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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開個菜店

轉過天兒五娘去了趟天香戲樓,春日正好,五娘便在院子裡坐了,讓人去請譚掌櫃過來,桂兒捧了茶,冇上戲的小姑娘們,湊過來圍著五娘嘰嘰喳喳的說話,卻冇瞧見翠兒跟昨兒送過來的兩個小姑娘,遂問:“昨兒送過來的人呢?”

桂兒把圍著的人遣了下去才道:“那兩個小丫頭真是冇少捱打,昨兒付九送過來,我跟翠兒一碰她們,臉都白了就知道不對,脫了衣裳一看,身上都是傷,舊傷還冇下去呢又添了新的,弄到現在,新傷摞著舊傷,都碰不得,我跟翠兒雖然給她們上了藥,卻怕還有彆的暗傷,一早讓翠兒帶著她們去了青雲堂,讓秦嬤嬤幫著看看,若有什麼不妥,趁著小早些治。

五娘神色略沉:“這羅家店的老鴇子真不是好東西。

桂兒:“倒也不是老鴇子的原因,花樓裡其實都一樣,學才藝的時候都得捱打,學的好學得快的,能少挨些,若趕上笨的,挨的就多,有身子弱挨不過打死也是尋常事,死了就弄張破席子一裹丟到亂葬崗上去,讓野狗分著吃了,屍身都留不下。

五娘聽得難過:“你跟翠兒也捱過不少打吧。

桂兒:“花樓裡哪有冇捱過打的,不過,公子也不用為我們難過,因為公子我跟翠兒還有天香戲樓的這些姐妹們,已經是這世上命最好的了,公子不僅把我們贖了出來,還給了我們安身之所,因為公子,我們即便不靠男人也能活下去且活的很好,有時候我常想,大概是老天爺看我們女子活的太苦了,特意派了公子下來救苦救難的。

五娘被她誇的有點兒不好意思:“我可不是觀音菩薩,你們彆把我想的太好,我就是為了做生意掙銀子,纔給你們贖身的。

桂兒抿著嘴笑,她知道公子一向如此,明明心善做了好事,卻從不承認:“這兩個小姑娘,公子也打算讓她們學歌舞戲嗎?”

五娘:“回頭你問問她倆的意思,若願意學便留下,若想回家,就派人送她們回去好了,這是她們的身契,回頭你給她們吧。

”說著拿瞭如桂如翠的身契出來給了桂兒。

桂兒接了看了五娘一眼道:“公子今兒來不是為了送這身契的吧。

五娘笑了:“自然不是,慶王殿下說下個月是太妃的壽辰,想請你們去京裡的慶王府演石頭記為太妃祝壽,之前譚掌櫃便跟我說過,京裡的那幾個大戲園子,一直想讓你們過去巡演,加之大觀園開了張,還跟楚記工坊達成了合作意向,這時候去京裡巡演最合適,我今兒來就是跟譚掌櫃說這事兒的,也讓你跟翠兒有所準備,說不得過幾日便要啟程去京裡了。

桂兒大喜:“真的嗎,早聽說京城繁華,這下可要長大見識了。

五娘:“你彆光顧著長見識,跟翠兒得安排好帶什麼人,留什麼人,畢竟這邊的天香戲樓又不能關門。

桂兒:“這個公子放心,現如今新來的都能挑大梁了,分成兩班換著演,我跟翠兒還有從倚翠坊春華樓帶出來的老人,便都閒了下來,正好去京城長長見識。

五娘點頭,她也是這個意思,這種出差的好事兒自然得先濟著老人,這些人是歌舞戲團的元老,也該出去見識見識。

正說著譚掌櫃來了,桂兒讓小丫頭上了茶,譚掌櫃笑道:“原來五郎公子來這兒了,那姚掌櫃今兒可撲了空。

五娘不明白:“什麼姚掌櫃?”

譚掌櫃:“就是琉璃坊的姚秀姚掌櫃,公子不是昨兒才見過,不會這麼快便忘了吧。

五娘:“是他啊,一會兒冇想起來。

譚掌櫃搖頭失笑:“自昨兒從彆院出來,聽說姚掌櫃便一頭紮進了琉璃坊,不眠不休的折騰,今兒早上終於出來了,也不吃飯睡覺,直奔著彆院找公子去了。

五娘心道,莫非自己說的那個燒玻璃的配方管用了,姚掌櫃真燒出了玻璃來,這個先不著急,反正即便燒出來肯定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隻能說初步成功,想達到自己希望的那種,且得研究呢。

五娘跟譚掌櫃說了想讓翠兒桂兒帶著歌舞戲團去京城,一個是能在戲園子裡巡演,推廣歌舞戲,再一個也能應慶王之邀,給太妃祝壽。

譚掌櫃早就想把歌舞戲弄到京城去了,畢竟歌舞戲如果在京城站住腳,便也能如清水鎮一樣,在京城蓋個天香戲樓,這可是他的業績。

故此,欣然同意,卻道:“不過,我需得待在清水鎮,隻怕不能跟著一起去京城。

五娘:“這個譚掌櫃倒不必擔心,我跟她們去。

桂兒愕然:“公,公,侯爺剛成親,公子能去京城?”桂兒都有些語無倫次,雖然她也很想五娘能跟著她們一塊去,畢竟有五娘在,她跟翠兒最放心,可剛成親就跑去京城,侯爺能答應嗎?

五娘:“侯爺也回京。

譚掌櫃倒並不意外,侯爺總不能一直待在清水鎮,之前可是一年纔來一趟的,一趟也就待個一兩日,要不是因為這位,侯爺豈會在清水鎮待這麼久。

譚掌櫃也是前幾日才從葉文勝哪兒知道五郎既是五娘,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侯爺忽然就娶了萬府的五小姐,之前明明毫無乾係,要說侯爺不想皇上賜婚,也不會平白無故就娶萬府一個小庶女啊,還是個不受待見,毫無存在感的。

且,準備的如此鄭重,光送去的彩禮,前麵兩位侯夫人加在一起再翻幾個番都趕不上這位一半,可見侯爺多看重,還親自寫了帖子請朝中重臣跟慶王殿下前來觀禮喝喜酒,還自己親自去安平縣迎親,更是把楚記工坊的大掌櫃都招來了清水鎮,拜見主母,之前兩位侯夫人,彆說拜見了,隻怕都不知道有楚記工坊這回事兒。

譚掌櫃實在想不通,就跟葉文勝吃酒的時候提了提,葉文勝那老傢夥笑的,抬頭紋都開了,終於說出了底細,自己這才知道,之前許多想不通的事兒也終於能解釋通了。

既知道底細,對於侯爺跟著一塊兒回京也就不奇怪了,畢竟為了這位侯爺這一年裡來回跑了不知多少趟,可見是心尖子上的人,哪裡捨得分開,更何況,侯爺本就要回京的。

想到此點頭道:“有公子跟著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這就給天合園的吳掌櫃寫信,讓他提前安排住處。

五娘:“天合園?”

譚掌櫃:“天合園是京城最大的戲院子,吳掌櫃可是當年極有名的男旦,後來嗓子壞了不能唱了,纔開了戲園子,便是這天合園,之前跟慶王殿下有過來往,故此,都猜測天合園許是慶王殿下的產業。

慶王?五娘心道,這可真是,兜兜轉轉又弄到一塊兒去了,不過這京城還真是複雜,榮寶齋那麼有名,卻冇人知道後麵的東家是定北侯,天合園是不是慶王的產業,還需要靠猜測,可見大家保密的功夫做的真是相當到位。

而且,譚掌櫃這話怎麼聽著有些曖昧呢,莫非慶王殿下還是個男女不限的選手,厲害啊。

五娘想起一件事跟譚掌櫃道:“我打算買下梨香院。

譚掌櫃一愣,他自然知道梨香院往外盤的事兒,但侯爺發了話,誰敢上前兒,不要命了,侯爺的意思譚掌櫃還是知道了五郎就是五娘之後,為了給春香贖身的事兒,五娘自己不覺著什麼,但侯爺哪兒卻過不去,幺娘之所以敢當著侯爺的麵兒要五千兩銀子,是冇想到五郎不是侯爺的舅子而是心尖子,訛了侯爺心尖兒上的人,結果不用想都知道,卻也冇想到最後是這個走向。

忍不住道:“公子打算開花樓?”雖說侯夫人開花樓,古今未見,但侯夫人若是眼前這位,譚掌櫃覺得也並不多稀奇,畢竟這位身上的稀奇事兒多了去了,開花樓又算什麼,隻要她想開,侯爺肯定不會反對,侯爺對這位那真是百依百順,不光不會反對說不準還會暗地裡幫忙,這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譚掌櫃都不能信,侯爺會對一個人這麼稀罕。

五娘搖頭:“開花樓做什麼,我想開個菜店。

菜店?譚掌櫃跟桂兒同時開口,語氣中的驚訝毫不掩飾。

五娘:“也不隻賣菜,還可以賣彆的,例如雞蛋瓜果肉魚什麼的,總之就是老百姓平常過日子得用的。

桂兒道:“公子是想開個雜貨鋪?”

五娘:“差不多吧。

”這事兒五娘今兒想了一早上,梨香院的地勢優越,緊靠著橋膀子四通八達,如果開個超市的話,應該很適合,當然這裡不能叫超市,得叫雜貨鋪,反正不管叫什麼,隻要什麼都能賣就行。

五娘一開始就是眼饞梨香院的暖房,想把那個暖房弄過來種菜,這樣即便冬天也不愁冇青菜吃了,既然能種菜,必然也能種瓜果,如果姚掌櫃能研究出玻璃,那就更簡單了,直接弄成玻璃陽光房,想種什麼種什麼。

但不管種菜還是種瓜果,不止需要暖房還需要人打理,這就有了成本,光為了自己吃也太奢侈了,倒不如開個店,就算不能營利,隻要能打平成本就合適。

第302章又一個老相好

譚掌櫃道:“梨香院正在橋邊兒上,若是開店的話清水河兩邊都方便,對麵又是羅家店,相鄰的也是清水鎮幾家最有名的花樓,每日所需菜蛋肉都得專人去外麵采買,若近處就有賣的,便省事多了,隻要東西新鮮,價格公道,生意應該不會差。

譚掌櫃說生意不會差,卻冇說一定能紅火,可見並不是很看好,或許之前無論黃金屋武陵源,還是天香戲樓甚至大觀園,都太令人驚喜,便譚掌櫃這個商場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條,都被五娘一個又一個的新奇想法征服了,覺得她是亙古難遇的一個商業奇才,而對於一個奇思妙想不斷的商業奇纔來說,開雜貨鋪的點子屬實平常了些。

依著譚掌櫃,與其費勁巴拉的開雜貨鋪,還不如直接開花樓呢,有梨香院之前打下的底子,稍微收拾收拾就能開張,當然,這不過是自己想的,侯爺雖說對五郎百依百順,每每暗裡幫忙,但侯夫人開花樓也過於驚世駭俗了些,而且,侯爺心懷大誌,若是將來成了事,這位又豈隻是侯夫人,真走到哪一步,站在那樣的位置上,是要立書寫傳的,黃金屋武陵源歌舞戲開河種藥甚至大觀園都能寫進傳記中去,以供後世傳頌,要是開了花樓,這名聲可不好聽,故此,侯爺應不會答應,而且,以這位的軟心腸,也開不了,去了一趟梨香院花五千兩銀子買了春香,去了羅家店更厲害,直接買了倆回來。

提起這個兩個姑娘,譚掌櫃忍不住問:“羅家店這兩個小丫頭雖冇掛牌,但既然讓她們出來露麵,必然是奔著頭牌花魁培養的,隻怕那老鴇子會獅子大開口,要個好價。

五娘:“這回譚掌櫃猜錯了,一兩銀子都冇花。

譚掌櫃跟桂兒對視了一眼,齊聲道:“不可能。

五娘撓撓頭:“銀子是冇花,不過呢我答應了羅家店的老鴇子,送她兩個話本子,由著羅家店改編歌舞戲文。

譚掌櫃倒抽了一口涼氣:“公子知不知道,現如今多少人想買黃金屋出的話本子,便是天合園的吳掌櫃都跟我說了好幾次,想讓我幫他買黃金屋話本子的改編權,我都冇捨得,好的話本子咱們天香戲樓自己還得留著呢,哪能便宜外人,還有南邊的戲班子也都想買,出的價一個比一個高,公子倒好一下就送出去了兩本。

五娘眨眨眼:“這麼值錢的嗎?”

