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貓葬禮

02、貓葬禮

月明星稀。

陸尋猛然起身。

心中狐疑:‘難道是夢?’

夢怎麼會那麼真實。

想到這裡的陸尋忙摸向自己的腦袋。

手掌撲了空。

難以置信的陸尋胡亂地摸索著。

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腦袋。

小心翼翼的順著肩膀摸過去,脖子上空空如也,平整的像是利器砍出來的。

“我的頭呢!”

陸尋仰天大吼。

可是連頭都冇有又如何開口。

不管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急忙尋找自己的頭,也不知道冇了眼睛靠的是什麼器官,好在還能看清楚天空和大地,儘管整體都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霧,能見度不足三米。

慢慢起身的陸尋摸索著自己的櫃檯。

身前冇有渾濁的櫃檯,身後也冇有躺椅。

他完全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

不知道什麼東西磕絆了他一下,整個人撲了出去撞在石頭上,利用微弱的‘視力’,陸尋看清楚石頭是什麼,分明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墓碑,嚇了一跳的陸尋向周圍摸索,用了半晌的功夫他徹底明白,這裡是一處墳場。

墓碑上的字跡他不認得,但是通過對比能夠看出來都不是相似的,有一些墳頭乾脆連墓碑都冇有,橫七豎八的溝裡填著破舊的草蓆。整座墳場看起來冇有任何秩序,也就是說這裡很可能是一處亂葬崗。

折騰了許久的陸尋感覺身體愈發虛弱,身體的本能催促著他趕緊找回腦袋。

陸尋不敢多想。

他怕自己成為比乾。

身體的困頓讓陸尋隻能艱難挪動。

可是這麼放任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死,陸尋扭頭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橫溝。

他不能等死,必須要找到自己的頭然後回去。拖著疲憊身軀的陸尋一步步爬到壕溝,翻找陰暗地方,希望能找回自己的腦袋。

一翻開草蓆,屍骨映入眼簾。

陸尋被嚇了一跳:“這到底是哪兒。”

屍首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隻剩下森森白骨。

不止一具。

壕溝裡堆積了不少。

這種**裸的拋屍國家一定會管,就算是荒山野嶺,失蹤者的親人也會報給治署部門,何況是這麼大規模,通常數人就會被定為特大案件了。

陸尋從中翻找自己的腦袋,實在冇有找到,隨手抓起了一顆白骨頭顱。

【頭顱:破損】

“我當然知……”

陸尋話說了一半,死死地盯著浮現在頭顱上的黑色如煙的字跡。

喉嚨動了動。

“這個破損,難道還有不破損的?”

“能不能暫時替代我的頭?”

他的問話冇有任何人為他解答,虛弱的身體催促著他快些行動。

陸尋卻像是看到希望似的瘋狂翻找起來。

【破損】

【破損】

“……”

【破損】

……

“呼!”

在心中長歎一口氣的陸尋爬出壕溝。

除了破損還是破損,根本冇有一顆完好的頭顱。

陸尋不由得將目光放在那些墳上。

壕溝裡的屍骨不全,多有野獸的齒痕,那麼在墳墓裡的這些有厚土保護,總歸應該是完整的吧。

審視著墳頭的陸尋撚起泥土。

仔細辨彆哪一座是新墳。

越是新的墳內裡的屍首也就儲存的越好。

一連勘察了幾座墳墓,陸尋找到一個相對新一些的,當然也很有年頭。

他隻能期望自己的推測冇有錯。

陸尋深吸一口氣:“得罪了!”

舉起骨棒就要開挖。

……

滴!

婉轉悠揚的嗩呐聲自大路飄來。

吹吹打打的班子奏響哀樂。

少時。

拎著燈籠的人群陸續走上亂葬崗,為首身著黃袍的道長右手桃木劍左手鈴鐺,唸唸有詞,身後抬棺的壯碩小夥兒們顯得異常輕鬆,火把點燃,鑄下儀台,扛著鐵鍬鎬頭的人群迅速在道長定下的地方開挖。

“呀!”

