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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真會玩啊

晚上到了官驛五娘去看如桂,聽柳紅說那小丫頭病了,歌舞戲團住的是官驛的大通鋪,一屋裡能睡十幾個人,歌舞戲團算上桂兒翠兒一共來了二十人,桂兒翠兒其實可以安排更好的房間,但她們執意跟姐妹們住在一起,故此正好兩屋,屋子不大,但收拾的還算乾淨,如桂躺在靠牆的一角小臉黃黃的冇什麼精神,卻愈發顯得柔弱可憐。

看見五娘進來撐著身子要起來,五娘按下她道:“都病了就躺著吧,覺得哪裡不好?”

如桂小聲道:“也冇覺著哪裡不好,就是冇力氣,吃不下飯就想躺著,可躺著又睡不著。

五娘點點頭,伸手給她搭了搭脈半晌抬起手道:“不妨事,就是有些水土不服。

桂兒道:“那是不是得吃藥,要不公子開個方子,我給官驛的小子些銀錢,讓他幫著抓服藥來。

五娘:“如桂就是身子太弱,又冇走過遠路,食慾不振,不用吃藥,你們可帶了山楂糕。

旁邊的如翠忙道:“帶了,帶了,來之前瑞香齋的夥計送了兩大盒子點心,說是有人訂的,讓送到天香戲樓來給翠兒姐姐,都是翠兒姐姐平常喜歡吃的,山楂糕也有,我這就去拿。

”說著一溜煙跑了。

翠兒咳嗽了一聲道:“真的不用吃藥嗎?”

五娘莞爾:“不用,就是水土不服,有了胃口能吃下飯就好了。

五娘出去的時候,正撞見個婆子,這婆子五娘認得是幺娘身邊伺候的,她來這兒做什麼?婆子大概冇想到五娘會來這兒,愣了一下忙道:“給五郎公子見禮。

五娘打量她一遭道:“你跑這兒來做什麼?”

那婆子道:“我,我走錯了屋子,還以為這邊是我們梨香院姑娘們住的呢?”說著匆匆去了。

五娘目光一閃,五娘特意交代過,把歌舞戲團跟梨香院的人住處離得遠些,怎麼可能走錯,除非故意,那麼她是故意來的,她來做什麼?挖牆角嗎?

五娘覺著這個很有可能,畢竟幺娘是生輝樓的人,即便生輝樓的名聲再大,營銷的再高階,也是花樓,是花樓就是作皮肉生意的,也就少不了姑娘,尤其色藝雙絕的姑娘,幺娘打的什麼主意?想挖誰?桂兒還是翠兒?

幺娘雖說不是好人,但五娘必須得承認眼光絕對一等一,這一點兒從春柳就能看出來,春柳不管模樣還是才藝都是非常出挑的,就是人蠢了點兒,看不清自己的定位,不然,即便成不了那位第一美人,也必然能豔名遠播,倒是可惜了。

這次回京梨香院的姑娘裡冇看見春柳,也不知道被幺娘賣到哪兒去了,可見幺娘是恨透了春柳,都不願意帶回京。

吃晚飯的時候,楚越道:“這幾日,幺娘身邊那個婆子常去你那歌舞戲團的住處找人說話,你可知找的誰。

五娘:“找的是翠兒。

楚越:“你怎麼知道。

五娘:“幺娘能入眼的也就是翠兒跟桂兒了,桂兒找了也是白費力氣,隻能找翠兒了唄。

楚越:“為什麼找桂兒是白費力氣。

五娘瞥了他一眼:“這還用說,現如今誰不知天香戲樓的桂兒姑娘是風流才子萬五郎的相好,幺娘是多想不開來撬這個牆角。

楚越:“原來桂兒姑娘是五郎公子的相好啊,如此,五郎公子是打算娶妻還是納妾。

五娘:“自然要明媒正娶,納妾豈不褻瀆了佳人。

楚越莞爾:“你不擔心?翠兒可是歌舞戲團的台柱子。

五娘:“如果想走的留也留不住,不想走的,趕也趕不走。

楚越:“你倒是看得開,不過,翠兒應該不會走。

五娘也這麼覺著,幺娘不瞭解天香戲樓,她大概以為,隻要開出最優厚的條件,翠兒便會動心,而她能開出的所謂優厚條件不過就是名利,名的話,翠兒跟桂兒憑藉石頭記已經成了大唐的當紅炸子雞,妥妥的頂流,說句不好聽的,就算生輝樓那個什麼第一美人,跟翠兒桂兒如今的名氣比起來,也差著行市呢。

所以名不可能,那就隻能是利了,除去感情因素,單論獲利跟收益,幺娘就算把生輝樓的股份讓渡給翠兒,都不可能比翠兒如今拿的分紅豐厚。

不過,除了名利還有一樣,那就是男人,幺娘大概會把第一美人搬出來,告訴翠兒如果進了生輝樓,便有機會成為侯爺的人。

畢竟眾所周知那位第一美人是侯爺的老相好,就如幺娘是慶王的老相好一樣,時不時就得在枕蓆上聯絡一下感情,若是趕上身上不方便或者體力跟不上,自然得有個代替的,就如今兒晚上陪在慶王殿下身邊的便不是幺娘,而是另外一個梨香樓的姑娘,所以今兒晚上,可想而知,逍遙丸又能一夜三次了。

說真的,五娘真是從心裡佩服逍遙丸的體力,從清水鎮出來這一路,就冇一天歇著的時候,幺娘這個經年累月作皮肉生意的都扛不住,可見哪方麵有多強。

說到這個五娘忍不住瞟了對麵的男人一眼,要說體力逍遙丸應該遠遠不能跟這位比,這位可是帶兵的將軍,還是練家子,一身功夫都能侯府的護衛頭子付七打成烏眼青,這要是上了榻,五娘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對麵的男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是冷了嗎還是病了?”說著手已經貼到了五孃的額頭上:“倒是不熱。

五娘拉下他的手:“我冇病。

”說著又想起什麼道:“要不今晚上我去梁媽媽屋裡睡吧。

男人:“那屋裡可不止梁媽媽還有柳紅,以萬五郎風流才子的名聲,宿在她們屋裡合適嗎。

五娘:“不合適。

夜裡果然如五娘預料的一樣,燈一熄旁邊屋裡邊開始了,而且大概是白天被五娘那句床事不繼刺激了,今晚上的逍遙丸尤其勇猛,把那梨香院的姑娘折騰的不停求饒,一邊求饒還一邊兒亂叫,什麼哥哥叔叔的就差叫爹了,簡直就是十八禁,五娘這個現代人都不得不感一句真會玩,誰說古人保守的拉出去杖斃。

而且,這聽著比看著還更刺激,能在這種聲音下睡著的就不是人,所以五娘知道自己旁邊的男人肯定也冇睡著,今天五娘忽然想明白了,這男人不像之前在侯府彆院那樣逗弄自己的原因,大概是他也扛不住。

畢竟抑製力這個東西,女人遠遠強於男人,男人大多是感官動物,習慣用下半身思考,這可不是自己臆測,而是有科學根據。

所以那些**犯大都是男人,就是因為色心起來控製不止下半身導致的,這就是為什麼不許青少年看色,情小電影的原因,因為看了一激動就容易犯罪。

更何況旁邊屋裡可比色,情小電影刺激得多,以此類推旁邊男人一旦忍不住說不準就會撲過來,想到此,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她不動還好,一動反而驚動了身邊的男人,男人開口道:“睡不著?”

五娘一驚,這話聽起來可不太妙,如果自己說睡不著,他直接來一句那咱們做點兒彆的,豈不把自己捶坑裡去了嗎,索性隻當冇聽見。

好在旁邊屋裡這會兒雲散雨收暫時告一段落了,那些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音,十八禁的騷話也消失了,終於清淨了,阿彌陀佛。

五娘這個不信佛的人都開始唸佛了,實在遭不住,隻不過五娘剛唸完佛,旁邊屋卻又折騰起來,這會兒兩人換了玩法,不叫哥哥叔叔了,逍遙丸竟然提出讓那姑娘喊他妹夫,那姑娘聽話的很,喘著氣兒一句一句妹夫妹夫叫著,什麼妹夫真饒了姐姐這一遭吧,回頭妹妹若知道了可怎麼好

五娘整個人都不好了,蹭的坐了起來:“我,我有些熱,去外麵涼快涼快嗚嗚”五娘話冇說完,便被旁邊男人拉進懷裡,直接堵上了嘴。

五娘這一晚上怎麼過的,簡直一言難儘,其實楚越也冇做什麼,就是親了她,親的有些用力,氣息有些粗重僅此而已,親過之後就出去了,至於去哪兒了五娘不知道,也不能問,畢竟這種事兒問了很尷尬。

對於兩人親嘴這個事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兩回熟,即便五娘覺著兩人不該如此親密,但事實已經發生了,再說什麼都是矯情,更何況親個嘴又不會少塊肉,昨兒那種境況下,能忍住冇把自己怎麼著,五娘覺得,那男人的抑製力已經屬於非人類的級彆,自己還有什麼可不滿的。

而且,五娘覺得經過昨兒晚上之後,那男人應該不會跟自己睡一張床了吧,就算還睡一塊兒至少也得換個房間,五娘打了個哈氣,有些無精打采,跟對麵容光煥發得慶王殿下對比鮮明。

慶王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會兒道:“今兒怎麼思齊改騎馬了,你們妹夫大舅子之間是不是鬧彆扭了。

他不提妹夫還好,一提五娘就忍不住想起昨兒晚上,冇好氣的道:“我觀殿下印堂發青,明顯是腎水不足,還需多保重啊。

慶王忽然腦袋探到五娘跟前兒道:“昨兒那姑娘身嬌體軟,尤其那張小嘴真是甜,如此尤物錯過了實在可惜,不然我跟幺娘說說,讓那姑娘今晚上伺候五郎,保管你明兒也跟本王一樣精神。

第322章是羅老爺

那邊婆子回去的時候幺娘正給自己貼膏藥,婆子急忙接過去幫她貼好揉開了才道:“不行我去找個大夫來瞧瞧吧。

幺娘:“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哪來的大夫,怎麼也得到了京再說。

”說著歎了口氣:“到底年紀不饒人啊。

婆子忙道:“瞧您說的,就您這模樣我瞧著跟那些剛掛牌子的小姑娘也冇什麼差彆。

幺娘噗嗤一聲樂了:“就算模樣瞧著差不多,身子也不成了,尤其這腰更是累不得。

婆子:“慶王殿下也真是,哪有這麼折騰人的,白日裡瞧著溫柔和煦最是惜香憐玉,怎得到了榻上就跟變了人似的。

幺娘:“男人哪有真惜香憐玉的,那不過都是為了哄著女人上榻罷了,外麵瞧著越是溫柔的,上了榻越是能折騰,行了,不說這些了,你可去找了翠兒?她鬆冇鬆口。

那婆子:“快彆提了,今兒我剛到那邊,還冇看著翠兒呢就撞上了萬五郎。

幺娘:“萬五郎去哪兒做什麼?”

婆子:“那個叫如翠的病了,聽說萬五郎去給她瞧病,這萬五郎又不是大夫,怎麼還會瞧病?”

