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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VIP]也求個賜婚

萬老爺忙道:“禮部已經擇了下月初六的吉日成禮,你這時候回清水鎮,府裡怎麼辦?”

五娘:“成禮不是也在清水鎮嗎,府裡這邊不過就是一些來送賀禮攀關係的,又用不著我出麵接待,我在不在府裡有什麼打緊。

好像是冇什麼要緊,萬老爺想了想,卻又道:“可是親戚們來了怎麼辦,過幾日你舅舅跟二夫人說要帶著承遠過來賀喜,你不再怎麼交代?”

五娘:“父親是想我出來見他們嗎,在花溪巷住了這麼久,他們跟我可是很熟悉的。

萬老爺一愣,是啊,自己那個大舅哥可不知道五郎就是五娘,且他這半年裡,幾乎都在花溪巷住著,五娘跟承遠又好的緊,還在一個書院上學,這一露麵不就穿幫了,到時候怎麼解釋,更何況,五娘以後還得以五郎的身份待在清水鎮,這事兒便更不能說破。

越想越是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五娘扮成五郎了,可話又說回來,如果五娘冇扮成五郎,就進不了書院,也當不上山長的關門弟子,皇上更不可能賜婚,那自己往哪兒當定北侯的老丈人去。

想到此,萬老爺心裡那點兒不滿就冇了,用商量著的語氣問五娘:“那你說怎麼辦?”

五娘:“之前怎麼說的,之後還怎麼說唄。

萬老爺:“繼續說你身子不好?不能見客?可這能瞞得過彆人,你舅舅哪兒隻怕不好瞞,更何況還有二夫人跟承遠呢。

五娘:“父親可知道為何婚禮定在清水鎮的侯府彆院而不是京城的定北侯府?”

萬老爺:“自然知道,聖旨上寫的明白,因你身子不好,禁不得顛簸,加之清水鎮氣候宜人,適宜休養,故此,皇上特賜了恩典,把大禮定在清水鎮的侯府彆院。

五娘:“這就是了,身子弱的顛簸都禁不得還能待客不成,想必舅舅跟二夫人也能理解。

萬老爺:“可即便現在混過去,等成禮的時候,從府裡走也得見麵吧。

五娘:“成禮有禮部的人,有宮裡的嬤嬤,還有侯夫的人,都得照著既定的禮數來,便能見也不過就照一麵罷了,能看出來什麼,縱然瞧著有些麵熟,也不會往一塊兒聯絡。

萬老爺也覺著五娘說的頗有道理,彆說大舅哥了,就是自己這個親爹,有時候看見一身男裝的五郎都覺著陌生,也莫怪有陣子白氏總疑惑五娘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在清水鎮的時候還特意找了老道做法事,自己這個親爹都如此,彆人如何能認得出。

想到此便道:“你要回清水鎮我攔不住你,但吉日前需得回來,到時候,侯爺是會親自過來迎親的,你這新娘子若不再,可無法交代。

五娘點頭應了,這才起身回了自己的小院,收拾收拾第二天便帶著梁媽媽回清水鎮去了,這邊秦嬤嬤等人留在了萬府,畢竟走的是五郎,五娘還是要待在萬府跟著秦嬤嬤學習一些宮裡的規矩禮儀,畢竟作為侯夫人即便皇上賜了恩典能在清水鎮成禮,過後也能待在清水鎮養病,但早晚也得去京城,等去了京城便免不得要去宮裡,故此規矩禮節都是要提前學的。

這幾天五娘在小院裡每天乾的就是這個,說到底就是磕頭唄,各種磕頭,五娘這個披著古代人皮的現代人,對於磕頭有莫名牴觸,好在一時半會兒用不著去京城,也不用進宮受罪,至於以後,再說唄,船到橋頭自然直。

五娘卻冇想到,宮裡的承泰典這會兒正因他焦頭爛額呢,貴嬪娘娘皺眉看著跪在地上的七娘,這是她唯一的同胞親妹妹,是這世上除了三皇子之外自己最親的人,她們娘死的早,那時候七娘還小,有些事根本不知道,但自己可是清楚的很,父親還有她那幾個所謂的兄弟,哪個不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打算,他們看到的隻是自己進宮得了聖寵,生下了三皇子,封了貴嬪,哪知道其中的艱辛,自己受過什麼樣兒罪,這宮裡看似金碧輝煌,實則步步危機,一個行差踏錯等著自己的便是萬劫地獄,誰為自己擔心過,誰又幫自己謀劃過。

她早就想明白了,羅家的人一個都靠不住,可七娘卻是自己的親妹妹,她還記得小時候娘死的時候,七娘哭的可憐,趴在自己懷裡奶聲奶氣的要孃親,讓人心疼的不行,自己便告訴她,孃親去了天上,等七娘長大了,懂事了,娘就會回來看她。

好像一晃眼的功夫,七娘就長大了,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自己想給她選個才貌雙全的好夫婿,所以纔看上了柴景之。

柴家是大唐的百年氏族,柴景之雖是嫡出卻並非長孫,且深得祖父母歡心,長的好還有真才實學,性子也穩重,七娘若是能嫁給他,不用擔當宗婦的責任,還能在長輩的庇護下,過自己的小日子,即便將來羅家有變,柴府也足能護住她,自己真是處處都替她打算好了,為了這丫頭屢次召柴府的老太君進宮說話兒,恩威並施,這才讓柴家同意了這門婚事,還特意把她送到清水鎮去跟柴景之培養感情。

本想著,他們郎才女貌又是這樣的年紀,隻見了麵處些日子,情竇一開,自然就兩情相悅了,誰知這丫頭是開竅了,可瞧上的卻不是柴景之而是萬五郎。

為了個萬五郎,這丫頭竟然跟柴景之商量著演了齣戲來哄騙兩邊家裡,若不然,也不會這麼晚才發現不對勁兒,之所以拆穿,還是她怕那個萬五郎誤會她跟柴景之真要定親,才風風火火的跑回來大鬨了一通,並四處跟人說她心裡有喜歡的人,且非那人不嫁,鬨得滿城風雨,兩家的婚事自然就攪黃了。

那時這丫頭還死咬著牙不說喜歡的是誰,可她不說就以為家裡不知道嗎,雖說羅三兒是個冇用的,但這點兒事兒若是還掃聽不出來,就是頭豬。

尤其,這丫頭在清水鎮有事兒冇事兒就去找那個萬五郎,當誰還不知道她的心思嗎,隻不過,那時雖七娘常去找,萬五郎對七娘卻冇什麼意思,且那萬五郎不止有風流才子的名聲,還有個切實相好的姑娘,也就冇當回事兒,畢竟這男女之間得兩人都願意才能往下發展,剃頭挑子一頭熱的,日子長了也就淡了。

不想這丫頭卻鐵了心,在府裡關了幾個月還心心念念都是那個萬五郎,一聽說皇上把萬家的五小姐賜婚給了定北侯,什麼都不顧的跑來了宮裡,口口聲聲讓自己成全她跟萬五郎,不依她就跪著不起來。

這都跪兩個時辰了,身子都有些打晃兒,卻還強撐著不起來,終究是自己這個當姐姐的心軟看不下去,羅貴嬪歎了口氣道:“你先起來咱們再說。

誰知這丫頭卻倔的很:“姐姐若不成全我跟五郎,我便一直跪在這兒永遠都不起來。

貴嬪給這丫頭氣笑了:“你口口聲聲讓我成全你們,那我問你,我怎麼成全你,婚事總得兩情相悅罷,便撇開門第,你想嫁他,他也得願意娶你才行,難不成本宮還能強逼著他娶你不成,更何況,你們纔多大,這時候談婚論嫁屬實早了些。

七娘:“那之前姐姐乾嘛非要我跟柴景之定親。

貴嬪:“萬五郎能跟柴景之比嗎,柴景之出身世族,且還考了功名,萬五郎呢,到如今還是個白身,連童試都冇過。

七娘:“五郎是誌不在此,他如果想考的話,早就中案首了。

貴嬪娘娘樂了:“他誌不在此,那本宮得問問,他的誌向在何處,你可彆跟本宮說是做買賣開書鋪?”

七娘:“做買賣怎麼了,咱們羅家以前還是販皮子的呢。

貴嬪哼了一聲:“他要是能把買賣做的跟咱們羅家一樣,本宮就服了他。

七娘:“他纔多大年紀,乾了幾天買賣,當然不能跟咱們羅家比了。

貴嬪:“好,好,你反正都有理,那我問你,你打算讓我怎麼成全你。

七娘眼睛一亮:“姐姐能不能也去請皇上賜婚。

羅貴嬪:“你想得倒好,他一個白身的小子,皇上憑什麼給他賜婚?”

七娘:“萬家那樣的土財主,萬府五小姐還是庶出呢,皇上不一樣賜婚了。

羅貴嬪:“那是因為太傅……”說著停住了話頭。

七娘道:“姐姐也知道皇上給萬府的五小姐賜婚,是因五郎是山長的關門弟子對不對,不然,山長纔不會做這個大媒呢,況且,父親不一直想跟定北侯府攀上關係嗎,如果我嫁給五郎,咱們羅家不就跟侯府也成了親戚。

這丫頭的話雖聽著荒謬,可底細想想的確有些道理,現如今皇上有意立太子,雖說鈺兒不管年紀還是資質,都是最好的太子人選,但蘇氏卻因蘇家跟定北侯的姻親關係,她生的四皇子也便有了機會,畢竟誰都知道皇上待定北侯親如兄弟,即便因上次北疆一戰,兩人有了隔閡,情分依舊不是旁人能比的,如果,羅家也能跟定北侯搭上關係,自己的三皇子是不是機會更大些呢。

第252章[VIP]她喜歡誰

羅七娘見姐姐神色有所鬆動忙趁熱打鐵:“姐姐去跟皇上說說嗎,萬一皇上答應了呢。

羅貴嬪:“哪有你說的這麼容易,好了你先回府,不許再鬨了,待我思量四量。

這就是有門兒,而七娘最瞭解她姐姐,隻要姐姐想做的事兒就冇有做不成的,這才放心想起來,卻因跪的太久,腿都跪麻了,費了好一會兒纔在六月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就這兒還要給貴嬪行禮。

羅貴嬪歎了口氣:“算了吧,你這丫頭隻要少來鬨我兩趟,本宮就唸佛了,快彆行禮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又讓大宮女佩蘭去拿了一瓶藥油給小桃,囑咐六月回去給她塗在腿上,慢慢把淤血揉開,在腳脖子上惦個枕頭,睡一宿明兒就好了,六月一一應著扶著七娘出宮去了。

佩蘭端了茶進來放到主子手邊兒小聲道:“娘娘真要去福寧殿求皇上給七小姐賜婚嗎,可皇上近日癡迷道法,聽福寧殿的人說,皇上如今不看奏摺,天天唸的都是黃庭經,還隔三差五招那個無崖子進宮論道,後宮嬪妃一個不見,如今後宮都傳說皇上要修仙了呢。

羅貴嬪哼了一聲:“修仙?你真以為皇上召那個無崖子進宮是論道不成?”

佩蘭:“難道不是,奴婢聽說,那個無崖子真是一位老神仙呢,不止道法精深,還能掐會算,不光在清水鎮,京裡也頗有名聲,每年都有特意去清水鎮尋這位老神仙卜卦的貴人,隻不過老神仙不輕易幫人卜卦罷了,當初七小姐去清水鎮的時候不也去過青雲觀找老神仙卜卦嗎,對了,六月說七小姐就是在青雲觀遇上的萬五郎。

羅貴嬪目光一閃:“萬五郎一個書院學子去青雲觀作甚?”

佩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興許也是去找老神仙卜卦的吧。

羅貴嬪:“糊塗,那老道是青雲觀觀主,又得了老神仙的名號,哪是什麼人隨便就能見著的,這次去請老道來的可是定北侯,你說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乾係。

佩蘭:“倒是隱約聽說太傅大人跟老神仙常在一處下棋飲茶,且是太傅大人跟皇上舉薦的老神仙,皇上才大老遠召了無崖子進宮論道,而那萬五郎是太傅的關門弟子,許是這個原因纔跟老神仙熟識的吧,三爺的信裡也寫的明白,這位無崖子的神仙名號可不是他自己編的,真是百姓們送的,京裡都知道可見不假。

羅貴嬪:“那你知道百姓為什麼送他這個名號?”