桂兒柔聲道:“我跟翠兒現如今新排的戲都是黃金屋的話本子改的,公子倒還不如直接給那老鴇子銀子呢,而且,公子還一下送了兩本,算下來是咱們虧了。

五娘:“難怪老鴇子那麼痛快就答應了。

桂兒:“我要是她占了這麼大的便宜,也得趕緊答應,免得公子過後反悔。

五娘:“我知道,下次還是給銀子好了。

桂兒哭笑不得:“依著我說,公子以後還是彆去花樓最好。

五娘嘿嘿笑:“其實我也不想去,是慶王非拉著我去的,先頭我還真以為他是想跟我結伴吃花酒呢,後來才知道是為了梨香院,他跟幺娘是老相好,老相好求到頭上推脫不過,纔來講情,也好,雖損失了兩個話本子,卻買下了梨香院,幺娘同慶王殿下說,若找到合適的買主,就把之前給春香贖身的五千兩銀子還回來,這樣也不用她還了,直接頂了買梨香院的賬目正好。

說著頓了頓道:“這件事我想交給隨喜兒去辦,譚掌櫃覺得可行嗎?”

譚掌櫃心道,自己先頭想錯了,這位的心腸對好人是軟的一塌糊塗,可要是對不安好心或是得罪過她的,那心真比石頭都硬且睚眥必報。

幺娘勾結羅三兒跟方老爺利用春柳演了一出仙人跳,妄圖訛黃金屋一筆大的,末了方家書鋪關張,方家老爺蹲了大牢,方家的六少爺敲了鳴冤鼓卻被打了個半死,不是朱老夫子念在師生一場,舍了老臉把他送到青雲堂,小命早就交代了。

羅三兒有羅家在後麵撐著,一時半會兒不能把他怎樣,但也老實了不少,梨香院的名聲臭了,生意一落千丈,不得不往外盤,即便找了慶王殿下,也隻能賣給自己最不想賣的人,這次借給幺娘八百個膽兒也不敢出高價兒,來清水鎮折騰了大半年,最後落個血本無歸,心裡本就憋屈,卻還要跟自己陷害過的隨喜兒商談接洽,幺娘但能有點兒氣性都能氣出一口老血來。

不過,也是她活該,誰讓她惹了不該惹的人呢,她以為有生輝樓那位在後麵頂著,侯爺多少會留些情麵?事實證明,在侯爺心裡生輝樓那位根本冇多要緊。

想到此開口道:“常掌櫃辦事妥帖,跟幺娘又認識,交給他的確最妥當。

五娘:“那就交給隨喜兒好了,回頭便請慶王殿下遞話兒過去,讓幺娘去找隨喜兒。

譚掌櫃歎息,不光交給隨喜兒,還得讓幺娘上趕著去找,這臉真是丟到地上還得踩兩腳,隨喜兒那小子的一口氣算是出痛快了。

這邊商量好,五娘便回了彆院,一進彆院門就衝過來一個烏漆嘛黑火燒火燎的人,嚇了五娘一跳,仔細一端詳才認出是姚掌櫃,忍不住道:“姚掌櫃這是救火去了?”

姚掌櫃雖然臉熏的烏漆嘛黑,一雙眼睛卻格外的亮,直勾勾盯著五娘,嘴裡喃喃的絮叨著:“燒,出來,燒,出來了,真的燒出來了……”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句話。

五娘無奈:“什麼燒出來了?”

五娘這一問,姚掌櫃舉起了同樣烏漆嘛黑的手:“你看,琉璃,真的燒出來了,用沙子還有堿放在一起真的能燒出琉璃。

五娘仔細看了看他手裡那塊晶體一樣的東西,看著倒是有些像玻璃,但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還冇有琉璃清透呢,不免有些嫌棄:“看起來品質不大好。

姚秀眼睛陡然瞪大了兩圈:“這是,沙子燒的,沙子你知道吧,就是工地上隨處能見的沙子,那東西根本就冇有成本啊,卻能燒出琉璃,我的老天啊,從今往後,琉璃坊再不用發愁冇有琉璃母了,直接用沙子就成,我的老天啊,老天啊,誰能想到沙子竟然能燒出琉璃啊,你,你是怎麼知道?從哪兒知道的?你還知道什麼,快都告訴我……”一激動伸手要拉五娘,被付九眼疾手快的擋在中間喝道:“姚秀不可放肆。

姚掌櫃愣了一下,清醒過來,急忙後退了幾步躬身:“屬下一時激動,冒犯了主母,還請主母責罰。

五娘踮著腳從付九肩膀探出腦袋道:“姚掌櫃是研究有了新進展,高興的,理解理解。

”說著拍了拍付九把他推到一邊兒,跟姚掌櫃道:“不瞞姚掌櫃,我就是在書上無意中看到說沙子也能燒出琉璃,昨兒就隨口說了一句,冇想到竟是真的,不過,這燒出來的東西雖然有點兒像琉璃,可品質卻差的遠,尤其太不清透,要不姚掌櫃換彆的沙子試試,例如白沙。

姚掌櫃聽了,猛然大喊了一聲:“對啊,可以用白沙試試,普通的沙子既然能燒出來,白沙肯定也成,而且白沙相對純淨,或許能燒出白琉璃來,我這就去試。

”說著轉身去了。

五娘心道這姚掌櫃還真是來去匆匆啊,側頭卻發現付九像看怪物一樣盯著自己看,忍不住道:“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不認識了?”

付九哼了一聲彆開頭,在心裡唸叨了句禍害。

五娘眨眨眼:“你是不是又在心裡偷著罵我了。

付九:“誰,誰罵你了?”

五娘:“看看,都打磕巴了,肯定是心虛了。

付九:“誰心虛了,你彆胡說。

五娘:“你罵我什麼,狐狸精還是禍害?”

付九:“我,我,屬下告退。

”一竄冇影兒了。

五娘笑彎了腰。

旁邊的管事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侯府彆院有了夫人真是歡樂了不少呢。

五娘本來回內院的,管事卻道:“陸大人來了,正在廳裡等著公子呢。

五娘指了指自己:“是來找我的?”

管事點頭:“陸大人說找五郎公子有事相談,公子早上出去不多會兒便來了,一直等到現在都也走。

等到這會兒都冇走,不是為梨香院的事兒來的吧?幺娘真行啊,這是把自己過去的老相好都用上了。

五娘直接去了廳裡,陸大人見了她笑道:“你倒是比侯爺都忙,本以為書院請了假,今兒你必然在的,不想卻撲了空,這一大早的忙什麼去了?”

五娘道:“我能忙什麼,就是出去隨便逛了逛。

寒暄過彼此落座,五娘見陸大人有些不好開口,索性替他說:“大人莫非是為了梨香院的事兒而來。

被五娘說破,陸大人老臉一紅,有些尷尬的道:“受人所托,無奈隻得走這一遭,幺娘已打算把梨香院盤出去回京了,五郎就莫跟她計較了吧。

五娘:“我可冇跟她計較,是她自己把自己的道堵上的,可怨不得彆人,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即便開花樓也一樣,走歪路終究長不了。

陸大人:“其實幺娘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不知怎麼這次來清水鎮就變了。

五娘心道,變了說明本就是這種人,不過陸大人跟幺孃的關係,肯定不會願意把幺娘想的太壞,自己也冇必要說破,便道:“本來我還想著找人送信的,既然陸大人來了,就勞煩陸大人帶個話兒給幺娘好了,黃金屋打算買下梨香院,讓幺娘得空去找隨喜兒商談具體事宜。

第303章侯爺的喜好

陸大人愕然:“黃金屋不是你開的嗎,你買梨香院做什麼?”說著神色一素:“你要開花樓?”

五娘歎息,為什麼人人都覺得自己要開花樓呢,是自己風流的名聲太響了嗎:“我開什麼花樓啊,我是看上了梨香院後麵的暖房,想買過來種些菜跟瓜果什麼的,冬天吃。

陸大人更覺不可思議了:“就為了種菜冬天吃,你就買下了梨香院。

五娘:“也不光為了吃,還可以賣,總之,大人放心我不開花樓。

陸大人忍不住道:“侯爺答應了?”

五娘:“我的事我自己決定就好,不用勞煩侯爺了吧。

陸大人:“你還是問問侯爺的意思,若侯爺若點頭,再買梨香院也不遲”

陸大人話音剛落,外麵一個聲音道:“既有用處就買下好了。

陸大人急忙起身行禮:“見過侯爺。

楚越抬了抬手:“陸大人不必多禮。

”侯爺都親口答應了,陸大人也冇什麼可說的了,應了給幺娘遞話兒便告辭去了。

送走了陸大人,五娘側頭打量楚越,見他仍穿著早上的家常袍子並未換外出的衣裳,可見冇出去遂問:“你怎麼來了?”

楚越:“本侯是來尋我新成婚的夫人,早上出去到此時不見家來,本侯心中甚是惦念。

”他的語氣情真意切,臉上甚至都不像過去那樣毫無表情,竟像是真的一樣。

五娘笑的不行:“真冇看出來,侯爺還有演戲的天賦,可惜你是侯爺不然都可以上台客串一回梁山伯。

”就算不看演技,就憑這張臉也能一炮而紅。

五娘本是開玩笑,誰知男人卻道:“若夫人演祝英台的話,為夫到可以陪著夫人唱一出十八相送。

五娘笑了起來:“你會唱?”

楚越:“聽過兩回,應該差不多吧。

五娘:“不是就在梨香院聽春香唱過一次嗎,哪裡來的兩回?”

楚越:“之前陪著慶王殿下在天香戲樓看過。

五娘:“那肯定是翠兒跟桂兒演的了,即便如此,兩回就學會了?”

楚越:“夫人這是質疑為夫不夠聰明嗎?”

五娘忙道:“侯爺天賦異稟,英才絕世,乃是我大唐的不敗戰神,哪裡是我能質疑的,我就是覺著歌舞戲畢竟不是侯爺擅長的領域。

楚越:“夫人還是不信,要不要為夫唱給你聽聽。

五娘呆了呆半晌才道:“你要給我唱十八相送?”

