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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我們和江叢梅擦肩而過。
她反應過來馬上停下回頭,不可置信地問:“謝紅?”
謝紅冷冷撇了她一眼,扶著我徑直往前走。
“謝紅,放開林崧!他是我丈夫,你冇有權利帶他走!”
我聽笑了,虛弱地開口。
“江律師,哪條法律規定了,丈夫是妻子的所有物?妻子可以限製丈夫的人身自由?”
江叢梅臉色更難看了。
我摟緊謝紅的肩膀,輕聲說:“我們走吧。”
“讓一下,江律師。”
兩個女人對峙了幾秒,江叢梅不甘地側開了身體。
謝紅帶我去一傢俬密性很好的私立醫院。
吃了兩口她親手做的南瓜粥,味道太熟悉,我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掉進碗裡。
她揉了揉我的頭髮,把我攬進懷裡。
我抓住她的衣服,哭得泣不成聲。
像個脆弱又冇有安全感的孩子。
“紅姐……”
“冇事了,紅姐在。”謝紅也哽嚥了。
謝紅是大人眼裡的不學好的女混混,初中輟學,在網吧檯球廳看場子。
我小時候也很怕她,路上碰到了低著頭不敢跟她對視。
那天我把我媽給我的學費弄丟了,心慌地沿路往回找。她突然把我撲倒,自己的腿被車輪壓了。
她痛苦地躺在地上,問我丟了多少。
我愣愣地說兩百,她把褲子口袋裡的錢都掏了出來,遞給我。
“上學去吧。”
我整個人僵住,不敢動。
她笑了笑,“冇事兒,不用你還,也不用你負責,我見義勇為。”
我上大學的時候,她給了我兩萬,“以後賺錢了再還姐。”
我和江叢梅結婚,她拿了二十萬給我做彩禮。
“咱不能讓女方太委屈。”
冇過多久,她就跟朋友去東南亞做生意去了。
這十年,見麵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電話也很少打,訊息慢慢的也隻在節日和生日的時候發一發。
可她又一次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了。
“好了,眼睛該哭壞了。”
她溫柔地給我擦眼淚,又用濕毛巾給我物理降溫。
我很快就安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燒好像退了,身體感覺輕快了很多。隻是眼睛乾澀得厲害,看了一會兒手機螢幕就流淚。
江叢梅約我見麵,儘快把離婚協議簽了。
看到上麵的那條錄音,我心口的悶痛又壓上來。
斷絕親子關係後,第二年,我媽就得癌冇了。
我爸把房子賣了,還了賭債。來北京找到我,痛哭流涕說自己洗心革麵了。
冇過多久,因為肇事逃逸緻人死亡進了監獄。
他求我,求江叢梅幫他打官司。我拒絕,他用儘最惡毒的話咒罵我。
江叢梅氣得紅了眼睛,捂住我的耳朵,讓我不要聽。
他明明瞭解我爸是什麼樣的人,見識過他最卑鄙無恥的那一麵。
現在卻又相信他,用他來威脅我。
人果然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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