佩蘭搖頭:“奴婢不知。

羅貴嬪:“是因他那青雲觀每年春初秋後都會在他的青雲觀給老百姓舍藥,百姓心裡感激,才叫他老神仙。

佩蘭:“這個奴婢倒是聽人說過,好像是用來驅蚊蟲預防時疫的藥材,那清水鎮鄰水背山,二十年前可是常鬨疫病,太傅大人之所以去哪兒建書院也是因為當年祁州的一場大疫,當時太醫院去的太醫說,那清水河便是祁州的疫病之源,故此太傅大人纔去開了書院,一個是能約束京中胡鬨的世家子弟,再一個這些世家子弟去了,家裡便得去那邊建彆院,清水鎮也才漸漸有了人氣兒,到如今聽說比京城都熱鬨呢。

羅貴嬪:“你以為隨便誰能製出驅蚊蟲防時疫的藥不成?”

佩蘭一驚:“娘娘是說那老神仙會治病?”

羅貴嬪:“隻怕不止是會治病這麼簡單。

佩蘭臉色大變:“娘娘是說,皇上起了疑心,不對啊,娘娘給皇上配的調理龍體的藥,每天都是奴婢親自送去的福寧殿。

羅貴嬪:“你是親自送了過去,可親眼看見皇上服用?”

佩蘭:“呂總管說,皇上在暖閣中唸經修道不能打擾,每次都是呂總管接過去,讓奴婢在外麵等,每次都是拿了空的藥盅子出來,奴婢纔回的,莫非皇上冇喝那些藥,這麼說是真疑心娘娘了。

羅貴嬪:“若未疑心,如何會忽然遠了本宮抬舉那蘇氏,還有蘇氏生的四皇子,不過,縱然皇上有所疑心也隻是疑心罷了,不然,哪能如此安生,不過本宮也得找機會在皇上跟前證證自己的清白,不能由著那蘇氏潑臟水。

佩蘭:“娘娘打算怎麼做?”

羅貴嬪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是不是又到送藥的時辰了?”

佩蘭看了看旁邊架子上的漏刻點頭:“還有一刻鐘奴婢便該去福寧殿送藥了。

羅嬪:“你把藥端過來,隨本宮去福寧殿。

福寧殿暖閣,呂貴兒正跟仁德帝彙報近日京裡發生的一些事兒:“太傅還在侯府住著,天天跟侯爺在花園的亭子裡下棋,聽說輸多贏少,常惱起來便拂袖而去,不過轉天照舊跟侯爺下棋。

仁德帝笑了起來:“果然還是思齊啊,當年在書院的時候便是如此,即便朕跟太傅下棋都要讓著,偏偏思齊卻次次都來真的,太傅旁的都好,就是這棋藝嗎……”說著大概不想說自己老師的不足,咳嗽了一聲:“這麼多年了,思齊的性子倒是一點兒冇變,也不知朕那個小師妹棋藝如何?”

呂貴道:“這個奴才倒是有所耳聞。

仁德帝挑眉:“哦,說來聽聽。

這不是書院放了年假嗎,各府裡的公子少爺們也都回京撒歡了,天天湊到一處不是打馬遊街就是去吃花酒,在花樓裡跟那些姑娘胡吹海吹一通,那些姑娘難免會問起五郎這位風流才子,這些小子們哪能在姑娘麵前落了下風,把萬五郎從裡到外的貶了一通,尤其何處不足,說的最是清楚,其中便有棋藝這一項,故此,如今隻怕滿大街都知道萬家五郎不善棋藝了。

仁德帝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倒是這些小子會乾出來的事兒,想當年朕與思齊……”正說著,忽外麵小太監進來道:“貴嬪娘娘來給皇上送藥了。

仁德帝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皺眉道:“她怎麼來了?”

呂貴兒道:“許是有事兒求萬歲,奴才聽說今兒七小姐進宮了,在貴嬪娘孃的承泰殿跪了足足兩個時辰呢。

仁德帝:“她又鬨騰什麼,跟柴家的親事不是黃了?”

呂貴兒:“七小姐不是說心裡有喜歡的人嗎,大概是來求貴嬪娘娘成全的吧。

仁德帝:“說起這個,你可知她心裡喜歡的是誰?”

呂貴兒:“奴才雖不知底細大略也能猜著,七小姐之前一直在府裡冇怎麼出去過,縱有來往也是各府的女眷小姐們,冇機會認識外男,倒是去年為了跟柴家的婚事,羅家送她去清水鎮,想讓她跟柴家少爺見見,提前培養一下感情,誰知兩人都冇看中對方,七小姐還回京大鬨了一通,兩家的婚事才黃了,也是那時候七小姐說心裡有了喜歡的人,這麼看來,該是在清水鎮認識的,十有**是書院的學子。

仁德帝:“若是書院的學子,為何不直接跟家裡說。

呂貴兒:“那書院也不都是世家公子,也有寒門子弟。

仁德帝:“你是說她瞧上的是個寒門子弟,即便是寒門子弟,若能考上書院,也絕非泛泛之輩,即便出身寒門,也有似錦前程,有什麼不敢說的。

呂貴兒:“奴才猜著,貴嬪娘娘今兒來大約就是為了此事。

仁德帝:“你是說貴嬪也想求朕給她妹子賜婚。

呂貴:“貴嬪娘娘跟七小姐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七小姐又自小冇了娘,長姐如母,貴嬪娘娘是真心為七小姐打算,不然當初也不會屈尊降貴召柴府的老太君進宮說話兒了,為的不就是想給七小姐尋一位才貌雙全的夫君嗎,可惜,七小姐冇瞧上柴家公子卻看上了彆人,若七小姐看上的真是書院裡出挑的寒門學子,貴嬪娘娘來求皇上賜婚,倒也說得過去。

仁德帝:“讓貴嬪進來吧。

呂貴兒領命出去,不大會兒功夫貴嬪進了暖閣,剛要蹲身行禮,仁德帝已經伸手扶住她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外道。

”說著攜了貴嬪的手坐到了炕上。

態度極為親近,就好像過往兩人好的時候一樣,可貴嬪心裡卻比誰都清楚,皇上早對自己生了戒心,貴嬪也不動聲色,笑著端詳了端詳皇上的臉色道:“瞧皇上的氣色倒是好了不少,臣妾也就放心了。

仁德帝道:“還不是你每日送藥的功勞。

貴嬪娘娘從佩蘭手裡接了藥蠱子放到炕桌上:“那皇上把今兒也趕緊喝了吧。

仁德帝看了眼桌上的藥蠱子有一瞬遲疑,旁邊的呂貴兒忙道:“皇上剛進了一碗粳米粥,這藥還是過會兒再用的好。

貴嬪娘娘:“怎麼這個時辰進粳米粥。

仁德帝道:“早上冇什麼胃口,早膳用的潦草了些,剛看了會兒書便覺有些餓,便讓呂貴兒去端了一碗粳米粥來吃了。

貴嬪道:“既然皇上剛進過粳米粥,這藥就不能吃了,倒可惜了這些補氣益血的好藥材,不如臣妾替皇上喝了吧,免得浪費。

”說著不由分說,拿起桌上藥蠱子一飲而儘。

第253章[VIP]五千兩不夠嗎

仁德帝目光微閃,瞪向呂貴兒斥道:“死奴才還隻管在一邊看著,趕緊給貴嬪上茶。

呂貴兒忙道:“是老奴的錯,老奴該死。

”說著讓小太監上了茶,仁德帝親手遞在貴嬪手裡:“這藥苦的緊,快喝口茶壓壓。

貴嬪頗有些幽怨的看了仁德帝一眼說了句:“臣妾謝皇上賜茶。

”這才喝了。

仁德帝:“今兒怎麼貴嬪來給朕送藥,你身子弱,大冷的天凍著可怎麼好。

貴嬪:“臣妾哪有皇上說的這般嬌弱,況有皇上賜臣妾的這紫貂皮鬥篷,凍不著的。

仁德帝:“這屋裡暖和,可穿不住這樣大毛的衣裳,呂貴兒還不伺候著。

呂貴兒上前伺候著貴嬪把外麵的紫貂鬥篷卸了下來,仁德帝重又攜了貴嬪的手在炕上坐了道:“今兒貴嬪來隻怕不隻是給朕送藥吧,聽說你們家小七又進宮來鬨你了。

貴嬪瞄了仁德帝一眼:“可真是什麼都瞞不住皇上。

”說著歎了口氣:“這丫頭是真被臣妾寵壞了,不知道個高低輕重,在府裡關了好幾個月,還說怎麼也吃了些教訓有所收斂,誰知這前腳放出來,後腳又跑臣妾這兒來鬨騰。

仁德帝:“她小孩子家,難免調皮。

貴嬪:“還小呢都十三了,臣妾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進宮了。

仁德帝:“這倒是,朕還記得你剛進宮那一年,朕剛登基不久,朕去給母後請安回來正遇上雨,便在禦花園的亭子裡避了一會兒,卻看見一個小宮女冒著雨站在花圃裡不知道挖什麼呢,那雨下的大,把你身上的衣裙都打濕了,朕喚你你也不應,朕隻得撐了傘過去想問問你做什麼,誰知你正在哪兒挖溝呢,聽見朕問話頭都不抬,隻說得快些挖條溝把雨水引出去,不然那些花就要淹死了,朕看你那狼狽的樣兒,隻得讓把傘往你頭上移了移。

貴嬪:“這一移傘,皇上也淋濕了,後來還染了風寒,病了一場。

仁德帝道:“卻也因那場風寒,朕得了美人,這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貴嬪看著皇上,雙頰緋紅,眸光如水似是蘊著萬千柔情,愈發顯得一張俏臉豔色無雙,皇上心中一蕩,卻想起什麼,眸光一閃道:“這說著小七的事兒呢,怎麼扯到彆處去了,小七何事鬨你?”

貴嬪微垂眸光,片刻便揚起笑臉道:“她見皇上給那萬府的小姐賜婚,瞧著眼饞了。

仁德帝笑道:“你告訴她不用眼饞,她若有瞭如意郎君,朕也給她賜婚。

貴嬪目光閃了閃道:“皇上此言當真?”

仁德帝:“怎麼,不會小七已經有了心上人吧,她可是連柴景之都瞧不上,朕倒好奇怎樣驚才絕豔的才能入她的眼。

貴嬪:“要說這丫頭瞧上的人,跟皇上還有些乾係。

仁德帝挑眉:“哦,跟朕還有乾係,這倒越發奇了,莫非她瞧上的是皇族子弟。

貴嬪:“並非皇族子弟,而是書院的學子,就是太傅大人的關門弟子,萬歲爺的那位小師弟萬五郎。

貴嬪一說出口,彆說仁德帝,就連旁邊的呂貴兒都呆怔了一下,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鬨半天羅府的七小姐瞧上的竟是萬五郎,那位雖以男子身份在書院旁聽,卻是個貨真價實的姑娘,姑娘怎麼娶羅家七小姐,這簡直比戲文裡唱的都荒唐。

貴嬪說完打量皇上的神色不對,還以為皇上覺著萬五郎出身不行,匹配不上七娘,遂道:“雖說那萬五郎出身不高,也無功名在身,卻是位驚才絕豔的才子,他作的那首憶江南,皇上不還讚寫儘了江南之景嗎,雖無功名,但有太傅在身邊教授,想來日後定能金榜題名。

仁德帝略沉吟片刻道:“那萬五郎是何態度?她也喜歡小七?願意娶小七?”

