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對耳膜無疑來說是種痛苦,蘇意忍不住後退了幾步,落在幾人身後,離村長遠了些。

村長被幾人圍了一圈,他渾濁的眼睛閃著詭異的光,就像案板上的死魚。

嘶啞著聲音繼續說道:“怪病流傳之後,是‘羊頭人’的出現……”

村長還要再說,可自他口中突然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大量的白色絨毛從他乾癟的嘴裏吐出,村長雙眼暴突,枯枝一樣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通紅的雙眼透過幾人緊盯著最後的蘇意,蘇意驀地打了個哆嗦。

他乾枯的手徒勞的抓了幾下地板,劃出長長的痕跡,喉嚨裡艱難的發出“咩咩”的聲音,村長好似不敢相信一樣頓住了,這次倒下時再也沒有起來,隻剩他變成褐色的橫瞳還瞪大了看著她。

韓霖走上前探了探呼吸,麵無表情的看向眾人:“他死了。”

幾人都獃滯的站在原地,村長這是……怎麼了?

蘇意回過神,她快步走上前撩開村長的衣袖,麻衫之下是密密麻麻的捲曲絨毛,像是剝了一隻完整的羊皮套在了人的身上一樣。

她聲音顫抖:“他是突然變成那種東西的。”

杭歌從她的話中聽出來了什麼,神色嚴肅,上前翻遍了村長衣服下的麵板。

全是羊毛……密密麻麻的羊毛。

這樣奇誕的場景,使他們終於意識到了怪病的可怕之處。

“看他的臉!”一道尖利的女聲扯回了幾人瀰漫著的恐懼思緒。

順著喬白白的指尖,蘇意看向村長的臉,不,也可以說變異後的臉,他現在更像隻羊。

他的頭呈三角形,鼻樑微拱,額端到唇端長出了白色毛帶,嘴唇外突,典型的羊的長相。

他真的變成羊了。

帶領他們的重要npc就這樣突然的死了,而且是在說了那幾個字後。

想起村裡什麼家禽都有,卻獨獨沒有羊的樣子,原來這不是巧合,是詛咒。

蘇意抬起手摩挲著額間包著的繃帶,思緒逐漸飄遠。

越來越亂,越來越亂,劇情一竅不通,剪不斷,理還亂。而她,還被不知名生物劃傷了。

蘇意問自己,她真的能活著回去嗎?

“別想了,天快黑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那座山上看看,不要多想好嗎小意?”杭歌雙手搭在她的肩上,直視著她眼睛,聲音輕柔的彷彿怕擾醒一個嬰兒的美夢。

“好。”蘇意扯出一個笑來用力的點點頭。

她正要跟中年人一起回小婉家,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看向站立著不語的韓霖。

“你是什麼陣營?”

“巫師。”

“巫師在這邊休息。這些屋子除了那幾間其他都可以住。”蘇意指向小婉的屋子和死去的那四個玩家的房間。

韓霖點點頭卻沒有立馬離開,反而看向她的額頭。

“被那種生物抓傷了?”語氣中有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對,沒事的。過幾天應該就會好了。”蘇意又一次摸過額間的繃帶,長長的睫毛不安的抖動,不像她表麵上所說‘沒事的’樣子。

“它不會好,你會慢慢異變成那種生物,在幾天之後。”

韓霖冷酷的話徹底戳穿了蘇意強裝淡定的表麵。

黃色燈光下他的褐色眼睛閃著冰冷的光,細看又好像有萬般柔情,他像傲嬌的貓一樣,站在高處俯視著她。

蘇意時常覺得他的眼睛像隻貓。

“你怎麼那麼確定呢,萬一隻是個小傷,很快就會好了呢。”蘇意揚起笑臉,輕快的說。

天變得更黑了。

韓霖好像嘆息了下,吐槽她像隻倔驢,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總之,蘇意再回過神來隻看到了他離開的背影。

一夜無夢,今晚很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杭歌就把人都喊醒,他們預備著吃完早飯就動身去山上看看。

蘇意知道,按做以前杭歌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就去未知的地方涉險,可是他現在肯定擔心著她的傷,所以才會這麼的著急。

“村長?!”是柴留的聲音。

他自來了這遊戲以來,全程沉默寡言的,以至於他第一次這麼大聲音說話把眾人都給嚇了一跳,一堆人都圍了過去湊熱鬧。

蘇意也上前去看,隻見幾位農婦正笑盈盈的往桌上端著吃的,而主座上蒼老枯木似的老頭正是昨天下午因說錯了話死去的村長。

他好像沒有變化,依舊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樣子,看到他們來還起身招手,笑意使得他臉上的皺紋堆得更深。

喬白白害怕的握緊了蘇意的胳膊,蘇意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但自己心裏也有點怵得慌。

眼前的村長到底是死是活?

眾人一時間沒了動作,隻呆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