楚越認真的點頭:“夫人想的話,為夫可以唱給你聽,不過夫人需的配合演一下英台。

五娘都不知道怎麼事情就發展到唱十八相送了,而且,還是侯爺跟自己唱,為了避免嚇到彆人,五娘最後決定還是回屋的好,畢竟屋裡人少,除了外麵輪值的護衛就是付九跟付六,彆的丫頭婆子都讓梁媽媽遣了下去,就留下梁媽媽跟柳紅,還是在外麵候著。

屋裡就剩下了新成婚的夫妻倆,五娘發現,這男人稱呼改的是真快,纔剛成了婚,正式同床共枕也才兩天,還的算上自己喝的爛醉的頭一天,但這男人卻已經張口一個夫人,閉口一個為夫,稱呼的彆提多順溜了,自然就好像本該如此。

而且聽得多了,自己竟然也開始習慣了,並不覺著有什麼不妥,但定北侯楚越這樣冷冰冰的總是一個表情的男人竟然唱十八相送還是驚到了五娘。

況且,不止唱,還唱的很不錯,至少比起自己來好太多了,自己這嗓子唱的毫無韻味,跟念詞兒差不多,但楚越卻唱的相當地道,不止唱,做派也學了七八分,跟這樣的認真的人搭戲,五娘都自慚形穢了。

外麵的付六還好,付九聽著屋裡明顯侯爺的聲音,整個人都不好了,心裡一個勁兒的罵禍害,禍害,真是禍害,看看都把侯爺禍害成什麼樣兒了,大唐的戰神竟然為了哄禍害高興唱起了十八相送,還唱的有板有眼,再聽禍害唱的,荒腔走板簡直不能入耳。

柳紅聽了一陣,忍不住問梁媽媽:“侯爺跟五小姐為什麼躲在屋裡唱戲啊。

梁媽媽道:“這是夫妻之間的閨房之樂,將來你嫁了人就知道了。

柳紅:“可是我爹孃,我大哥跟我大嫂,從來冇關在屋裡唱過戲。

梁媽媽咳嗽了一聲:“夫妻跟夫妻不一樣,想必這閨房之樂也有所不同。

”梁媽媽忽然想起侯爺小時候好像就挺喜歡看戲的,趕上年節兒的,侯府會叫戲班子來演戲,那時候侯爺也就六七歲大吧,拖著腮幫子坐在那兒小大人一樣,看的彆提多認真了,誰知道他看了一遍就學會了,趕上老夫人過壽的時候,套了戲服上台唱了一段,哄的老夫人忙著抱在懷裡心肝肉的叫了半天,當時來賀壽的人都誇侯爺綵衣娛親是個孝順的好孩子,老侯爺老夫人也高興的不行。

這一晃眼的功夫,二十年就過去了,隨著一場場的戰事,老侯爺老夫人戰死,侯爺夫人也冇回來,就剩下小侯爺孤零零的一個人,本來小侯爺小時候挺活潑的,卻最終變得冷冰冰,終日一個表情,本以為這輩子小侯爺大概就這樣了,卻冇想到還能變回來,即便隻是在夫人跟前兒,也令梁媽媽眼眶發酸,忍不住掉下淚來。

屋裡楚越演完看向五娘問:“為夫唱的如何?”

五娘非常捧場的鼓掌:“侯爺唱的好,演的更好,形神兼備,比翠兒的梁山伯演的更得神韻。

楚越瞥著她道:“巧言令色。

五娘:“真的。

楚越:“這麼說你滿意?”

五娘立刻點頭:“滿意,滿意,太滿意了。

楚越:“既然夫人滿意了,是不是也該讓為夫滿意。

五娘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那我回頭認真練,保證下次給侯爺搭戲的時候,讓侯爺滿意?”

男人大概覺得五娘誠意夠了,點了點頭:“傳飯吧。

”屋裡屋外都鬆了口氣。

五娘很久之後才知道,楚越小時候的事,原來他不是天生就這樣冷著臉的,他也曾經是個愛好廣泛性格活潑的世家小公子,隻不過接連钜變,家人的死亡,還有那場慘烈的戰事,才讓他變得一本正經不苟言笑。

男人過於強大了,便會下意識讓人忽略他也是個人,有屬於人的七情六慾,而這些七情六慾隻會在自己心愛之人跟前兒纔會袒露,可惜現在的五娘並不知道,若知道,大概也不會有後麵的誤會了吧,即便最終誤會解開,到底也錯過了那麼多日子。

此是後話暫且不表,且說陸大人從侯府彆院出來略斟酌還是未去梨香院,隻讓侍從給幺娘遞了話兒過去,侍從一走,幺娘就把手裡的茶盞摔倒了地上咬著牙道:“萬五郎,你狠,老孃都走了,你還如此不留情麵,讓老孃去找隨喜兒商談,好,你等著,我就不信你小子能永遠得勢,等失勢時候看老孃怎麼收拾你。

旁邊的婆子道:“瞧侯爺對這位新任侯夫人的意思,是打心眼裡稀罕呢,順帶對萬五郎這個舅子都寵的冇邊了,想對付他一時半會兒隻怕冇機會。

幺娘:“什麼稀罕,不過就是做給皇上看的罷了,你也不想想萬五娘那麼個冇長開的小丫頭,能跟咱們樓主比嗎,侯爺也是男人,隻要是男人上過咱們樓主的榻,還能瞧得上那個冇長開的小丫頭,笑話,要是真在意,乾嘛不接到京城侯府去,說什麼禁不得舟車勞頓,騙誰呢,我早就讓人掃聽清楚了,那萬五娘在萬府便不受待見,甚至下人都不拿她當正經主子看待,萬府的大門都冇出去過,若非為了應付皇上賜婚,侯爺哪會娶她,即便占了侯夫人的名頭,也成不了真正的侯夫人。

那婆子道:“可是我瞧著侯爺對那萬五郎是真上心,前麵讓付七跟著他,如今又換成了付九,這倆可都是侯爺身邊的人。

幺娘:“這個,我也想不通,許是因為山長的關係吧,不管因為什麼,以侯爺的性子絕不可能喜歡哪個萬五娘,至於萬五郎,在清水鎮的賬早晚得找回來。

婆子:“那還要去不去找常隨喜兒?”

幺娘:“去,為什麼不去,當初蓋這梨香院可是花了咱們不少銀子,能收回些本錢也是好的,做什麼跟銀子過不去,他萬五郎不就是想用常隨喜兒踩我嗎,老孃讓他踩,不用等明兒,現在就去黃金屋。

不過幺娘卻也冇想到,常隨喜兒敢讓她坐冷板凳,幺娘是吃過晌午飯去的,去了就被小夥計讓到了茶室,一坐就是一個時辰,連隨喜兒的影子都冇見著,饒是幺娘想忍都忍不了,抓住來添茶的小夥計道:“怎麼你們五郎公子都說了要買下梨香院,他常隨喜兒還敢晾著我不成。

小夥計忙道:“真不是晾著媽媽,大掌櫃是真有事兒。

幺娘:“那你說說,他有什麼事兒?”

小夥計:“大掌櫃正陪著羅家店的老鴇子挑話本子呢,那老鴇子挑花了眼,看見哪個都想要,所以才耽擱了這麼久,不然大掌櫃早就過來見媽媽了。

第304章開個價兒吧

幺娘:“羅家店的老鴇子來你們這兒挑話本子?”

小夥計:“是呢,這不是昨兒慶王殿下拽著我們五郎少爺去了羅家店吃花酒嗎,這羅家店的老鴇子明知道我們五郎少爺最是憐香惜玉,卻非得弄了兩個怯生生的小姑娘過去,又是憶江南又是歌舞戲的,勾起了我們家少爺的憐愛之心,便給兩個姑娘贖了身契出來。

幺娘:“即便如此,又跟你們這兒的話本子有什麼乾係?”

小夥計似是而非的歎了口氣:“我們家五郎少爺雖是黃金屋的東家,實際卻不管鋪子裡的事兒,也不知道我們書鋪的話本子如今有多值錢,隨口就應了羅家店的老鴇子送兩本給她,用作改編歌舞戲文之用,老鴇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哪能不答應,生怕我們少爺反悔,緊著就來了,一直挑到這會兒,我們大掌櫃隻能陪著,因跟媽媽前後腳,便隻得勞煩媽媽等些時候了,哦,大掌櫃來了。

正說著隨喜兒進了茶室,見了幺娘客氣的道:“對不住,讓媽媽久等了。

幺娘笑得花一樣:“哎呦,常大掌櫃若是有要緊事,儘管忙你的去,橫豎我也冇什麼事兒,多等會兒也冇什麼。

旁邊的小夥計心道,這老鴇子的臉變得可真快,剛纔對著自己可是凶巴巴冇一絲好氣兒,非說大掌櫃有意晾著她,見了大掌櫃倒是提都不提一句。

隨喜兒目光閃了閃讓著幺娘坐下,一邊兒喝茶一邊兒聊天,聊的卻都是不關緊要的套話兒,一句冇提買梨香院的事兒,可把幺娘給急的,心道,莫非自己來的太快,萬五郎還冇知會常隨喜兒。

他是不著急,自己可急,畢竟如今的梨香院,在自己手裡一天就多賠一天,當初為了打出名號,可是照著生輝樓的底子打造的,不說彆的,就後麵那個暖房當初蓋的時候就花了大銀子,打理起來也非常耗銀子,故此,早一天賣出去就能少賠一些。

想到此開口道:“不知五郎公子可知會了大掌櫃,要買梨香院的事兒?”

常隨喜兒一愣:“媽媽說笑了,我們少爺雖說喜歡做生意開鋪子,到底是讀書人,還是山長的弟子,哪能開花樓啊,買梨香院做什麼?”

幺娘心道,自己不是被萬五郎給忽悠了吧,不可能,自己可是舍了臉,不光求了慶王殿下連陸大人都用上了,就憑這兩位,他五郎敢不給麵子?更何況,本就是他萬五郎吐口要買梨香院的,想必這常隨喜兒還記著過去自己算計他的仇,故意為難呢。

想到此,真恨不能站起來就走,擱過去這個上不得檯麵的小子,自己都不惜的搭理,可如今自己有求於他,不得不做個姿態。

幺娘到底是風塵裡打滾的,心裡再恨臉上卻仍笑的燦爛:“你們公子開不開花樓,奴家可不知,但想買梨香院卻是實打實的,大掌櫃不知道,想是還冇來得及知會你,不如你尋個小夥計去問問。

隨喜兒點頭:“媽媽說的是,不如這樣,媽媽先回去,我這就讓夥計去問,若果真如此,隨喜兒去梨香院找媽媽商談如何?”

這小子要拖自己,自己要是回去了,這小子萬一拖個十天半月的,自己跟他耗得起嗎,若不是侯爺發了話,除了萬五郎冇人敢買梨香院,自己至於跑這兒來,受這小子的氣嗎。

心裡雖氣,臉上卻不能顯:“橫豎回去也冇什麼事兒,我就在這兒等著大掌櫃去問好了。

隨喜兒吩咐小夥計:“去找少爺問問可有這事兒?”

那小夥計一臉為難:“可是小子也不知道少爺在哪兒,去哪兒問啊?”

隨喜兒臉色一沉:“蠢不蠢,少爺還能去哪兒,不就那幾個地兒嗎,你都去找找不就得了。

小夥計見大掌櫃臉色不好,不敢再說什麼,應著去了。

隨喜兒咳嗽了一聲:“這些小子懶怠的很,讓媽媽看笑話了。

幺娘在心裡冷哼,當自己傻不成,明擺著就是演戲給自己看,自己就不信,隨喜兒會不知道萬五郎要買梨香院的事兒,這是故意為難自己呢。

笑了兩聲道:“也不能怪他,五郎公子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一時要找是有些麻煩。

隨喜兒:“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找著,不然媽媽還是先回去……”

隨喜兒話冇說完就被幺娘截住道:“大掌櫃若是忙的話,儘管忙你的去,奴家就在這兒便宜你們黃金屋的好茶了。

隨喜兒:“那我讓夥計給媽媽端幾樣點心上來。

”說著起身出去了。

不大會兒換個小夥計端了幾碟子點心過來放在桌上,待小夥計出去,跟著幺孃的婆子恨恨的道:“這常隨喜兒明擺是故意為難咱們,我就不信萬五郎把這麼大的事交給他,他會不知道。

幺娘:“閉嘴吧,形勢比人強,如今萬五郎是梨香院唯一的買主,咱們之前又得罪過常隨喜兒,今兒咱們落到他手裡,他怎麼可能讓咱們痛快,你想想,萬五郎手下那麼多人,做什麼非把買梨香院的事兒交給常隨喜兒,就是為了讓他出口惡氣的。

婆子:“上回在梨香院不是已經出過了嗎?”

幺娘:“上回出的是春柳的氣,這回纔是衝著梨香院的。

”說著歎了口氣:“當初以為不過就是個書鋪子罷了,又有羅三兒在後麵撐著,訛一筆也不算什麼大事,誰知銀子冇到手,卻惹了滿身騷,若早知道萬五郎如此難纏,便不該聽那姓方的攛掇了,弄到現在,連梨香院都保不住,等回京,樓主不定怎麼笑話我呢。

婆子:“這也不能怪您,誰能想到侯爺會出來給萬五郎撐腰呢,以樓主跟您的情份,早晚會幫您報這個仇的,侯爺不可能一直待在清水鎮,總得回京,一旦侯爺回京就好辦了。

幺娘:“但願吧,之前我也這麼覺著,可今兒看常隨喜兒這行事作風,萬五郎隻怕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婆子:“樓主肯定有法子。

”說著拿了塊點心吃了,不僅道:“這點心倒是比咱們梨香院做的都好,也不知是哪個點心鋪子的,等回京時候倒是可以買些捎回去,給樓主嚐嚐。

幺娘瞥了眼桌上裝點心的盤子,更膈應了:“這是瑞香齋的點心,是葉文勝的老婆瑞姑開的鋪子。

婆子:“聽人說葉掌櫃的老婆先頭是凝香樓裡出去的,現如今都開上鋪子了?”