一句話問住了貴嬪,貴嬪可有些尷尬:“這個……”

仁德帝道:“朕給小七賜婚倒冇什麼,卻得他們兩情相悅才行,尤其五郎還是老師的關門弟子,雖出身不高,卻頗得老師喜愛,若他不願意,縱然是朕也不好逼迫他。

這就是冇戲了,貴嬪立刻便道:“皇上說的是。

仁德帝:“小七此等才貌,還缺如意郎君不成,你去跟她說,京裡的世家子弟由著她挑,相中哪個,來跟朕說,朕立時給她賜婚。

貴嬪心道,隻除了萬五郎,看起來皇上對這個未曾謀麵的小師弟,頗有些不一樣,貴嬪深知見好就收的理兒,便不再提及此事,隨便說了幾句笑話,便起身告退回了承泰殿。

貴嬪前腳走後腳仁德帝就笑了起來跟呂貴兒道:“看起來朕這個小師妹扮起男人來還真是以假亂真啊,竟然引得羅家的七小姐如此不管不顧的鬨著貴嬪來求朕賜婚,朕倒是愈發好奇,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明明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卻怎麼招了這麼多桃花。

呂貴兒:“這萬家五郎的風流才子之名奴才便在京城都有所耳聞,可見並非虛言,不是還有個相好嗎,聽說就是演石頭記裡林黛玉的那個,先頭是花樓的花魁來著,後被萬五郎贖了身子,擱在戲樓裡演歌舞戲。

仁德帝:“也不知思齊知不知道她做的這些事兒,若知道還求朕賜婚是為了什麼,以思齊的性子,不該喜歡這麼個不消停的纔是。

呂貴兒:“侯爺娶的是侯夫人,合適便好,喜不喜歡想來冇什麼打緊。

仁德帝點頭:“這倒是,對了,貴嬪上次開的藥方子你拿去城外清虛觀給老神仙看看。

呂貴心中一動:“奴才這就去。

卻說貴嬪回了承泰殿,吩咐佩蘭:“你去尚書府走一趟,跟七娘說,讓她趁早死心,她跟萬五郎這輩子都絕無可能。

佩蘭有些遲疑:“可是以七小姐的性子,隻怕不會這麼容易就撂開手,不然也不會關這好幾個月了。

貴嬪哼了一聲:“你跟她說,若還胡鬨,我立刻就給她選個夫婿,去求皇上給她賜婚,到時候可彆怨這個當姐姐的狠心。

佩蘭見娘娘惱了,不敢再說什麼,忙著去了,心道,七小姐也真是不省心,瞧上了個出身不咋滴的不算,偏偏人家還不稀罕她,光她一個人剃頭挑子一頭熱管什麼用。

“聽聞,自貴嬪娘娘派的人去了尚書府後,七小姐又大鬨了一場,夜裡想著跑去清水鎮,被羅尚書發現便又把她關了起來,你們家五郎公子當真是個害人精,遠在清水鎮呢,就把羅家小姐害的關兩回了。

”溫良冇好氣的跟柳青吐槽。

柳青道:“溫良姐姐好不講道理,是羅家得七小姐非纏著我們家少爺,我們少爺可是一直躲著她,從來冇給過她一個好臉兒,當初羅七小姐為了接近我們少爺,還跟柴公子演戲呢,得虧我們家少爺對她一點兒意思冇有,不然這會兒縱然身上長滿了嘴都說不清。

柳青本來就是個自來熟,跟著柴景之一路來京,早就跟溫良混的極熟,故此溫良跟他說起話來也毫不客氣。

溫良冇好氣的道:“聽你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少爺是多正經持重的君子呢,殊不知卻是一位風流才子,是對七小姐冇意思,卻見天兒去吃花酒。

柳青:“溫良姐姐這可是冤枉我家少爺了,我們家少爺可冇去吃過花酒,吃花酒的是劉公子。

旁邊的劉方正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呢,不妨瓜吃到了自己頭上,伸手就給了柳青一巴掌:“你小子說誰呢?”

柳青嘿嘿一樂:“小的說的可是事實,那個,咱彆說這個了,劉公子既然來了,是不是鋪麵有著落了。

柴景之道:“倒是找著了兩個能看過眼的,一會兒讓劉方帶你去看看,選中哪個我再找人去盤下來,盤鋪子的銀子就先從我這兒出,回頭我再跟五郎算。

柳青忙道:“不用不用,從安平縣來的時候,少爺已經把盤鋪子的銀子給我了。

柴景之:“京裡不比清水鎮,你那點兒銀子隻怕不夠盤鋪子。

柳青撓撓頭:“五千兩都不夠嗎?”

什麼,五千兩?柴景之跟劉方聽了都是一驚,柴景之道:“五郎給了你五千兩銀子?”

柳青點點頭,從懷裡掏了出來:“出來的時候是分著縫在衣裳裡的,來了京城纔拿出來,一千兩一張,正好五張。

劉方接過去看了看又遞還給柳青道:“五郎倒是信你,就不怕你小子見錢眼開,拿著這五千兩銀子跑路嗎。

柳青嘿嘿一樂:“小的雖冇正經上過學堂,可賬還是會算的,少爺給我五千兩是讓我來京裡開鋪子做大掌櫃,您也是我們黃金屋的東家,想必知道,隻要是鋪子裡的,除了每個月的月例還有分紅,隻要是鋪子經營的好,掌櫃的拿的分紅可一點兒不少,乾得越好,分紅越多,這可是堂堂正正拿的銀子,小的若是拿著這五千兩跑了,不是傻嗎,更何況,小的還有爹孃哥嫂妹子在安平縣呢,能跑去哪兒。

劉方:“你小子倒明白,既然有銀子,那走吧,把你這事兒料理清楚,我跟景之也能安生的回書院去了,燈節的熱鬨是趕不上了,侯府的喜酒可不能錯過,畢竟是二郎五郎的妹子,說起來這位五小姐光聽說了還冇見過呢,也不知長得多好看。

”還要說下去溫良打斷他:“時候可不早了,再不去天就黑了。

第254章[VIP]這運氣簡直了

柴景之跟劉方幫著找的鋪麵在東市大街,東市大街離著皇城近,離著皇城近就意味著離著達官貴人的府邸近,從柴府出來坐車走不到一刻鐘便是東市大街,在街口下了馬車,柳青跟著劉方進了街市,可算開眼了,原來京裡的街市這麼寬,這麼乾淨,地上得青石板彷彿被水洗過似的,鋥光瓦亮,難怪娘一個勁兒說京城的人乾淨呢,這地麵都跟鏡子似的,走一天腳上都沾不上一點兒土,能不乾淨嗎,哪像安平縣,出去一趟鞋上都是土,要趕上下雨,就成了泥的。

清水鎮雖說也算乾淨,可跟京城也冇法比,清水鎮最寬的主街連這東市大街的一半都夠不上,這樣寬敞的大街,左右兩邊並排走幾輛馬車,都誰也礙不著誰,一邊是賣古董字畫的,賣胭脂水粉,賣布料做成衣的,賣金銀首飾玉石器皿的,另一邊卻是茶樓酒肆點心鋪子等等,兩邊經營的項目看似涇渭分明卻又奇妙的融合在了一條街上,且不管是經營什麼鋪麵皆敞亮乾淨,門前招呼的小夥計兒也一個個長得眉清目秀,精神非常。

劉方見柳青這小子自打進了東市大街,腦袋一會兒左一會兒右跟撥浪鼓似的,兩隻眼睛都不夠看了,遂打趣他:“怎麼樣開眼了吧。

柳青一邊兒看一邊兒點頭:“開眼了,開眼了。

劉方:“彆說你小子,就是五郎來了也得服,五郎的確見識不凡,但這天子腳下的京城他可冇見過。

柳青嗬嗬笑卻不搭話,劉方瞥了他一眼:“怎麼著,你小子是覺著我說的不對?”

柳青:“我們家少爺是冇來過京城,可要說冇見識倒不一定,您說要是我們少爺冇見識能把鋪子開到京裡來嗎,還點名開在京城這東市大街。

劉方撓撓頭:“是啊,五郎都冇來過京城是怎麼知道東市大街的,還點名讓我們幫他在東市大街上找鋪麵。

柳青:“我們少爺看似一拍腦門的主意實則已經深思熟路過了,雖冇來過京城,但京城各個街市上都是賣什麼的,周圍都住了什麼人,離著哪兒近,心裡早有譜了,就說這東市大街罷,應該離著讀書人住的地兒不遠吧。

旁邊的劉七忍不住道:“你小子怎麼知道的,隔著兩條街就是崇仁坊,因為離著貢院不遠,來趕考的舉子們大都住在哪兒。

柳青:“我還知道離著崇仁坊不遠肯定就有京城最有名的花樓。

劉七:“你小子神了啊,你是不是以前來過京城?”

柳青:“我就是個鄉下小子,自打落生到現在,去過最遠的地兒就是清水鎮,那還是拖了我們家少爺的福,幫我找了個書院的差事,不然我連安平縣都出不去更彆提來京城了,做夢都不敢想。

劉七:“那你小子怎麼知道的這麼多,崇仁坊西邊臨著護城河是花市,從花市過去就是京裡最熱鬨的地兒,當然,是晚上最熱鬨,白天還算清淨,我跟你說,生輝樓就在那邊兒,裡麵住著那位京城第一美人。

”說著還神秘秘的道:“也就是定北侯的紅顏知己,說起來你是萬府出來的,肯定見過你們家那位五小姐吧,這裡也冇彆人,你偷偷告訴我,你家五小姐長得好不好看?”那八卦的樣兒跟他家少爺一模一樣。

柳青目光閃了閃:“是我娘在夫人跟前兒當差,我又冇差事,哪能進去內宅,加上五小姐身子又不好,幾乎不出她住的院子,我往哪兒見去啊。

劉七很是失望,旁邊豎起耳朵聽得劉方也一樣失望,卻不好跟柳青八卦,遂咳嗽一聲,指了指前麵道:“就是前麵,說起來也奇了,這東市大街可是寸土寸金,之前想找一間往外轉的鋪麵難著呢,彆說這樣中間的好地段,就是犄角旮旯都找不著,雖說找了幾家牙行的掌櫃,讓他們在東市大街找鋪麵,可也就說說,真冇想這麼快就有了迴音兒,還是連著的兩間鋪麵,你小子這運氣簡直了,回頭走道的時候多低頭往腳下瞅瞅。

柳青:“走道不得看前頭嗎,往腳下瞅不摔跤了。

劉方:“就你小子這運氣,弄不好走在道上都能撿著金元寶,不低頭能看得見嗎。

柳青嘿嘿笑:“那小子以後走道都低著腦袋。

劉方給了他一巴掌:“行了,彆貧了,趕緊著看看這兩間鋪麵哪間合適,你這兒定下來,我跟景之纔好找人去談價錢。

柳青忙點頭過去,這兩個鋪子的地段實在太好了,應該是整條東市大街的黃金地段,對麵是個茶樓,旁邊是家賣古董字畫的,看了看招牌,柳青嚇了一跳忙拽住劉七問:“這,這是榮寶齋?”嘴頭子都不利落了。

劉七:“怎麼,嚇著了,剛不還振振有詞的說地頭熟呢嗎。

柳青:“地頭熟的是我們家少爺,我可冇什麼見識,不過這榮寶齋?是我聽過的那個榮寶齋嗎?就是隨便一個硯台都上千銀子的那個榮寶齋?”

劉七:“瞧你這幅冇見過大世麵的樣兒,上千銀子算什麼,在榮寶齋裡一個硯台上萬都有的是。

柳青:“我的意思是榮寶齋旁邊的鋪子怎麼可能往外轉讓?”

劉七:“所以我們家少爺才說你小子運氣好啊,不止有轉讓的還是連著的兩家,這可是從來冇有過的事兒。

劉方:“依著我乾脆把這兩個鋪子都盤下來得了,反正黃金屋的也得在京裡開分號,跟你這個什麼大觀園開在一塊兒說不準還有五郎說的那個什麼,對,疊加效果,總之,就是能多賺銀子,而且,這東市大街的鋪麵可遇不可求,錯過這回想再想找可就難了,至於盤鋪子的銀子你也不用管,隻管開你的大觀園,其他的我來辦。

柳青點點頭,劉公子可是黃金屋的大股東,這個主還是能做的,這邊正說著,旁邊榮寶齋出來個胖墩墩的中年人穿著青衣長袍,年紀有四十上下的樣子,笑眯眯的一看就極和善,對著劉方拱手:“剛聽夥計說劉公子來了,在下還不信呢,出來一瞧還真是,給公子見禮了。

劉方拱手還禮:“不敢不敢,程掌櫃這一程子可是少見了。

那程掌櫃笑眯眯的道:“聽聞公子去了祁州書院讀書,想來日後必能蟾宮折桂金榜題名。

劉方樂了:“你快得了吧,我那就是去混日子的,我這樣的要是都能金榜題名,你這榮寶齋估摸也快關門了。

程掌櫃:“公子說笑了,外麵怪冷的,不如進去吃盞茶暖和暖和。

劉方愣了愣,雖說這程掌櫃說話客氣,可就衝他是榮寶齋的掌櫃,也冇人敢小看他,且,平常也不會親自接待客人,今兒出來都很稀奇,卻還讓著自己進去喝茶,這待遇彆說自己,就是自己老子來了也冇有啊,這程掌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劉方略想了想笑道:“那就叨擾了。

”說著進了榮寶齋,後麵的柳青跟劉七自然也跟了進去。

直接讓到了樓上客室裡落座,小夥計上了茶,劉方開門見山:“程掌櫃可是有話要問?”

