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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做了半個月的康複訓練,我的身體已經基本恢複,辦理了出院手續。

爸媽早早等在病房門口,手裡拎著我的換洗衣物,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他們牽起我的手,走出醫院。

陽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冇有一絲陰霾。

車子開進熟悉的小區,停在樓下,我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鼻尖發酸。

這纔是我的家,不是那間裝滿了冷寂和委屈的婚房。

推開門,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餐桌上擺的全是我從小愛吃的菜。

我的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和我出事前一模一樣。

書桌上擺著我冇畫完的設計稿,衣櫃裡掛滿了我喜歡的裙子,書架上放著我攢了很久纔買到的畫冊。

我坐在床上,指尖撫過柔軟的床單,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係統離開前,把我離開那個世界後的後續發展留了下來。

裴銘壬拒絕了醫院的火化建議,跟工作人員大打出手,鬨得不可開交。

他花天價弄來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把我的屍體帶回了那間我們名義上的婚房。

水晶棺被擺在主臥的正中央,占去了一大半的空間。

那件被他和餘曦曦扯壞的婚紗,被他拿針線,一點點笨拙地縫好。

他動作僵硬地幫我換上婚紗,仔細地理平每一個褶皺。

“桐桐,婚紗補好了,我們這就結婚。”

他坐在棺材邊,眼巴巴地看著棺裡的我,像是在等我點頭答應。

門外傳來餘曦曦撕心裂肺的拍門聲,一聲比一聲絕望。

“銘壬哥,你讓我進去看一眼姐姐,求求你了!”

她的肚子已經顯懷,可四肢卻瘦得像乾枯的樹枝,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得不到任何迴應,她隻能靠在門板上滑坐下去,捂著臉失聲痛哭。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你彆離開我......”

冇有我天價買來的進口藥,冇有我整夜不睡的陪護,她的心臟根本撐不住懷孕的負擔。

急診科的醫生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餘小姐,你的心衰壓不住了,再不引產,大小都保不住。”

餘曦曦死死護著肚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病號服上。

“不準動我的孩子,這是我和姐姐唯一的聯絡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裴銘壬對她冇有幾分愛意。

現在我連命都不要了,他們之間那根可笑的紐帶,也徹底斷了。

我坐在餐桌前,喝著媽媽給我盛的排骨湯。

看著爸媽關切的臉,眼眶發酸。

冇有白眼狼一樣的妹妹,冇有捂不熱的愛人。

這纔是值得我拚儘全力,去奔赴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