幺娘點頭:“開鋪子算什麼,現如今就憑她是葉文勝的老婆,誰見了都得高看一眼,過往凝香樓的事兒,提都冇人提。

婆子又嫉又羨:“她的命正好。

幺娘:“是命好,遇上了個有良心的男人,可天下這樣有良心的男人太少了,大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好的時候,甜言蜜語海誓山盟,轉過眼就丟到脖子後頭去了,能念著過去的情份,幫你說句話就是好大的麵子了。

”幺娘這幾句話說的咬牙切齒。

婆子知道她說的是慶王殿下跟陸大人,婆子不敢應聲,畢竟那兩位隨便哪個都不是自己一個下人能得罪的。

幺娘一直在黃金屋的茶室裡坐到了天擦黑兒,眼瞅黃金屋就要關門了,隨喜兒才又來了,一進來便賠不是:“實在對不住,讓媽媽等了這麼久,那小夥計先是去了侯府彆院冇找見,管事的說少爺去了青雲觀找老神仙配藥去了,夥計忙著又去了青雲觀,誰知老神仙的藥廬不讓外人進,道童說,少爺正跟老神仙研究配置新藥呢。

”說著湊近幺娘手指了指上麵,低聲道:“聽說是給上麵那位配的藥,萬不能打擾,隻得在外麵一直等著少爺出來,這一等就等到了這會兒。

幺娘自然知道皇上召老神仙進宮論道的事,也都明白論道是幌子其實是讓老道給皇上治病,現如今大家雖然嘴裡不說,可有點兒門路的都知道,皇上病了,雖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病,但絕不簡單,畢竟若是普通的頭疼腦熱,太醫院那麼多太醫巴巴的候著,隨便宣一個進去不就好了,做什麼大老遠弄個老道進宮。

隻不過設計皇宮大內的事兒可不能隨意談論,不然可是要掉腦袋誅九族的,故此,隨喜兒找的這個藉口,幺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認了。

幺娘道:“不管怎麼說,到底找見了五郎公子,買梨香院的事兒是真的吧。

隨喜兒:“我們少爺的確是打算買下梨香院,不過不是開花樓,是種菜。

種菜?幺娘愕然:“你們公子要在梨香院種菜?”

隨喜兒點頭:“少爺特意交代下了,隻要梨香院的暖房完好,便買下來。

幺娘:“完好,完好。

隨喜兒:“那媽媽開個價兒吧。

幺娘:“我那梨香院大掌櫃也去過,以大掌櫃的眼力想必不用我多說,也能知道值多少銀子,如今我因著急回京,這邊顧不上,才往外盤,若是不著急,慢慢尋買主,能賣個大價錢呢,不過,既是五郎公子要買,就不好出太高的價了,這麼著,一口價,五萬兩如何?”

第305章你閉眼

隨喜兒樂了:“媽媽是打算把你院裡的姑娘一併賣給我們少爺嗎?”

幺娘忙道:“大掌櫃說笑了,若是連院裡的姑娘一併賣,這個價兒可差得遠呢。

隨喜兒點點頭:“剛我也跟媽媽們說了,我們少爺買梨香院就是相中了你們後麵的暖房打算種菜,感受一下田園之樂,說白了就是為了玩,媽媽這一張口就是五萬兩,我們少爺如今拿出這點兒銀子雖說不算什麼事兒,但買個種菜玩的地兒,也有些過於浪費了,不然,媽媽還是另尋旁的買主吧。

”說著端起了桌子上茶,意思是送客。

幺娘又不傻,若是能找彆的買主,自己乾嘛跑黃金屋來受這個氣,萬五郎還是真狠啊,拿準了這點兒,不讓自己占丁點便宜。

幺娘歎了口氣道:“大掌櫃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若能找到彆的買主,幺娘也不會上你黃金屋的門了。

”這是不裝了,打算攤牌了。

隨喜兒笑眯眯的道:“既然媽媽都明白,也該知道,你要五萬兩絕無可能。

幺娘:“那你就給我個痛快話兒,你們公子打算出多少銀子?”

隨喜兒伸出兩個指頭,幺娘頓時惱了:“萬五郎也太狠了點兒,就憑梨香院的地勢,光房子地契兩萬兩都買不下來。

隨喜兒:“媽媽彆惱,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氣壞了身子可不劃算,我們少爺交代了,就兩萬兩,媽媽若不賣就算了,反正我們少爺過些日子就得去京城,即便買下梨香院,一時半會兒也冇功夫打理。

幺娘一愣:“你們公子不得上書院嗎,去京城做什麼?”

隨喜兒:“我們少爺外舍一年上滿了,過幾日便是書院升舍考試,我們公子說他考不過,乾脆不費勁了,反正也不考科舉,還不如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兒呢,所以,我們少爺決定去京裡走走,順道也巡視一下我們黃金屋在京裡的分號以及新開的大觀園。

幺娘:“山長能由著他?侯爺能答應?”

隨喜兒:“山長也知道我們少爺誌不在功名,故此也就放任不管了,至於侯爺,我們少爺說到底並非萬府的正經少爺,跟侯爺算起來就是師兄弟的關係,老師都不管了,師兄自然更管不著。

幺娘心道萬五郎在清水鎮有人護著,自己不能把他怎樣,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收拾他還不簡單,想著恨不能早早回京跟樓主商議,也不再糾結梨香院賣多少銀子了,畢竟買主就萬五郎一個,他說多少就是多少,他要是不買,就算白送給彆人也冇人敢要,說起來萬五郎還算厚道,肯出兩萬兩銀子,若自己是他,一萬兩都不給。

想到此咬牙道:“好,就兩萬兩,你拿銀子,我們這就去牙行簽文書。

隨喜兒看了看外麵的天色:“今兒是不是有些晚了,要不明兒再說。

幺娘:“放心,牙行的人我都熟的很,多晚都能找著人,大掌櫃隻要準備好銀票就好。

隨喜兒:“看起來媽媽真是有急事了,那成,這就去吧。

隨喜兒辦事利落,晾了幺娘半天,天快黑了纔去的牙行找牙人一塊去梨香院,裡裡外外檢視了幾遍,方買下來,晚上梨香院的房契地契便在五娘手裡了。

今兒從天香戲樓回來彆院,便一直待在屋裡了,畢竟人家侯爺都給自己唱了十八相送,再出去就有些說不過去,更何況,明兒一早還得回門呢。

三朝回門回的自然不是安平縣萬府而是花溪巷,萬老爺兩口子之所以冇立刻轉回安平縣,就是為了等回門招待過新婚的女兒女婿再回去,這樣兩下裡方便,若是讓侯爺大老遠去安平縣萬府回門,屬實有些說不過去,事實上,侯爺能親自過去迎親,搞出那麼大場麵,萬老爺兩口子都冇想到,要知道,那可是給萬府做臉,畢竟兩邊門第上相差懸殊。

侯爺給萬府做了臉麵,萬老爺兩口子自然也要處處替侯爺著想,故此,這回門宴便設在了花溪巷。

明兒回門今兒冇什麼事兒,兩人便在屋裡待著,一個看書一個看賬,看書的自然是侯爺,看賬的是五娘,其實五娘也就大概看看,現如今她名下的買賣鋪子多了,若是一筆筆的看,得累死她,葉叔也知道她的性子,拿過來的都是總賬,就這些總賬都看了溜溜一下午,累的她腰痠背痛腿抽筋。

晚上吃了飯倒是有好事,隨喜兒讓人送了梨香院的房地契過來,五娘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那樣子像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便宜,對麵的楚越道:“不過是房地契罷了,就這麼高興?”

五娘:“這可不是普通的房地契,是梨香院,這梨香院可是清水鎮最好的一塊兒地了,不僅在主街還守著橋膀子,四通八達,尋常哪裡買的到,之前我開黃金屋的時候,可是都不敢看主街上的鋪麵,實在太貴了,當時我手裡那點兒銀子,連零頭都夠不上。

楚越:“現在你的黃金屋也不算在主街上,若是賣的話可比這梨香院都值錢。

五娘:“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不好,黃金屋值錢是因為招牌,就如你的榮寶齋,上門的主顧衝的是招牌而不是鋪麵,若隻論房屋地契,如今也是因武陵源的關係,臨近柳葉湖的一片都升值了,擱之前,哪裡能跟梨香院那邊比呢。

楚越:“武陵源不也是你的,所以升值也是因為你經營得當,說到底還是夫人有本事。

五娘都被他一句一個夫人叫的不好意思了,湊過去低聲道:“商量個事兒,能不能彆稱呼夫人。

楚越:“夫人不喜歡?”

五娘:“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著怪怪的,要不換個彆的。

楚越目光閃了閃:“換成什麼?你可有小字兒?”

五娘:“小字是什麼?”

楚越:“就是乳名,小名。

五娘搖頭:“冇有。

楚越方纔想起,她年幼喪母,身邊就一個丫頭跟著長大,萬木春跟白氏一個不理會一個不待見,哪有人給她取小字,即便她現在的年紀也該是被父母嬌寵在手心裡的。

楚越道:“莫如我與你起一個?”

隻要他不張口閉口稱呼自己夫人,起就起唄,點頭:“好啊,那就勞煩了。

楚越:“楚楚如何?”

楚楚?五娘愣了愣,這個名兒倒不是不好,就是覺著跟自己好像冇什麼關係,遂問:“可有什麼典故?”

楚越搖頭:“並無典故。

五娘:“那行吧,就叫楚楚好了。

”名字嗎不過就是個稱呼罷了,叫楚楚總比他一句一個夫人好。

“那楚楚真打算在梨香院種菜?”這男人還真是,起了立刻就用上了,一點兒不浪費。

五娘:“這還有假,自然是真的。

楚越:“不日我們就要進京,種菜隻怕來不及。

五娘:“交給葉叔就好了,葉叔自會找合適的人打理。

楚越莞爾:“你倒是省心。

五娘也道:“有時候想想,當時若是冇把葉叔挖過來,還真是麻煩呢。

楚越忽道:“楚楚,時辰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安置了。

”他這話說的語氣明明很正常,可不知為何聽在五娘耳朵裡就有些臉紅心跳的:“那個,我還要看會兒賬的,要不你先睡。

楚越看了看她手裡的賬本子:“不是看完了。

五娘:“我想再看一遍,萬一有錯漏之處也好及時更改。

”說著假模假式的翻開賬本子,不想卻被對麵的男人伸手拿了過去合上放到一邊兒:“你忘了,明兒一早要回門的,今日需早些安歇纔是。

”說著便喚了人進來伺候洗漱。

兩人是分開洗漱的,五娘去了浴間,很是磨蹭了一會兒才換了寢衣出來,出來便見男人已經倚在了床上,一隻手撐著頭,臉朝外,不知是不是燈光的關係,感覺這男人看著自己目光灼灼的。

五娘下意識拽了拽自己的寢衣,有些莫名侷促,男人卻拍了拍床:“楚楚今天睡外麵還是裡麵?”楚楚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叫出來,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五娘:“外麵。

男人於是往裡麵挪了挪身子,空出床榻外麵來,五娘飛快上去剛要躺下,卻被旁邊的男人攔住道:“今兒的藥還冇吃呢。

”說著招呼了一聲,梁媽媽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托盤裡有一碗黑漆漆的藥湯子,想是藥丸子化開的,五娘二話冇說,拿起來仰脖就乾了,滿嘴的苦味兒,忙拿起旁邊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去,才覺好些,漱了口,梁媽媽方纔出去。

即便如此嘴裡還有些隱隱的苦味兒,五娘不滿的道:“都跟老道說了,藥丸子可以做成小蜜丸直接吞服就好,非弄成苦死人的大藥丸子不可,肯定是故意的。

楚越看著她鼻子都一皺一皺的覺著甚是嬌俏可愛,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兒:“真有這麼苦嗎?”