程掌櫃道:“公子爽利,那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敢問公子可是打算盤下旁邊的兩個鋪麵?”

劉方目光一沉:“怎麼,程掌櫃想截胡兒?”後麵的柳青心裡就是一跳,這好容易看上的鋪子,不會還冇訂下就黃了罷。

程掌櫃道:“公子誤會了,我榮寶齋如今這地兒夠使喚了,暫時也冇有開分號的打算,就算開分號,也不能開在一條街上。

後麵的柳青長鬆了口氣,程掌櫃若有若無的瞄了他一眼,這一眼看的柳青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劉方也暗暗鬆了口氣,要真是榮寶齋插手,就算自己加上景之也不一定能搞得定,畢竟這可是榮寶齋啊,榮寶齋後麵的東家神秘的緊,誰都不知道,可就是冇一個敢惹的,京裡混的都是人精,能在東市大街占了最黃金的地段開這麼大一家店,還能這麼多年的,後麵的東家不用想都知道是個大腦袋。

隻要榮寶齋不插手,那兩個鋪麵憑著自己跟景之的麵子就能拿下,不過,既然榮寶齋無意截胡為什麼有此一問,想到此便道:“程掌櫃有話不妨直言。

程掌櫃:“其實我就是想問問公子盤這兩間鋪子打算做什麼?畢竟跟我們榮寶齋相鄰,要是經營的品類衝突了隻怕會傷了和氣。

劉方:“原來是為了這個,程掌櫃倒不用多慮,這兩個鋪子一間開書鋪,一家準備賣周邊。

程掌櫃:“書鋪在下倒是知道,不知這周邊是何物?”

劉方指了指柳青:“這個我也不知道,得問這小子,他叫柳青,以後就是賣周邊那個鋪子的大掌櫃了。

柳青忙著就是一鞠躬:“小子柳青見過前輩,小子頭回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往後還請前輩關照提點。

劉方暗暗點頭,難怪五郎派這小子來呢,就衝這小子的一張嘴也吃不了虧。

程掌櫃倒是也冇推托笑道:“鄰居之間彼此關照是應該的,不過你可否先給我解解惑,你們要賣的這個周邊是什麼?”

第255章[VIP]打臉的來了

五娘回清水鎮冇多少日子便接到了京裡那邊的信兒,信是付七給她的,走的是侯府的送信渠道,這大概也算自己嫁給那男人的福利之一吧,侯府的遞信的效率可是堪比八百裡加急,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收到京裡的信。

信是柳青寫的,遣詞用句異常直白,冇什麼文采,這就挺好,又不是考科舉,能把事情說清楚不就得了,五娘看了一遍,便去了黃金屋找隨喜兒,讓他趕緊派人去京裡。

隨喜兒早挑好了人,是鋪子裡最機靈的兩個夥計,打算讓來順兒帶過去,來順兒在清水鎮也待不住了,正好讓他去京城當分號的掌櫃,這些事五娘不管,既然隨喜兒是大掌櫃,人事安排也是他的事兒,用誰不不用誰,他自己看著辦,五娘來找他是讓他多派兩個夥計過去,畢竟柳青哪兒也得用人,現找隻怕來不及。

隨喜兒根本冇問為什麼是兩個鋪子,二話冇說便又挑了兩個靠譜的跟著來順兒明兒早上一塊兒啟程,畢竟鋪子盤下來了,正是用人的時候。

說完正事兒,五娘卻冇走,而是看著隨喜兒道:“說吧,還有什麼事兒?”

隨喜兒道:“其實也冇什麼大事,就是我孃的眼睛,想找老神仙給瞧瞧。

五娘:“老道兒如今不在清水鎮。

隨喜兒:“我知道,我就是想問問什麼時候能回來?”

五娘想了想,這個還真拿不準,畢竟老道兒去京裡是皇上召過去治病的,以老道的醫術,即便不能保證治好,也肯定有了起色,一時半會兒隻怕回不來,卻忽然想起禮部不是擇了下個月初六的吉日嗎,定北侯成婚,老師肯定得在,對於老道兒來說也是個不錯的藉口。

想到此便道:“下個月估計能回來一趟,到時我跟老道說說,讓他給你娘看眼睛。

隨喜兒放心了忙道:“太好了,我孃的眼睛要是真能治好,我就什麼都不擔心了。

五娘笑著打趣他:“怎麼也得讓你孃親眼見見自己的兒媳婦孫子對不對。

隨喜兒:“少爺這話可千萬彆跟我娘說,我娘現在天天嘮叨著給我娶媳婦呢。

五娘:“娶個媳兒多好,出來有人惦記,回家有人伺候的。

隨喜兒:“真這麼好,少爺您怎麼不先娶一個。

五娘眨眨眼:“冇有瞧上我的,也不能硬娶不是。

隨喜兒:“少爺快彆說笑話了,您可是大名鼎鼎的風流才子,您隻要招呼一聲,那上趕著嫁您的還不嗡嗡的。

五娘冇好氣的道:“我是臭雞蛋嗎,還嗡嗡的,你當這是召蒼蠅呢。

隨喜兒嘿嘿樂:“反正上趕著您的姑娘有的是,還個頂個都是美人兒,就是您眼光太高,來順兒說少爺是打算娶個天上的仙女呢,凡塵俗世的美人入不了您的眼。

五娘被他逗笑了:“少拍馬屁,你們那點兒心思當我不知道呢,把我架高了,你們幾個小子好在後麵拾便宜柴火對不對。

隨喜兒:“我們哪敢拾少爺您的便宜柴火啊,就是少爺吃飯,我們幾個跟著喝點兒湯就成。

五娘哧一聲樂了:“你們誰要是看上戲樓的姑娘就自己追去,彆拿我當幌子。

隨喜兒眼睛一亮:“我們能追?少爺不管?”

五娘:“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咱們開的是戲樓又不是庵堂,年輕貌美的姑娘就是給人追的,能追上娶回家是你們的本事,到時候,本公子不光去吃喜酒還隨一份大禮。

隨喜兒:“少爺可得說話算話。

五娘:“不過醜話也得說在前麵,我是讓你們憑本事追,可不能硬來。

隨喜兒:“少爺放心吧,翠兒姑娘那麼厲害,誰敢來硬的,不得被她打出來啊。

五娘笑了,看起來翠兒的火爆脾氣還是挺有用的,至少能鎮唬住這群色膽包天的小子們。

正說著石大戶風風火火的找了來,看見五娘便道:“可算找著你了。

五娘:“那八百畝的地契不是已經給石叔了嗎。

石大戶:“不是為了地契,是京裡來的那些人,非要見見你這位萬大才子,我已經答應他們了,今兒無論如何也得把你請過去,而且,今兒還不止他們,陸大人方知府還有老葉老趙都在呢,你不去可不成。

五娘想了想:“訂的哪兒?”

石大戶:“梨香院。

五娘看了旁邊的隨喜兒一眼,這小子還是有心結,不然不會聽到梨香院便渾身不自在,這可不好,想了想開口道:“隨喜兒想不想看美人兒?”

隨喜兒愣了一下:“那個,少爺,您就彆拿小子打扠了。

五娘:“誰跟你打扠,我說真的,想看美人的話,就跟我去梨香院,今兒讓你小子看夠了,要是你小子冇膽兒那就算了。

隨喜兒這個年紀的小子最禁不得激,一聽五孃的話立刻就來神了:“誰冇膽兒了,不就是去梨香院嗎,又不是上刀山火海,去就去,少爺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進去換件衣裳咱們就走。

”說著磨轉頭進去了。

石大戶道:“你故意的對不對?因為上回的事兒,你怕隨喜兒心裡有疙瘩。

五娘:“我不是怕他心裡有疙瘩,我是想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我黃金屋的大掌櫃可不是她一個花樓裡的粉頭能隨意算計的,認清了自己的身份,以後纔不敢造次。

石大戶愣了愣心道,這萬府的五小姐要做侯夫人了,連帶著五郎這氣勢都不一樣了,好傢夥,剛那眼神,自己瞧著都有些發怵。

今兒梨香院格外熱鬨,自從初七那天石大戶領著京裡的上差來了清水鎮,梨香院就冇招待過彆的客人,天天晚上都是石大戶包場,那些戶部的上差們可算是玩痛快了。

梨香院之前還用春柳這個清倌人吊著,後來鬨了那麼一出,還清倌人個屁,整個清水鎮誰不知道,春柳先配合方老爺玩了一出仙人跳,想把破身子的事兒栽倒黃金屋的常大掌櫃頭上,後來被識破了,不光跟羅三兒混在了一塊兒,還在吳大人的後衙裡住了有十來天,至於乾什麼,用腳後跟想都知道,畢竟春柳從縣衙出來之後,吳大人府上的管家可是去了青雲堂找大夫開了好幾張藥方子,都是補腎的,可見虧得多厲害。

縱然回了梨香院,這清倌人的牌子也掛不住了,不過模樣生的美,又能吟詩作畫,彈琴唱曲兒,也還是梨香院的頭牌紅姑娘,若非有身份的貴客也是不接的。

工部這些人雖是京裡來的上差,論身份卻並不算金貴,故此還輪不到春柳出來接待,不過今兒幺娘一看見跟在五郎後麵的隨喜兒,就明白了今兒這位就是衝著春柳來的。

她如今可不敢得罪這位,之前還鬨不清這位跟侯府究竟是什麼關係,可如今賜婚的聖旨都下了,誰還不知道萬府出了一位侯夫人啊,這五郎公子雖說是投親的,卻是山長的關門弟子,跟侯爺本就是同門師兄弟,如今還多了一層姻親關係,不是更近了,得罪這位就是得罪了侯爺啊,更何況付七還在他身邊跟著呢,可見侯爺待這個師弟多親近,自己的護衛都能派給這位。

這位今兒帶了隨喜兒過來,明擺著就是來打臉的,你不是跟小爺玩仙人跳嗎,小爺就帶著本主過來,點了你這兒的頭牌紅姑娘伺候,且還不是伺候小爺而是伺候小爺手下的,這是要把春柳僅存的那點兒傲氣都踩在腳底下啊,為的就是他黃金屋一個掌櫃。

幺娘都有點兒羨慕隨喜兒了,這書鋪的掌櫃也當的太爽了,這日子過的比她這個梨香院的老鴇子都滋潤,既然知道人家是來打臉的,那就把臉送過去讓人家打個痛快唄,畢竟惹不起。

故此,不等五娘開口,幺娘便非常有眼色的開口招呼隨喜兒:“哎呦,這不是常大掌櫃嗎,您可是稀客,這些日子春柳冇少唸叨大掌櫃,要不是怕耽誤了大掌櫃的正事,早就讓丫頭登門去請了。

隨喜兒也不傻,立刻就明白五娘帶他來的意思,心裡剛看見梨香院門頭的那點兒怯意霎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少爺這麼給他撐麵子,他若是還露怯怎麼對得住少爺這一番苦心。

想到此,便如陡然生出了主心骨一樣,底氣十足的笑道:“那一會兒我可得好好跟春柳姑娘敘敘舊。

”這話說的有勁兒。

五娘笑了:“那進去吧,彆讓客人等著了。

五娘是石大戶硬拖著過來的,其他人早就來了,彼此見禮寒暄幾句便落了座,五娘雖無官職也冇功名,可在場卻冇一個敢小看她的,即便工部那些上差也一樣,畢竟都知道她是山長的弟子,如今還成了侯爺的小舅子,故此,五娘一來,便理所當然成了主客。

陸大人笑道:“我還以為你得下個月才能回清水鎮呢,不想這麼早就回來了,怎麼,你們府上這麼大的喜事,都用不著你幫忙嗎。

五娘:“不是有我二哥嗎,他可比我能乾多了,忙忙亂亂的也顧不上我,倒不如早些回來,免得留在府裡添亂。

方知府:“皇上怎麼忽然就把你們萬府的小姐賜婚給侯爺了,這些日子我想破了腦袋都冇想明白。

五娘:“回頭有機會你可以問問侯爺,他是新郎官肯定知道。

方知府忙擺手:“這可不能問。

陸大人笑了起來:“原來方大人還知道不能問啊。

方知府:“這話說的,本官又不傻,對了,剛不說春柳姑娘要下來嗎,怎這麼半天都不見人,彆是身上又不舒坦了吧。

老趙道:“就是說,我們常掌櫃可還等著跟春柳姑娘敘舊呢。

第256章換個曲兒

幺娘尷尬的笑了笑:“想是一聽常大掌櫃來了,心裡頭高興正著意打扮呢,您幾位彆著急我這就去催催她。

”說著起身去了。

一出來幺娘臉上的笑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陰著臉快步去了春柳的屋子,一進屋就見春柳彆說換衣裳打扮了,臉都冇洗,就那麼歪在窗前的炕上,手裡拿著本書有一搭無一搭的看著。

幺娘一看就來火了,上去抓住她的頭髮一把就拖到了地上:“你在這兒裝什麼林黛玉呢,趕緊好生打扮下樓給我待客。

春柳道:“媽媽讓我伺候羅三兒我冇二話,媽媽讓我伺候吳大人,我也去了,可是他常隨喜兒是個什麼東西,他就是個鋪子裡不入流的小夥計兒,今日我下去伺候了他,那些貴人們以後誰還拿我當回事兒,媽媽如此作踐我卻是為何?”

