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帳篷分配------------------------------------------,馬戲團場地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恐懼、絕望以及一絲微弱慶幸的複雜氣息。倖存者們或癱坐在地,或倚靠著冰冷的器械,大多低垂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彷彿目光接觸也會發出不該有的聲響。,半紮的狼尾碎髮垂在頸側,他微微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默劇”表演而有些僵硬的肩頸。細瘦的腰身繃直,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他的目光冷靜地掃過場地上明顯稀疏了許多的人群,心中快速計算著。兩次“清掃”,玩家數量已銳減至不足兩百五十人。效率高得驚人。——後來沈洛知道他叫趙勤——湊近了幾步,用極低的氣音,幾乎隻剩下口型:“謝…謝。”他臉上還殘留著模仿“悲傷”時的扭曲痕跡,眼神裡卻充滿了後怕與感激。,算是迴應。他不需要感謝,需要的是儘可能多的存活者和可利用的“資源”。在這個規則至上的詭異之地,獨善其身或許能苟活,但想洞悉真相、甚至反向利用規則,單打獨鬥遠遠不夠。,濃霧再次翻湧。。,從霧氣中緩緩“飄”出來的,是數十頂……帳篷?不,更像是縮小版的、色彩各異的帳篷模型,它們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著,懸浮在半空,悄無聲息地滑行到倖存者們的上空。:猩紅、明黃、幽藍、純白。每一種顏色都鮮豔得有些不自然,在灰濛濛的霧氣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不知道這又是什麼新的把戲。,那些帳篷模型彷彿失去了浮力,猛地向下墜落!,而是在接觸到某個玩家頭頂的瞬間,如同幻影般融入進去,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每個被“選中”的玩家手腕上,都浮現出一個與帳篷顏色對應的手環,材質不明,緊緊貼合皮膚,無法取下。“啊!”有人驚呼,又立刻死死捂住嘴。。玩家們慌亂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突然出現的手環,又看向周圍人不同的顏色,一種被強行分類、打上標簽的不安感迅速滋生。,看著自己左手腕上悄然浮現的那個——猩紅色的手環。顏色濃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叮——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所有倖存者腦海中響起,打破了現場的騷動。

住宿分配完畢。

請各位玩家根據手環顏色,前往對應區域帳篷休息。

重複:請根據手環顏色,前往對應區域帳篷休息。

夜間休息期間,請遵守各區域守則。違者後果自負。

提示音消失,濃霧似乎也隨之淡去了一些,露出了馬戲團邊緣區域的景象。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四片涇渭分明的帳篷群,分彆對應著四種手環顏色,每一片帳篷群都籠罩在與其顏色相符的、淡淡的光暈之中。

強製分配。

冇有選擇,冇有商量。玩家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在無形的壓力下,開始朝著與自己手環顏色對應的帳篷區域移動。人群按照顏色分流,如同四條沉默而惶恐的溪流。

沈洛看了一眼趙勤,對方手腕上是明黃色手環。趙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對沈洛投去一個“保重”的眼神,便轉身走向了黃色帳篷區。

沈洛收回目光,獨自走向那片猩紅帳篷區。

這裡的帳篷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像一頂頂小型蒙古包,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入口處的簾布也是同樣的猩紅色,如同張開的血盆小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般的腥氣,並不濃烈,卻無孔不入。

他隨意挑選了一頂靠近邊緣的帳篷,掀開簾布走了進去。

內部空間不大,僅能容納一人躺臥,陳設極其簡單:一張低矮的、固定在地上的硬板床,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看不出材質的灰色墊褥,除此之外,空無一物。帳篷內壁也是猩紅色的,彷彿浸透了某種液體,乾燥後留下的痕跡。光線不知從何處滲入,使得帳篷內部也瀰漫著一種暗淡的紅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洛冇有立刻坐下,而是仔細地檢查著這個臨時的“牢房”。他敲了敲帳篷內壁,觸感堅韌,不像是普通布料。目光掃過地麵,空空如也。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張唯一的硬板床上。

他走近,手指拂過冰冷的床板。床板是由粗糙的木頭製成,邊緣甚至有些毛刺。就在他準備坐下時,指尖無意中在床板靠近內側的位置,觸碰到了一處異常的凹凸感。

沈洛動作一頓,立刻俯身仔細看去。

隻見在床板內側,靠近帳篷內壁的隱蔽角落,有人用尖銳的物體,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跡很深,帶著一種倉促和絕望的力道,刻痕裡甚至還殘留著些許暗紅色的汙跡,不知是顏料,還是……乾涸的血。

藉著帳篷內暗淡的紅光,他辨認出了那行字:

彆相信鏡中人。

鏡中人?

沈洛微微蹙眉。這帳篷裡並冇有鏡子。這句警告是什麼意思?是之前住在這裡的玩家留下的?是提示,還是……陷阱?

他伸出食指,輕輕摩挲著那深刻的刻痕,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與粗糙。“鏡中人”……這個馬戲團,似乎與“鏡像”、“反射”之類的概念有著某種聯絡。結合之前小醜那如同鏡麵反射般僵硬誇張的表情動作,以及那場對抗歡快音樂的“默劇”表演(某種程度上,默劇也是一種對現實的誇張和“反射”),沈洛心中隱隱有了一絲模糊的猜測。

但這警告太過含糊。“彆相信”,指的是不能信任鏡像所展示的資訊?還是說,鏡像會主動欺騙甚至攻擊本體?亦或是……有某種東西,會偽裝成“鏡中人”?

資訊太少,無法得出結論。但這條意外的發現,無疑為他敲響了一記警鐘。這個猩紅帳篷區,恐怕隱藏著與其他顏色區域不同的危險。

他將這句警告牢牢刻在腦子裡,然後直起身,坐在了硬板床上。床板很硬,硌得人不舒服,但他並不在意。

帳篷外,隱約傳來其他玩家進入各自帳篷的窸窣聲,以及一些壓抑的、帶著恐懼的低聲交談(在確定小醜不會因普通交談出現後,一些人稍微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但很快,這些聲音也漸漸平息下去,被一種更深沉的寂靜所取代。

猩紅的光暈籠罩著一切,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血水裡。

沈洛靠在冰冷的帳篷內壁上,閉上眼睛,卻冇有真正入睡。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梳理著進入這個詭異馬戲團後獲得的所有資訊:入場即沉默規則、小醜的“收穫”行為、歡快音樂誘導下的二次篩選、現在的強製顏色分配、以及床板下的神秘警告……

規則。一切都是規則。

生存、淘汰、甚至可能存在的“獎勵”,都建立在理解和利用規則的基礎上。而這個馬戲團的規則,顯然不止明麵上係統提示的那一點點。更多的,隱藏在細節裡,隱藏在玩家的行為與後果中,隱藏在這些色彩之後。

“彆相信鏡中人……”

他無聲地重複著這句話,指尖在床板那粗糙的刻痕上輕輕劃過。

夜色,在這片被猩紅、明黃、幽藍、純白分割的詭異營地中,緩緩沉降。未知的危險,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野獸,等待著黎明的到來,或者……在夜幕徹底降臨時,悄然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