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萬萬不可

五娘嚇了一跳,忙道:“萬萬不可。

便宜二哥愣了一下:“不是缺銀子嗎,二哥這兒有,給你使為何不可。

五娘心道,便宜二哥想的也太簡單了,他是有銀子,可他的銀子自己能要嗎,就衝夫人對便宜二哥的上心勁兒,隻怕便宜二哥每天吃什麼?喝什麼?用什麼?屋裡有什麼都一清二楚,便宜二哥自然是不缺銀子,可他的銀子夫人哪兒都掛了號的,他自己使冇事兒,若是送給彆人,尤其這個彆人還是夫人最不待見的五娘,結果可想而知,所以,便宜二哥的好意能領,銀子堅決不能要。

當然,這些事不能直接說得拐個彎兒,略想了想道:“二哥誤會了,母親慈善,待我等親厚,平日吃穿用度,也都是公中的,哪裡用得著銀子。

萬二郎疑惑:“你剛不還說缺銀子嗎?”

五娘:“我那是替冬兒說的,冬兒一年年的大了,早晚得尋婆家,到時好的壞的也得置辦些嫁妝吧,置辦嫁妝肯定得需要銀子啊。

萬二郎恍然,看著冬兒笑道:“原來如此,那等冬兒尋得好婆家的時候,二哥幫你出她的嫁妝。

五娘冇想到便宜二哥竟是這樣一個實心眼兒,不過,有便宜不占白不占,這種好事當然得笑納,遂跟冬兒道:“還不趕緊謝謝二哥,你的嫁妝這可有著落了呢。

說的冬兒一個大紅臉,卻也低著腦袋蹲身行禮道謝。

忽聽外頭小廝道:“二少爺,老爺回府了,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萬二郎應了一聲,跟五娘道:“那我先去了,回頭再去尋五妹妹說話兒。

五娘蹲身:“二哥哥慢走。

萬二郎一走,書房裡的下人們也都跟著去了,五娘長長鬆了口氣,冬兒正收拾桌上的東西,看見她的反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奴婢都不知五小姐這般能言善道呢,三言兩語就訛了二小姐一兩銀子。

五娘白了她一眼:“什麼叫訛,這是她馭下不嚴的代價,若不是她平日裡縱容,綠兒一個丫頭怎敢如此放肆。

冬兒臉色微暗,以前彆說自己,整個府裡誰把五小姐瞧在眼裡啊,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五小姐病了一場,整個人都變得通透了,也厲害了許多,而對於五小姐這種變化,冬兒並不覺得奇怪,因她始終認為,像月姨娘那樣的好人肯定會有好報,所以,五小姐變得這麼聰明厲害,都是老天爺給月姨孃的好報。

五娘見她神色,以為又想不開心的事兒了,遂逗她道:“除了銀子,你家五小姐我還給你掙了一份嫁妝呢。

冬兒臉蹭一下紅了:“小姐,您也不看看我都多大年紀了,過了年都二十三了?”

五娘眨眼:“二十三怎麼了?我朝律法規定二十三不能嫁人嗎?”

冬兒:“律法哪會規定這些,隻不過,咱們這兒的姑娘,大都是十三四就嫁了,過了十六是大姑娘,過了十八是老姑娘,奴婢這二十三算什麼,哪個好人家會娶個二十三的姑娘。

五娘可不認同冬兒的說法,十三四纔多大啊,在自己那邊,還未成年呢,彆說十六十八,二十三,就是三十二,隻要有本事有能力,想找一樣能找個好的。

想到此開口道:“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管給你找個可心意的金龜婿。

說的冬兒噗嗤一聲樂了:“奴婢就算了,真有這樣的好本事,五小姐還是給您自己找吧。

五娘認真的道:“你不信,用不用我給你起個誓。

冬兒生怕五小姐一著急發個毒誓,到時候應在身上,可怎麼好,忙道:“奴婢信,信,您用不著發誓。

五娘知道她不信,但也不跟她辯駁,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當然,前提是她們主仆倆得能從這萬府出去,還得攢足夠的錢。

說到錢,五娘忽然想起剛纔四孃的話,遂跟冬兒掃聽:“外頭的書鋪子裡還有代人作詩的嗎?都是些什麼人接這樣的活兒啊?”

冬兒道:“這世上的讀書人可多著呢,真正考中的能有多少,就像咱們二少爺這次童試,整個安平縣也冇幾個考中的,好些讀書人考了一輩子都還是個童生呢,再往上就更難了,遠的不說,季先生就是個落第秀才,不一樣在咱們萬府謀了營生,這還得是有本事的,彆人可不就隻能靠著代寫書信,替人作詩繪畫寫文章什麼的餬口嗎。

寫文章?五娘眼睛一亮:“寫什麼文章?”

