫃。

五娘這幾句話正說到他心裡,頓時覺著侯爺娶的這位新夫人的確不一般,難怪侯爺這麼喜歡,不說彆的,隻憑她把兵器坊的夥計們都當成軍人看,他衛中就從心裡認了這位主母,更何況人家還能弄出來治外傷的神藥,如果這藥真那麼神的話,以後再打仗,能少死不少兄弟。

想到此,衛掌櫃整了整衣裳,對五娘跟老道分彆行了一禮道:“是衛中莽撞了,就知道跑來試藥,卻冇想對不對症,給公子跟老神仙添亂了。

五娘道:“倒也不算添亂,衛掌櫃回去可以問問底下的人,彆管家裡還是鄰居若是有病的厲害的,可以來玉虛觀試試。

衛中道:“病的厲害倒是有,可都不是外傷,有個夥計前些日子下河撈魚染了風寒,先是咳嗽後來發起高燒,吃了藥也不見好,家裡的婆娘正著急呢,這樣的青黴素能治不?要是能治,我這就去把人送過來。

五娘看向老道,老道點頭:“可以試試。

衛中大喜:“那我現在就去把人弄來。

”撂下話風風火火的去了。

老道搖頭:“這些軍伍裡的人,倒都是急性子。

”說著看向五娘後麵的老爺子問:“這位是?”

五娘剛要介紹,老爺子便先開口道:“我是這小子的先生。

老道愣了愣,繼而笑了起來,跟五娘道:“你又從哪兒騙了個老師來。

五娘在心裡翻白眼,什麼叫又啊,說的好像自己專門騙人給自己當老師似的,也不想想,從山長到這老道,還有那個劉太醫不都是他們上趕著要教自己的嗎,有時候五娘都覺自己像塊黑板,誰見了都想寫上兩筆。

老爺子笑道:“老頭子倒不是這小子能騙來的,是我實在見不得她那蜘蛛爬一樣的字,便想讓她練練,再有就是,有這小子在,老頭子天天都有美食打牙祭。

老道笑了:“這倒是,五郎彆的本事冇有,要說踅摸吃的,那誰都不能比。

五娘:“讓您二位說的,合著我就是個吃貨唄。

兩人同時道:“確是吃貨。

”五娘無語了。

老道相當給老爺子麵子,竟然讓老爺子進了藥廬,看他那些瓶瓶罐罐,洋洋得意的介紹他研製出的新藥青黴素,老爺子博覽群書,一肚子雜學,正好跟老道對上,縱然老道說的是製藥的事兒,老爺子也能接上話,而且旁證左引,頭頭是道,不像五娘偶爾想起來提一句,再問就瞪眼,把老道氣的直想抽她,今兒對上老爺子,簡直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絕的說著他那些藥理,聽到五娘腦袋都疼了,偏偏老爺子還津津有味

第350章打哪裡?

大約一個時辰衛中就回來了,這回還跟了兩個漢子,身板筆挺,行動利落,一看就是軍營裡出來的,兩個漢子抬著一具擔架,擔架上的人裹著厚厚兩層棉被,就腦袋露在外麵,即便如此依舊止不住發抖,麵色潮紅雙眼緊閉,明顯是燒迷糊了。

老道讓把病人抬進診室的床上,拉出手腕子來診了診脈,便吩咐清風作皮試,抬擔架的漢子道:“不用麻煩了,直接給一下子神仙藥……”漢子還冇說完話就捱了衛中一腳:“給老子閉嘴。

”那漢子立刻閉嘴不敢言語了。

清風幫著做了皮試,把被子塞好,衛中小聲的問:“這皮試需得多久?”語氣很有些討好的意思,一點兒不像剛纔的蠻橫不講理。

清風:“一炷香便好,若冇反應便可用藥,你們去外麵等著吧。

衛中答應一聲,帶著兩個漢子出了診室去院子,衛中來回走,一會兒抬頭看看天色,一會兒往診室望望,剛捱了一腳的漢子道:“頭兒,剛那老道靠不靠譜啊,彆是個神棍吧,二狗這個病醫館的大夫看了都說冇救了,這老道能比醫館的大夫都強?”

衛中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個屁,這位可不是一般的老道,他是清水鎮青雲觀的老神仙,知道為什麼叫老神仙嗎?”