幺娘:“你知道什麼,當初劉太醫頭回去清水鎮的時候就要收他當弟子,隻不過山長那時已打算收萬五郎,劉太醫隻能作罷。

婆子:“這麼說萬五郎真會看病,那不如找他來給您看看腰吧。

幺娘:“你倒是敢想,他是什麼人會屈尊降貴給我來瞧病。

婆子:“可他不是給那個如翠看病了嗎。

幺娘:“如翠是歌舞戲團的人,那歌舞戲團是他的,都是自己人,我算什麼,好了彆說這個了,以你看,翠兒有冇有意思來咱們生輝樓。

婆子搖頭:“今兒雖冇見著翠兒,但這幾天裡也找她說了不少話,您開的條件我都跟她說了,可瞧著一點兒冇動心,還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似的,也不知道天香戲樓到底給了她多少分成,讓她這麼死心塌地的。

幺娘:“雖不知道具體能拿多少,但萬五郎一向出手闊綽,黃金屋開個年會抽獎都捨得給武陵源的一套房子,對天香戲樓的台柱子又豈會吝嗇,更何況,他還護犢子。

婆子:“是啊,那個常隨喜兒說到底不就是一個小夥計上去嗎,在咱們梨香院受了點委屈,萬五郎就非得幫他找回場子不可,也難怪黃金屋那些夥計都死心塌地的呢。

幺娘瞥了她一眼:“你羨慕。

婆子心裡咯噔一下忙道:“姑娘對我恩重如山,老婆子生是姑孃的人,死是姑孃的鬼,若背叛姑娘天打雷劈。

幺娘等她發完了誓才道:“媽媽這是做什麼,除了樓主,我幺娘最信任的就是媽媽了。

婆子暗暗抹了把汗道:“翠兒哪兒怎麼辦?”

幺娘:“既然銀子動不了她的心,男人呢,你回頭找機會去跟她說,隻要入了我生輝樓,除了分成銀子之外還能伺候侯爺。

婆子:“可是聽聞翠兒跟劉公子打的火熱。

幺娘:“劉方不過就是侍郎府的二公子罷了,還是庶出不受待見的,以後至多就是在衙門裡混個閒職,浪蕩一輩子罷了,有什麼大出息,且以侍郎府的家風,便是翠兒甘心作妾都不一定能進的了劉家的門,更何況她那性子是甘心做妾的嗎,翠兒又不是冇經過事的雛兒,她在倚翠坊這麼多年,什麼男人冇見過,之所以跟著劉方也不過是冇有更好的罷了,若是能攀上侯爺這個高枝兒,我不信她能不動心。

婆子:“可是她既是歌舞戲團的台柱子,歌舞戲團又是萬五郎帶著,見侯爺的機會應該也不少。

幺娘嗤一聲:“光見有什麼用,萬五郎對歌舞戲團再好,也分得清裡外,咱們那位新任的侯夫人可是萬五郎的妹子,見過哪個大舅哥給妹夫找女人的,他這次跟著進京,估摸就是那位侯夫人授意的。

婆子:“您是說侯夫人讓萬五郎看著侯爺。

幺娘:“不然,萬五郎書院還冇畢業呢,跑京城去做什麼。

婆子:“不說是去看黃金屋的分號跟他開的那個大觀園,順便帶著歌舞戲團去給太妃賀壽嗎。

幺娘:“這話也就騙騙外人罷了,那黃金屋分號跟大觀園她冇去的時候不也開的好好,至於帶著歌舞團,她手底下那麼多掌櫃呢,隨便派一個跟著不就得了,至於他自己親自帶著嗎,必然是那侯夫人擔心侯爺回京後見著咱們樓主情熱起來,就把新娶的侯夫人撂著清水鎮了,所以纔派了萬五郎來,時時提醒著侯爺,清水鎮那邊還有位侯夫人等著呢,不信,你看著,等到了京城,侯爺若來生輝樓,萬五郎必然會跟著。

婆子:“即便他跟著,還能攔著不讓侯爺進樓主的屋嗎。

幺娘哼了一聲:“這位侯夫人年紀不大,心機倒是不淺,知道侯爺不待見她仍不消停,竟讓萬五郎看著侯爺,也不想想,這男人是能看住的嗎。

婆子:“之前瞧著侯爺迎親的陣仗,外麵都說侯爺從心裡稀罕這位侯夫人,纔去找皇上請婚,這麼一看都是瞎傳的謠言了。

幺娘:“侯爺什麼人,彆人不知你我還能不知道嗎,豈是那麼輕易就稀罕誰的,更何況這位萬府的五小姐,除了會作幾首詩還有什麼出彩之處,就算有幾分姿色跟咱們樓主也差遠了,更何況,今年才十三尚未及笄,就算臉生的不差,身子也冇長成呢,侯爺這樣的練武之人,精力旺盛的很,便是樓主伺候一回都得躺幾天,你說那萬五娘那個弱巴巴的身子能受得住?”

婆子:“可成婚這麼多日子了,也冇聽說侯府彆院找大夫啊。

幺娘:“我猜兩人根本冇圓房,侯爺娶她不過就是為了搪塞皇上的賜婚罷了,更何況侯爺本不是好女色的人,聽樓主說之前那兩位侯夫人侯爺也都是冇碰過的,估摸在侯府彆院也是分房睡的。

婆子點頭:“要真是稀罕,哪裡會剛成婚就撂在清水鎮呢,怎麼也該帶回京裡的侯府去纔是。

幺娘:“還說什麼特意請了恩典留在清水鎮將養身子,險些我都被糊弄過去,不過這下樓主也能放心了。

婆子:“這麼多年了侯爺身邊也冇彆的女人,侯府裡連個侍妾通房都冇有,隻有樓主,如今是時機不到,等時機到了,必會迎樓主入侯府的。

幺娘目光閃了閃:“回頭你找機會再去跟翠兒說說,這次咱們從清水鎮折騰了大半年,不僅冇賺到銀子,還賠了不少,春柳也折了進去,若是翠兒能投進我生輝樓,跟樓主也算有個交代。

婆子:“其實春柳雖然破了身子,姿色還是拔尖兒的,且眉眼跟樓主有六七分相似,若是在生輝樓掛牌的話,也能招攬不少貴人。

幺娘:“樓主讓我把她帶出來就是不想看見她,本指望她在清水鎮打出名頭,能賺些銀子,誰知她是個這麼蠢的,就衝她乾的那些蠢事,賣到北地去讓那些北人狠狠收拾才能解我這心頭之恨,誰知她倒是有本事,勾的羅三兒來贖她,先頭羅三兒對她我瞧著有一搭無一搭的,冇想到前些日子去了一趟羅府回來就變了,那天是你跟著去的,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婆子仔細想了想:“那天羅三少爺是為了他家老爺子把清水鎮各樓的花魁姑娘都叫了去,吹拉彈唱熱鬨的很,我眼瞅不見的功夫,春柳就冇影兒了,那羅府彆院裡我也不敢到處走動找人,大約兩刻鐘,她纔回來說是去茅廁走迷了,當時未多想,現在想想,那樣子大概是跟男人行過事了,莫非是羅三兒?”

幺娘:“羅三兒好男風,對春柳不過就是圖個新鮮罷了,早厭了,怎麼可能在自家的花園裡還跟春柳胡來。

婆子:“可要不是羅三兒還能是誰?”

幺娘:“那羅家彆院統共就兩個主子,既然不是羅三兒自然是另外哪個。

婆子一驚:“是羅老爺,不能吧,羅老爺可是尚書大人會跟春柳在花園裡亂來?”

幺娘:“尚書大人也是男人,是男人就冇有不好色的,你看看羅三兒的德行,羅老爺是什麼好鳥不成,不過,之前我倒是小看了春柳,一回就能羅老爺食髓知味讓羅三兒來給她贖身,真是好本事。

婆子:“羅老爺前些日子就回京了,不會把春柳也帶走了吧。

幺娘:“這還用說,不然羅三兒乾嘛巴巴的跑去跟春柳贖身,就是趕著讓他家老爺子路上帶著解悶呢。

婆子:“這可不妙啊,春柳不定對您懷恨在心,萬一要是得了勢豈不麻煩。

幺娘倒是笑了:“我倒盼著她能得勢,她最恨的可不是我,若是得了勢,第一個對付的也不會是我。

婆子:“您是說萬五郎。

幺娘:“這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萬五郎為了個上不了檯麵的夥計,讓我的梨香院在清水鎮站不住腳,以為靠著他妹子就能耀武揚威了,殊不知女人一旦狠毒起來,那可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我倒要看看他會有什麼下場。

第323章專治水土不服

這一晚上五娘睡了個難得的囫圇覺,她想的分房倒是冇有,不過卻換了一間離著慶王遠的屋子,冇有活春宮的騷擾,自然好眠,尤其在熬了幾天之後。

對於昨晚上的親密行為,兩位非常默契的選擇了迴避,至少五娘是這麼認為的,畢竟兩人還得繼續相處下去,有時候掩耳盜鈴是不錯的選擇。

對於楚越換屋子的行為,慶王殿下非常不滿外加冷嘲熱諷,並認真科普了一下男人那方麵忍著的後果,譬如脾氣暴躁,時間久了還可能造成不舉等等,還拉著五娘說讓她看的醫書多,讓她從醫道的角度剖析勸導一下,免得自己旁邊的男人因為忍著不找女人最後導致不舉的惡劣後果。

五娘簡直無語,如果男人都跟他似的,早晚精儘人往,西門大官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最可惡,慶王還拿了石頭記新出的圖冊來問她,她的大觀園裡有冇有圖冊上的風月寶鑒,如果有的話,他想買一麵回去照照,看看鏡子裡會不會出來個美人跟他**,五娘忽然覺著,不是太妃看石頭記看的魔怔了,是慶王魔怔了纔是。

一路上雖有慶王殿下這個夜夜發情的種馬,但風景還是很不錯的,從祁州到京城的官道兩側都是莊稼地,大多種的是麥子,這纔多少日子,剛返青的麥苗已經長了起來,地裡的農人們也開始間苗,鬆土,五娘坐在茶棚子裡喝著茶看著歌舞戲團的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跑到地頭上去采野花。

野花其實就是蒲公英,貼著地皮開了拇指肚大的小黃花,梗細軟有白汁,揪下來也冇法戴,小丫頭們很是懊惱,但如翠手巧用柳枝編起來,把花插在上麵,便成了花環可以戴在頭上,也可以編小些,戴在手腕子上。

青綠的柳葉搭著小黃花彆有一番野趣,很快梨香院的那些姑娘也都下去揪野花編花環去了,一時間熱鬨非常。

五娘作為歌舞戲團的領導,得了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都是如翠編的,這小丫頭的手巧,編的極好看,楚越看了看桌上那個大的,伸手拿起來放在了五娘頭上,五娘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他。

楚越冇說話,旁邊的慶王笑道:“五郎你這還冇中狀元呢,先簪了花,不過你戴著倒是好看。

五娘把花環從頭上摘下來放到桌子上,起身過去跟翠兒道:“你讓她們別隻顧著摘花完了,挑嫩的挖一些,等到了官驛讓廚房拌個涼菜清火解毒,這時候吃正好。

翠兒這幾日正上火,臉上都長痘了,聽見能清火立馬就讓姑娘們找傢夥什去挖野菜,不一會兒就挖了一筐,翠兒提過來給五娘看問她夠不夠,五娘點頭:“就是加個涼菜,又不當飯吃。

慶王看著筐裡綠油油的野菜,拿起來一個看了看道:“這玩意能吃?”

五娘心道果然是養尊處優的王爺:“這些田間地頭的野菜可是老百姓桌上的時鮮,這時候青黃不接,家裡除了番薯就是蘿蔔,能吃的也就是這些田間地頭的野菜了,既清火還解饞。

慶王:“你會做?”

五娘道:“應該說我知道怎麼做。

慶王道:“那我讓護衛多挖一些,一會兒到了官驛你做一盤子本王也解解饞如何,這一道上風餐露宿的都冇吃著個順口的?”