作踐?幺娘冷哼了一聲湊近她耳邊道:“這就叫作踐了,看起來媽媽我還是對你太好了,都讓你忘了自己是個什麼身份,真以為看了幾本書會做兩首酸詩就是千金小姐了,我告訴你,你就是千人騎萬人誇的婊,子,識相的麻利兒的給我下去,好生伺候常大掌櫃,你要是敬酒不是吃罰酒,媽媽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才叫作踐,院裡的龜奴打手們差事當的不錯,你說是不是也得讓他們開開葷,讓他們也嚐嚐你這頭牌紅姑孃的滋味兒。

春柳臉色大變:“媽媽這麼糟踐我就不怕三少爺知道。

幺娘一聽她提羅三兒笑了,伸手拍了拍她水噹噹的臉蛋:“我說你白長了這張好看的臉蛋兒,卻是個十足十的蠢貨,你以為羅三兒是什麼癡情郎君不成,他就是個斷袖,你伺候他也不是一兩回了,想必比媽媽我更清楚他的癖好,怎麼樣那滋味兒是不是挺不好受的,得強忍著討他的歡心吧,可惜就算如此,那羅三兒還是更喜歡男的,你這樣的他就是圖個新鮮,你以為他真對你上心了不成,他都多少日子冇來梨香院了,你心裡冇點兒數嗎。

春柳仍是不信:“他必是有正經事忙纔不來,等忙過去便會來了。

幺娘噗嗤一聲笑了:“你這蠢的,媽媽都忍不住想憐惜你了,不過你說的也冇錯,他這些日子是忙,可不是忙的你說的正經事,他忙著往象姑館裡頭鑽呢,聽說那邊又新來了幾個貌美如花身嬌體軟的小倌,你那羅三公子這會兒不定正摟著那個快活呢,一時半會兒怕是想不起你來。

春柳:“那,那還有吳大人,媽媽就不怕……”

春柳話冇說完,幺娘又樂了:“吳大人,他就是個七品知縣,芝麻綠豆的小官兒,今兒這樣的場子,你的吳大人連上桌的資格都冇有,就算他在,也不敢吱一聲兒,你以為那常隨喜兒現在還是你瞧不上的小夥計嗎,他是常大掌櫃,他後頭有萬五郎給他撐腰,知道萬五郎是誰嗎,他是無官無職也冇功名,可他是山長的弟子,皇上的同門師弟,侯爺的小舅子,他還是黃金屋武陵源歌舞戲後麵的當家人,就是陸大人方知府都要客客氣氣奉他為上賓,你算個什麼東西,趕緊給我下去好生伺候,要是敢再得罪了今兒的貴客,媽媽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著吩咐旁邊的婆子:“趕緊給她梳妝打扮,常掌櫃是生意人,圖的是個喜慶,給我打扮的鮮亮點兒,彆穿的跟奔喪似的,看著就晦氣。

那兩個婆子應一聲,不由分說把地上的春柳拖起來按在妝台前,開始描眉打眼梳頭髮,幺娘也不走就在旁邊等著,看看打扮好了,還端詳了端詳,見她一點兒笑摸樣都冇有,狠狠掐了她一把道:“喪著個臉給誰看,給我笑。

春柳生怕幺娘真讓那些龜奴打手來糟蹋自己,她可是親眼見過那些人是怎麼糟蹋院裡姑孃的,那就不是人,是畜生。

忙忍著疼露出個討好的笑來,幺娘神色和緩:“這纔是媽媽的好女兒,咱們做的就是皮肉生意,伺候誰不是伺候,有什麼可挑揀的,常隨喜兒雖說不是讀書人,可至少年輕,你伺候他不比伺候那些又老又胖的土財主強嗎,他還不像羅三兒那麼折騰人,你今兒就給我拿出學的那些本事來好好拉住他,他若是以後常來,你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這邊席上見幺娘去了半天不回來,石東家臉色便有些不好看,心道這春柳不是又拿上喬了吧,自己今兒可是好不容易纔把五郎拉過來,她要是再弄上回那麼一出,自己豈不冇臉,尤其今兒五郎還特意帶了隨喜兒過來。

正想著今兒怎麼收場,就聽廊子那邊幺孃的聲音傳了過來:“讓貴客們久等了。

”說著丫鬟打起了簾子,幺娘拉著一個姑娘走了進來,在座的彆管見過還是冇見過的都知道春柳是梨香院的頭牌,這頭牌紅姑娘下來了,自然得好好瞅瞅。

這一看未免大失所望,五娘也有些意外,冇想到春柳會打扮的這麼呃,富貴,俗話說三分長相七分打扮,這美人也需要裝扮氛圍來襯托,才能稱為美人兒,若是不適合的妝造,隻會流於平凡,就如眼前的春柳。

上回她一露麵著實驚豔,淺淡的妝容,素雅的衣裙,襯得她整個人就像一朵帶雨的梨花那樣清美,隻可惜眉梢眼角不經意露出的心高氣傲,破壞了整體氛圍,所以成不了顧盼兒那樣的京城第一美人,反而有了幾分東施效顰的拙劣,所以有時候這美人也得內外兼修才行,就算心裡嚮往權勢富貴,外麵不能露出來纔是高手。

今兒的春柳衣著打扮其實一點兒不差,而且,比起上回來無論是那織金的裙襬還是頭上繁複的簪環都更貴的多,隻不過貴不代表品味,有的人就天生不適合富貴的打扮,就如春柳,人淡如菊的時候是個美人兒,濃妝豔抹了反而俗了。

不過五娘倒明白幺孃的心思,這是照著隨喜兒的喜好打扮的,這也是幺孃的聰明之處,知道自己今兒帶著隨喜兒就是來找回場子的,便把姿態做到最低,讓自己跟隨喜兒都爽了,以後便不可能儘釋前嫌,至少不會主動找梨香院的麻煩。

幺娘之所以這麼做忌諱的可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後的定北侯,自己這真成老虎前麵那隻狐狸了啊,不過,也挺好,畢竟名義上來說他們已經是夫妻了,用他名頭嚇唬嚇唬人也不算過分。

春柳見了禮,幺娘便把她推到了隨喜兒身邊兒:“你不是一直唸叨常掌櫃嗎,今兒唸叨的人來了,可得好好伺候。

常隨喜兒神色有一瞬慌亂,不過很快鎮定了下來,側頭笑著問春柳:“我常隨喜兒冇念什麼書,姑娘擅長的那些吟詩作畫的,我可是一竅不通,不知道姑娘會不會彆的?”

旁邊的方知府道:“咱們是來吃花酒,又不是考科舉,吟什麼詩作什麼畫啊,上回來聽春柳姑娘唱的曲子不賴,不如給常掌櫃唱個曲兒就當遲來的賠罪了。

眾人紛紛附和:“是了,就唱個曲兒罷……”

春柳強忍著委屈,低聲道:“那春柳唱一曲憶江南罷。

這憶江南如今都成了各花樓的必備曲目,詞兒夠雅,曲兒還好聽,尤其還都知道這是五娘作的詩,故此冇人反對。

春柳正要讓丫頭去拿自己的琴,隨喜兒卻開口了:“憶江南就算了,雖說詩是我們少爺作的,可我冇念過多少書,聽不懂這些詩啊詞兒的,也不喜歡,要不換一個吧。

隨喜兒這話說出來,葉掌櫃瞪他:“你還好意思說,冇念過書聽不懂是什麼光彩的事兒不成。

陸大人笑道:“哎,葉掌櫃這麼說就不對了,我看你這徒弟倒是難的一個真性情,聽不懂就說聽不懂,比那些明明聽不懂卻裝懂的強多了。

方知府:“就是,不懂怎麼就不能說了,我也冇念過多少書,也不喜歡聽這些詩啊詞兒的,都來吃花酒了,就得怎麼樂嗬怎麼來,吊什麼書袋子啊。

老趙:“方大人這話在理兒。

工部那些人也跟著七嘴八舌的附和,今兒這些人裡最有學問的就是陸大人,後麵就是五娘跟葉掌櫃,其他人不是大老粗就是做生意的,不然就是乾工程的,冇一個喜歡詩詞的,隨喜兒的話正說到他們心裡。

春柳咬了咬嘴唇,半晌低聲問隨喜兒:“那常掌櫃喜歡聽什麼,點了曲名,奴家纔好唱給你聽?”這話一出來,陸大人都微微蹙眉了,幺娘更是臉色都變了,這要不是當著這麼多客人,真恨不能上去好好收拾收拾這個蠢貨,合著自己剛說了那麼多她是一句冇聽進去,在這兒抖機靈呢,以為就她聰明,彆人都聽不出來她話裡的諷刺是不是。

石東家又開始後悔來梨香院了,自己八字就跟這梨香院犯衝,怎麼來一回就不痛快一回呢,這春柳什麼意思,諷刺隨喜兒不就是諷刺五郎嗎,這就是要折自己的麵子啊,說到底不就還是花樓裡的婊,子嗎,還是彆人玩剩下的,真以為自己多金貴了不成。

剛要說說句什麼,五娘卻先開口了:“常掌櫃,既然春柳姑娘都開口讓你點了,你就彆端著了,點你喜歡的就是。

隨喜兒撓了撓頭,心道,自己這纔是

第二回來吃花酒,哪知道都有什麼曲兒啊,早知道就問問路小六兒了,那小子常往花樓鑽,肯定門兒清,可現在想這些也晚了啊。

第257章曲兒不離口

春柳見隨喜兒神色窘迫,心裡忽就痛快起來,又道:“常掌櫃快說個曲牌名,奴家雖才藝不精,大多曲子也都是能唱上幾句的。

”這明顯是故意了。

五娘:“常掌櫃,既然春柳姑娘如此放得開,你也彆不好意思了,我記得上回你跟路管事說最喜歡聽那個十八什麼來著……”

五娘一句話提醒了隨喜兒,隨喜兒一拍大腿:“對了,是十八摸,那春柳姑娘就唱個十八摸吧。

隨喜兒這話一出,方知府雖冇開口,卻頗有興致的看向春柳,心道,花樓就得有花樓的樣兒,又不是貢院天天弄什麼詩詞歌賦啊,那個什麼憶江南文縐縐有什麼好聽的,十八摸纔對味嘛。

其他人也都是笑眯眯等著,冇一個反對的,即便陸大人都咳嗽了一聲,扭過頭去假裝喝酒,不理會春柳投過來的求救目光。

五娘心裡冷笑,春柳以為陸大人是祁州的學政大人就會攔著不成,真是天真,也不想想陸大人在做學政大人之前先是個男人,是男人就冇有不喜歡獵奇的,什麼叫獵奇,就是與眾不同出人意料,比如能詩會畫的才女唱個十八摸,比如心氣兒高的梨香院頭牌紅姑娘明明心裡膈應的要死,卻必須討好自己死活瞧不上的小夥計兒。

五娘頗為玩味的轉了轉手裡的酒盞,瞟了那緊緊咬著嘴唇,好像受了莫大侮辱委屈的美人兒一眼,不緊不慢的道:“剛春柳姑娘不還說大多曲子都會嗎,怎麼這麼通俗的曲兒反而不會唱了。

春柳咬著唇半晌方開口道:“對不住,春柳雖自小學曲子,卻學的都是些清新雅緻的詞牌,常大掌櫃說的這個,春柳不曾學過。

五娘笑了:“冇學過怕什麼,那麼難的詩賦文章,春柳姑娘都能過目不忘信手拈來,一曲十八摸有什麼難的,必然一學就會。

”說著看向幺娘:“媽媽彆愣著了,找個會的來教教你閨女,這花樓裡的姑娘不會唱十八摸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兒。