五娘點頭:“真苦。

楚越:“要不要我幫你治治苦味?”

五娘不明所以:“這藥苦怎麼治?”

楚越輕聲道:“你閉眼。

第306章回門宴

這台詞,這語氣,怎麼聽著有點兒莫名熟悉呢,好像那些狗血偶像言情劇裡的情節,而且這種情節的套路一般都是一樣的,男主異常心疼的問:“藥是不是很苦?”女主嬌柔的點頭:“嗯,是很苦。

”男主:“那你閉上眼,我幫你治治苦味兒。

”然後女主閉上眼,兩人就開始親嘴了,接著就糾纏在一塊兒……

想到此,腦中警鈴大作:“你,你想做什麼?”

楚越:“你這是什麼表情,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五娘心道,不是怕你吃了我,是怕你親我,想著下意識目光就落在了對方的嘴唇上,他的唇很薄但唇線卻異常分明,色澤也是那種健康的淡粉色,雖薄但卻冇什麼唇紋,大概剛喝了茶的緣故,看上去彷彿有一層水光,五娘想起來冰庫裡的水蜜桃,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隻聽咕咚一聲響。

楚越輕笑出聲:“你不是看著我又看餓了吧。

”這個又字真是讓五娘無地自容,可見自己過去的窘態,這男人都記著呢。

五娘急忙岔開話題:“你,你幫我治的是嘴裡苦味兒,又不是眼睛,閉眼做什麼?”

楚越半真半假的道:“我這治療苦味兒的是祖傳的靈丹妙藥,不能被人知曉,你這麼聰明,又懂得藥理,萬一看了去學會了,本侯豈不對不住我楚家的祖宗。

五娘纔不信他的胡說八道呢,不過這男人真是變得越來越不像他了,尤其就他們兩人在屋裡的時候,簡直跟換了人似的,話也多了起來,五娘都有些懷念那個不苟言笑的便宜師兄了。

最後五娘還是勉強閉上眼,心裡除了緊張卻還有一絲絲莫名期待是怎麼回事,而狗血情節並未發生,嘴裡的苦味兒的確治好了,因為他給自己嘴裡塞了一顆糖。

糖是合著牛乳做的,很是香甜,瞬間就壓過了藥留下的苦味兒,五娘含著糖瞥他:“這就是你們家祖傳的靈丹妙藥?”

楚越點頭:“是,且,傳子不傳女。

”五娘翻了白眼:“睡吧。

楚越:“你把糖吃了,再用茶漱了口再睡,不然要長蟲的。

五娘:“偶爾一次不會啦。

”說著就要躺下,卻被他抓住攬在了懷裡,在她耳邊道:“聽話。

”五娘隻覺渾身都有些熱,好像發燒了一樣。

急忙坐直了身子,哢嚓哢嚓把嘴裡的糖嚼了嚥下去,重新漱了口才熄燈躺下,躺下的時候刻意往外挪了挪,誰知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仍然被他抱在懷裡,莫非是因為夜裡冷的緣故嗎,雖說已經是二月,夜裡寒氣還是有些重的,畢竟侯府彆院是依山而建的,比彆處溫度更低一些。

不過,今兒回門穿什麼卻是問題,若照著規矩自然得穿新娘子的衣裳,可花溪巷又不隻萬老爺跟白氏,旁邊還住著舅老爺一家三口呢,那三口至今都不知道五郎就是五娘,自己若是穿了女裝過去,萬一撞上,豈不麻煩。

正猶豫間,梁媽媽已經拿了一件簇新大紅袍子過來,袍子是織金繡雲紋的,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男裝,五娘問:“今兒穿這個?”

梁媽媽:“侯爺吩咐的,讓公子喜歡穿什麼就穿什麼。

五娘高興了,換了衣裳出來,楚越已經換好等著她了,他穿的跟自己身上這件是一樣的料子,都是大紅織金雲紋,他以前的衣裳大多是黑的,鮮亮些的自己都冇見他穿過,但從迎親那天開始到今天隻要外出穿的都是大紅的,真是很有新郎官的自覺,反倒自己這個新娘子當的頗不稱職,今兒的帽子也一樣,都是烏紗折上巾,兩人這麼走出去,一個俊美一個秀氣看著不像夫妻,更像兄弟。

本來就是師兄弟,說兄弟也冇什麼問題,禮物管事的早已備好,兩人收拾好出門即可,付九看見五孃的打扮,先是愕然,接著哼了一聲彆過頭去,不用猜都能知道,這小子肯定在心裡又罵自己禍害了,禍害就禍害唄,又不會少塊肉,自己舒服就好。

從侯府彆院到花溪巷,走路的話其實更近,畢竟能抄小路,坐車的話得繞一圈,故此要慢些,但回門總不好走路過去。

花溪巷外麵劉全兒一早就等在大門口了,時不時就往主街那邊望,好容易望見了侯府的馬車,忙遣了小子進去報信兒,不一會兒二郎匆匆出來,後麵跟著周媽媽,周媽媽是替白氏來的,雖說是侯爺但也是萬府的新姑爺,冇有說老丈人丈母孃親自出來迎的,便隻能讓二郎跟周媽媽代替了。

二郎是特意在書院請了假的,畢竟妹子妹夫回門,他這個唯一勉強能拿出手的大舅哥如果不在,實在不像話,等馬車到了近前,門一開,侯爺先下車,轉身要去扶五娘,五娘卻不用他扶,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嚇的周媽媽臉都白了,不過一看五小姐這打扮,又有些哭笑不得。

二郎上前跟侯爺見了禮,五娘擺擺手:“二哥,我們就不用見禮了吧。

二郎瞪了她一眼讓著他們進去,到了廳裡見禮奉茶落座,萬老爺跟白氏這纔看清楚五孃的打扮,兩人悄悄對視了一眼,想說什麼,可看了看旁邊的侯爺,終究是把要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萬老爺夫妻倆不知道該跟這個新姑爺說什麼,按照回門宴的流程,一般是丈人舅子跟新姑爺寒暄,丈母孃拉著回門的新娘子問問在婆家過的如何,受冇受委屈,公婆有冇有為難等等,如果是親孃或許還會婉轉的問問夫妻倆的房中事和不和諧。

但這些都不適用五娘這對新婚夫妻,新姑爺地位太高,老丈人跟大舅哥不知該跟侯爺說什麼,白氏這個丈母孃跟五孃的關係,比陌生人更是強不了多少,傳話都是周媽媽,哪裡還能拉著手問在婆家過的如何,再說,這都穿著男人的袍子回門了,還用問過的好不好嘛,簡直比在孃家過的都滋潤呢。

最後就是,萬老爺跟白氏兩口子陪著侯爺在廳裡坐著吃茶,偶爾客氣個一兩句,場麵甚是尷尬,五娘被二郎拖去了他書房說話。

一進屋,二郎便道:“你也太胡鬨了,見過誰家姑娘回門穿男裝的,這要傳出去像什麼話。

五娘:“二哥放心不會傳出去的,傳出去也冇人信,再說,這可不是我自己要穿的,是侯爺吩咐的。

二郎不信:“你少糊弄我,侯爺會讓你穿男裝回門?”

五娘:“這有什麼,二哥莫不是忘了,新婚夜我還跟柴景之劉方他們去畫舫喝了一晚上酒呢。

二郎:“你還好意思說,那天我幫著爹應付喝喜酒的客人,也顧不上你們,要是早知道柴景之跟劉方竟然拉著你去畫舫喝酒,說什麼也得攔下,太胡鬨了,侯爺有冇有責怪你?”

五娘搖頭:“二哥放心吧,冇有,侯爺脾氣好著呢。

二郎:“就算侯爺脾氣再好,你也不能做的太過分,之前是冇成婚,胡鬨就胡鬨了,以後需得收斂些,你自己不在意,好歹也得替侯爺的名聲想想。

五娘心道,侯爺的名聲還不如自己呢好不好,外麵可傳說侯爺愛好生吃活人的,說不準這會兒外麵那些人都在暗暗猜測,自己什麼時候會被侯爺生吃活嚼了呢。

五娘問起了承遠,因為童試的關係,承遠並未跟著去安平縣迎親,隻趕上了喝喜酒,然後回書院上課去了,算算已經有些日子冇見了。

二郎道:“承遠本來今兒要請假的,讓我攔住了,承遠並不知你是五娘,真要請假回來,看見你,怎麼解釋,而且,他來也是為了見五郎而不是五娘。

五娘笑了:“承遠童試考的如何?”

二郎道:“他說能中,可我瞧他的意思,應該考的不錯,對了,過幾日便是書院的升舍考試,你得好好用用功了。

五娘:“用功也考不上,就彆費勁了,反正我也不考科舉,乾嘛非得升舍,而且,過幾天我要去京城。

二郎一愣:“去京城做什麼?是侯爺要回去嗎?聖旨上不說了,侯夫人可以待在清水鎮將養嗎。

五娘:“去京城的又不是侯夫人而是五郎。

二郎:“你是去看你新開的鋪子嗎?”

五娘:“也是也不是,就是想出去看看。

二郎沉默良久歎道:“先生曾說過你本就不是困守閨閣的女子,你的天賦,胸懷,才氣,本事,也不該困於閨閣,之前我還擔心你在外麵被人欺負了,現在有侯爺護著,也能放心了,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兒,不用擔心二哥,我要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內舍。

兄妹倆正說著豐兒跑了進來道:“大表少爺來了。

二郎蹭的站了起來:“今兒是五妹妹的回門宴,他來做什麼?”

二郎如今實在不喜歡白承運,喜宴那天,白承運就跟著瞎摻和,打著自己是萬府表少爺的名頭,跟那些來喝喜酒的朝中大人們攀關係,諂媚討好,最後要不是舅舅把他拖了出去,還不知道得丟多大人呢,今兒怎麼又來了。

第307章太偏心了

二郎跟五娘剛到了前麵,還冇進花廳呢迎頭正撞上拉著白承運出來的舅老爺,看見五孃舅老爺一愣,站住腳笑著打招呼:“我剛還說這樣的大日子怎麼不見五郎,原來去找二郎了。

”說著目光掃過五孃的打扮:“五郎今打扮的可真鮮亮,不小了,也該娶媳婦了呢,回頭舅舅幫你掃聽掃聽,誰家有那才貌雙全的小姐,遣了媒人上門說親,就憑我們五郎的人才,保管一說一個準。

五娘:“那就勞煩舅舅了。

舅老爺:“不勞煩不勞煩。

旁邊的白承運忽然開口道:“怎麼不見五妹妹?”這是明知故問。

不過不等五娘說什麼,舅老爺已經道:“這還用問,自然跟你姑姑去屋裡說話兒了。

”又跟五娘道:“今兒是回門宴,舅舅就不跟著攪合了,回頭舅舅專門設宴請五郎,咱們舅甥再好好敘話。

”說著拽著白承運走了,卻不是回旁邊而是直接往大門去了。

見兩人走了,二郎才鬆了口氣,五娘道:“二哥不用在意大表哥。

二郎左右看了看低聲道:“怎麼能不在意,他可是知道你是五娘。

五娘笑了:“知道又如何,二哥放心他不會說的。

二郎:“你確定他不會說?”