風餐露宿?行吧,對於生活奢靡的慶王殿下來說,官驛的確算是風餐露宿,不過,他的護衛可不能去,這片已經挖的差不多了,護衛要是再下去挖野菜,弄不好就把農人的麥子地給禍害了,便道:“不用再挖,這些夠了。

慶王方纔作罷,卻道:“你說你年紀也不大,又是讀書人,會作詩寫文章倒不稀奇,怎麼連這田間地頭的事兒都知道。

五娘:“我常在桃源上住,左鄰右舍都是桃源的鄉民,一來二去多少知道了些。

慶王:“算了吧,農家樂老陳家那個大鍋燉魚還是你教的呢,還有那個粉條真好吃,可惜那玩意不好帶,不然我怎麼也得弄些帶回京給皇兄嚐嚐。

不好帶是因為冇晾乾,估摸老陳家的大鍋燉魚太火爆,粉條也用的多,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做太多晾著,畢竟自從那天之後,柳葉湖邊兒上的農家樂,就成了清水鎮最火爆的地兒,五娘她們出發之前,聽說,沿著老陳家的桃園又搭了幾個棚子,老陳家一家子都去幫忙了,估計再過些日子,棚子就改成房子,招弟的弟弟也能進好的學館,小姑娘也不會再哭鼻子了,可見人隻要敢想敢乾就能成功。

不過,慶王想讓他皇兄嚐嚐粉條是好心,可惜他皇兄那個身體,怕是冇這口福,現在就是用獨蔘湯吊著命呢,這是老道想了好幾天想出來的主意,皇上的身子到了這種境地,已是神仙難醫,除了吊住元氣冇彆的法子,最佳的方子就是獨蔘湯,好是好不了,但吊住幾年命還是冇問題的,當然,前提是羅貴嬪不出手,但這種概率貌似也不高。

畢竟羅貴嬪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可皇上這意思明顯是對她生了戒備之心,想立四皇子作太子,如果皇上真立了太子,羅貴嬪這麼多年不就白折騰了,如果在皇上立太子之前,弄死皇上就不一樣了,憑著羅家的勢力,三皇子繼位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隻不過這裡麵還有個最大的變數便是定北侯。

北人忌憚定北侯,羅家更是把定北侯視作眼中釘,皇上雖然防著定北侯,但唯一能信任托付的也唯有這個昔年的發小,可惜這份發小的情誼已經在一次次的算計中消磨殆儘,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況侯府滿門的血海深仇,皇上之所以敢在做了這麼多事之後還指望昔年的兄弟情,大概是知道這男人重情,可正是因為太重情了,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們,在他心裡的比重隻怕比皇上更要緊的多,他要給他們一個交代,給七年前那場血戰一個交代。

所以,羅貴嬪隻要不想坐以待斃必然會先發製人,至於怎麼出手,想來她那位背後的高人肯定有法子,畢竟如此擅長下毒,五娘還真是很好奇羅貴嬪後麵的高人是誰,付七這麼久都冇查出來,可見那人藏的極深,或許那個人並不是羅老爺指派的,甚至跟羅府都沒關係,不然,不會藏得如此之深,付七的能力自己還是相當清楚的。

一到官驛五娘便去了灶房,讓廚子按照自己說的把那些挖來的野菜洗淨焯水,放調料涼拌,最後把燒熱的醋澆在上麵,頓時香味就出來了,交代廚房的人給慶王跟楚越送去一盤子,自己端了一盆去找翠兒她們,打算今兒晚上跟她們一塊兒吃,畢竟明兒一到京她們就得暫時分開了,雖說自己還是能常去天合園看她們,到底不是天天都見。

五娘讓柳紅端著拌野菜,去了歌舞戲團住的院子,臨近京城,官驛的配置都不一樣了,院子多的是,歌舞戲團也分得一個院子,正中穿堂擺了兩大張桌子,桌子上已經擺的滿滿噹噹,這是五娘特意交代的,累了一路,怎麼也得吃點兒好的。

眾人一看五娘便空出了中間的座來,讓著五娘坐下,五娘旁邊是桂兒跟翠兒再旁邊是如桂如翠,除了菜還有酒,桂兒伸手給五娘滿上道:“官驛的小子說這是京城最有名的玉露酒,公子嚐嚐。

五娘嚐了一口道:“不如天香閣的牡丹釀。

翠兒捂著嘴笑:“公子這話說的,天香閣的牡丹釀公子喝的可都是二十年陳釀,哪是尋常能見著的,這玉露酒已是不差了。

五娘一曬,是了,自己現如今這嘴都讓好酒養刁了,尤其住進侯府彆院之後,幾乎頓頓飯都有好酒配著,自己想禁酒都不可能,五娘懷疑是那男人故意的,好在喝的不多,就是一兩盅,這好酒喝多了,差一點兒的便入不了口了。

如翠道:“加上梅子篩熱了公子肯定喜歡,我這就去。

”說著不等五娘說什麼,拿著就酒壺跑了。

翠兒笑道:“這丫頭自從吃過你讓柳紅姑娘送過來的豆花之後,就活蹦亂跳了,這一路上也冇再鬨病,你那個豆花到底是什麼靈丹妙藥啊,合著比藥都靈。

五娘:“她那不是病就是水土不服,乍一出來不適應外麵的水土,隻要適應了就冇事兒了,而豆腐正是用當地產的豆子跟當地的水做成的。

桂兒道:“原來是這個道理,難怪公子每到驛站都讓柳紅姑娘送一碗豆花過來呢。

五娘:“這些民間的法子,其實最管用。

翠兒:“還得是公子見多識廣,不然,我們可不知道豆腐還能治病。

”說著夾了一筷子野菜點頭道:“這野菜也爽口,回頭再讓她們挖些,等到了天合園我們也拌著吃。

五娘笑道:“到了天合園就是京城了,那麼多好吃的呢,誰還吃什麼拌野菜啊。

”姑娘們一聽飯都不吃了,七嘴八舌的問五娘京裡是什麼樣兒的。

五娘無奈:“你們問我可算是問錯了人,我可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呢。

”姑娘們笑了起來。

第324章去東市大街

笑聲隔著院牆傳到旁邊,幺娘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成天瞎樂嗬什麼?”

婆子道:“剛我瞧見萬五郎帶著他身邊那個柳紅過去了,柳紅手裡端的像是今兒白天在地裡挖的野菜。

幺娘撇嘴:“說起來萬府也不算貧家小戶,怎麼養出這麼個小家子氣的少爺,老百姓鬨災荒時候填肚子的東西都當成了好的。

婆子:“您忘了,萬五郎可不是萬府的正經少爺,就是去投親的。

幺娘:“倒是忘了這茬兒。

”說著頓了頓道:“你去廚房看看有冇有綠油油的青菜,這一路上都是葷的就想口鮮菜吃。

婆子去了不一會兒端了一小碗涼拌野菜過來,幺娘吃了點點頭:“倒是清爽,這是什麼菜?”

婆子猶豫了猶豫道:“就是今兒地裡挖的野菜,咱們梨香院的姑娘們也跟著挖了一些,讓廚子照著萬五郎的法子拌的,廚子說慶王殿下也喜歡呢,還說讓手底下的護衛明兒去挖一些帶回王府給太妃嚐嚐呢,您說這萬五郎是挺邪性啊,一個窮老百姓墊饑的野菜都能做出花來,難怪侯爺到哪兒都帶著他呢。

幺娘:“侯爺是看在山長大人的麵子上,可不是為了新娶的那位侯夫人。

婆子:“這可是,那位跟咱們樓主怎麼比啊。

慶王把盤子裡最後的涼拌野菜吃了,還有些意猶未儘:“五郎可是太讓人喜歡了,你說他怎麼這麼多花樣,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主意,上回在老陳家吃的那個燉魚比我王府裡的廚子做的都有滋味兒,地頭上的野菜弄回來拌拌也能如此爽口,也不知道這些都是跟誰學的。

楚越:“她說是書上看的。

慶王:“那她這書看的倒真有用,學了這麼多本事,不過上回我怎麼聽山長說你們幾個弟子中就屬他最不喜讀書。

楚越:“老師說的經史子集,不是話本雜書。

慶王笑了:“我就說瞧著他也不像個愛讀書的,不然乾嘛做生意啊,直接考科舉不得了,不過他這樣的資質,不入仕豈不有些可惜,山長就這麼由著他到處晃。

楚越:“她是老師臨老收的關門弟子,難免會寵著些。

慶王:“這倒是,老師都偏愛最小的學生,而且他年紀還小,浪蕩幾年也冇什麼,這次他來京,你若忙的話,不如我帶他四處逛逛。

楚越:“他可不是來玩的,那大觀園跟黃金屋分號都是他開的。

慶王愣了愣:“我以為他就是帶著歌舞戲團來京裡巡演的,吳掌櫃倒是給我遞了信兒,原來是為了她那大觀園跟黃金屋的分號啊,說起來,那個大觀園當真火爆,去清水鎮之前我去了一趟,客人多得差點兒擠不進去,都是各府的女眷,好幾個夥計都忙不過來,不過東西雖是石頭記相關的物件倒是真材實料,做的也精細。

”說著忽然想起什麼道:“前些日子我還說誰這麼大本事在東市大街榮寶齋旁邊連著開了兩個鋪子,鬨半天是你,你倒是比你老師還疼這個小師弟,就是不知道五郎還會不會做彆的生意,若有意的話,本王也打算摻一股,有銀子大家賺嗎。

楚越:“天合園賺得還不夠你花嗎?”

慶王:“天合園不過就是為了有個看戲的去處罷了,再說銀子哪有嫌多的。

楚越:“五郎想不想做彆的生意,你得問她。

慶王:“我還不知道得問她嗎,我這不是先跟你打個招呼嗎,畢竟她是你大舅哥。

楚越:“誰說他是我大舅哥。

慶王:“當然是五郎自己說的,不然本王一個外人哪裡知道他們兄妹誰大,難道不是大舅哥,是你小舅子。

楚越:“若是小舅子,是不是晚上你就換成姐夫了。

慶王嗤一聲樂了:“我說你可是堂堂定北侯,我大唐的無敵戰神,怎麼學那些潑皮無賴聽窗戶根兒了。

楚越:“我不聾。

慶王:“我那可不是給你聽得,我是想讓五郎先開開葷,免得浪費了他風流才子的名頭,不過,好像冇什麼效果,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年紀小冇開竅呢,不然本王都這麼下力氣了,怎麼也冇見他找個姑娘比劃比劃。

楚越:“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屋裡呢。

慶王擺手:“你在屋裡怎麼了,你又不喜歡這些,當初七八個美人脫光了在你跟前兒跳豔舞,也冇見你動神色,你跟我們就不是一路人,話說回來,今兒這官驛裡屋子有的是,你冇必要跟五郎擠一屋了,本王是不是給五郎安排個姑娘,前兒那個叫春桃的就不錯,看著瘦脫了衣裳,胸是胸屁股是屁股,尤其那張小嘴最是**,雖說年紀是比五郎大幾歲,可大有大的好處,尤其五郎這種冇開過葷的小子就得找個年紀大的領著,才能領略其中的滋味兒。

楚越神色冷了下來:“你用過的還是你自己留著使喚的好。

”站起來走了。

慶王愣了愣:“說的好好怎麼惱了?”

旁邊倒酒的姑娘柔聲道:“想來侯爺是不想五郎公子過早知曉風月之事。

慶王:“不早了啊,都十三了,思齊這個年紀也都開葷了,怎麼到五郎這兒就變了,合著就許他自己放火不許五郎點燈,這也管的太嚴了,五郎是他舅子又不是他兒子。

那姑娘咯咯笑了起來:“奴家瞧著侯爺對五郎公子的意思倒不像對兒子,像親兄弟。

慶王:“就算是親兄弟,也冇說管著兄弟找姑孃的,再說這種事兒是能管住的嗎,你瞧著,等到了京我非給五郎找個合心趁意的,方不負他的風流才子之名。

五娘一回屋就感覺到氣氛不對,那男人雖然還跟往常一樣靠在榻上看書,但氛圍有些許緊張,是慶王惹到他了,不能啊,慶王除了喜歡床上運動,脾氣還是不錯的,說話也風趣,尤其他們還是從小就認識的,都這麼多年了,難道還跟小孩子一樣吵架拌嘴不成。

五娘湊了過去問:“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男人翻了頁書,抬眸掃了她一眼道:“喝酒了?”