幺娘尷尬的笑了笑,心裡恨不能把春柳掐死,這賤人就是故意的,要是剛纔好聲好氣的伺候常掌櫃彆抖機靈,有後麵這些事嗎,也不看看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尤其這萬五郎,上回來梨香院瞧著還跟個什麼都不懂的生番似的,鬨半天是自己看走了眼,就這位的話頭子,這做派兒,明擺著就是風月陣裡的將軍啊,難怪有風流才子的名聲呢。

就春柳的段位跟這位硬扛能有好兒纔怪了,遂招了石東家旁邊的姑娘道:“春香你來教春柳唱。

那春香也是梨香院的姑娘,姿色其實不差,卻因不認字兒也不會作詩畫畫,故此排不上號,平常也隻能陪個席倒個酒,伺候伺候石大戶這樣的土財主。

土財主可不喜歡吟詩作對,更不喜歡聽什麼陽春白雪的曲牌,就喜歡聽些葷曲兒小調兒,尤其喜歡十八摸,花樓的姑娘冇有不會的,春柳也不是不會,就是拿著架子覺得唱了丟份兒,也不想想,都花樓裡掛牌子接客了,還拿什麼架兒,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早就看春柳不順眼了,趕上這個能羞辱她的機會,豈能放過,笑著過來道:“春柳妹妹,俗話說,拳不離手,曲兒不離口,咱們花樓裡討生活的,可就靠這個吃飯呢,哪有不會唱的,想是春柳妹妹一時間忘了,那姐姐就給你提個醒好了。

說著輕啟朱唇唱了起來:“緊打鼓來慢篩鑼。

停鑼住鼓聽唱歌。

諸般閒言都不唱。

聽我唱曲十八摸摸呀,一摸呀摸到大姐的小金蓮呐。

腳指頭好比那,摸來摸去軟如棉。

哎來哎嗨喲,哎來哎嗨喲。

摸來摸去軟如棉啊……”這春香嗓子極好,唱起來一時輕,一時重,一時緊,一時鬆,一首葷曲兒小調讓她唱出了個山路十八彎,彆有一番韻味,詞兒也是愈到後麵愈露骨。

聽得陸大人一個勁兒喝酒,葉叔臉色也有不自在,方知府倒不覺著什麼,哪個花樓不都是這麼唱的嗎,這也就是在清水鎮,有個祁州書院,讀書人多些,這些詞兒還算收斂了,外省的花樓,更葷的詞兒都有呢。

石東家一開始還怕有些不妥,聽曲兒的間隙瞄了五娘一眼,畢竟這位可是清水鎮鼎鼎有名的才子,平常可是最善作詩的,卻見五娘聽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手肘搭在旁邊的迎枕上,手裡的扇子還一下一下的幫春香打著拍子,那樣子彆提多享受了。

石東家這才放了心,心裡更覺著自己冇看錯,這五郎跟自己的確是一路人。

他哪知道,五娘這會兒是後悔呢,怕睜開眼讓彆人看出來自己的尷尬,她之前可冇聽過十八摸,就是聽胖子哼哼過兩句,還是前麵兩句,她哪知道後麵的詞兒葷成這樣兒,看起來這古人意淫起來,根本就冇現代人什麼事兒啊,一個十八摸都能摸出一本小黃文來,這比直接看鋼管舞都刺激。

好容易春香唱完了,五娘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睜開眼看向春香道:“唱的好。

”說著從自己腰上的荷包裡掏了掏,掏出一顆琉璃珠子丟了過去:“這是賞給你的。

那春香忙著接了,見那琉璃珠子有拇指肚那麼大,五彩流光的剔透非常,一看就是好東西,都說萬五郎能出口成章,是位風流才子,冇想到出手竟也這般闊綽,自己今兒這十八摸唱的太值了。

五娘丟出這枚琉璃珠子落在幺娘眼裡,目光閃了閃,這樣五彩的,成色如此剔透的,整個大唐隻有楚記的琉璃坊能做的出來,而楚記琉璃坊可是侯府的產業,楚記琉璃坊的東西,那是相當值錢,誰知這位隨手就打了賞,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琉璃珠子在萬五郎眼裡根本就不算金貴東西。

幺娘猜的不錯,五娘真是冇把這些琉璃珠子當回事兒,這些珠子是自己回來清水鎮的侯府彆院,管事的拿來給她的,送了好幾箱子金銀珠寶,說侯爺讓她拿著玩。

不得不說那男人挺瞭解她的,明明知道她是個財迷,還非得用金銀珠寶腐蝕她,對於這些東西,她可是一點兒抵抗力都冇有,既然都是夫妻了,侯府的就是自己的,是這個道理吧,所以這些金銀珠寶也收的很是坦然。

那些首飾寶石珍珠一時間用不著,都先收起來,就留了一匣子琉璃珠子擺弄了一陣子,這玩意在這裡是個挺值錢的東西,可五娘實在看不上,就這種成色虧了管事還大言不慚的說剔透,見過什麼啊,真剔透的那是能隔著照見人的,跟冇有似的,哪像這個烏漆嘛黑的,還五顏六色,都不知道有冇有輻射。

總之,五娘不怎麼喜歡這些琉璃珠子,索性就抓了一把放在隨身的包裡帶著,琢磨著這正月還冇過去就還在年裡,要是趕上哪個小子給自己拜年要紅包,就給個琉璃珠子算了。

故此,剛纔賞了春香一顆,哪知道自己嫌棄的東西,卻把幺娘給驚住了,要說之前還不確信侯爺對這位小師弟是個什麼態度,這琉璃珠子一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侯爺莫不是把這小師弟兼小舅子當成親兄弟了吧,這也就能解釋的通,為什麼這位走到哪兒都有付七跟著了。

幺娘甚至覺得,皇上之所以把萬府的五小姐賜婚給侯爺,弄不好就是這個萬五郎牽的線,侯爺當他是兄弟,也就對他的家裡人愛屋及烏了。

越想越覺得萬五郎不能惹,就越恨不會看眉眼高低的春柳,好容易有個機會能找補找補之前的隔閡,你還給老孃拿喬,遂跟春柳道:“春香可都教你一遍了,再不會可就說不過去了,還不趕緊唱給常掌櫃聽。

春柳簡直羞憤欲死,偏偏卻無可奈何,隻能開口唱了起來,唱完,幺娘忙道:“常大掌櫃要是喜歡聽,今兒就留在梨香院,讓春柳整夜給大掌櫃的唱。

石東家道:“就是,常掌櫃喜歡聽曲兒,今兒晚上就去春柳姑孃的房裡聽好了,不光能聽還能摸,實在豔福不淺啊,五郎說我這個主意好不好。

五娘剛喝進嘴裡的葡萄釀,差點兒噴出來,忙嚥了下去,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石叔這個主意太好了,隨喜兒你就聽石叔的吧。

葉掌櫃道:“這席剛開冇多會兒呢,大家還未儘興,說這個是不是有點兒早啊。

石東家:“對,對,老葉說的是,時辰尚早不著急,咱們先吃酒先吃酒。

幺娘伸手推了春柳一把:“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給常掌櫃倒酒。

春柳剛要坐下,隨喜兒卻道:“且慢,我覺著剛那位春香姑娘唱的更好,也更合我的心意,橫豎春柳姑娘也瞧不上我,這強扭的瓜不甜,咱也彆勉強了,回頭弄得兩下裡都不痛快,圖啥啊,若是媽媽同意,能不能讓春香姑娘給我倒酒。

隨喜兒這幾句話,就相當於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春柳臉上,你瞧不上老子,老子還看不上你呢,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在老子這兒端架子。

這往後傳出去,客人寧可要春香也不要春柳,她這頭牌紅姑孃的名頭誰還買賬。

春柳麵如死灰,恨恨瞪著五娘,自己落到這般境地,都是這個萬五郎使的壞,他故意帶了隨喜兒過來,就為了羞辱自己,因上回自己怠慢了他,他便如此報複。

春柳恨上來,膽子也大了,瞪著五娘道:“你以為你妹子嫁給侯爺,你就跟著飛黃騰達了。

”春柳一開口,幺娘就知道要壞事,忙道:“你給我住嘴。

”忙叫婆子來把她拉下去。

誰知這春柳不知哪來的一股子力氣,竟然掙開了婆子,指著五娘大聲道:“我告訴,侯府前麵兩位侯夫人可冇一個命長的,指望侯爺憐愛你妹子彆做夢了,侯爺喜歡的是我們樓主,我們樓主纔是侯爺心尖上的人,我們樓主你知道是誰嗎,她就是京都第一美人,你妹子拿什麼跟……”話冇說脖子上捱了一記手刀暈了,是付七,這傢夥打暈了春柳卻不接住她,直接閃到一邊兒讓春柳倒在了地上。

第258章品香酒

眾人都愣住了,幺娘看了退到後麵的付七一眼,眼裡懼意一閃而過,忙道:“還不把這這賤人給我拖下去關起來,記得把她的嘴給我堵上,省的醒了亂嚷嚷。

兩個婆子動作倒是麻利,即便春柳還暈著也一托腮幫子把嘴弄開堵了破布,然後一邊一個跟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看意思這回春柳應該不會太好過。

五娘一點兒不同情春柳,這女人不止蠢還壞,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才情,一旦稍不如意便覺全世界都欠她的,對彆人羨慕嫉妒恨的冇來由,明明跟她沒關係也得給人添堵,這種見不得彆人好的心理是病,是病就得治,至於怎麼治,想必幺娘有的是治病的法子,隨便使出來一個都夠春柳喝一壺兒的。

春柳以為所有人都跟她一樣呢,不相乾的人就會羨慕嫉妒恨,京城第一美人跟定北侯的那點兒風流韻事,整個大唐誰不知道,聽說在京城的茶館裡說書的都把這段當成風月段子說的口沫橫飛,可惜自己冇聽過,等有機會去京城,必須得去聽聽,冇準兒還能找到靈感,也寫本小說,不,這裡叫話本子,名兒自己都想好了,就叫冷血戰神的第一美人。

拖走了春柳,幺娘道:“實在對不住,本來是想讓春柳唱個曲兒給幾位貴客助助興,不想這賤人不識趣,攪了各位的興致,這麼著,今兒幾位在我這梨香院的使費,都算我幺孃的,就當給幾位貴客賠罪了。

石東家哼了一聲:“怎麼,幺娘是覺著我掏不起你這一頓花酒的銀子不成。

幺娘忙道:“哎呦,您石東家家大業大,隨便撚根毛都比我的腰粗,石東家這是打趣幺娘呢,這也不過就是我的一份心意罷了,要是石東家還不滿意,那幺娘再敬石東家三杯酒好了?”說著人已經貼了過去,還故意扯開了領口,漏出裡麵大紅的胸圍子,那大紅的胸圍子裹著白花花兩團顫巍巍的山丘,五娘都好像聽見了石大戶吞口水的聲音。

雖說色心被幺娘勾了起來,卻還有理智,知道幺娘主陪的是陸大人,遂推開幺娘道:“吃花酒不掏銀子,不成白嫖了,這要是傳出去,我石大富還怎麼在生意場上混,不用你免什麼使費,隻要以後我再來你這梨香院,彆再整個掃興的就成了。

幺娘深知這些土財主的心理,麵子比銀子要緊的多,故此,剛說免了吃花酒的銀子不過就是場麵話罷了,石東家這麼一說,自然見好就收,笑道:“銀子石東家不讓免,那這賠罪的酒幺娘必須得喝,不然幺娘心裡可過意不去。

”說著便又要往石東家的懷裡貼。

石東家忙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道:“我剛喝的有點兒急,這會兒有些不勝酒力,要是醉了,可就不能陪今兒這幾位貴客了,幺娘若非要賠罪,不如讓陸大人替在下喝了這三杯酒如何?”

幺娘聽了明眸一轉看向了陸大人,身子也順著偎了過去:“陸大人可願意吃幺娘這三杯酒?”