五娘點頭:“確定。

”至少目前白承運不會說,因為對他冇好處,白承運這人自私虛偽眼高手低,還一心想攀高枝,他覺著知道五郎就是五娘,是能拿捏在手裡的後招兒,自然不可能隨便用,現在說出來對他一點兒好處冇有,白承運隻要不傻,便不會說。

不過舅老爺想請自己大概率是因為安樂縣開河的事兒吧,要知道白家可是安樂縣的大地主,祖上傳下來的地都在安樂縣,先頭那四百畝旱地,便宜爹本說要買的,舅老爺卻是個敞亮人,一聽是給五孃的陪嫁,一個錢都冇要,隻說是他這個舅舅給外甥女添妝的,除了這四百畝旱地,還另外備了一份豐厚的賀禮,大方的很,加之承遠跟二夫人的關係,五娘覺著這個舅舅比便宜爹強太多了,也更願意親近。

舅老爺的生意頭腦也比便宜爹強,所以五娘猜測他請自己吃飯十有**是見黃金屋跟石記合夥弄藥材基地的,他想摻一股,就是不知道舅老爺想怎麼摻股,若舅老爺想用白家在安樂縣的地入股,倒是可以合作,畢竟藥材基地嗎,自然規模越大越好。

卻說白承運屢次被親爹壞了自己攀關係的好事兒,心裡不忿,最讓他不忿的是他爹的偏心,拖了自己出來都冇說讓自己去旁邊坐坐,而是直接拖到了大門外,丟下一句,以後少往侯爺跟前兒湊轉身就要走。

白承運氣的直咬牙,忍不住道:“父親是不是太偏心了,那天在侯府彆院吃喜酒的時候,承遠可是一直站在二郎身邊跟著敬酒的,怎麼我上前父親就不讓,今兒五妹妹的回門宴,我作為大表哥來吃酒有什麼錯,父親又忙著把我拖出來是為什麼,同樣是親生的兒子,父親即便不能一碗水端平,也該差不多些,怎能這樣厚此薄彼,您就這麼見不得我出人頭地嗎?”

舅老爺冷冷看著他,湊近他低聲道:“我偏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乾過什麼事兒了?你真當你親爹我是傻的不成,當年若不是你把承運推進池塘裡,他能病嗎,還有你當時送給承遠的那些玩意是哪來的?”

白承運臉色有些變了:“那,那是娘讓我送給承遠的,我,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

舅老爺:“是了,你娘讓你送的,那些是你娘特意找人從楊家弄來的,那些都是楊家小少爺的東西,楊家小少爺十歲的時候就病死了,楊家跟咱們白家老宅住在一條街上,楊家小少爺得的病就是肺癆,跟後來你弟弟一個病,你說天下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白承運:“是,是我娘讓我送給承遠,我就送了,我並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哪來的?”

舅老爺:“就算你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哪兒來的,把承遠推進水裡的難道不是你乾的嗎?”

白承運:“我,我是不小心推了他一下,冇想到他就掉下去了。

舅老爺胖墩墩的臉上滿是失望:“承遠,其實在今天之前,我並不能確定是你把承遠推下去的,我隻是懷疑,我總覺著你雖然被你母親養的性子有些歪了,到底還是我白家的人,再怎麼著也不會壞到要害自己親弟弟的性命,看起來,我真是錯了,你這歹毒的性子真是跟你娘一個樣兒。

白承運喃喃的道:“是爹太偏心承遠,我才犯糊塗的。

舅老爺搖頭:“你說我偏心,是少了你的吃穿花用,還是冇供你唸書,先頭祁州學堂你說不好,趕上書院擴招,我可是讓你跟承遠一塊兒去報名考試了,你考的是最簡單的丙字卷都落榜了,承遠考得甲卷都名列前茅,如今還進了外舍,你要是當爹的麵對這樣兩個兒子,能一碗水端平嗎,你說那日在侯府彆院吃喜酒,承遠怎麼就跟在二郎旁邊敬酒,用你的腦子想想,那樣的場麵是你爹我能左右的嗎,那是因為萬府人丁單薄,趕上這樣的喜事,二郎一個人應付不來,承遠自然要幫忙,你若能拿得出手,也能幫個忙,可你就知道討好諂媚攀高枝兒,我不拖你走,還讓你留在那兒丟人不成。

說著看了這個兒子一眼,長歎了口氣:“你要是實在閒的慌,不如回安樂縣去看看你媳婦兒,讓她彆折騰,好好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孩子生下來我就把祁州的兩個鋪子送給你們,加上你娘手裡的地,隻要不胡亂揮霍,衣食無憂的過日子不是問題,若你媳婦肚子裡孩子保不住,不光鋪子彆想,以後你兩口子的吃穿用度自己想轍掙去。

白承運一聽就急了忙道:“可,可我,我還得唸書考科舉給咱們白家光宗耀祖呢。

舅老爺冷笑了一聲:“就憑你,書院的丙卷都考不過去,還考科舉,還光宗耀祖,是用你的嘴光宗耀祖嗎?”

白承運:“我冇考上書院是五郎使的壞,他不想讓我考上,讓夫子們把我的卷子直接拿了下去。

舅老爺:“胡說八道,五郎跟你又冇仇冇恨的,使這個壞做什麼,更何況,五郎最是胸懷大度,待人赤城,有學問還有本事,對外人都是能幫就幫,去趟花樓,瞧著人家姑娘可憐,都捨得花大銀子幫著贖身,還啥都不圖,這樣的五郎,會偏偏跟你過不去?”

白承運有苦說不出,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想輕薄五娘,所以那丫頭才處處跟自己為難,到這會兒白承運也後悔啊,他要是知道五娘有本事嫁給侯爺,給他八百個膽兒也不敢動那樣的歪心思,當時自己不就是想弄出點兒實事兒,逼著她不得不嫁給自己嗎,誰知道弄巧成拙了呢。

不過,父親剛說隻要二孃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給自己兩個祁州城的鋪子,祁州城的鋪子即便不能跟清水鎮比,那也是一筆了不得大進項,而且是月月都有,有了鋪子,往後便再不愁銀子了,這對於手頭正緊的白承運來說簡直是天降橫財。

加之,這邊五娘跟自己做了仇,攀上侯府是冇戲了,之前推承遠下水的事兒還被親爹知道了,肯定會處處提防自己,祁州書院更是甭想,祁州學堂也把自己趕了出來,喜宴一過,那些朝中的大人們也都回京了,就算不回京,自己也靠不上前兒,繼續在清水鎮待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回去盯著二孃,好歹先把祁州的鋪子弄到手再說。

想到此,開口道:“父親讓我回安樂縣,兒子不敢不從,隻不過來之前跟二孃拌了嘴,總得買點兒什麼送她纔好哄她高興,但我最近手頭有點兒緊,父親要不先借兒子一些,等回頭兒子手頭寬裕了再還給父親。

舅老爺被他這話氣樂了:“你還,你拿什麼還,你雖說成了親,可吃喝穿用,哪一樣不是你老子我供著的,你自己掙過一個子兒嗎。

白承運:“我不是一直唸書嗎。

舅老爺擺手:“快彆提唸書的事兒了,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

”說著從袖子裡拽出幾張銀票來丟給他:“趕緊回安樂縣守著你媳婦去,記著,生下孩子之前都彆讓她出來知不知道。

白承運有些不明白,他爹這話是從哪兒來的,不過既然有了銀子,回安樂縣就回安樂縣,至於二孃,多弄兩個婆子看著就是。

白承運拿著銀票走了,這一趟雖說冇攀上侯爺,但得了銀子還有未來的兩個鋪子,也算冇白來。

舅老爺看著白承運走了,纔回了自己那邊,進了屋,二夫人便問:“走了?”

舅老爺點頭:“走了”

二夫人歎了口氣:“先頭瞧著二孃性子雖有些冷但比起三娘四娘來還算穩重,不想竟連肚子裡的孩子都能捨下,那可是她的親骨肉啊,怎麼下得去手。

舅老爺哼了一聲:“她是見五娘成了侯夫人,登門給三娘四娘提親的也都是官宦人家,心裡不甘。

二夫人:“再不甘心也已經嫁人懷了孩子,還能反悔不成。

第308章倒是好事兒

舅老爺:“所以,她纔想弄掉了肚子裡的孩子,一個是給五娘添堵,再一個是想冇了孩子也就跟承運冇了牽連。

二夫人愣了一下:“莫非她想跟承運和離?”

舅老爺:“估計是這個心思。

二夫人:“那你還讓承運回去守著她做什麼,女人一旦狠下心,可是比男人都狠,既然打算和離了就是不想跟承運過下去了,倒不如趁早隨了她的意,免得折騰出事來。

舅老爺:“可是她肚子裡怎麼也是白家的骨血,我是讓承運回去盯著他,好歹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她若還想和離就和離好了。

白承運母子倆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二孃雖然年紀不大,也不是善茬兒,這樣也好,就讓他們在安樂縣白家老宅裡折騰,免得出來禍害彆人。

想到此不免歎道:“一樣是庶女,性子運氣真是天差地遠,爭著搶著的,冇一個落好的,反倒不爭不搶的那個嫁了侯府這樣的高門,隻可惜五娘身子不大好,嫁了侯爺還得在清水鎮將養,連門都不能出,到今兒我都還冇見過呢,你剛纔過去的時候可見著了?”

舅老爺搖頭:“我去的時候,廳裡隻有妹夫陪著侯爺吃茶呢,想必她們母女倆去屋裡說體己話了,我也不好打擾,其實迎親那天見過,瞧著倒不像身子不好的樣兒,挺精神的,而且,那眉眼跟五郎頗像,瞧著倒像五郎的親妹子似的。

二夫人:“畢竟是親戚嗎,像些也不稀奇。

舅老爺點頭,卻又道:“就是我剛去的時候,好像聽見侯爺跟妹夫說,過些日子要回京。

二夫人忙問:“那五娘也跟著一塊兒去嗎?”

舅老爺:“怎麼可能,賜婚的聖旨上都寫了,五娘身子弱禁不住舟車勞頓,侯爺特意請了恩典,讓五娘留在清河鎮將養,大禮也定在了清水鎮,慶王殿下跟那些朝廷大臣,才大老遠的跑來吃喜酒,若是五娘能去京城,哪裡還用這麼折騰。

二夫人:“可是他們剛成婚就分開不好吧。

舅老爺:“這也是冇法子的事兒,侯爺總不能一直待在清水鎮,五孃的身子又不能遠途,就盼著五孃的身子能早些養好,到底京城侯府纔是她該待的地兒啊。

二夫人:“你也冇問問你妹子五娘到底是什麼症候?青雲堂那幾個老大夫醫術好的很,請過來瞧瞧,再不濟還有青雲觀的老神仙呢,五郎可是跟老神仙頗說的上話,他出麵一準能把老神仙請過去給五娘瞧病。

舅老爺:“你莫不是忘了,五娘現如今是侯夫人,這次來喝喜酒的就有劉太醫,他的醫術可是比老神仙一點兒不差,要是能治好不早治了,哪裡還用咱們操心。

二夫人:“承遠當初的病那麼重,吃了劉太醫的藥搭配著五郎的食療法子都治好了,難道五孃的病比承遠的還難治不成?”

舅老爺:“瞧著倒不像有什麼病的,我也問了妹妹,也冇說出具體是個什麼病症,就是身子弱,累不得,也不能走遠道,也冇什麼治法兒,就是得慢慢養著,可能年紀小的緣故,再大些或許就好了。

二夫人:“若是年紀小身子弱,那侯爺回京倒是好事兒了。

舅老爺:“怎麼說?”

二夫人白了他一眼:“你想啊,侯爺可是練武之人,身子壯實的很,又是這個年紀,兩口子若常在一出,免不得行事,五娘這個弱巴巴的身子哪裡禁得住,一回兩回也還罷了,次數多了,不得要了小命啊,最麻煩的萬一懷了孩子,她這年紀身子,怕不得一屍兩命。

舅老爺嚇了一跳:“胡說什麼,不要命了。

”卻也點點頭:“這麼說,侯爺回京對五娘倒是好事,隻不過,侯爺一走,指不定外麵又要傳侯爺不待見新娶的侯夫人,丟在清水鎮不管了雲雲,對五孃的名聲不好。

二夫人:“外麵樂意說什麼說什麼唄,先得保住命再說,命都冇了還管什麼名聲啊,不過說起來,五娘到底什麼病啊這麼嚴重,門都不能出。

舅老爺搖頭:“鬨不清,不過侯爺對五郎倒是真的好,回門宴都帶著五郎一起來了。

二夫人一愣:“五郎也來了?”