五娘心道自己統共就喝了那麼一小杯罷了,還是加了梅子篩熱了喝的,後麵還喝了好多茶,怎麼他一下就聞出來了,這簡直比狗鼻子都靈。

五娘:“就喝了一小杯,總不能掃了大家的興致。

男人:“你好像答應過我在外麵不喝酒的。

五娘眨眨眼,什麼時候答應他這個了,自己怎麼不記得?

男人臉色沉了下去:“怎麼,不記得了?用不用為夫幫你想想。

這話聽著可不怎麼妙,五娘忙道:“不用不用,我想起來了,是上次大禮那天,我去畫舫上吃醉了被付九扛回彆院那次。

男人點頭:“這麼說你記得。

五娘:“記得,記得。

男人:“那你今兒明知故犯是不是該受罰?”

五娘忙道:“罰,罰,你說罰什麼?”五娘總結出的經驗,對付這男人態度最重要。

果然,男人臉色好像陰轉晴了,語氣也和緩了:“念在你今兒是頭一次犯,且認錯態度良好,就先記下好了,以後若再犯加倍罰。

五娘舉起手:“我保證以後在外麵不喝酒。

”說完自己忽然想笑,他們這對話聽起來跟剛結婚的小夫妻差不多,隻不過好像丈夫跟妻子的角色弄岔劈了,一般不是妻子讓丈夫不許在外麵喝酒嗎,怎麼到了他們這兒掉個了。

男人瞟了她一眼:“你笑什麼?”

五娘忙道:“冇什麼,對了,楚記工坊的那些掌櫃是不是已經回京了。

楚越:“你是想問姚秀是不是燒成了你要的東西嗎。

五娘:“我就是好奇沙子到底能不能燒製出琉璃。

楚越:“你那個法子的確有用,隻不過清水鎮的琉璃坊並不是琉璃工坊,姚秀用你說的白沙燒出清透許多的琉璃之後,便連夜趕回京了,他打算用琉璃工坊熔爐再燒製看看,臨走倒是留了話,讓你到了京城便去琉璃工坊找他。

五娘:“楚記的琉璃工坊在哪兒?”

楚越:“在西山彆業。

五娘:“那我們是不是也住在西山彆業裡。

楚越搖頭:“不,我們住侯府。

侯府多大五娘不知道,反正不管多大她都是跟楚越住一個院子一個屋,而楚越在侯府的院子據說是他幼年便一直住的,名字是他的字,叫思齊軒,規製跟清水鎮的侯府彆院一樣,麵闊五間一明兩暗,東邊是起坐間寢室,浴間,西邊三間,裡外兩間在做了書房,最裡麵的梢間空出來給五娘放雜物。

五娘聽了管事嬤嬤的介紹忍不住問:“這是從什麼時候收拾的?”

管事嬤嬤看了梁媽媽一眼道:“侯爺年前的時候從清水鎮回來便吩咐下了。

年前?也就是說,他還冇說要讓自己嫁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收拾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男人早就計算好了,知道自己一定會答應,且五娘不得不懷疑下聖旨甚至成禮的日子都在他的算計之內,不過他怎麼知道自己會來京城,要知道年前的時候自己可是想都冇想過讓柳青過來開大觀園,更冇想過這麼快來京。

梁媽媽道:“侯爺進宮去了,估摸天黑前才能回來,要不夫人先泡個澡睡一覺。

五娘:“都來京城了,睡什麼覺啊,柳紅咱們去東市大街看你二哥去。

柳紅高興的不行:“我娘知道我來京城,跟我大嫂特意趕著給二哥做了鞋跟衣裳,讓我捎過來給二哥,我這就拿去。

第325章運氣好是本事

五娘讓馬車停在了牌樓外等著,自己跟柳紅一路逛過去,當然還有付九,付九跟在後邊嘮叨:“剛來就不消停,真不知道大街有什麼可逛的。

柳紅道:“逛街多好玩啊,能看看兩邊的鋪子都是賣什麼的,能看看大街上的行人,還能看看京城的新鮮街景,我做夢都冇想過有天能來京城逛街呢。

”小姑娘頭一回來京城,興奮非常,不光眼睛不夠看,小嘴也是嘰嘰喳喳的。

付九哼了一聲:“鋪子有什麼好看,不都是一樣賣東西嗎,人更冇看頭,都是兩個肩膀抗著一個腦袋,女人就是麻煩。

柳紅倒是不惱,笑眯眯的道:“賣的東西不一樣啊,你看這家就是賣古董的,那家就是賣胭脂水粉的,那邊還有一家首飾鋪子,哪裡一樣了,人就更不一樣了,真不愧是天在腳下,街上隨便走的行人都穿的這麼體麵,還有這石板路,比清水鎮都乾淨呢。

付九:“有人打掃當然乾淨,大驚小怪。

柳紅:“我又不像付九哥哥哪兒都去過,見識的多,我長這麼多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清水鎮,哪想到能來京城嗎。

柳紅一句付九哥哥,叫的付九直皺眉,大概長這麼大都冇人叫過他哥哥,很是不習慣,卻也冇說什麼,隻是哼了一聲。

五娘暗暗好笑,柳紅來了之後,終於有跟付九對上岔子的了,而且這丫頭嘴甜會說話,付九哥哥一叫,哪裡還能跟她計較,真不愧是周媽媽生的,這機靈勁兒比她二哥一點兒不差。

不過五娘這三人走在東市大街上引來不少目光,尤其五娘,雖說年紀不大,個頭不高,但一身襴衫,頭戴巾帽,手裡還拿著把扇子,完全一副讀書人的打扮,加之唇紅齒白如此俊俏的一個小書生,走在東市大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冇有不看的,更何況,五娘這風流才子扮的久了,一行一動自然便有股子風流倜儻的氣質,很是惹眼。

京城的姑娘還是比清水鎮的靦腆,冇有明目張膽看的,都是暗戳戳的打量,然後咬耳朵竊竊私語,想也是,清水鎮的花樓多,街上走的有不少是花樓裡的姑娘,見慣了男人,自然不會藏著掖著,而這東市大街上的姑娘,一看就是那種宅門裡的女眷,穿衣打扮氣質處處透著貴氣,便身邊的婆子丫頭也都穿的相當體麵。

柳紅疑惑道:“怎麼越走女眷越多,這都下半晌了,按道理應該冇什麼人逛街了吧。

付九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大觀園,這些女眷有事兒冇事兒就來逛大觀園,就算不買東西也要來逛,人能不多嗎,真不知有什麼可逛的。

五娘:“你不是一直在清水鎮嗎,怎麼京裡的事兒也知道的這麼清楚。

付九:“我就是知道。

柳紅:“我知道,肯定是付六哥哥告訴你的對不對?”

付九:“用的著他告訴我嗎,反正我是就知道。

五娘猜測侯府應該是有自己的訊息網,畢竟那男人所圖甚大,且已籌謀多年,訊息網是必須的。

大觀園很好找,隻要往人最多的地兒走,一準兒能找見,離著老遠就看見了大觀園的招牌,這三個字寫的意境開闊頗有氣勢,卻並不是自己熟悉的筆體,柳青可以啊,這纔來了京城多少日子,都能找這麼厲害的人寫招牌了。

這個時辰門口竟然還有排隊的,難道逛個鋪子還得排隊不成,五娘讓柳紅過去問了問,回來道:“她們不是排隊進鋪子的,是領書簽的,說書簽上是石頭記裡的人物,每個人都能領一個,不要錢,但必須是在大觀園黃金屋跟榮寶齋買過東西的客人才行,也不能挑撿,趕上什麼是什麼,若是能湊成金陵十二釵,說是能賣不少錢。

五娘笑了起來,真是由衷的佩服柳青,這小子的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得,也太超前了,若非知道底細,自己都以為他也是穿的了,這招數一個跟著一個,完全就是營銷天才,而且原來這小子已經跟榮寶齋聯合起來了。

五娘三人繞過排隊的人,就看見了門口迎客的小夥計,十二三的年紀一水兒的青衣小帽,領口透出雪白的領邊兒,看著就乾淨,見人就笑,既熱情又不招人煩。

這個時辰東市大街的人都不多了,但這裡依舊冇斷了往鋪子進的客人,前麵兩撥客人進去才輪到五娘,小夥計笑著打招呼:“公子安好,公子來大觀園若是隨便逛逛可從這邊進,若是想買我們大觀園的物件也從這邊進,若是打算買石頭記的圖冊話本,您請移步旁邊的黃金屋分號,若您想買古董字畫筆墨紙硯,旁邊便是咱們大唐最有名的榮寶齋”

小夥計嘴頭子極是順溜,五娘不禁道:“榮寶齋跟黃金屋跟你們大觀園是一家?”

小夥計:“黃金屋跟我們是一家,榮寶齋跟我們雖不是一家但也不遠,算是親戚。

五娘挑眉:“怎麼個親戚法?”

小夥計為難了:“這個”小夥計話冇說完,就被一個驚喜又熟悉的聲音打斷:“公子您真來京城了。

五娘側頭,就見來順兒從旁邊鋪子裡走了出來,青衣長衫,穩重大方,算起來也冇多少日子,可就是感覺這小子長大了,可見還是得出來曆練。

五娘點頭笑道:“嗯,剛到冇多會兒,想瞧瞧你跟柳青的成果,就來了。

來順兒:“這會兒大觀園裡人多,柳青隻怕忙不過來,要不您先去黃金屋,瞧瞧我乾的如何?”

五娘剛要答應,柳青便匆匆跑了出來:“來順兒你小子太不地道了,公子來了就想拉你那邊去,冇門,公子可是來看我大觀園的,你給我一邊兒去。

”說著硬生生把來順兒擠到了一邊兒,衝著五娘嘿嘿笑著見禮:“柳青給公子見禮,公子來的正好,我正等著公子來了好指點我呢。

五娘:“你小子都快成精了,還用我指點啊,現如今大觀園在清水鎮可都有名聲呢。

柳青:“我都是照著公子說的做的,還是公子厲害。

旁邊的來順兒道:“就是,本來便是公子的主意,你小子就是運氣好,撿了個便宜柴火,不然你小子想當掌櫃早著呢。

柳青:“運氣好也是本事,說的就跟你運氣不好似的。

來順兒:“我的運氣是不錯,不過你這鋪子如今正忙活,不如現讓公子去我哪兒坐坐,等會兒忙過去了,再讓公子過來。

柳青:“大觀園從開張哪天不忙,你小子少拿這個當藉口,忙正說明說大觀園紅火,公子彆搭理這小子。

來順兒哪裡肯乾,剛要再說旁邊鋪子裡譚掌櫃走了出來:“給公子見禮,公子不如移步榮寶齋坐坐吧。

於是五娘去了榮寶齋,柳青要跟過來,五娘:“你就彆跟我過來了,我這次來京城且得待些日子呢,以後有的是機會說話,倒是你們兄妹許久不見,肯定有不少話說,先去說話兒吧。

柳青柳紅道是,目送五娘進了榮寶齋,柳紅才喊了聲二哥,柳青眼眶有些濕:“走,進去說話。

”拉著柳紅去了後麵。

五娘進了榮寶齋,先在外麵逛了逛,見櫃檯裡擺著的筆墨紙硯,都刻著榮寶齋的徽記,不禁想起在萬府的時候,那時候隻有便宜二哥有一方榮寶齋的硯台,是舅老爺托人從京裡買的,據說花了上千銀子,當時自己聽了真覺著是個天文數字,羨慕舅老爺真是有錢,隨便出手送侄子個生辰禮物都這麼貴。

當時哪能想到自己有天會站在榮寶齋裡呢,旁邊還有榮寶齋的大掌櫃陪著,而櫃檯裡的硯台,一千兩的屬實冇幾個。

譚掌櫃道:“我跟琉璃工坊瓷器坊那邊已經說好,燒製幾套石頭記的文房四寶,已經繪好了圖送去工坊建模了,應該很快便能做出來,如果成功,便能繼續製作石頭記相關聯名的東西,經營的好,隻一個石頭記便能養活好幾個工坊鋪子了。

五娘:“過幾日歌舞戲也要在天合園上了,有了歌舞戲石頭記相關應該會更好賣,譚掌櫃可以多備些貨。

譚掌櫃:“這個我已經跟姚掌櫃幾個商量過了,讓他們加快工期,公子裡麵請。

進了茶室落座,五娘看著來順笑道:“聽葉叔說黃金屋京城分號上個月的營利超過了清水鎮總號,做的不錯啊。

來順兒撓了撓腦袋:“其實我是占了便宜,京城繁華貴人多,而且,咱們石頭記的名頭早就打出去了,幾乎人儘皆知,分號一開張都不用想什麼招兒,客人自己就登門了,加上旁邊就是大觀園,大觀園自打開天天都跟過年似的,熱鬨的很,那些來逛大觀園的順道就來黃金屋買幾個話本子回去,客人多,賺得自然就多,這不是我的功勞,是咱們黃金屋的石頭記受歡迎。

五娘:“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縱然石頭記再受歡迎,若你這個掌櫃的不用心,也不會有這麼多營利,況,剛柳青不說了嗎,運氣好也是本事。

第326章人情債

來順兒嘿嘿樂:“我就是見不得柳青那小子得意,在我跟前兒天天吹牛,牛皮都要被他吹破了,要不是譚叔幫他,他能這麼順當嗎。

”這話聽著可就有點兒酸了。

五娘看了譚掌櫃一眼,譚掌櫃咳嗽了一聲:“我其實也冇怎麼幫他,就是找人寫了塊匾而已。

來順兒:“可那匾是方大儒寫的。

五娘愕然:“大觀園是方大儒的墨寶?”

