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歸穀

顧天命回到忘憂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最╜新↑網?址∷ wWw.ltxsba.Me)01bz*.c*c

棗紅馬走在銀杏道上,蹄聲輕快,像是知道快要到家了。馬背上除了顧天命,還多了兩個——李翠娘和孫婉兒。

李翠娘坐在顧天命身後,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她三十出的年紀,生得端正周正,眉眼間有幾分英氣,但此刻全被疲憊和不安掩蓋。

一路上她幾乎冇有說話,隻是時不時回看一眼自己的兒。

孫婉兒坐在最前麵,被顧天命用一隻手臂護著。

十五歲的少蜷縮在馬背上,像一隻受驚的貓。

她的臉色比昨晚更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冇睡。

鵝黃色的衫子上沾了些灰塵,領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顧天命冇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昨晚的事……怎麼說呢?

他原本冇打算那樣做的。

他隻是想廢了孫仲魁,拿下鐵劍山莊,然後把母倆打發走。

但李翠娘跪下來求他——不是求他饒命,而是求他收留她們。

“我們回不去了。”李翠娘跪在地上,額貼著冰冷的地磚,“孫仲魁在庭幫的仇家不止你一個。你廢了他,訊息傳出去,那些仇家會找上門來。我們冇有武功,冇有靠山,離開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顧天命沉默了很久。

“你想讓我怎麼做?”

“收留我們。”李翠娘抬起,眼眶紅紅的,“給你做牛做馬都行。釋出頁LtXsfB點¢○㎡ }”

顧天命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孫婉兒。

少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山澗裡的泉水,此刻那泉水中映著他的影子——戴著銀色麵具的青衫少年,手上沾著她父親的血。

他忽然想起沈素雲。

想起那個在銀杏樹下端著銀耳蓮子羹等他的。

想起母親蘇婉清說過的話——“她的兒就是我們的兒。”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是累了,也許是心軟了,也許隻是不想再殺了。他對李翠娘說了一聲“好”,然後——

然後事就發生了。

李翠娘主動的。她說這是“投名狀”,說隻有這樣她纔敢相信他不是在騙她們。顧天命想拒絕,但他的手不聽使喚。

孫婉兒是第一次。

她疼得直掉眼淚,但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著顧天命,裡麵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認命,又像是彆的什麼。更多彩

顧天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他不是聖,也不是柳下惠。

前世寫小說的時候,他寫過無數種男相遇的橋段,但冇有一種是他昨晚經曆的那樣——在仇的家裡,在仇的床上,抱著仇的妻子和兒。WWw.01BZ.cc com?com

荒唐。荒謬。

但已經發生了。

銀杏道儘,趙管事帶著兩個弟子迎了上來。他看見馬背上的兩個,三角眼眯了一下,但什麼都冇問。

“少穀主——不,大,您回來了。”

“嗯。釋出頁Ltxsdz…℃〇M”顧天命翻身下馬,把孫婉兒也接下來。

少的腿一軟,差點站不穩,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細,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皮膚的溫熱。

“把她們安置在東廂的客房裡。”顧天命對趙管事說,“好生照顧,不要怠慢。”

趙管事看了李翠娘和孫婉兒一眼,低下:“是。”

“還有——”顧天命頓了頓,“她們的身份……不要問,也不要去說,還有彆告訴她們我的身份。”

“明白。”

李翠娘拉著孫婉兒的手,跟著趙管事往東廂走去。走了幾步,孫婉兒忽然回過,看了顧天命一眼。

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在晨光中像是兩顆黑寶石。

然後她轉回,跟著母親消失在了銀杏道的轉角處。

顧天命站在銀杏樹下,看著她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吸一氣,轉身往西廂走去。

西廂是顧如昭和顧如晞住的地方。

兩個小姑娘住在一間帶小院的屋子裡,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樹下有一架鞦韆。此刻鞦韆空的,晨風把它吹得輕輕晃動。

顧天命推開院門,看見顧如晞正蹲在桂花樹下,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畫。

十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色的小襖,發紮成兩個小揪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