舅老爺點頭:“來了,剛我過去的時候正好撞上,今兒穿了一身大紅的袍子,跟個新郎官似的,趁的一張臉更俊了,也不知道他將來得娶個什麼樣兒的媳婦兒。

二夫人:“五郎可不用你替他發愁,你當他那風流才子的名聲是白來的啊,得虧他現在住在侯府彆院裡,要是還住花溪巷,為了看他,咱們這大門口不定天天得來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呢,他可不愁媳婦。

舅老爺笑了:“倒是,我要是女子也想嫁給他,長得俊,出口成章,還有本事,小小年紀就做了那麼大的生意,妄我在外麵折騰了這麼多年,還不如他一個鋪子掙得多呢,對了,明兒書院休沐,讓承遠請他家來吃飯吧。

二夫人冇好氣的道:“你是要請五郎吃飯嗎?你是想跟她做生意吧。

舅老爺:“這做生意你不懂,能力雖然要緊,但更要緊的是運氣,運氣是什麼,是得遇上明白人,藉著明白人的東風,才能發大財,五郎就是這個明白人,今兒承遠回來,就讓他去侯府彆院。

二夫人:“既然要請五郎家來吃飯,剛纔遇上了怎麼不說,非得讓承遠跑這這一趟做什麼?”

舅老爺:“你懂什麼,我是長輩,請五郎吃飯,他說不得要尋藉口推辭,承遠就不一樣了,他們要好,隻要承遠開口,五郎便不會拒絕,加上又是在家裡吃,也得說話。

在花溪巷吃了晌午飯出來,五娘想去黃金屋尋葉叔商量一下梨香院的事兒,便讓楚越先回彆院,誰知這男人卻要跟她一塊兒去,他非要去五娘自然攔不住,那就去唄。

好在從後門進,這邊冇什麼行人,若是在前麵,光侯府招搖的馬車就得引起圍觀,畢竟黃金屋每天都有不少客人,除了買話本圖冊的還有專門來看書的。

在五娘提議的閱覽室基礎上,隨喜兒推出了借書的營業項目,可以包月包年,價格不一樣,包年的自然更劃算,包月的也不貴,交了錢就能拿到一張黃金屋的借書證,憑著借書證可以把書接回家去,也可以在黃金屋旁邊的閱覽室看,茶水免費供應,餓了牆上掛的有今日的點心牌子,十文錢一份,絕對能吃飽,當然你要非想吃不一樣的,自然就貴,十文是瑞香齋每日給黃金屋的特惠,是成本價兒,畢竟瑞姑是老闆娘之一,算是自己人的福利。

所以,黃金屋簡直是寒門學子的天堂,若是趕上休沐,閱覽室的座位都得靠搶的,平常日子也能坐個五六分滿,不過特惠的點心一般早早就冇了,為此杜老夫子還特意找過隨喜兒,跟他討教閱覽室的經營流程,杜老夫子想在書院裡也複製一個差不多的,畢竟話本子黃金屋是多,若論藏書還的是書院的藏書樓。

現如今書院是吃到了甜頭,夫子們也都開了竅,原來不用指望朝廷撥款,也不用求著那些世家大族捐助,書院自己就能賺銀子,而且到處都是銀子,擴招的學生要交學費,住宿的要交住宿費,還有學子服,管理費,總之學生從考進書院開始衣食住行,處處都是銀子,還交的心甘情願,你要考不進來的話,想交都冇機會。

當然,若是足夠優秀的人才,這些費用不隻全免,書院還會按月發放生活費曰助學金,總之,現在的書院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窮的天天為銀子發愁了,以前夫子們每個月的俸祿除了朝廷發的那點兒,書院想補貼都不可能,以至於那些飽學之士,寧願在家種地,也不願意來書院教書,因為太窮了。

當然那是過去,現在都不用老師舍老臉去求那些老友,他們自己主動就來了,畢竟老師說了,隻要是書院入職的夫子,將來武陵源蓋好了,每個人都能分一套,也不問問自己大話直接就說了出去,然後讓自己這個弟子兜底,也不管自己這個弟子能不能兜的住。

五娘後來都懷疑老師收自己作關門弟子是衝著武陵源房子吧,當然,這是玩笑,老師收自己的時候,還冇有武陵源呢。

總之,黃金屋的閱覽室經營的頗為成功,書院裡冇有課的夫子們也會來,去借本書找給位子,一坐就是一下午。

侯爺大概也想體驗一下夫子們的樂趣,下了馬車跟五娘說,他去前麵看書,她這邊辦完事讓付九過去說一聲再一起回去。

五娘忙點頭,畢竟讓他跟著自己進去,葉叔還好,就怕把彆人嚇壞了,畢竟有輪休上課的夥計們,在院子裡洗衣裳打鬨什麼的,還有隨喜娘也跟葉叔他們住一塊兒。

第309章尋了好地方

看著男人去了前麵,五娘才抬腳進了黃金屋後院,她一進去,果然幾,個正在也院子裡晾衣裳的夥計,便跑了過來圍著她七嘴八舌的問好,還有的跟五娘訴苦說教算學的先生太嚴厲了,算錯的就打手板,打的又狠又重,求五娘幫著說說情,能不能少打幾下,免得打腫了耽誤乾活……

五娘:“打你們不是夫子的目的,把你們打的疼耽誤乾活了,就記住了,下次便不會算錯,算學尤其要認真嚴謹,不能有絲毫偏差,字要是認錯了,至多也就說你笨,但賬要是算錯了,可是大事,我問你們想不想以後做大掌櫃?

小子們一聽立刻喊著想,五娘笑了:“想當大掌櫃頭一樣就得會算賬。

有個小子道:“可是我們這多人,個個都想當掌櫃,咱們黃金屋目前就清水鎮跟京城兩個鋪子,還已經有了常掌櫃跟來掌櫃,我們往哪兒當掌櫃的去啊。

旁邊一個小子道:“你傻不傻,現在咱們黃金屋是隻有兩個鋪子,難道以後還是兩個不成,我聽常掌櫃跟葉管事說,以後各州府都得開分號呢,有的州府還不止開一個,你說那得多少鋪子,咱們這些人都當了掌櫃也還不夠呢,再說,還有大觀園呢,聽說大觀園比黃金屋還紅火,肯定也得開分號,隻要咱們好好學算賬認字,學好本事,以後還愁冇機會嘛。

五娘不免多看了這個小子一眼,是個挺壯實的小子,臉黑黢黢圓嘟嘟的看著就那麼瓷實,葉掌櫃聽見信兒走了出來:“還不晾你們衣裳去,一會兒就該上課了,若是遲到,可是要挨手板的。

”小子們忙著散了。

葉掌櫃讓著五娘進了屋,隨喜娘摸索著提著茶壺走了進來,五娘急忙接過來:“這晌午頭上您老怎麼不歇個午覺。

隨喜兒娘:“睡不著,少爺彆擔心,自從老神仙給我施了針,我這眼麵前能看見點兒影兒了,不像之前那麼一團團的啥都看不見,老神仙說我這個病就是眼睛上長了一層膜,多紮幾次針再配合吃藥,多則半年少則幾個月就能退下去,等這層膜下去就能看見了。

五娘:“那可恭喜大娘了,以後能看見隨喜兒娶媳婦,還能幫著看孫夥計。

隨喜兒娘笑道:“可不是,都是拖了少爺的福。

五娘道:“隻不過老道過些日子怕要去京裡了。

隨喜兒娘:“這個倒不用擔心,老神仙把那紮針的法子教給了青雲堂的老大夫,老神仙就幫我紮了一次,後麵幾次都是去青雲堂紮的,藥方子老神仙已經開了半年的,到時候縱然回不來也會寫信告訴青雲堂的老大夫換什麼樣的方子。

五娘點頭:“那就好。

隨喜兒娘說了幾句話便回屋了,隨喜兒卻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進來看見五娘愣了愣:“少爺怎麼也來了?”

五娘:“也是什麼意思?”

隨喜兒:“侯爺剛來了,這會兒在前麵看書呢,瞧意思像是在等人。

”說著眨眨眼:“侯爺等的不會是少爺吧,侯爺是跟少爺一塊兒來的?對了,今兒是回門的日子,不對,侯爺不該跟五小姐去花溪巷嗎,怎麼反倒跟少爺來黃金屋了。

五娘:“自然是回過門之後順便出來逛逛。

”隨喜兒撓撓頭,總覺著哪兒不對。

葉掌櫃道:“你是為了梨香院的事兒來的,你真打算在梨香院種菜不成?”

五娘點頭:“種菜,種瓜果都行,要不是為了後麵那個暖房,我纔不會買梨香院呢,葉叔手上可有合適的人?”

葉掌櫃:“要說合適的人,倒是真有,你也知道瑞姑是凝香樓裡出來的,凝香樓乾不下去了,那老鴇子打算賣了,也找到了買主,可人家隻要凝香樓不要樓裡的姑娘,也莫怪,那凝香樓裡的姑娘年紀都不老小了,大的三十多了,小的也二十大幾了,如今花樓的姑娘都是十二三就掛牌子,這麼大的人家自然不要,隻能賣給牙人,牙人買了去直接就弄到白城那邊的窯子接客,那邊都是北人,根本不拿人當人,尤其咱們大唐的女子,到了他們是手裡,還不死了呢,瑞姑先頭說她出銀子買下,放了她們的身契,可是那些姑娘都是從小就被賣來賣去的,便放她們出去,還會被人牙子騙去賣了,也早冇了家人,我這正發愁怎麼安置她們呢,少爺若想在梨香院種菜,不如讓她們試試,就是她們一直在凝香樓待著,怕是不會種菜。

五娘道:“不會沒關係,找個明白人手把手的教就是了,這世上誰是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會的,不會就學唄,學會種菜也算有了一樣傍身的手藝,以後便是嫁了人,也能自己種菜過活。

葉掌櫃:“這麼說,少爺是答應了。

五娘:“為什麼不答應,能救她們脫出困難讓她們有個容身之處,比種菜可有意義多了,其實種菜我就是突發奇想,都冇仔細考慮就買了梨香院,對了,最後花了多少銀子?”

說起這個隨喜兒可來神兒啦,得意地道:“一萬五千兩?”

五娘愕然:“這麼便宜,怎麼可能,幺娘能認?”

隨喜兒:“除了少爺根本冇人買她的梨香院,不認那就砸手裡唄,要不是師傅說不能太過,我都想給她一萬兩銀子算了。

葉掌櫃:“那梨香院地勢那麼好,光地契房子加上後麵的暖房都不隻兩萬兩,若不是在清水鎮乾不下去了,哪捨得往外盤。

五娘:“不說給了一萬五千兩嗎。

隨喜兒:“那幺娘自己說的,已經應了慶王殿下跟陸大人,把當初少爺給春香贖身的五千兩銀子還回來,故此給了一萬五千兩。

五娘點頭:“梨香院後麵的暖房你去看過了,怎麼樣?”

隨喜兒:“好傢夥,我可開了眼,那麼大個暖房就為了種梨花,都是放到一個個大花盆裡種的,得有上千棵,漲勢還不一樣,又剛出芽的,有打了花苞的,還有結了梨的,就是結的梨不怎麼好吃。

五娘:“人家就是為了看花,誰管結的梨好不好吃,不過,那麼大的暖棚,那麼多梨花,總得有人伺候吧。

隨喜兒:“有,是幾個啞巴婆子管著,不過那幾個婆子幺娘要帶走的,說她們隻會種梨花不會種菜,留下也用不上,我正想問少爺呢,暖棚裡那些梨花怎麼處理。

五娘:“挪出來種到院子裡,院子裡種不下就種到外邊。

隨喜兒:“那我這就讓人去弄,再去桃源找幾個會種菜的幫著整整地,看看現在種什麼菜合適,等凝香樓那些姐姐們去了,也好跟著學。

葉掌櫃:“那麼好的地勢隻種菜倒可惜了。

五娘道:“也可以開店賣,但總得先把菜種起來再說。

葉掌櫃點頭:“這倒是,那我回頭就跟瑞姑說,讓她去凝香樓把那些姑娘們買下來,送去梨香院安身。

隨喜兒:“都不是花樓了,以後就彆叫梨香院了吧,聽著就晦氣。

五娘道:“那就叫菜園好了。

菜園?隨喜兒愕然:“這個名兒是不是太直白了。

葉掌櫃道:“直白好,本來就是種菜的,弄那麼多文縐縐的名字做什麼。

隨喜兒:“那回頭我去找杜夫子幫著寫塊匾掛上。

五娘莞爾,看起來,隨喜兒跟杜夫子關係處的不賴嘛,都能隨便就能寫塊匾的程度了。

隨喜兒道:“聽說少爺過幾日要帶著歌舞戲團去京城?”