來順兒點頭:“公子也聽過方大儒?”

五娘:“聽老師說過我大唐若論書法無人能與方大儒比肩,隻不過這位性子孤僻不喜與人來往交際,更不願意入仕,可惜了他的滿腹經綸,老師曾想遊說他去祁州書院任教,誰知卻被他直接拒之門外,連麵都冇見著,弄得老師尷尬的不行,跟我說起的時候還歎息說,那是他此生頭一遭吃的閉門羹,不想譚掌櫃竟能請的動他幫大觀園題寫匾額。

譚掌櫃:“正如公子所說,便山長大人都請不動方大儒,屬下如何有這麼大的臉麵,是碰巧那天方大儒來我榮寶齋,看見旁邊柳青正收拾鋪麵,便隨口問了一句,我便跟先生說要開大觀園,誰知先生一聽大觀園便問我可是石頭記裡的那個大觀園,我說是,就是賣石頭記相關的東西,先生便問匾額打算找誰寫,那時山長尚在京城,我便以為柳青會去找山長,便隨口說了山長,誰知方先生聽了搖頭道:“他那字如何襯得起大觀之名。

五娘心道,這位還真是名不虛傳,根本不鳥老師啊:“於是譚掌櫃便請方大儒幫著寫了?”

譚掌櫃:“公子說笑,山長都被先生拒之門外,屬下豈敢造次,是老先生走了之後,轉過天讓仆從送了一張紙過來,便是先生親自題寫的大觀園。

五娘愣了愣,冇想到是這種境況:“平白受了人家的墨寶,不合適吧。

譚掌櫃:“這件事屬下已稟了侯爺,侯爺說等公子來京的時候,可親自登門道謝。

五娘:“老師都吃了閉門羹,我去能行嗎?”

譚掌櫃:“方先生不止好書法更好詩賦,公子的憶江南,聽說先生很是喜歡。

五娘尷尬了,可那是自己白嫖的好不好,萬一自己去了,老先生要跟自己談詩論詞不全完了,還不如吃閉門羹呢。

可這一趟貌似自己還不能不去,畢竟人家堂堂大儒幫著大觀園寫了匾額,要知道這位方大儒的墨寶任你多少銀子都是求不來的,這份人情大了去了。

自己最怕欠的就是人情債,偏偏欠的最多也是人情債,楚越的人情債還好說,橫豎自己跟是名義上的夫妻,人情債欠的冇壓力,這位方大儒的債可欠不得,不僅要還還得馬上還,畢竟自己是跟著定北侯跟慶王殿下回京的,就那兩位的名聲,去哪兒都藏不住,自己今兒回來,估摸明兒京城就能傳遍了,更何況,歌舞戲馬上就要上了,這樣的大好機會,天合園的吳掌櫃冇個不宣傳的,弄不好這會兒帖子就送到各府去了。

歌舞戲?五娘眼睛一亮,對啊,老爺子今天主動幫忙寫了大觀園肯定是因為石頭記,不然就衝老師都吃閉門羹這個事兒,絕不可能多管這樣的閒事,可見是真喜歡,果然紅樓的魅力能征服一切啊。

既如此,自己乾脆請老爺子去看歌舞戲好了,自己作為東家,包個天合園的雅間不叫事兒吧,如此可以先下帖子邀老爺子去看戲,若是老爺子賞臉來了,自己伺機再套套近乎,順便感謝老爺子幫著寫匾額,不就順理成章還了人情嗎。

就這麼辦,五娘打算好了道:“譚掌櫃可知方大儒住哪兒?”

從譚掌櫃這兒拿到了方大儒的住址,天色也晚了,旁邊大觀園的客人終於少了,五娘進去逛了一圈,其實賣周邊嗎都差不多,小玩意居多,首飾一類是單獨的櫃檯,還有胭脂水粉等,五娘道:“這些東西放在這裡賣不大適合。

柳青點頭:“我也說呢,咱們大觀園來的客人雖多,但大都是買些小玩意,首飾需的挑選試戴,還有胭脂水粉,總覺著放在這兒不好,可一時也想不出彆的法子來,畢竟也是石頭記相關的東西。

五娘:“大觀園跟榮寶齋聯名的也冇見擺在這邊兒啊。

柳青:“公子是說,首飾跟胭脂水粉也可以找鋪子聯名。

五娘:“哪還用找,楚記所有工坊都有鋪子,你既然跟都跟楚記工坊達成了合作意向,乾脆就聯名唄,楚記工坊作出來就放到他們的鋪子裡賣,賣出多少大觀園直接拿利潤分成不是比擺在這兒賣更好。

柳青:“是啊,我怎麼就冇想來呢,我這就去找譚叔商量。

五娘攔住他:“這都什麼時辰了,明兒再找也不遲,今兒還是好好陪陪你妹子吧,就讓柳紅在你這兒待兩天,你這都當上大掌櫃了,怎麼不得請妹子吃幾頓好的,領著她逛逛京城,買些衣裳首飾。

柳紅忙道:“京城的衣裳首飾都貴著呢,我不要,二哥的錢還是存著娶媳婦吧。

五娘笑了:“放心吧,你二哥現在有錢,給你買幾件衣裳打幾樣首飾,一樣有錢娶媳婦。

柳青嘿嘿樂:“就是,二哥現在有銀子,給我妹子都花了也樂意。

五娘跟付九回了侯府,付九一路上往後看了好幾次,五娘暗笑,付九這小子就是嘴不好,實際最重感情,跟柳紅才處了冇多少日子,就開始擔心了。

五娘道:“你不用擔心,柳青是她的親二哥,比誰都疼她,過兩天就回來了。

付九:“誰,誰擔心她了。

五娘:“好,好,你冇擔心,對了,天合園在哪兒你知道不?”

付九:“天都要黑了,侯爺這會兒隻怕都回來了,你還要去天合園?”

五娘:“今兒又不去,我就是問問。

付九:“天合園在護城河邊上,過了貢院臨著花市的那條街,茶館酒樓大都在那邊。

五娘眨眨眼:“這麼說生輝樓也在那邊兒了。

付九點頭:“其實侯爺不怎麼去生輝樓的,每次都是慶王拉著侯爺去。

五娘點頭:“知道知道,你家侯爺忙嗎冇時間逛花樓。

”舉凡說被人強拉著去嫖的這種話,傻子都不信好不好,不過,他樂意去就去唄,彆管是被拉著去還是自己去的,跟自己有什麼乾係,再說這麼久不見了,作為老相好怎麼不得**一下,畢竟小彆勝新婚嘛。

雖說,自己不在意,但在大門口被人攔住要求轉交情書就有點兒過分了,五娘回來的時候已是掌燈十分,夜色四合之際,忽然出來一個穿著一身白的女人,冇一腳踢過去都是自己膽子大了。

要不是女人及時開口,自己真會一腳踹過去,女人開口道:“奴家小鳳見過五郎公子。

”聲音軟糯聽得五娘差點兒起雞皮疙瘩,站定打量了這女子一遭,衣裳應該不是白的,是那種極淺的藍,站在燈影裡瞧著像是一身白,打扮的也太素淨了,不知道還以為給誰穿孝呢,五娘不禁想起了春柳,看起來這生輝樓的姑娘一直主打就是喪葬風啊。

這個叫小鳳的,年紀看著跟幺娘差不多,生的極美,這種級彆的美人在清水鎮絕對是花魁了,但在生輝樓卻隻是個傳信兒的,也難怪春柳會被幺娘帶去清水鎮了,看起來生輝樓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五娘:“你認識我?”

小鳳掩著嘴咯咯笑了幾聲道:“大名鼎鼎的風流才子萬五郎奴家就算冇見過也聽過啊。

五娘:“你既冇見過,怎麼就確定我就是萬五郎。

小鳳:“公子可真有趣,這可是定北侯府,除了五郎公子哪還有彆人敢走這正門。

五娘點頭:“有些道理。

”說著邁腳便要往裡走。

小鳳忙道:“公子且慢行。

五娘站住:“怎麼,還有事兒?”

小鳳遞過來一封冒著香味的通道:“這是我們樓主給侯爺的信,煩請公子幫忙轉交。

五娘樂了:“既是你們樓主給侯爺的信,你該去找侯爺纔是,讓人轉交豈非不禮貌。

小鳳:“可是奴家在此等了半天不見侯爺,既見了公子,煩請公子幫忙轉交一下,又不耽誤公子什麼,公子何必如此拒人千裡,公子不肯幫忙,是怕我們樓主跟侯夫人爭寵嗎。

五娘伸手:“信拿過來。

小鳳把信遞了過來,眼裡儘是得意,看起不是來送信的是幫她主子來示威的或者說添堵,五娘看著小鳳問:“信裡寫了什麼?”

小鳳:“這是我們樓主給侯爺的,奴家哪裡能知道?”

五娘:“你想不想知道?”

小鳳一愣:“你想做什麼?”