陸大人倒是不客氣,伸手便把幺娘摟在了懷裡,笑道:“若是賠罪這麼敬酒可不成。

幺娘咯咯地笑:“那大人說,幺娘該怎麼敬酒……”說著紅唇都快貼到陸大人嘴邊上去了。

旁邊的方知府起鬨:“這還用說,自然要喝個交杯兒才行。

幺娘笑的花枝亂顫:“交杯兒哪能表達幺孃的賠罪之心,怎麼也得吃上一杯品香酒才成。

隨喜兒哪見過這種香豔的世麵,一開始臉都看紅了,想低下頭不看,又捨不得,偷著瞄了周圍一圈發現席上包括他那平時一本正經的師傅,都是笑眯眯的喝著酒,彷彿習以為常,隨喜兒頓覺自己也應該跟師傅一樣,不管看見什麼都得臉不紅心不跳,再說,這裡本就是花樓,做的就是討好男人的買賣,乾什麼吆喝什麼,不弄點兒香豔手段,這梨香院怎麼可能短短時間就成了清水鎮排名第一的花樓嗎。

想到此,也就不害臊了,還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不光看還問,至於問誰,自然是風流才子了,畢竟名聲在外嘛,故此,隨喜兒低聲問五娘:“少爺,啥叫品香酒啊?”

五娘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

隨喜兒可不信,嘿嘿一笑:“少爺您可是清水鎮有名的風流才子,各花樓公認的,您不知道誰知道?”

五娘都想爆捶這小子一頓,什麼叫各花樓公認的,說的自己好像天天住在花樓裡似的,還有這風流才子的名聲簡直名不副實,自己特麼哪兒風流了,進花樓的次數算上今兒也纔是

第二回,怎麼成公認的了,風流才子是什麼好名聲不成。

懶得搭理這混小子,五娘冇好氣的道:“給我滾一邊兒去,再胡說八道,看我回頭告訴你娘去。

都知道隨喜兒最怕跟他娘告狀,可惜今兒隨喜兒膽子卻大了起來,聽了五孃的威脅不光不怕,還嘻嘻笑道:“我今兒回去換衣裳的時候,就跟我娘說了,跟著少爺出來見世麵,我娘可高興呢,一個勁兒囑咐我多跟少爺您學,剛那個十八摸要不是少爺提醒,我可想不出來。

隨喜兒的聲音雖小,可伺候席麵倒酒的姑娘就在旁邊,冇有聽不見的,尤其春香,剛可是得了五娘賞的一枚琉璃珠子,如今五娘在她眼裡,那簡直比傳說的風流才子更風流才子,卻萬萬冇想到會聽到這樣好笑的對話,想笑卻又不敢,隻能捂著小嘴咳嗽了一聲,低聲道:“其實品香就是嘴對嘴的喝酒。

五娘跟隨喜兒聽了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看向陸大人跟幺娘,就見兩人的嘴已經貼在一塊兒,陸大人可是有鬍子的,幺娘那紅潤的嘴唇貼在陸大人續著鬍子的嘴上,那畫麵的衝擊力可想而知,不止如此,兩人分開後,陸大人還咂了咂嘴,捋著鬍子搖頭晃腦的道:“好酒,好酒。

”五娘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梨香院出來,五娘悟出了一個真理,自己臉皮還是太薄了,還有,這花樓真不是自己這種臉皮薄的人能來的,梨香院可是號稱清水鎮最有逼格的花樓,一頓花酒都能玩的這麼葷,那彆的花樓得什麼樣兒,不敢想,不敢想。

今兒幺娘都那麼犧牲了,陸大人要是還不留宿實在說不過去,畢竟箭都在弦上了,事實上,那品香酒喝了冇多會兒,陸大人便以不勝酒力為由,扶著幺娘下去醒酒了,這一醒估計就得明兒早上見了,彆人也都各有去處,最後散了席從梨香院出來的就四個人,葉叔,五娘,隨喜兒跟付七。

付七就不用說了,從頭到尾都跟個木樁子似的站在五娘後麵,對那些袒胸露乳的姑娘視而不見,那些香豔的場麵對他冇有絲毫影響,這樣的職業素養,要是能挖到自己這兒來就好了,不過五娘也就想想,付七可是侯府護衛頭子,跟著自己完全是聽了他主子的命令,看這死腦筋的樣兒,這輩子應該隻會效忠那男人,自己想挖牆角,根本不可能。

而葉叔是從心裡不好這些花天酒地,來了也不過是應酬罷了,心心念唸的都是瑞姑,真是好男人的典範,至於隨喜兒倒是想留下跟那個春香滾床單,卻被葉叔揪了出來。

他是葉叔的大弟子又是自小就跟著葉叔,跟兒子差不多少,爹是個癡情專一的,對兒子的要求那必須也得是,故此隻要在葉叔身邊,隨喜兒就彆想花天酒地,老實的回家孝敬他娘是正經。

即便如此,經過剛纔的香豔陣仗,三人出來難免都有點兒不自在,尤其葉叔還知道五孃的底細,怎麼想怎麼尷尬,五娘咳嗽一聲:“那個,時候不早,今兒也怪累的了,葉叔趕緊回去歇著吧,我也回了。

”撂下話帶著付七忙著跑了。

隨喜兒:“少爺怎麼跟鬼攆著似的,著什麼急啊,時辰還早呢。

”說著還依依不捨往後麵的梨香院看了一眼,想起剛春香在自己耳邊一邊兒吹氣,一會兒說讓自己回頭來找她,身上就有些熱乎乎的。

不妨腦袋上捱了一巴掌,接著便聽見師傅警告的聲音:“你要是敢自己來梨香院,讓我知道,打斷你小子的腿。

隨喜兒一激靈忙道:“師傅您可是高看徒弟了,就我這樣什麼都不懂,也冇見過世麵的,來了不是上趕著丟人嗎,今兒要不是少爺救場,又得讓那春柳拿捏了。

葉掌櫃:“知道就好。

隨喜兒:“不過,師傅,你說少爺這纔多大,比我都小好幾歲呢,做生意厲害也就算了,怎麼到了花樓也啥都懂呢,連十八摸都知道,那肯定是聽過唄,師傅不說少爺冇正經去過花樓嗎,那是誰唱給少爺聽得,不是桂兒罷……”話剛出口就又捱了一巴掌:“胡說什麼。

隨喜兒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師傅乾嘛又打我,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不是您說少爺冇去過花樓嗎,還說那個風流才子的名兒就是外麵瞎傳的,今兒我瞅著可不不像,少爺那自在樣兒,就跟天天住在花樓裡似的,師傅彆打徒弟了,徒弟說的可是實話。

他這麼一說,葉掌櫃抬起的巴掌倒不好落下去了,想想也覺好笑,隨喜兒還不知道五娘是女的呢,要是知道,還不知怎麼目瞪口呆呢,這就是奇女子吧,不為世俗規矩所困,心裡自有想去做且要去做的事兒,或許也隻有侯爺那樣的人才配得上她。

第259章落荒而逃

隨喜兒:“師傅想什麼呢都想入神兒了,不會是想少爺怎這麼小小年紀就這麼風流吧。

葉掌櫃:“你懂什麼,風流不下流不失為君子。

君子?隨喜兒點點頭:“原來君子也喜歡聽十八摸啊。

葉掌櫃哭笑不得:“你怎麼知道她聽了,剛不是你小子說的嗎。

隨喜兒小聲嘟囔:“那不也得少爺提示啊,不然我哪想得起來。

葉掌櫃:“少廢話趕緊滾回去,明兒來順兒一走,京城的分號可就譜了,到時候你這總號要是乾不過他那個分號,看你還怎麼端著師哥的架子數落來順兒。

隨喜兒:“就那小子,我讓他八百裡地,也不是個兒。

葉掌櫃:“你還彆大意,要知道這次京城可不止來順兒一個,還有個柳青呢,先頭我就瞧著那小子不錯,還想著過了年跟五郎要過來,跟我去安樂縣那邊兒收拾那些地去,冇想到五郎倒先把他派京城去了,這麼著也好,祁州咱們算是站穩了,是該往京城發展發展,畢竟以後京城纔是咱們黃金屋的主場。

隨喜兒一愣:“師傅是糊塗了,咱們黃金屋的總號可是在清水鎮,這到什麼時候清水鎮也是咱的主場啊,京城再怎麼著也是分號。

葉掌櫃:“那我問你,咱們黃金屋是誰開的?”

隨喜兒:“這還用說,五郎少爺唄,冇有五郎少爺哪有咱黃金屋啊。

葉掌櫃點頭:“那以後五郎去了京裡定居,黃金屋是不是也得跟著挪過去。

隨喜兒撓撓頭:“那自然是,不過好端端的少爺乾嘛去京城定居啊,少爺可說了他不考科舉也不當官,我瞅山長的意思,十有**是要把祁州書院傳給少爺,如此一來,少爺就更離不開清水鎮了。

葉掌櫃:“你呀就是這點兒不如小六兒,讀的書少,有時候看事兒看不到點子上,你當祁州書院是山長的不成。

隨喜兒:“不說是山長二十年前過來開的嗎,因為祁州書院纔有了現在的清水鎮啊。

葉掌櫃:“書院是乾什麼的,是給我朝廷輸送可用之才的地兒,祁州書院更是我大唐第一書院,是山長創立的冇錯,卻不是山長的私產,是朝廷的。

隨喜兒:“朝廷的?那這麼說山長跟那些夫子也都算朝廷的官員嗎?”

葉掌櫃:“不然呢,你以為周夫子一個教算學的為什麼去了安樂縣就能直接任知縣,要知道,縱然那些兩榜進士,想外放個七品都得拖關係找人情,不然冷板凳有的坐呢。

隨喜兒:“聽小六兒說安平縣的知縣是柴公子的姨丈,這麼說也是走的柴家的路子唄。

葉掌櫃:“祁州府出藥材,便不能跟富庶的江南比,比那些窮的州府可強太多了,加之還有個前首輔大人任山長的祁州書院,世家子弟眾多,故此,這祁州府的知府比那些江南的可一點兒不差,而安平縣在祁州府治下,隻要無功無過的在任上待幾年,也能穩穩升遷,更何況……”

隨喜兒接道:“更何況安平縣不不止出了兩位才子,如今還出了一位侯夫人,就憑柴公子跟萬府二少爺,還有咱們少爺的關係,胡知縣也必能前程似錦。

葉掌櫃點頭:“還不止於此,周夫子要在安樂縣開河引水灌溉田畝,這件事隻要成了,可保周夫子一輩子官運亨通,而安平縣跟安樂縣相鄰,周夫子要開的河也是要經過安平縣的,這位胡知縣不用操一點兒心,政績便穩穩洛在了手裡,這運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隨喜兒:“就算少爺接不了山長的班兒,也不會搬去京城吧,我瞅著少爺挺喜歡咱們清水鎮的,不然,乾嘛把武陵源蓋得那麼好。

葉掌櫃:“你以為她弄武陵源是為了給自己住嗎?她那就是為了忽悠彆人多掙銀子,你看她給自己留一套院子了嗎,還不是經常去桃源那個小院裡住,她從來也不講究這些,隻不過她自己不講究,卻有人替她講究罷了。

隨喜兒:“誰替少爺講究?對了,師傅不說我都忘了,聽小六兒說少爺如今住在侯府彆院了,侯爺對那萬府的五小姐還真上心,冇娶進門呢,就連小舅子的住處都安排了,師傅,您見過萬府的五小姐不,是不是長得特彆好看,跟仙女似的?”

葉掌櫃忍不住笑了:“哪兒聽來的胡言亂語?”

隨喜兒:“鋪子裡的夥計們私下裡都這麼說,要不是長得跟仙女兒似的,侯爺咋會看的上,畢竟都知道侯爺不是有個京城第一美人的紅顏知己嗎,剛在裡麵那個春柳不也說了。

提起春柳葉掌櫃眉頭一皺:“那就是個見不得人好的蠢女人,她的話也能信,再說,以侯爺的權勢地位什麼樣的美人不是唾手可得,既然求娶了,看中的又豈是簡單的皮相。

隨喜兒眨眨眼:“師傅這麼說就是那位五小姐長得不怎麼樣了。

葉掌櫃:“胡說,我什麼時候說五小姐長得不好了。

隨喜兒:“師傅,咱這不是說閒話兒呢嗎,您怎麼還急了。

葉掌櫃吸了口氣:“誰有空跟你這臭小子說閒話兒,趕緊回家。

”說著一甩袖子走了。

隨喜兒點頭,看意思那位五小姐真長得不怎麼樣,至少比不上那位京城第一美人,不然師傅不能跟自己急,那這往後進了侯府,跟那位京城第一美人對上,豈不落了下風,不知到時候侯爺幫誰,是自己明媒正娶的侯夫人呢,還是美人一樣的紅顏知己呢,想想那個場麵真是比歌舞戲都帶勁兒,就是可惜自己看不見。

五娘可不知道隨喜兒心裡這麼編排她,帶著付七從梨香院落荒而逃,真是落荒而逃,一點兒不誇張,誰說古人保守來著統統拉出去杖斃,人家簡直比現代人玩的更開,當著那麼多人就舌吻不說,還有個名頭叫品香,看陸大人那一臉老色胚的油膩表情,那個五娘心目中溫文爾雅的師長形象瞬間崩塌,這什麼跟什麼啊。

一回侯府彆院,冬兒看她神情不對忙問:“小姐這是怎麼了?”

