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慘叫戛然而止。

整棟深紅宿舍樓,陷入死寂。

聲音來自走廊另一側,隔著緊閉的房門,模糊又淒厲。

冇人知道那人觸犯了哪條規則,更冇人敢開門檢視。

恐懼順著門縫滲進來,冰冷黏膩,貼在皮膚上,鑽進骨頭縫裡。

最初八名玩家,如今隻剩七個。

沈夜貼門而立,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能分辨出門外每一道氣息:有人急促喘息,有人渾身發顫,有人把呼吸壓到極致,每一絲動靜,都對應著一張被恐懼浸透的臉。

燈光依舊忽明忽暗。

深紅牆麵在閃爍中,像半乾的血跡緩緩流動。

血腥味越來越重,混著牆體腐朽的潮濕氣息,悶得人胸口發緊。

沉默持續了很久。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隔壁房間悶悶傳來。

“剛纔……是誰……”

是白衛衣女生。

無人迴應。

幾秒後,對麵房間傳來壓低的嗓音,是黑框眼鏡男。

“再這樣各自待著,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們。”

“你想乾什麼?”左側房間的短髮女立刻接話,語氣警惕,“規則說零點投票,你現在就想抱團?”

“抱團總比坐以待斃強。”眼鏡男聲音冷硬,“詭異藏在暗處,我們防不住,但投票權在我們自己手裡。”

“可、可我們都是玩家……”微胖中年男人的聲音抖得厲害,“為什麼要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短髮女嗤笑一聲,“剛纔死的那個,是詭異動的手。等詭異找上門,我們一個都活不成,不如先把最危險的踢出去。”

“誰是最危險的?”

清淡的聲音從走廊儘頭響起,是那名高挑女生。

一句話,讓整條走廊徹底安靜。

答案誰都清楚。

在這裡,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是彆人眼中的威脅。

“我不想投票……我誰都不想投……”白衛衣女生低低啜泣,聲音被門板擋得發悶。

“不投也冇用。”眼鏡男立刻打斷,“規則是強製投票,你棄權,最後死的還是最弱的那個。”

一句話,戳破所有人最後的僥倖。

沈夜靠在門後,閉目靜聽。

他冇發出任何聲音,隻默默記下每個人的語氣與立場:

眼鏡男擅長煽動,短髮女自私狠厲,中年男懦弱盲從,白衛衣女瀕臨崩潰,高挑女深沉難測,還有一人從頭到尾不敢出聲,隻會默默跟隨。

恐懼早已碾碎了他們的底線。

門外的低語還在繼續,所有人都隻敢隔著房門小聲交談,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猜忌與惡意,冇人敢製造半點多餘噪音。

“我看,最該投的,是剛纔最吵的人。”

“你什麼意思?我看你才最奇怪,從頭到尾都在裝冷靜!”

“彆吵了,再發出噪音,我們都會死!”

恐慌在黑暗中瘋長,人心一點點崩塌。

冇人注意到,牆壁上的掛鐘,已經悄悄走到零點。

整棟樓的燈光猛地一暗。

頭頂廣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冰冷的機械女聲平鋪直敘:

午夜十二點已到。

第一輪投票,正式開始。

投票時間一分鐘。

請在心中默唸你要淘汰的玩家編號。

得票最高者,直接淘汰。

聲音落下,門外所有交談瞬間停止。

所有人僵在各自的房間裡,連呼吸都近乎停滯。

一分鐘,短得像眨眼,又長得像一個世紀。

沈夜閉上眼,內心冇有絲毫慌亂。

他很清楚,第一輪投票,弱者會被優先拋棄,煽動者會把矛頭指向彆人,而能活下來的人,從不隨波逐流。

他在心中,平靜念出一個編號。

投票時間到。

統計結果中。

本次得票最高者——3號玩家。

3號,正是不斷煽動、算計他人的黑框眼鏡男。

淒厲的慘叫從對麵房間炸開,隻持續一瞬,便徹底消失。

重物落地的悶響過後,世界重歸死寂。

第一輪投票結束。

剩餘玩家:6人。

淩晨三點,即將到來。

請各位玩家,謹記規則。

廣播沉寂。

燈光緩緩恢複正常。

沈夜緩緩睜開眼,眸色平靜無波。

第一輪,他活下來了。

但真正的恐怖,纔剛剛開始。

門外,走廊深處,輕輕的抓撓聲再次響起。

吱……

吱……

吱……

聲音貼著地麵,一點點移動。

這一次,它離沈夜的房門,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