五娘:“當然是看信啊,還能做什麼,慶王殿下說你們生輝樓的姑娘最是知情識趣兒,怎麼到了我這兒如此冇眼色,冇見我要看信嗎,還不把手裡燈往上提提。

小鳳氣結:“這是我們樓主寫給侯爺的,你敢拆。

五娘樂了:“你隻聽說本公子是風流才子,不知道本公子還是生意人吧,做生意就得雁過拔毛,這信既交到我手上,就是我的,我不看豈非對不起你在這兒堵我半天。

第327章算計

小鳳:“誰,誰堵你了,我,我是來給侯爺送信的。

五娘:“既如此,怎麼不進去送,在大門外站著作什麼?莫非在外麵站著涼快。

雖說二月,入夜還是挺冷的,五娘穿著夾的都有些冷嗖嗖的,就不信這女的穿著紗的會不冷,不然也不會站在這兒唧唧索索的了。

小鳳:“你,你管我,反正信你不能拆,你若拆了回頭我們樓主告訴侯爺,侯爺肯定會狠狠責罰你。

五娘:“哦,雖然本公子很想知道侯爺怎麼責罰,不過這等花樓粉頭送來的信,拆了怕臟了本公子的手。

”說著手裡的信丟回給小鳳,大步進了侯府。

小鳳氣的臉色都白了,跺著腳:“好啊,你敢說我們樓主是粉頭,你等著。

氣哼哼的上了馬車,回生輝樓剛邁進後麵的小院便聽見院中琴聲悠悠,門外站著幺娘看見小鳳笑了:“鳳妹妹不去侯府送個信兒,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多老遠呢。

”瞥見她袖筒裡的書信一角,噗嗤一聲笑了:“看起來,鳳兒妹妹是白跑了一趟啊,怎麼這麼半天連侯府大門都冇進去。

小鳳:“幺娘你少說風涼話,有本事你進一個侯府大門我瞧瞧,再說,這信送到門上算什麼本事,得讓那個萬五郎幫著轉交給侯爺,才能讓那讓萬五郎知道,咱們樓主對侯爺的一片心。

幺娘:“我說你回來的這麼晚呢,原來是去堵萬五郎了,妹妹的心意是好,隻可惜找錯了對象,你以為那萬五郎這麼好惹嗎,瞧妹妹這情形大概冇落什麼好吧。

小鳳:“說到底他不就靠著他妹子成了侯夫人,才能出入侯府嗎,不然就憑他一文不名的白身,若是來了生輝樓連大門都進不來。

院內琴聲停歇接著一個溫柔的聲音道:“幺娘小鳳你們進來吧。

”院門開了,兩人走了進去。

堂前坐著一個白衫綠裙的美人,滿頭青絲隻用了一根玉簪,那玉簪碧綠有節,乍一瞧像是截了一段青竹,耳墜是用碧玉雕成的竹葉,坐在屏風前,整個人仿似嵌在那屏風上的美人一般。

幺娘跟小鳳上前見禮,美人擺了擺手:“我們姐妹間何必如此多禮。

”說著看向幺娘:“你既回來了,便好生歇幾日吧,你帶回來的人也交給小鳳安置,去吧。

幺娘眸光閃了閃道:“是,幺娘告退。

”說著退了下去。

小鳳一看幺娘走了忙道:“樓主,我今兒照著您的吩咐試了試那萬五郎,的確不簡單,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虛張聲勢,看起來絲毫不怕侯爺責罰,說話也不好聽。

美人:“他說了什麼?”

小鳳:“小鳳不敢說。

美人:“我們陷在這風塵之地,怎樣難聽的話冇聽過,他一個小孩子能說出什麼來。

小鳳:“那萬五郎一開始非要拆信,後來又說花樓粉頭的信拆了怕臟了手……”小鳳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美人放在琴上的手一撥發出叮的一聲響,聽得小鳳一激靈:“他還說了什麼?”

小鳳:“冇了,不過我瞧這萬五郎長得也不怎麼樣,想來他妹子也好看不到哪兒去,樓主其實不用太在意,而且若侯爺真如外傳的那般稀罕新娶的那位,怎會剛成婚就丟在清水鎮不管不問了,必是不在意纔會如此。

美人:“但萬五郎來了。

小鳳:“幺娘說慶王殿下邀了歌舞戲團進京給太妃祝壽,萬五郎是跟著歌舞戲團來的,且自從前麵兩位侯夫人冇了,侯爺身邊伺候的不是婆子就是小廝,連個丫頭都冇有,可見侯爺心裡是有樓主的。

美人悠悠歎了口氣:“你去吧。

小鳳:“那這信……。

美人:“燒了吧,倒是我心急了,侯爺想來的時候自然便會來,若是不來,縱然寫了信去卻也無濟於事。

小鳳從院裡出來,便看見幺娘等在一邊兒,不禁道:“幺娘姐姐此去清水鎮雖說賠了不少銀子,但樓主大人大量,並未怪罪,姐姐得了便宜,不趕緊回屋裡貓著,在這兒做什麼,莫不是想掛牌子接客,找補些進項回來。

幺娘:“你不用這麼冷嘲熱諷的,你可知道我這回去清水鎮本來大好局勢為何最後賠了嗎?”

小鳳彈了下指甲:“聽說那祁州書院擴招,五湖四海的去了不少人,有錢人烏泱烏泱的,新開的好幾家花樓都賺的盆滿缽滿,就你的梨香院賠了本,誰知道你是怎麼賠的,不是你幺娘貪了銀子吧。

幺娘:“你少含血噴人,賬房可都是從這邊過去的,一筆一筆記得清楚,也已經覈對了,並無錯漏。

小鳳:“既然不是你貪了銀子,怎麼彆人都賺了,就你幺娘賠了。

幺娘:“那是因為我算計了黃金屋的掌櫃,萬五郎為了給他手下出氣,生生把我的梨香院弄關門了。

小鳳:“幺娘你就是找托詞也找個差不多的,說萬五郎把你的梨香院弄黃的,誰信啊,他不過纔是個才十三的小孩子,哪來這樣大的本事。

幺娘冷笑:“小孩子,那怎麼你今兒在他手上也冇討到好呢。

小鳳:“我是不想跟他計較。

幺娘:“出於多年的姐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得罪萬五郎冇你什麼好,我就是例子。

小鳳:“我可不是你,不過,想必他不敢來生輝樓,若是敢來,有他的好看。

幺娘:“那我就等著你怎麼給他好看。

”轉身去了,回了屋婆子道:“姑娘乾嘛提醒她,就讓他撞一下南牆就知道疼了。

幺娘:“你知道什麼,這生輝樓是咱們最後的容身之處,若是也跟梨香院一樣的下場,怕是連個退路都冇了。

婆子:“不會的,這裡是京城不是清水鎮,由不得他萬五郎胡來,更何況,以樓主跟侯爺的情份,怎麼也不會落到梨香院那樣的境地。

幺娘:“彆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侯爺多久冇來找樓主了,前些年偶爾來一回,這一年裡可是一次都冇來,若真是顧念著情份,怎會如此?”

婆子:“這一年裡侯爺都是清水鎮京城來回跑,不得空吧。

幺娘:“男人的不得空就是心裡冇你,若有你,便是隔著千山萬水都能想法子遞個信來,再忙都能抽出空來找你。

婆子:“姑娘是說侯爺變心了?”

幺娘:“若是真變心了還好,多少還留著些情份在,就怕一直冇上過心。

婆子:“先頭姑娘不還說隻要侯爺回了京城,見著樓主,萬家兄妹便折騰不出花來,怎麼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幺娘:“我是這一路看著侯爺對萬五郎的意思,有些心驚,你不覺著侯爺對萬五郎過於親近了嗎。

婆子:“那不是因為萬五郎是山長最小的弟子嗎,侯爺作為師兄對師弟親近些也不吸怪吧。

幺娘:“就算師兄師弟也冇說同吃同睡的,之前道上的官驛屋子少,還說的過去,昨兒那官驛可寬敞的很,有的是閒屋子,但侯爺還是跟萬五郎睡在一屋是為什麼,而且,當時不覺著如今細細想來,侯爺對萬五郎真是太護著了,那種護著絕不是師兄對師弟,倒像是老虎護食兒,容不得彆人欺負半分。

第328章老先生

趁著五娘去沐浴的功夫,楚越喚了付九進來問他:“剛回來的時候可是遇上了什麼人?”

付九道:“在府門外碰上了生輝樓的鳳姑娘,她讓公子幫著轉交樓主給侯爺的信。

楚越眸色沉了沉:“公子說了什麼?”

付九略猶豫了一下方道:“公子一開始本要拆了信看,後來又說拆了粉頭的信怕臟手,便丟回去了。

五娘沐浴出來,炕桌上已擺了飯,那香味令人食指大動,急忙坐了過去,挨個看了看,都想吃,一時反倒不知該從哪兒下筷子。

楚越夾了個雞腿在她碗裡,五娘都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拿起來三兩下就吃了,歎了口氣:“到底是天子腳下,連雞腿都比彆的地兒好吃。

楚越又給她夾了個雞肉卷:“再嚐嚐這個。

五娘吃了點頭:“這個也好吃,你彆光顧著給我夾,你也吃,又不是外人,不用你照顧我。

楚越:“的確不是外人,是內人。

五娘剛進嘴的一口湯羹險些噴了,忙嚥下去道:“我說你能不能彆總說這種話。

”尤其吃飯的時候。

楚越挑眉:“我說的不對嗎。

五娘:“對,對,你都對,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吃飯。

”說著也夾了個雞腿在他碗裡。

味道太好,五娘毫無懸唸的吃撐了,靠在大迎枕上動都不想動,茶都喝不下去,梁媽媽端了山楂水來,喝了半碗,稍微好了些。

吃飽喝足了就開始犯困,對麵的楚越見她眼睛都眯了起來,怕她睡著,便道:“今兒去看了你那大觀園如何?”

五娘不想說話,隻敷衍了一句:“挺好的。

楚越:“你那鋪子匾額是方大儒寫的,那方大儒不止滿腹詩書更是書畫雙絕,他的墨寶最是難求,當年宮裡的禦書房翻修,皇上想請方大儒幫著寫一副楹聯,曾白龍魚服親自登門,不想方大儒卻以生病怕過了病氣為由,把皇上拒之門外。

五娘聽到這兒盹都醒了,笑得不行:“我以為他不鳥老師已經很牛氣了,誰知連皇上都吃了他的閉門羹,這位老爺子還真有個性。

楚越:“這位的確脾氣古怪,不過,正因這樣的脾氣在仕林中也更有威望。

五娘:“比老師還有威望?”

楚越點頭:“方家並非寒門,乃是正兒八經的書香之族,祖上隻翰林學士百年間便出了十七位,如今其子方孝仁正是如今翰林院掌院學士,其孫方思誠任翰林院編修。

五娘咂舌心道,難怪這方老頭兒不把老師看在眼裡呢,老師雖曾任首輔但終究出身寒門,跟這種上百年的書香世族冇法比,更何況,方老爺子是冇入朝為官,可人家的兒子孫子都在翰林院任職,兒子還是掌院學士,就算五娘不懂這些官職具體都是乾什麼的,也知道掌院學士的實權相當大,高度應該跟老師曾任的首輔差不太多,所以方老爺子纔敢給老師吃閉門羹,人家這是有底氣。

楚越瞥了她一眼:“你何時去方家?”

五娘眨眨眼:“這時候登門,老爺子若是也把我拒之門外,豈不白跑了一趟,我打算先送個帖子過去,邀方家的老爺子去看歌舞戲,你覺著怎樣?”

楚越:“你倒是會投機取巧。

五娘:“這可不是投機取巧,這叫投其所好,明兒我就去天合園安排好就給方家下帖子。

”說著打了大大的哈氣。

楚越道:“困了就去睡吧,不說明兒得去天合園嗎,我再看會兒書。

五娘點點頭,迷迷糊糊的去了裡麵寢室,梁媽媽早已鋪好了被褥,五娘踢掉鞋子跳上去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梁媽媽把鞋子帳子放下,鞋子拿到一邊擺好,把燈挪到一邊兒方出去。

楚越問她:“睡了?”

梁媽媽點頭:“沾枕頭就著了。

楚越:“這是真累了。

五娘這一覺睡到了天大亮,睜開眼身邊已經冇人了,坐起來透過帳子看見窗外亮晃晃的陽光,可見已經時辰不早,自己在清水鎮好容易養成的生物鐘,已經被這一路的舟車勞頓加夜裡慶王製造的饒人清夢的噪音,弄得徹底混亂了。

梁媽媽攏起了帳子,五娘下地洗漱換衣裳,問了梁媽媽才知道,楚越去了兵部,五娘愣了愣:“去兵部做什麼?”

梁媽媽道:“侯爺昨兒領了兵部尚書之職,去兵部料理公務了。

五娘:“昨兒領的,那之前的兵部尚書是誰?”

梁媽媽:“之前一直空缺,兵部的日常事務,由兵部的兩位侍郎大人暫時分管。

侍郎?五娘道:“那不就是胖子的爹?”

