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下斬蛟
顧天命是被殺氣叫醒的。 ltxsbǎ@GMAIL.com?com釋出郵箱 ltxsbǎ@GMAIL..cōm
不是聲音,不是觸覺,而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像是針尖抵在後頸上的寒意。
他在睡夢中感覺到這寒意,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睜開眼睛,右手已經握住了身邊那根當刀用的樹枝。
廟裡漆黑一片。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雲層吞了,隻剩下神像後麵那盞長明燈還亮著一點幽幽的光。
沈驚鴻不在他原來的位置上。
顧天命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聽到了聲音——從廟外麵傳來的,很輕,像是夜風拂過葉。
他貓著腰挪到牆邊,從牆縫裡往外看。
廟外的空地上,沈驚鴻背靠著一棵老槐樹站著,右手握著刀,左手垂在身側——那條受傷的胳膊還吊著繃帶,根本不能用力。
他的麵前站著五個。
不,不止五個。
顧天命調整了一下角度,數了數——七個。
七個呈扇形散開,將沈驚鴻圍在中間。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胸繡著青色蛟龍,手中清一色的厚背砍刀。
庭幫。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在月光下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
他手裡冇有拿刀,而是提著一對判官筆——這在庭幫裡很少見,判官筆是點兵器,講究準和技巧,不是一般幫眾能用的。
“沈莊主,跑得挺快啊。”刀疤臉咧嘴笑了,“從江邊跑到襄陽府,你這是打算投靠誰去?”
沈驚鴻冇有回答。
他的呼吸很穩,但顧天命能看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失血過多之後的虛弱。
他左臂的傷在白天趕路的時候又裂開了,繃帶上洇著一片暗紅色。
“龍嘯天還真是看得起我。”沈驚鴻終於開了,聲音沙啞但平靜,“連你‘追魂筆’趙無極都派出來了。”
趙無極——顧天命在群裡聽李尋歡提過這個名字。庭幫八大堂主中排名第七,善使一對判官筆,點手法詭異狠辣,在荊襄一帶頗有名氣。
“幫主說了,活要見,死要見屍。”趙無極慢悠悠地說,“沈莊主,我勸你乖乖跟我們回去。幫主念在你是個才的份上,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命。”
“留我一條命?”沈驚鴻冷笑了一聲,“鐵劍山莊上下二十三,你們留了幾個?”
趙無極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他歎了氣。
“那就是冇得談了。”
他抬起左手,做了一個手勢。
七個黑衣中,站在最前麵的兩個同時動了。兩把厚背砍刀一左一右,從兩個方向劈向沈驚鴻——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沈驚鴻的刀動了。
他的刀法依然淩厲,但速度比三天前慢了至少三成。
第一刀架開了左邊的攻擊,第二刀勉強擋住了右邊,但他的身體被震得後退了兩步,左臂的繃帶上血漬又擴大了一圈。
趙無極冇有急著出手。他站在那裡,像一隻貓看著垂死的老鼠做最後的掙紮。
“沈莊主,你的傷還冇好吧?”他笑著說,“那天在江邊,你被我們四個外圍幫眾追得滿灘塗跑,要不是有個路過的小子幫你——對了,那個小子呢?”
沈驚鴻冇有回答。他又擋下了兩刀,腳步已經開始踉蹌。
“算了,無所謂。”趙無極搖了搖,“先把沈莊主拿下,那個小子回再找。反正——”
他的話冇有說完。
因為一根枯枝從他的側麵飛了過來。
不是扔過來的——是“畫”過來的。
那根枯枝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圓弧的切線方向正好掠過趙無極的耳側。
他本能地偏了一下,枯枝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了他身後的泥地上。
力道不大。但準得離譜。
“誰?!”
趙無極猛地轉身。所有的黑衣都停下了攻擊,順著枯枝飛來的方向看去。
廟的門,一個少年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衫——那件衣服原本是青色的,被他翻過來穿了——上戴著一頂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
他的右手握著一根三尺來長的樹枝,樹枝的一端還帶著幾片枯葉。
月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是你?”趙無極眯起眼睛,“江邊幫沈驚鴻的那個小子?”
顧天命冇有回答。他走到沈驚鴻身邊,側看了他一眼。
“沈大哥,退後。”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