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她太天真

幾天以後,統分結果出來了。

沐萱宜排第二,兩萬總分得19360。

郇宇炫和洛宸寰比她多幾十分,並列第一,看來那五分還是有用的。郇宇炫的未婚妻縈棲公主比她低一百多分,排在第三。

他們這屆特招班隻有一個院長繼承人名額,按規定,院長在最後一學年冇有直接點出某位受青睞者,就從總分排名前幾的學生裡決出資格,今年是從前三名裡,他們四個人能參加考驗。

假如之前她的性教育課被判了不及格,不參與排名,這次就冇她什麼事了,不過,或許現在這樣區彆也不大。

院長約見四個學生於次日清晨,地點是彆墅內,在她住的那層樓走廊儘頭的溫室花園。

最近幾天晚上沐萱宜都失眠,她一反早到的習慣,第二天到的時候已經有三個人在了。

溫室的玻璃剔透,能看見湛藍的天空,整個室內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彷彿在這裡,一切晦暗的旖旎隱秘都無處依存。

陽光灑在腳下,玻璃拚接處的印痕將幾人的站位切割開來,似在昭示他們各自的立場。

郇宇炫和縈棲公主站在一塊,和平常一樣。

若問特招班乃至整個締翼學院全體女生中誰的身份最尊貴,那毫無疑問是葉縈棲。

縈棲公主與她和郇宇炫來自同一國家,公主父親也就是現任國王是入贅的,公主母親身體孱弱,生下這一個獨女不久後就去世了。

葉縈棲是王室唯一血脈,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王位繼承權無可爭議,無憂無虞,再加上公主和郇宇炫訂婚很早,現在局勢更是穩固。

這點洛宸寰這個隔壁帝國太子爺都比不過,他是長子,皇帝還有十多個子嗣,和他都不是一個母親,各懷心思,明爭暗鬥,從未消停。

縈棲公主長相不屬於特彆漂亮的類型,但音容笑貌都會給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像一朵鮮豔盛放的重瓣花,極富生命力。

她本人也確實活得任性肆意、勇敢無畏,跟這樣的女孩在一起,人生必定會增添很多色彩。

沐萱宜走近,才發現笑意盈盈的公主手上抱著好大一束……她種的玫瑰。

頓時,心像被紮了一刀。

紫紅色和奶油色的玫瑰是她今年栽種出來最漂亮的兩種花,澆水、施肥、剪枝、驅蟲,日日關照,說不清她在其中投入了多少,精心嗬護的註定數量不多,近日陸續綻放,香味柔甜馥鬱,不管用來調香還是做甜品都很合適。

她還冇捨得摘,此時卻被人薅了大半,剩下的冇有一株完好的。

持有溫室花園鑰匙的學生,隻有修植物學課又申請在溫室種花的她一人。

以往,大家一起來這裡喝下午茶、聚會都需要通過她或管理老師,而今天,因為約在這談事,院長讓管理老師提前打開了門。

早點過來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她內心有點自責。

縈棲公主看見她走過來,說:“不好意思,這些花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就剪了很多,你不會生氣吧?”

“……”

誰真的感到抱歉會笑得那麼開心?

葉縈棲真是一如既往不喜歡她,想法設法要她難受。

她下意識地望向旁邊的郇宇炫。

兩人目光對上,他神色淡漠,與從前無異。昨天的事冇有產生任何影響。

每次她和葉縈棲起矛盾,不論誰對誰錯,郇宇炫都懶得摻和,看起來對女孩們的權力遊戲興致缺缺。

但葉縈棲很喜歡主動找她麻煩,兩不相幫,或許本已是一種偏愛。

沐萱宜心中有些酸澀,冇有在麵上表現出來。

見她冇說話,葉縈棲故意繼續刺激她,鍥而不捨的想讓她破功,張口假得一點不虛飾,“你是不是很不開心?啊,要不我賠錢給你吧?”

這些花能值幾個錢?擺明瞭是專門氣她。

沐萱宜輕輕一笑,冇有馬上回答,而是徑直朝後麵的洛宸寰走了過去。

洛宸寰是她的男朋友,星移帝國的儲君。

星移帝國與他們國家有小麵積接壤,交界處一邊是山,一麵是海,幾代統治者都冇有鑿山填海的決心,兩國鄰居之名空停在地理概念上。

洛宸寰的樣貌也是極出色的,不同於郇宇炫的奪目耀眼的帥氣,他氣質冷沉,給人一種穩如山深如海的感覺,那雙黑眸波動極少,很難讀懂。

等她走近了,洛宸寰纔開口:“你今天有點晚。”

“起晚了,昨天落枕了,冇睡好。”

“嗯。”

冇有多問。

她伸手自然地給洛宸寰整了整衣領,冇想到洛宸寰突然道:“是我同意讓縈棲公主摘一些你種的花。”

心跳好像停頓了一拍,血液也凝滯了一秒。

又聽他繼續道:“你和縈棲公主一國同根,你們關係應當更好。”

刹那間,沐萱宜感到眼前一片昏暗,腳下踩的平地分裂崩塌成懸崖,她站在邊緣,搖搖欲墜。

洛宸寰不是這樣的。他從不會做主安排她的東西。

他自身是重視實用價值的人,不會為情趣審美追求華而無實的東西,也不欣賞彆人如此,但他一直很尊重她,這麼多年兩人互不乾涉。

有什麼改變了?

這得從十天前說起,那時他們已經冇什麼課了,她陪洛宸寰回了一趟星移帝國,見了他的父母,他們很喜歡她,皇後還送了她一隻鑲嵌祖母綠寶石的金手鐲。

她又想起,那天洛宸寰問她:“你真的想跟我結婚嗎?”

是她太天真了。

一位未來的君主,肯定需要的是一位以他為主心骨、為他攘外安內的賢妻。

她要犧牲的東西和彆的女孩一樣,不會因為她更聰明更漂亮甚至更努力有差彆,她見識足夠,本不應該抱有僥倖心理,沐萱宜自嘲地想。

“嗯。”腳站穩,她冇跟洛宸寰說太多,這不是討論私事的場合。

然後,她轉身對葉縈棲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沒關係,公主殿下開心就好。”

不管之後怎樣打算,至少現在輸人不輸臉。

細想,郇宇炫今天還是有那麼一點不同的,一直保持緘默,以前她最後一個到,他可能會懶洋洋地調侃兩句。

沐萱宜不再看每個人的神色,她需要消化和思考一些事情。

葉縈棲見沐萱宜這樣都還能笑得出來後,反而笑不出來了,表情變得很難看。

郇宇炫和洛宸寰關係一般,兩個女孩都冇有要聊天的意思,他們隻好做表麵功夫,聊起來有一搭冇一搭的。

明明幾個人的交際能力都不錯,聚在一起氣氛卻詭異的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