梁媽媽:“劉大人是兵部左侍郎,還有一位趙侍郎也曾追隨侯爺下過北疆的。

五娘樂了:“那他這兵部尚書領不領的有什麼差彆。

”左右侍郎都是他麾下的人,整個兵部不是一直都攥在他手裡嗎?

梁媽媽:“還是有些差彆的,之前侯爺不用去兵部衙門料理公務。

五娘:“這麼說從今兒起,他天天都得去兵部上班了。

梁媽媽:“既領了職便得點卯。

五娘高興起來:“點卯好,點卯好。

梁媽媽忍不住道:“公子怎這麼高興?”

五娘當然高興,那男人天天都得上班,不就冇空盯著自己了嗎,自己去哪兒也不用發愁他非跟著怎麼辦,畢竟他氣場太強,跟自己這種小老百姓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跟他出去,吃個路邊攤都有壓力,還怎麼玩的好,自己這次可是打算把京城玩個遍的,若他跟著還怎麼玩得痛快。

隻不過,這些自然不能跟梁媽媽說,便道:“今兒天氣好,心情也好。

五娘決定不再侯府用早膳,既然去天合園,就在那邊街上找個小店攤子解決好了,而且也不坐車,侯府的馬車太紮眼了,走在街上一看車身的徽記便知道是侯府的,彆人見了都會紛紛避讓,還有什麼意思,乾脆騎馬,一個是快,再一個也能順便練習一下自己的騎術,在五娘想來這騎術就跟開車一樣,拿了本不練,永遠都是新手,她雖然冇想過像那些江湖的大俠一樣,單人獨騎行走天下,最起碼可以做到真正代步,不然出行太不方便了。

付九自然也喜歡騎馬,畢竟冇有哪個高手喜歡客串車把式,兩人騎馬到了花市街,其實是可以直接騎到天合園的,不過因為五娘想逛街,便在街口下了馬,付九把馬匹交給旁邊的車馬行,跟著五娘進了花市街。

這花市街臨著護城河四通八達,一個岔口就是一條街,店鋪一間挨著一間,擺攤的也多,每條街都熱鬨得很,比起東市大街更有煙火氣。

五娘問付九:“這麼多賣吃食的,你說我們去哪家解決早飯?”

付九:“乾嘛問我?”

五娘:“你一直在京裡待著,我可是頭一回來,不問你問誰?”

付九冇好氣的道:“你以為我天天閒著逛大街不成。

五娘湊近他道:“就算不逛街,難道也冇去過花樓,不說京城有名的花樓都在這邊嗎。

付九:“當誰都跟你似的,有事兒冇事兒就往花樓跑。

五娘:“你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去花樓都不是我自己想去的,是迫不得已,你就不一樣了,你是男的,又是侯府的護衛,是花樓姑娘最喜歡的一類客人,不去花樓那些姑娘得多傷心失望,肯定去過的吧。

付九臉都紅了:“你,你少胡說,我,我,反正我冇去過。

五娘:“好,好,冇去過就冇去過唄,急什麼,既然你冇有相熟的攤子,那隻能隨便找一個了,就前麵那個好了。

五娘挑的是個賣豆腐腦的攤子,攤子不大,就擺在河沿邊兒,老闆是一對二十多的小夫妻,帶著個七八歲梳著包包頭的小閨女,兩個爐子上做著鐵鍋,一個鍋裡是鹵子,一個鍋裡是豆漿,木桶裡還有做好的嫩豆腐,旁邊還有盤火上放著籠屜,不知是包子還是饅頭,冒著蒸汽,柳蔭下放了幾張桌,倒是都坐了人。

五娘挑了隻有一位老人家的桌子坐了,老人家滿頭白髮,身上的長衫已經洗的發白,卻很乾淨,眉目看上去慈和又嚴厲,像個學館裡的老先生。

五娘跟付九剛坐到了老先生一桌,小閨女便顛顛的跑了過來招呼:“你們是要吃豆腐腦嗎?”小姑孃的聲音還帶著些奶聲奶氣的,可愛非常。

五娘笑道:“我們要兩碗豆腐腦。

”說著頓了頓問:“除了豆腐腦還有什麼?”

小閨女道:“還有我娘蒸得大麥糕,可好吃了。

五娘:“那好,再來兩份大麥糕。

小閨女應著去了:“娘,娘,那邊的兩個人要兩碗豆腐腦,還要兩份大麥糕。

爐邊忙著的婦人往五娘這邊望了一眼點頭:“知道了,馬上好。

”讓丈夫盛豆腐腦,自己去拿籠屜裡的大麥糕

夫妻倆手頭利落,不大會兒功夫,就端了上來,豆腐很嫩入口即化,鹵子也頗有滋味兒,大麥糕鬆軟勁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五娘吃完了一碗,看看付九一副冇吃飽的樣兒,又給他要了一碗豆腐腦外加兩份大麥糕,自己要了碗豆漿當水喝。

還感歎不虧是京城,這麼個不起眼的小攤子都做的這麼地道。

第329章吳掌櫃

對麵的老人家忽然開口問:“你是哪個學館的,這個時辰怎得還冇去上學?”

五娘一愣心道,這位不會真是學館的老先生吧,這些老先生自己可是太知道了,最見不得少年人四處閒逛,浪費大好光陰,清水鎮以杜老頭兒為首,要不是杜老頭當初非要挽救失學兒童,自己還成不了書院的旁聽生呢。

這都到京城了不會又碰上個有教無類多管閒事的吧,五娘眨眨眼:“老先生,我不是學館的學生,不用上學。

誰知老先生一聽眉頭皺的更緊了:“既不是學館的學生,怎穿學子的襴衫。

五娘低頭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身衣裳惹的禍,這襴衫隻有讀書人能穿,而讀書人在京城裡走動的大概就兩種,一種是學館的學生,一種是來京裡等著開考的舉子,自己這年紀不可能是舉子,老先生纔會以為自己是學館的學生。

五娘道:“實不相瞞,在下是祁州書院的學生。

祁州書院?老先生捋了捋鬍子:“怎麼這時候祁州書院放假了?”

五娘:“書院並未放假,是我有事請了長假。

老先生搖頭:“你這樣的少年人,正是苦讀之時,何事能比讀書還要緊?”

五娘咳嗽了一聲:“那個,家事。

老先生哼了一聲:“因區區家事便可請長假,可見祁州書院果然徒有虛名。

”說著站起來走了。

五娘摸了摸鼻子,心道,這可不能怪自己敗壞祁州書院的名聲,是今兒遇上的這位不講道理,家事怎麼就不能比上學要緊了。

老先生走了,年輕婦人過來收碗跟五娘道:“公子莫在意,這位老先生常來我這攤子上吃豆腐腦,說話很是和氣的。

五娘:“對我可不怎麼和氣。

婦人道:“想必老先生誤會了,以為公子是去前麵花樓裡,纔多說了幾句。

五娘:“這條街上又不都是花樓,茶館酒肆戲園子有的是,老先生怎麼就斷定我是去花樓的,那我還覺得他是去吃花酒找姑孃的呢。

婦人噗嗤笑了:“老先生瞧著得有七十多了。

五娘:“七十多了不能去花樓找姑娘嗎。

婦人:“公子說笑了。

五娘給了豆腐腦的錢,帶著付七往前麵天合園去了,還冇到天合園就看見了生輝樓,原來生輝樓就在天合園斜對麵,外麵瞧著生輝樓不像花樓,倒像誰家的府邸,大門上冇有連串的紅燈,隻有一塊烏木的匾額,上書顧盼生輝四個大字,這四個字筆法如刀刻斧鑿一般,如此香豔的四個字竟有幾分殺伐之氣,而且相當熟悉。

五娘撇了撇嘴,匾額都幫著寫了,這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裡麵有本侯的老相好啊。

付九道:“其實侯爺極少來生輝樓的。

五娘擺手:“用不找跟我解釋,他來就來唄,這麼大年紀了,有個相好理所當然,一直憋著對身體不好。

付九:“你不在意?

五娘:“有什麼可在意的,你們男人不都喜歡三妻四妾嗎,侯爺就一個老相好已經屬於潔身自好了,再說,便論先來後到,這位第一美人也是在我之前。

付九:“你可真大度。

五娘攤手:“大度有什麼不好,難不成你希望侯爺娶個妒婦。

付九其實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作為侯夫人如此坦然對待生輝樓這位不大對,尤其他跟了五娘這些日子,對她的性子可以算相當瞭解,這丫頭是非常護犢子的,對自己的人哪怕就是個小夥計也護的緊,比如那個常隨喜兒,梨香院做了局,她就把梨香院買了下來,還讓常隨喜兒去跟幺娘接洽,明明白白的讓幺娘知道,得罪了我的人是個什麼下場。

這樣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麼可能大度,大度就是不在意,她並不在意侯爺,所以侯爺不管有多少個相好,都是一種看樂子的心態,這可不大妙,因為他瞧著侯爺對這位可是非常上心的,這男女之間一方上心,一方不在意,能有什麼好結果,想到此不禁有些擔憂。

五娘可不管付九怎麼想,她雖然冇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第一美人,但見過幺娘,對幺孃的手段招數可是深有領教,而幺娘就是從生輝樓出去的,是這位第一美人座下的一員乾將,手下的都如此,本主怎麼可能是個無害的白蓮花。

況把生輝樓開在京城且遠近聞名,這位樓主又豈是簡單角色,背後除了定北侯還有慶王殿下也是生輝樓的常客呢。

不過昨兒讓那個叫鳳兒的去侯府大門外堵自己,卻是實打實的葷招兒,是因新任侯夫人讓這位第一美人有了危機感嗎,畢竟皇上賜婚,侯爺親自去萬府迎親,還有那震驚四座綿延不絕的十裡紅妝,的確會讓人覺著,定北侯對新娶的侯夫人非常滿意甚至喜歡。

是這些訊息讓侯爺的老相好都坐不住了嗎,果然,女人不管多聰明都怕戀愛腦,一旦上頭,就會頻出葷招兒,以五娘想,這個顧盼兒完全冇必要折騰這些,奔事業難道不比男人香嗎,以她的身份就算進了侯府也隻能做妾,能比做生輝樓的樓主自在?想不開啊,想不開。

五娘搖著扇子歎息著去了對麵的天合園,天合園今兒冇安排戲班子唱戲,貼出了歇業的告示,這不是歇業而是憋大招兒呢,畢竟歌舞戲團一進京,就在坊間傳開了。

以至於即便歇業的告示貼了出來,門口依舊圍了好些人,不乏一些穿著體麵的額丫鬟婆子,一看就是大宅門裡出來的,都是掃聽什麼時候演石頭記的,戲票怎麼個買法,樓上的雅間能不能提前預訂等等,這位吳掌櫃倒是會做生意,雖貼了歇業的告示,但門口卻安排了兩個機靈的小夥計專門答話。

兩個小夥計瞧著也就十二三,嘴頭子極利落,人也機靈,不管誰問都笑眯眯的解答,冇有絲毫不耐,五娘擠到前麵聽了一會兒,大概就是天合園歇兩天,也就是今兒明兒,後兒開門,開門就上歌舞戲,每天上下午各演兩場,上午是新戲,下午跟上午一樣,所以若是上午看過,下午就冇必要再看了,戲票有兩種,一種通票可以每天看兩場,看一個月,一種就是按照場次買,可提前三天預訂,也可當天來買,當然,前提是如果還有票的話,至於樓上的雅間就彆想了,前麵三個月的都訂出去了。

付九聽了急忙拉著五娘出來道:“你不是還想請那個方老頭看戲嗎,這雅間都訂出去了,怎麼辦?”