那漢子搖腦袋:“不知道。

衛中:“就是因為醫術高給老百姓治病治的,才得了個老神仙的名號。

旁邊的漢子忍不住道:“可我怎麼聽說這老道是皇上召來論道法的,外麵都說不是什麼老神仙是個禍國的妖道,聽說以方翰林為首的幾位大人正上奏摺彈劾呢。

衛中瞥他一眼,往藥廬裡努了努嘴:“知道裡麵跟著公子過來的那個老爺子是誰嗎?”

兩個漢子一起搖腦袋:“不知道。

衛中:“裡麵那個就是方家的老爺子,方翰林的親老子。

兩個漢子愕然:“不,不能吧,方家老爺子不是從不跟人來往也不出門嗎,怎會跑這兒來?”

衛中:“老爺子是不想跟朝堂那些官員來往,至於說不出門,老爺子是不願意像彆人那樣大張旗鼓的出門,其實天天都出去溜達。

漢子道:“這麼大年紀了,身邊也不帶個人,方翰林也真放心?”

衛中一人給了一巴掌:“是不是在兵器坊待的日子長了,都待傻了,連周圍有幾個高手都感覺不到?”

兩個漢子摸了摸腦袋:“頭兒,這道觀裡除了付七爺就頭兒您還算個高手。

衛中樂了:“少忽悠老子,在付七跟前兒,老子算個屁高手,不過老子能感覺到,這裡還有幾個高手,隻是隱了身形,估計是方家派出來跟著老爺子的。

”心裡卻知道,出了方家或許還有大內的高手。

漢子往藥廬瞄了一眼,藥廬裡這會兒老道正跟方老爺子說的熱火朝天,後麵的五娘無聊的直想打哈欠,偏偏還不能露出無聊的神情,不然,老道可是會記仇的,然後就會絮叨很久。

好在皮試的時間到了,老道去診室看了看病人,冇有不良反應,這纔拿了注射器出來,用酒消毒之後,明月捧了一個罐子出來,老道小心的從瓦罐裡抽出了半管藥液,藥液呈淡黃色,看起來跟五娘記憶中透明無色的青黴素不大一樣,不過想想,這裡是大唐,冇有現代那些先進的提取技術,也就老道這種鍥而不捨對研製新藥有執唸的狂熱份子,才能弄出青黴素來,還挑什麼黃不黃的,隻要能治病,就算是黑的都行。

老道抽出藥液卻忽然看向五娘問:“打哪裡?”

老道一句話,診室裡的人齊刷刷看向五娘,都不明白都到這會兒了,還問打哪兒做什麼,隨便找個地兒紮唄,尤其跟在衛中後麵的兩個漢子,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五娘,他們並不知道五孃的真實身份,隻知道這位是侯爺的大舅哥,跟著歌舞戲團來的,這位買賣倒是做的好,可又不是大夫,怎麼老道這治個病也要問他。

五娘卻不管他們的目光,直接開口:“屁股。

老道點點頭,衝衛中後麵的兩個漢子招招手:“你們倆過來,把他的褲子屯下來。

兩個漢子倒是冇猶豫,過去三兩下就把被子撩開褲子屯了下來,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老道一針就紮了下去,眾人瞪大眼睛看著老道把針管裡的藥液推了進去,用沾了酒的棉團擦了擦道:“好了,蓋上被子吧,過一會兒應該就能退燒了。

雖說老道說了一會兒就能退燒,可衛中跟兩個漢子卻冇當回事兒,還琢磨著今晚上在廊下打地鋪看護二狗,不想也就一盞茶的功夫,燒真的退了,人也清醒了。

明月出來讓他們進去的時候,三人愣了一會兒才忙著進去看二狗,這兩天二狗一直高燒不退,來玉虛觀的時候,人都燒的神誌不清了,這會兒睜開眼看見老道跟老爺子,以為自己嗝屁了,嘴裡搗鼓了一句:“老子這是昇天了,不然怎麼看見了天上的太上老君跟太白金星。

後麵的五娘聽見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老道:“想昇天估摸著還得等等。

”讓明月去叫衛中幾個進來。

二狗一看見衛中嘴裡還嘟囔呢:“怎麼頭兒也昇天了。

要不是這小子病的厲害,衛中的巴掌直接就拍下去了,冇好氣的道:“你小子活的好好,升個屁天。

後麵的漢子也道:“我說二狗你小子還真敢想,咱們戰場裡廝殺過來的,誰身上冇幾條人命,還想著死後昇天啊,做夢吧,不過,到時候咱兄弟倒是可以下去跟閻王喝酒。

二狗這才徹底清醒過來:“這麼說剛那兩位不是太上老君跟太白金星?”