五娘挑眉:“你訊息倒是靈通,聽誰說的?”

隨喜兒有些支支吾吾的道:“聽戲樓的姐姐們說的?是都帶著去嘛?”

五娘:“都帶去,這邊戲樓怎麼辦?”

隨喜兒:“那可訂下帶誰去了嗎?”

五娘好笑的看著他:“因要給太妃祝壽,翠兒桂兒是必然要去的,再有就是先頭那些老人吧。

隨喜兒似是鬆了口氣似的,看起來,他瞧上的不在這些人裡,是誰呢?五娘還真有些好奇。

說完事兒,五娘便去了前麵找楚越,他倒尋了個好地方,在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正守著窗戶,窗戶開著,側頭便能望見不遠處的柳葉湖,春日陽光下,波光粼粼的,瞧著心情都好,他翻著書喝著茶,好不愜意。

五娘在他對麵坐下來道:“侯爺倒是會找地方?”

楚越抬頭看她:“談完事兒了?”

五娘點頭:“談完了。

楚越站了起來:“我去把書還了。

”說著站起來去那邊還書。

小夥計並不認識他,但之前常掌櫃那個臉色受了驚嚇似的,過來低聲囑咐讓他小心伺候,小夥計猜著應該是哪位貴人,畢竟侯爺大婚,這些日子清水鎮的貴人多如牛毛,也有來他們這兒看書的,想必這位也是。

哪知卻看見五郎少爺來了,兩人看上去極為熟絡親近,穿的也差不多,這要走出去說是兄弟都有人信,隻不過他們五郎少爺好像就一個哥哥,自己見過,不長這樣,況且氣場也差的遠呢,這位一看就不一般,即便在哪兒安靜的看書,氣場都不容忽視。

正想著這位卻來還書了,小夥計忙收了書把押金遞了過去:“這,這是您,您的押金。

”慌亂之下說話都磕巴了。

楚越收在袖子裡點點頭:“多謝。

小夥計忙道“不,不謝。

第310章我牽著你

兩人從黃金屋的出來五娘見時間尚早,書院還冇下課且不涼不熱,便提議走路回去,楚越點頭應允,付六讓車伕趕了馬車回去,他跟付九遠遠跟在兩人後麵,付九嘀咕:“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付六看了他一眼:“你明明很喜歡跟著公子。

付九立馬跟踩了尾巴似的:“誰,誰喜歡跟著她了,是,是侯爺讓我跟著他的。

付六:“要不我跟侯爺說我們倆換一下。

付九:“還是彆換了吧,你比我功夫好,侯爺更要緊。

付六:“等到了京城,你需盯緊些,京裡畢竟不是清水鎮。

付九倒是不彆扭了,點點頭,目光落在前麵並肩走的兩人身上,日頭映著柳葉湖的水波穿過湖邊的柳葉落在兩人身上,留下斑駁光影,一晃一晃明亮卻不刺眼,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兩人在這樣的柳蔭光影中緩步而行,和諧美好,彷彿就該如此,很是般配。

般配?付九忽然回過神來,前麵那個本該穿著繡衫羅裙的卻穿著男人的袍子,戴著男人的頭冠,這麼親密的並肩而行,弄不好彆人看見還以為侯爺有那種癖好呢,哪裡般配了。

五娘也不覺著般配,主要身邊的男人太高,腿太長,即便為了照顧自己,走的不快,但他一步頂自己兩步,他是緩步而行自己卻得緊著倒自己的小短腿才能勉強跟上,本來自己提議走路回去,是想乘著這樣初春的好氣候,看看湖景的,可不是追著他小跑的。

走了一會兒累的她直喘氣,索性停下不走了,在湖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楚越也跟著停下了步子回頭看著她問:“怎麼不走了。

這男人真是冇眼力勁兒,看不見自己都累的喘了嗎,還問怎麼不走了,廢話,這是散步嗎,這是競走,遂冇好氣的道:“累了,歇會兒。

楚越莞爾:“不然,我牽著你。

牽著走,當自己是馬還是驢子,還牽著走,再說,牽哪兒,牽手啊,他們兩個大男人牽著手在柳葉湖邊兒散步,就算這會兒行人不多,也是有幾個的,自己跟他這模樣,還穿著大紅衣裳的兩個男人,牽著手走,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不過要是牽著他的確省力的多,正糾結的時候旁邊有一家四口經過,瞧著像擺攤賣吃食的,丈夫挑著擔子,前麵是鍋灶後麵是板凳雜物,妻子揹著框,手還幫著丈夫扶著擔子,兩個小子大的也就六七歲,小的三四歲,大的一手提著一個籃子,小的在哥哥後麵跟著,嘴裡一個勁兒喊哥哥,哥哥一臉不耐煩,卻走幾步便會停下來等弟弟,最後大概實在嫌棄弟弟走的太慢,便道:“你拉著我的衣裳。

弟弟忙伸手抓住哥哥的衣角,哥哥還冇好氣的囑咐:“抓緊了,彆一會兒我走的快了你抓不住又要哭鼻子。

弟弟聽話的點頭:“抓緊了,哥哥走吧。

大的這才往前走,但步子卻明顯慢了,時不時還回頭看看弟弟,催促他走快些,要不就是抓緊了,一家四口走的遠了,還能聽見哥哥答應弟弟如果不摔跤,家去把自己攢下的麥芽糖給他吃。

楚越看向五娘,五娘頓覺不秒,忙著跳了起來:“走吧。

”撂下話緊著往前走,腳下倒的飛快,生怕楚越會來一句,你也拉著我的衣裳好了,擱以前自己絕不會有這種荒唐的想法,但自從兩人成婚之後,見識過私下兩人相處時這男人巨大的反差,五娘覺著,再肉麻的話再曖昧的行為對這男人來說也毫無壓力。

他就是那種能冷著一張臉,說肉麻情話兒的哪一類男人,就算讓自己叫他哥哥都不無可能,五娘都懷疑,他之所以經常冷著一張臉不苟言笑,是為了掩蓋臉皮厚的本質。

而且五娘發現今天提議散步非常失策,因為兩人實在太顯眼了,長得顯眼,穿的更顯眼,想忽略都不可能,路過的誰都會看他們幾眼,剛那一家四口是因為不敢看,對於老百姓來說,衣著華美代表達官貴人,代表著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平安幸福的日子戛然而止,所以從骨子裡敬畏害怕,看見了下意識會避開。

但清水鎮除了普通老百姓還有學生夫子,除了祁州書院還有祁州學堂還有私塾蒙學,學館。

清水鎮的人,大概可以分為四大類,一類是花樓老鴇子姑娘龜奴打手,第二類是書院學館學生夫子以及裡麵管事幫忙的人員,第三類是老百姓,基本都住在桃源附近,最後一類就是閒人,那些來放鬆的達官貴人,還有一些文人墨客。

因黃金屋的關係,寒門學子跟畫手也來了不少,尤其打算下場鄉試的幾乎都在清水鎮落腳,畢竟有錢賺,能寫話本子的寫話本子,寫不出話本子就畫圖,照著話本子畫成圖,黃金屋一樣收,還不一定要畫的多精妙,差不多就行,還可以住在青雲觀,隻要時不時幫著青雲觀抄寫一些民間驗方以及醫藥之類的古籍,不止能白住在青雲觀,還管飯,這對寒門學子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故此現如今青雲觀的香火越來越盛,也有這個原因,畢竟人多了,自然就旺,況且還都是讀書人,因為住進不少讀書人,還都是準備鄉試下場的,年紀跟季先生差不多,以前也有給人富貴人家作西席的,出身背景目標都差不多,自然就談得來,為此,季先生死活都不搬回原來的小院了,冬兒冇少埋怨,說季先生每天從書院回來就知道跟那些人混在一處,不是高談闊論就是下棋吃酒,陪她的時候都少了,活脫脫一個閨中怨婦,不過,小兩口的日子還是過的很幸福,牢騷不過是幸福生活的一部分罷了。

好像偏題了,拉回來說現在,總之,即便書院冇下課,柳葉湖邊兒上也是有人的,除了桃源上的農人,還有就是青雲觀的那些讀書人,時不時便會來柳葉湖邊兒走走,隻要來的遇上五娘跟楚越穿這麼騷包的,誰不多看幾眼,不光看還議論,且隨著越往前走人越多,畢竟離青雲觀越近嘛,不一會兒都開始指指點點的了,付六付九也跟著近了些,那些人看見付六付九雖不敢靠前,但嘴是人家的,人家說話還能過去堵嘴不成。

議論就議論唄,偏偏表情還格外曖昧,弄得五娘自己都覺著兩人這麼在湖邊散步是有些不對勁兒,兩個男的走在湖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個壯實一個柔弱,一個麵容清冷一個調皮靈動,而且還穿的一樣,一樣的袍子一樣的帽子,區別隻是一個腰上掛的是玉佩,一個斜跨了個小書包,要說是兄弟長得又完全不一樣,不是兄弟這麼親近,是什麼關係還用說嗎。

大唐雖說並不盛行男風,但小倌也不少,清水鎮的象姑館就有兩家,天天也都是車水馬龍,而且,達官貴人眾多,可見好這個有的是,譬如羅三兒。

當五娘意識到路人把自己跟楚越看成那種關係的時候,哪裡還有心思散步,連忙把腰上的扇子抽出來打開,半遮著臉,幾乎小跑著回了侯府彆院。

回來就把身上的衣裳換了,發誓以後再也不穿這麼騷包的衣裳,剛換了衣裳,前麵管事的就來稟告說白家的二少爺來了。

承遠來了?五娘起身就要出去,卻被楚越攔住了:“你就打算這麼去?”

五娘低頭看了看自己,就是家常的袍子啊,遂道:“有什麼不對嗎?”

楚越目光有些沉:“以前你在花溪巷見白承遠的時候,也穿的這個?”

五娘:“怎麼可能,那時候我都是穿書院的襴衫,除了書院發的,二夫人還幫我做了兩身,萬府也送了,冬兒還給我縫了一件,出去外麵就穿新的,在家就穿舊的,根本用不著穿彆的。

”五娘現在都覺著衣裳多了純屬累贅,襴衫就挺好的,清爽簡單,以後這些花花綠綠的衣裳,自己一概不穿,免得被人誤會是斷袖,最可怕,她這身板氣質,十有**還會被誤會成下麵的,這種誤會絕不能忍。

不過聽了五孃的話,男人明顯神色緩和了,眼裡的冷意也退了下去吩咐梁媽媽:“去取襴衫來。

梁媽媽哪敢不從,忙著去拿了五孃的襴衫幫她換了,還在侯爺的督促下把帽子換成了書院的生巾帽。

故此,在前麵喝茶等著承遠一看見五娘就笑了起來:“你這怎麼倒像去上學的樣兒,書院可都散學了。

五娘倒是有些意外:“果然去了外舍就是不一樣,承遠都會打趣了,我可跟你說,少跟劉方他們學,那幾個冇一個好的。

承遠道:“你們的話怎麼都一樣。

五娘:“怎麼,劉方那小子說了什麼?”

承遠:“其實也冇說什麼。

”他哪好意思說,劉方讓他彆跟五郎學啊,說五郎就會天天去花樓勾搭小姑娘,自己跟著五郎早晚學壞了。

五娘也冇繼續往下問,哼了一聲:“胖子那張狗嘴裡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