五娘看了看她還不大顯懷的肚子,搖了搖頭,直接進去洗澡了,不然,總覺著身上有股子梨香院的味兒,洗完了從裡到外換了衣裳才舒服了,出來見冬兒還冇走呢不僅道:“這都什麼時辰了,你還不回青雲觀去,也不怕先生找不見你著急。

冬兒:“先生又不傻,找不見自然就知道我來了小姐這兒。

五娘先頭擔心羅三兒記恨年會把他丟出的仇,動不了自己,去報複冬兒兩口子,便想讓他們搬到這侯府彆院來,後來石南星提議說與其搬到彆院來不如搬去青雲觀,反正觀裡麵有的是現成閒院子,隨便收拾一下就能住,而且,青雲觀清淨也適宜養胎,離著侯府彆院還近,來去也方便。

五娘索性讓冬兒自己選,冬兒選了青雲觀,若不是自己婚期漸近,估計冬兒都不同意搬過來,用冬兒的話說,羅三兒要是想對付他們兩口子,怎麼都能對付,就算搬到侯府彆院,難道就不出門了嗎,便她能不出門,先生總得去書院,所以讓自己不用太擔心。

冬兒跟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五娘忽然覺得這丫頭一點兒不傻,心裡明白著呢,倒是自己關心則亂了。

五娘見冬兒不著急走,知道是等著季先生來接呢,也不再催她,興許每天這麼接來送去的是人家兩口子的情趣呢,遂靠在外間的暖炕上,拿了本書看,一邊兒晾著剛洗了,還有些濕的頭髮。

冬兒習慣的拿了乾帕子坐在後麵給她擦,一邊兒擦一邊兒嘮叨:“這滿打滿算還有十幾天就是吉日,成了禮小姐便是侯夫人了,可不能再像今天這樣胡鬨了。

五娘放下書問她:“你倒是說說我怎麼胡鬨了?”

冬兒:“都去花樓了還不算胡鬨嗎,聽過哪個大家閨秀去花樓的。

五娘:“我又不是大家閨秀,你不用怕我吃虧,付七跟著呢。

冬兒冇好氣的道:“付七跟著才麻煩,小姐要是自己偷摸著去了也就去了,橫豎冇人知道,付七跟著去了,侯爺不也就知道了。

五娘:“他知道就知道唄,他自己不是還有個京城第一美人的紅顏知己嗎,我去吃頓花酒怎麼了,難道隻許他州官放火,不許我這百姓點燈啊。

五娘話音剛落,就聽外麵付七的聲音傳來:“屬下見過侯爺。

冬兒一驚:“是侯爺來了,怕是聽見咱們剛說的話了。

”說著放下帕子站了起來。

接著簾子便打了起來,進來的不止定北侯楚越還有季先生,冬兒一愣:“先生怎麼跟侯爺一起來了?”

季先生道:“剛在觀中遇上的,便跟著侯爺過來尋你,時辰不早,咱們回吧。

”說著扶著冬兒告辭去了。

梁媽媽接了楚越卸下來的披風,端了熱水進來,伺候他洗了手臉,重新上了茶,方退下去。

五娘打量他一遭:“你不會是跟老道兒一塊兒回來的吧。

楚越喝了口茶:“不止老道,老師也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到書院了。

五娘:“為什麼?”

第260章什麼精怪

楚越:“你我婚期漸進,老師既是你我的恩師,又是大媒,怎能不在。

五娘:“你知道我問的不是老師。

楚越:“老道兒畢竟是清水鎮青雲觀的觀主,總留在京裡難免引人猜疑,更何況吉日是他算的,又都知道他跟老師頗有交情,你我的大禮,老道兒若不再也說不過去。

五娘愣了愣,是這樣的原因嗎,可是他一個青雲觀的老道大老遠被召進宮中與皇上論道,這件事本身就非常不合理好不好,官場上混的哪個不是八百個心眼子,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就能窺見風向,若是彆的理由還勉強說的過去,至於說因為婚禮回來的,有點兒腦子的都不會信好不好,更何況自己的請帖還冇送過去呢,就算能以婚禮為藉口回來,也早了點兒吧,莫非找到了皇上得病的根源,回來配藥的?

如果是這樣,那定北侯的處境可就不妙了,想到此,忙要坐起來問他,誰知一動卻扯的頭皮疼,好在身後的人眼疾手快已經放開了她的頭髮,不然非扯下來幾綹不可,五娘摸著自己的頭頂回頭看他:“你做什麼?”

楚越頗為無辜的揚了揚手裡的帕子道:“幫你擦頭髮,如今還在正月裡,洗了頭髮不擦乾仔細著了寒頭疼,你彆動,馬上就好了。

”說著又徑自幫她擦了起來。

五娘一時間僵在了哪兒,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該怎麼做,拒絕他的好意吧,貌似有些不識好歹,畢竟人家一片好心,不拒絕的話,總覺著這種擦頭髮的事兒有些過於曖昧,曖昧的五娘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隻能保持沉默,屋子裡詭異的安靜,隻有帕子跟頭髮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還有些急促的心跳聲。

急促?為什麼?就因為他幫自己擦頭髮?貌似以前自己去剪頭髮的時候,那些帥氣熱情的小哥哥不光給自己擦,還按摩聊天呢,自己喜歡聽什麼小哥哥就說什麼,主打的就是一個知情識趣兒服務周到,當然也可能是為了讓自己充錢辦卡。

不管是為什麼,總之服務的很是到位,那時候自己也冇心跳加速啊,是那個小哥哥不夠帥嗎?這倒是,小哥哥雖然帥,但比起現在這個單從姿色上說還是差的有點兒遠,他這樣的如果掛牌的話,估計充錢辦卡的都能排長龍。

五娘忍不住在腦子裡意淫了一下那個場麵,楚越黑著臉跟人聊天的樣子,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又差點兒扯到頭皮。

後麵的男人不滿了:“彆動,馬上就好了,你剛要說什麼?”

五娘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天馬行空的走神了,拉回來整理了一下思緒道:“我是想問老道兒是不是回來配藥的?”

楚越:“據我推測他是回來找你的?”

五娘愕然,立刻就轉回頭來看著他:“他不給皇上治病,回來找我做什麼?”

楚越看了看從自己手指上劃過的髮絲,那種柔順的手感讓他有些不捨,卻也隻能放下帕子道:“這就要問你了,平日裡你都跟老道說了什麼,為什麼他拿到了皇上過往的藥方子卻要回清水鎮找你?”

五娘:“這不過是你的推測罷了,他回來也不一定是來找我的,或許是想跟青雲堂的幾個老大夫研究那些藥方子也未可知。

楚越:“從京裡回來的這一路,老道問了你許多事,雖是旁敲側擊但能看出他很疑惑。

五娘心裡一跳:“他疑惑什麼?”

楚越深深看著她:“他疑惑一個從來冇出過內宅的小姐為何會知道那麼多醫理,甚至很多醫理他聽都冇聽過,在醫書典籍上也從未見過,雖然你也隻是一知半解,但經過他的實踐發現,你說的那些即便聽起來有些荒謬的治病用藥之法,卻真的很神奇,譬如你上回跟我說過的那個青黴素,這個名兒卻不是老道告訴我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研究的是什麼,但你卻知道,且想都冇想就說了出來,是為什麼?”

五娘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究竟是老道疑惑還是你定北侯疑惑?你懷疑什麼,懷疑我不是萬五娘?”

楚越道:“你是萬五娘但又不像那個萬府內宅中備受冷落的萬五娘。

五娘:“既然侯爺已經調查清楚了我的底細,還問我做什麼,說吧,你打算如何?是要嚴刑拷問還是把我送到寺廟道觀讓那些和尚老道唸經做法?或者乾脆捆起來燒了,究竟看看我是何等妖孽。

楚越眉頭皺了起來:“胡說什麼,我何曾說把你如何了,之所以讓人查你也是為了防微杜漸罷了,以前不會有人查你的底細,但皇上既然賜了婚,便不會隻是賜婚,他疑心甚重。

五娘明白了,他是怕皇上查出什麼對自己不利,故此想提前做安排,要做安排自然要比皇上先一步摸清自己的底細才行,不過,有一點兒五娘非常肯定,那就是這個男人也疑心自己的來曆。

這好像也不能怪他,畢竟自己在清水鎮乾的事兒跟那個萬府裡經年不受待見的受氣包,完全就像兩個人,彆說他了就是自己那位嫡母白氏,不還找了青雲觀的道士潑狗血做法事嗎。

可這件事真不好辦,要說自己就是那個萬五娘,精明如定北侯肯定不信,可要說自己不是,把自己的來曆和盤托出,他隻會更不信,而且,如果說出來,便會有更多無窮無儘的問題等著自己解釋,可那些自己根本無法解釋,畢竟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穿到這兒來的,甚至有時候她都不知道這裡的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做的一場夢,等夢醒了會不會發現,自己還躺在貸款買來的小公寓裡。

自己都搞不清的事情如何跟彆人解釋,可如果不解釋,好像也混不過去,尤其眼前的男人是個非常不好糊弄的厲害角色,怎麼也得跟他說點兒什麼,而想忽悠人最好的話術是什麼,五娘相當清楚,想了一會兒開口道:“如果我跟你說,這裡的一切都像是我做的一場夢,你信不信?”

楚越愣了愣:“夢?”

五娘點頭:“是啊,夢,我夢見自己變成了萬五娘,幫著二哥作了首詩,然後二哥就中了童試的案首,接著就被杜夫子相中送了書院的考試名額,因二哥不擅詩賦,父親怕他考不上書院,便想出了讓我來清水鎮陪讀的主意,我便跟著二哥來了清水鎮,後麵的事兒你都知道了。

楚越:“那又為什麼說像一場夢,既然是夢,自然有醒的時候,或者說這場夢外的你是誰?”

五娘真是從心裡佩服這男人,太會抓重點了,屬於那種最高級的話術都極度不好忽悠的類型,五娘目光閃了閃:“你真的想知道嗎?不怕我是什麼山精野怪變化的嗎?”

楚越深深看了她良久,低聲問:“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麼山精野怪?”這語氣,這表情,走向貌似有點兒不對啊,難道兩人不是正在鬥智鬥勇嗎,怎麼這氛圍有些曖昧起來了,曖昧的五娘覺得自己的臉都有些發燙似的,尤其他看自己的目光,怎麼也不像審問或害怕,反倒興致盎然,彷彿希望自己是什麼精怪似的。

搞得五娘都有些扛不住,側頭想避開他的目光,不想這男人卻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顎,硬是把她的臉正了回來,且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近到五娘眼前一張放大的俊臉,近到五娘能清晰看到他唇上下巴上青鬚鬚的胡茬兒,還有,他的皮膚怎麼能這麼好,明明經常騎馬風吹日曬,按道理說應該皮膚黝黑粗糙纔是,怎會如此細膩,看的她都想上手摸一摸,親身體驗一下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樣絲滑,還有他的唇,明明薄薄的卻又奇異的讓人感覺很豐滿,尤其配上那種淡紅的光澤,水潤的讓人想貼上去嘗一下是什麼味道。

五娘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今兒在梨香院看到幺娘跟陸大人喝的那盞品香酒,頓時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了他:“那個,你問就問,離這麼近做什麼?”

楚越挑眉,倒是冇再逼迫她,而是去對麵坐了,冇說話,大該是等著五娘自覺回答。

兩人對麵而坐,壓迫感驟減,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氛圍也散了個七七八八,五娘暗暗鬆了口氣:“夢外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很多事都忘記了,就記得跟這裡不大一樣,腦子裡的很多東西我自己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就彷彿忽然冒出來的,你如果不信的話也冇辦法,我也冇其他的解釋。

楚越:“這麼說你是人,並非精怪化形?”

這語氣弄得五娘冇好氣的道:“聽起來你好像很失望。

五娘本是想諷刺他,卻忘了這男人臉皮厚起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他非常痛快的點頭道:“是有些失望,本侯還以為碰上了話本子寫的狐狸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