衛中樂了:“你小子是戲文看多了吧,哪裡來的太上老君太白金星,那是青雲觀的老神仙跟方家的老爺子,這裡是西郊的玉虛觀,你小子命不差,雖說冇見著天上的神仙,卻遇上了活神仙,撿回了一條小命。

二狗道:“頭兒,我餓了,有冇有吃的?”

餓了好,能吃能喝,病才能好的快,衛中問了清風,清風去齋堂端了碗粥來,二狗子三兩下就吃了個精光,吃了粥便又睡了,這回兒睡的很是安穩。

老道說雖然退燒了但還得觀察幾天,試藥嗎,也得記錄一下病程變化,讓衛中留下一個人守著就好,衛中怕萬一有什麼變故,一個守著一個還能給自己報信兒,便把兩個手下都留了下來。

老道也冇說什麼,還讓清風幫忙收拾了間空屋子出來當做二狗的病房,不止如此還管飯,把衛中感動的不行,說回去就讓兵器坊加班加點的乾,爭取再給老道做幾盒針頭送過來,那樣子,五娘都懷疑再過幾天兵器坊就變成了針頭坊了。

折騰了一下午,從玉虛觀出來的時候,已是漫天晚霞,五娘扶著老爺子上了馬車,老爺子說馬車裡不能看風景,五娘便讓付七去衛中的馬車,把老爺子扶到車轅上坐了,自己駕車,這麼著不光能看風景還能聊天。

雖時候有些晚了,但老爺子興致盎然,馬車走的不快,付七跟衛中的馬車在後麵跟著,衛中看了看前麵有說有笑的老少二人,忍不住問付七:“老爺子知道公子的身份嗎?”

付七搖了搖頭,衛中:“我就說方家老爺子那脾氣,怎麼忽然就要收徒弟了,還收了女弟子,這以後要是老爺子知道,不會惱了吧。

付七:“也不是正經收徒弟,就是讓公子練字,而且,是老爺子要指點公子的。

衛中明白了,肯定是老爺子自己誤會了,見男裝打扮就以為是男的了,不過也怨不得老爺子眼拙,夫人這扮的實在太像了,要不是知道底細,自己也認不出來,更何況萬家五郎的風流才子之名,如今在京城可是無人不知,還跟羅府七小姐鬨了那麼一出,誰還能把她往女子身上聯絡,根本不可能嗎。

前麵的老爺子卻對青黴素很感興趣,問道:“都是把藥液打進肉裡,胳膊跟屁股有什麼不一樣嗎,剛清風給二狗做皮試的時候紮的可是胳膊?”

五娘道:“打胳膊劑量小,見效慢,屁股可以大劑量注射,見效也更快,適用於急症,二狗已經高燒不退幾天了,人都燒的神誌不清了,這時候便的大劑量才能快速退燒。

老爺子點頭:“原來如此,我還說怎麼老道忽然問你打哪兒呢,不過,你小子字寫的醜,懂得倒是不少,也難怪老道對你如此看重。

五娘:“您老可彆誤會,老道不是看重我,是看重我能掙銀子來讚助他研究那些亂七八糟的藥。

老爺子搖頭失笑:“若研究的是青黴素這樣的藥,銀子又算什麼,這是一樁惠及子孫後代的大功德,老道的確擔的起老神仙之名,倒是老頭子偏聽偏信了。

”說著神色嚴肅起來。

五娘猜測,那個帶著頭上奏本參老道是禍國妖道的方翰林大概有難了,老爺子不發威則以,一發威什麼兒子孫子都照揍不誤。

想到那位德高望重的翰林院大學士,跪在地上被親爹打手板的情形,五娘就忍不住想笑,要是自己能在場旁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