五娘:“你倒是挺關心我的。

付九:“誰關心你了,我是怕你欠了那個方老頭的人情冇法還,回頭還得侯爺幫你收拾爛攤子。

五娘暗笑,這小子就是嘴硬,拍了拍他:“放心,我可是歌舞戲團的東家,我要是都弄不來單間,豈不是笑話嗎,走,咱們進去。

付九:“可是,這麼多人,咱們怎麼進去。

五娘從書包裡拿出個木牌,正是當初譚掌櫃送給她的天香牌,後來黃金屋跟天香樓合夥,大家成了自己人,這天香牌也就用不著了,倒是可以作為名帖使用。

五娘讓付九把天香牌給了其中一個小夥計,那小夥計早就得了掌櫃囑咐,知道這兩天五郎公子會過來,雖說冇見過可聽過啊,看看手裡的天香牌,再看看那邊風流倜儻的小公子,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五郎公子,忙著進去給吳掌櫃報信兒,不大會兒功夫,一個身著青衫眉目俊秀的青年便匆匆走了出來,到了五娘跟前兒躬身行禮:“吳青山給五郎公子見禮。

五娘:“吳掌櫃客氣了,五郎初來京城,還需吳掌櫃多多提點照應。

吳掌櫃很是意外,冇想到外傳的風流才子萬五郎竟然如此親和,一點兒架子都冇有,吳掌櫃經年跟達官貴人打交道,隻要是有點兒權勢地位的,誰會把他這個戲園子的掌櫃放在眼裡,客氣也是看在慶王殿下的麵兒上,實際卻從不把自己看在眼裡,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輕視,在他們眼裡,自己永遠都是戲子,可這位五郎公子卻不然,他讓自己感覺到了尊重,在他眼裡,自己冇有看到一絲一毫的輕賤。

吳掌櫃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歌舞戲團跟彆的戲班不一樣,自從來了天合園,給了吳掌櫃很大震撼,這些出身花樓的女子,甚至還不如戲子,但她們冇有一個自憐的,也冇有一個怨恨老天不公的,她們就是想著怎麼把歌舞戲演好,然後得了空出去逛逛,見識見識京城的繁華,買兩身新鮮式樣的衣裳首飾或胭脂水粉,她們快活的讓他都有些嫉妒,而且提起五郎公子來,這些姑娘們便會嘰嘰喳喳的說一大堆他在清水鎮的風流韻事,卻並非輕慢而是親切,翠兒桂兒也笑眯眯的在旁邊聽著,時不時還會添上一句。

吳掌櫃活這麼大,就冇見過哪個東家跟下麪人真正打成一片的,簡直跟親人差不多,今兒一見本人才知道原因,自己跟這位不過隻簡單寒暄了兩句,便覺如沐春風舒服的緊,更何況歌舞戲團本就是他的。

第330章可以賣娃娃

五娘跟著吳掌櫃進了天合園,外麵打算買戲票的見進去人了,頓時急了,一把抓住小夥計的脖領子質問:“不說你們天合園今兒明兒兩日歇業嗎,怎麼那小子進去了,不是想走後門先進去買戲票了吧。

眾人一聽有走後門的都不乾了,一擁而上把兩個小夥計圍在了當間,一個個怒目而視,隻要小夥計敢說一句剛那個的確是進去買票的,立馬能把兩個小夥計群毆一頓。

小夥計忙道:“諸位誤會了,剛那位不是走後門的,他是歌舞戲團的東家。

眾人不信:“你當我們是傻子啊,剛那個小子瞧著至多也就十二三的樣兒,毛都冇腿儘呢,還東家,怎麼可能?”

“就是,你少騙人了,更何況,他穿得可是學館的衣裳,肯定是來走後門弄戲票的,說不準就是你們掌櫃的親戚。

“就算不是你們掌櫃的親戚,也是你們東家的侄兒什麼的,反正是來走後門的……”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小夥計心道,天合園的東家可是慶王殿下,慶王殿下的侄兒是有四位,可都在宮裡住著呢,那可是皇子,真想看歌舞戲直接召進宮裡演個三天三夜也冇人敢說話,用得著巴巴跑到天合園來買戲票嗎,就算想感受戲園子裡看戲的氛圍直接來就是,哪個戲園子冇有給貴人們預留的雅間,冇聽過哪位貴人看戲是擠在下麵的。

想到此不禁道:“不瞞各位,剛那位小公子便是祁州書院的五郎公子,想必諸位有聽過這位公子的名聲吧。

一個讀書人打扮的後生驚喜的道:“你說他就是作憶江南贈與桂兒姑孃的那個萬家五郎,清水鎮赫赫有名的風流才子?”

小夥計點頭:“正是。

那後生聽了興奮起來:“我,我來買戲票就是想看看能讓萬家五郎做出此等好詩相贈的桂兒姑娘,到底是怎樣的如花美眷,冇想到,戲還冇看卻已見過了萬才子,真是造化造化。

”說著還搖頭晃腦的吟起詩來:“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原來他就是萬家五郎,果然風流倜儻,名不虛傳。

剛那個抓著小夥計脖領子的漢子瞪圓了眼:“這說著買戲票的事兒呢,怎麼吊上書袋子了,管他什麼纔不才子的,也不能走後門。

剛那個後生聽了不禁道:“夥計冇騙人,他如果是萬家五郎的話,的確是歌舞戲團的東家,不止如此,黃金屋也是他開的,石頭記的歌舞戲就是根據黃金屋所出話本石頭記改編而成。

那漢子愣了愣:“這麼說,他不是來走後門搶我戲票的?”

後生搖頭:“當然不是。

那漢子點點頭似是放心了,卻又想起什麼伸手又抓住了小夥計的脖領子:“你剛說戲票能提前三天預訂是吧,既然後兒開始演,那是不是今兒就能買票了。

小夥計:“這個,第一天的票得明兒早上才能對外賣,以後的票是可以提前三天預訂。

漢子又不乾了:“為什麼第一天的票要明兒才賣?”

小夥計:“歌舞戲的姐姐們從祁州來京,一路舟車勞頓,昨兒下午纔到,今兒歇一天明兒還得走走台,畢竟這裡不是天香戲樓,姐姐總得熟悉熟悉戲台,登台演的時候才能演好,您花錢買的戲票才值啊。

漢子這才鬆開小夥計:“那明兒我一早再來買票。

”轉身去了,眾人也紛紛散了,不過剛那個後生冇走,留到最後,跟夥計掃聽:“萬才子是不是也住在你們天合園。

小夥計搖頭:“隻有歌舞戲的姐姐們住在天合園,五郎公子並不住這裡。

後生:“那你不知道萬才子住哪兒?東市大街的黃金屋還是客店?”

小夥計心道彆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隨便告訴人啊,遂道:“不知道。

”後生隻能遺憾的去了。

旁邊的夥計道:“這位原來不是想看歌舞戲,是衝著五郎公子來的。

小夥計:“這些讀書人都古怪的緊,誰知道想的什麼,人都散了,咱們也進去吧,歌舞戲團今兒下午就開始排練了,聽人說可好看了,得好好看看。

旁邊的小夥計:“少來,你是為了看歌舞戲嗎,是為了看姑娘吧……”兩人說著進了天合園。

五娘這會兒已經跟著吳掌櫃到了天合園後麵,吳掌櫃指著前麵第一個獨院道:“我一接著譚掌櫃的信就讓人把這個院子收拾出來了,前些年太後還在的時候,太後跟太妃喜歡看百戲,殿下特意請了個百戲班子過來,每個月都會進宮演個一兩場,後太後仙去,皇上雖恩典特許殿下接了太妃出宮在慶王府頤養天年,太妃娘娘卻怕觸景生情想起太後,百戲也不看了,戲班子都回了原籍,這院子也便空了下來,正好給你們歌舞戲團住,這院子插上門就是個獨院,後麵有個臨街的小門,平常是灶房的婆子采買多從哪個門走,姑娘們得了空想出去逛逛也方便。

五娘點頭:“吳掌櫃想的周到。

”兩人進了院,門口有個看門的婆子,見了吳掌櫃忙見禮,吳掌櫃微微頷首問:“桂兒姑娘跟翠兒姑娘可起來了?”

那婆子忙道:“五更的時候就起來練功了,用過早飯歇一會兒,便開始排練了,這會兒已經排到寶黛初遇了。

”聽婆子興奮的語氣就知道,肯定一直看著呢。

五娘倒是有些好奇:“媽媽之前看過歌舞戲?”

婆子搖頭:“歌舞戲團昨兒纔到京,老婆子從哪兒看去,我是聽戲班子的人說得,聽的多了,也就記住了。

五娘看向吳掌櫃,吳掌櫃笑道:“公子那個黃金屋可是會做生意,不光出了話本還出了圖冊,把我這天合戲班上下都迷住了,隻要出了新的排隊都要買回來,翻來覆去的看,把石頭記裡的詞背的滾瓜爛熟,學戲的時候都冇見他們這麼用心。

”說著頓了頓道:“其實有件事正想跟公子商量。

五娘:“吳掌櫃有話請講。

吳掌櫃剛要說,如翠便跑了過來,隻能先停住話頭,如翠過來見了禮高興的道:“公子來了,我還以為這兩天都見不著公子了呢。

五娘:“總要過來看看。

”說著打量了小姑娘一遭,顯然剛練過功,小臉紅撲撲的,遂道:“你身子剛好,就開始練功了,怎麼不多歇兩天,你又不上台。

如翠道:“我師傅說我和如桂不能跟春香姐比,春香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隨便看一遍就能學個七八分,我若是想學成春香姐那樣,就得下苦工,一日都不能懈怠。

五娘:“你師傅?”

如翠:“嗯,我跟如桂分彆拜了翠兒姐姐跟桂兒姐姐做師傅,以後就跟著師傅學戲了,我師傅說隻要我肯學,不出一年就能登台,到時候就如翠也能給公子掙銀子了。

五娘咳嗽了一聲:“那個,你先好好學本事,至於掙銀子不著急,不著急。

”這丫頭,怎麼有了這樣的想法,雖說歌舞戲團的姑孃的確是給自己掙銀子,可這話從如翠嘴裡說出來,五娘感覺自己簡直就是萬惡的資本家,專門剝削這些小姑孃的。

說話走了進去,桂兒跟翠兒正排練到寶黛初遇,兩人你來我往,默契非常,果然是老搭檔啊,隨便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即便冇穿戲服依舊CP感爆棚,難怪柳青說寶黛合體的周邊賣的最火,現在已經發展到,不止寶黛,還有不少人專門來問有冇有桂兒翠兒兩人的周邊,書簽帕子扇麵荷包都想要,隻要有這兩個人的人像就成,柳青跟自己說的時候一副很不理解的神情,在柳青想來,大觀園既然是賣石頭記周邊,自然都得是石頭記相關的物件兒,桂兒翠兒隻是演了石頭記,買兩人穿著戲服的東西倒說的過去,怎麼還要買戲外真人的東西。

五娘自然不能給柳青科普CP粉這種隨IP爆火之後的必然產物,隻是告訴他可以做一些桂兒翠兒戲外的物件擺在大觀園裡賣,例如娃娃,順帶還能賣娃娃穿的衣裳鞋子一類,如果賣得好,便可以單獨劈出一個櫃檯,就是不知道柳青會不會采納自己的提議了。

五娘一貫的管理方針是自己提出靈感具體做不做,怎麼做都交給下麵的掌櫃了,自己絕不乾涉,楚越常說她是甩手掌櫃,這個她不承認,她明明是甩手東家好不好,掌櫃豈不是降職了,不過,她這個東家的確做的省事,這也不能怪自己,她也想事事親力親為,開疆拓土,奈何能力有限,隻能當個甩手東家了。

五娘走神的功夫,桂兒翠兒已經排練完走了過來,吳掌櫃道:“今兒才親眼見了兩位姑孃的風采,隻是排練,都讓在下意猶未儘想接著看下去了。

桂兒道:“是石頭記的故事好看,並非我二人演的多好。

翠兒:“行了,客氣什麼啊,故事是好,我們演的也不差,才能雙,雙什麼來著,五郎公子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我這腦子怎麼就想不來了。

桂兒接道:“雙贏。

翠兒:“對,對,就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