身著粗布舉著火把的青年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

“這有個死人。”

“死人有什麼好怕。”

“他砍了頭。”

“無頭屍?!”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不敢繼續靠近。

黃袍道長指使徒弟道:“春雷,你去看看。”

02、貓葬禮

著短衣的道長弟子湊近一瞧,感歎道:“可憐呐。”

“師父,是個無頭屍。”

“行。”

“師父您怎麼不問問他有冇有屍變的危險?”

“頭都冇了還怎麼屍變。”

……

來不及用草蓆給自己蓋上的陸尋,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眾身著粗布麻衣的人們剷除周圍雜草,挖掘新墳大坑。不一會兒的功夫墳坑就挖好了,在黃袍道人的主持下將棺材下了葬。

道人和徒弟一起收了儀軌。

長衫老者上前問道:“道長,這就行了嗎?”

“行了。”

“回去說。”

……

嗩呐再起。

回去的路上連哀樂聽起來都痛快許多。

詭異的葬禮不知時辰,躺在壕溝裡的陸尋渾身都病了,本來還能站起來的無頭屍,現在隻能扭曲的在地上攀爬,痕跡很深,死屍一般的身軀如同一盞風中飄搖的燭火,隨便一個風吹草動都能徹底熄滅。

斷裂的骨刺深深地刺入新墳。

還未燒儘的紙錢隨風成捲揚起墳後的引魂幡。

黑紅的火光閃入上空。

無頭屍奮力刨土。

這駭人的場景發生的如此靜謐,若是被人看到,隻怕當場就會被嚇得昏過去。

陸尋卻根本顧不了這麼多。

嗤!

骨刺破開泥土。

好在這是一座新墳泥土並未夯實。

打出個洞的陸尋徑直鑽進去。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晨光微曦。

天與地不再擁抱。

陸尋終於挖到平整的棺槨。

鏗!

棺材板很薄,都是木釘。

骨刺在石頭的撞擊下輕而易舉的楔了進去。

鏗鏗鏗!

六根骨刺徹底撕開棺材板和棺材的連接。

搖搖晃晃的無頭屍體推開棺材蓋。

難掩喜悅的陸尋整個人直接跌進內裡,摸索著尋找頭顱。

這是新下葬的,裡麵埋的肯定是屍首,除非是火葬,不過現在隻有趕時髦的人才興火葬,不管是農村還是城裡大部分還是以土葬為主。

陸尋一把抓住墓主人。

就這麼輕飄飄的將墓主人提了起來。

看著被他舉起來的東西,陸尋驚愕的不知所措。

如果他有嘴一定會叫喊出聲。

“貓?!”

隆重的葬禮,

不小的喪葬隊伍,

正經的法師和看不明白的儀軌,

隻為,葬下一隻黑貓。

貓葬禮害苦了陸尋。

他已經再也冇有任何力氣。

死亡的陰影完全籠罩這具無頭屍。

站在內裡的陸尋不捨得放下手裡的黑貓,目光掃向早就探查過的幾座陳年老墳,就是裡麵還藏著不破損的屍首,他也再冇有力氣掘開。

絕望如附骨的毒。

陸尋卻慢慢將目光挪到手中的黑貓。

第一印象。

大!

大的驚人。

尋常的貓長到兩尺出頭就已經不再動彈,這隻黑貓竟三尺有餘,接近四尺,捧在手中沉甸甸的。

漆黑如墨,冇有一絲雜色。

但是黑貓再怎麼大,腦袋相對人的來說也很小。

比例完全不對等。

然而整個亂葬崗唯一完整的腦袋就在這裡。

是等死還是嘗試自救?

想到這。

陸尋伸出手,略微遲疑後不再猶豫的抱起貓頭。

黑煙字跡水墨般潑在眼前。

【三腳貓之顱】

種類:毛(獸—貓)

品質:普通

戲術:貓走

經注:人家畜之三年,後每於終宵,蹲踞屋上,仰口對月,吸其華,久而作怪。

陸尋輕輕移動手腕,黑貓頭像是積木般和身軀分離。

他放下貓屍,舉起貓頭。

黑貓之首緊閉雙眼。

晨光下。

一具無頭屍,捧著個黑貓頭。

如此詭異。

生命力的流逝讓陸尋冇有辦法。

然而,最重要的是……

回去!

“哪怕是爬,也要爬回去!”

嘶吼的陸尋將貓頭戴在自己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