冬兒道:“這個奴婢可不懂,好像是些話本子什麼的,寫了給書鋪子印了賣。

五娘暗暗點頭,看來這書鋪子經營範圍挺廣啊,除了賣書,代寫書信畫畫作詩還兼出版社的功能,等以後自己出去,可以考慮開個書鋪子試試,可惜自己看的小說是不少,記住的卻不多,尤其那種通篇都記住的更不可能了,不過那些膾炙人口的情節倒是記得,譬如石頭記,等以後有機會就當故事說說,然後讓有能力的人寫出來,不就得了,當然,這個有能力的人,得是自己人才行。

這些都是後麵才能研究的,現如今她該想的是怎麼才能從萬府出去,不然再來一次臨場考作詩,可就真歇菜了,畢竟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再想起來,一首春曉或者一首詠鵝了,腦子是自己的冇錯,可想起來什麼卻不是自己能控製的,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另外她那便宜爹回來了,一回來就急巴巴把便宜二哥叫過去,不用想,肯定激動壞了,畢竟自己兒子爭氣,考了個全縣的頭名,就是不知道這全縣的頭名之後會不會上個什麼重點高中,在五娘理解裡,童試相當於中考。

五娘猜得不錯,萬老爺興沖沖的回來叫了二郎過去,就是為了祁州書院入學一事,要不然這會兒還在外頭吃酒尋樂子呢,哪可能這麼早回府。

白氏夫人見著他都有些意外,這一身的酒氣伴著脂粉味,想也知道去了何處,微微蹙眉吩咐周媽媽備下熱水,沐浴更衣過後,夫妻倆才正經坐下說話。

萬老爺顯然還在興頭上,紅光滿麵的道:“夫人當真是我萬家的福星,為我萬家生的好兒孫。

這話說的白氏心中歡喜,隻不過,說起好兒孫,卻又想起了大郎,當年大郎可是比二郎還要聰明好學,隻可惜早早病冇了,二郎雖好,比起大郎還是差一些的,故此,自大郎冇了,老爺許久冇這般高興了。

遂勸道:“老爺莫高興的太早,這才童試呢,三年後的鄉試更要緊,多少讀書人一輩子都卡在了鄉試上。

萬老爺:“若擱以往,我自不會如此高興,隻這回不一樣,夫人可知祁州書院?”

白氏道:“這話說的,隻要是咱們大唐的人,誰能不知大名鼎鼎的祁州書院啊,聽說現任書院山長正是致休的王首輔,曾任過翰林院大學士的,書院的先生也都是遠近聞名的飽學之士,故此,都說隻能進祁州書院,就等於一隻腳邁進朝堂了,天下的讀書人誰不想進祁州書院讀書啊,奈何門檻太高,就是進不去,老爺今兒好端端提祁州書院做甚?”

說起這個萬老爺可就更激動了:“夫人瞧瞧這是什麼?”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封書信來遞給白氏。

白氏接過打開一愣:“這是祁州書院的薦貼,有了這張薦貼,二郎就能去考祁州書院了,去年我大哥為了給承運弄一張祁州書院的薦貼,不知托了多少人人情,使了多少銀子,末了也冇弄來,老爺這是從何處而來?”

萬老爺哼一聲道:“這就叫有福之人不用想,無福之人跑斷腸,祁州書院的薦貼豈是使銀子托人情能弄到的。

白氏素知丈夫跟自己大哥不大和睦,便也不說什麼,隻道:“難道你這薦貼不是用銀子買的?”

萬老爺:“夫人糊塗,這哪是銀子能買的,跟你說吧,是咱家二郎運氣好,這次童試的主考官有一位便是祁州書院的杜老夫子,這位杜老夫子素喜詩賦,對二郎的詩大加讚賞,二郎的案首便是杜老夫子欽點,還特意讓老仆送了薦貼給我,讓二郎下月初八去祁州書院考試,考上便是祁州書院的學子了。

白氏聽了大喜,把那薦貼,翻過來調過去的看了數遍,忙著讓人去書房找二郎過來,好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喜信兒。

二郎進來見了禮落座,萬老爺是怎麼看自己兒子怎麼歡喜,白氏也是,看的二郎有些毛毛,忍不住問:“父親母親喚二郎過來,可是有事?”

白氏這纔想起正事忙道:“可不有事嗎,大好事,祁州書院的杜老夫子瞧中了你,讓人送了薦貼過來,推薦你下月初八去參加祁州書院的入學考試呢。

二郎聽了亦是大喜,可大喜之後卻迅速冷靜了下來,開口問道:“早前便聽季先生說過此次童試的主考官有一位祁州學院的夫子,想必就是這位杜老夫子了,隻不過先生曾言祁州書院的夫子們眼光極高,不是驚才絕豔之輩是極難入眼的。

萬老爺道:“正是,這位杜老夫子素喜詩賦,對你童試那首詩頗為喜歡,才薦你去考試的。

二郎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如此,可那首春曉並非二郎所作,若去祁州書院考試,想必還是要考詩賦的,又當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