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午後。

雲嵐市在冬日裡難得見到陽光，今天破天荒的開了太陽，往日凜冽的冷風在太陽的照射下收斂了不少。

皮埃爾早早開著那台亮眼的橙色牧馬人，準時停在楚涵月家小區門口等候。

不多時，蹦蹦跳跳的人影從小區中奔來，接到訊息的楚涵月滿心歡喜，換上輕便的冬日外套便跑了出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早已徹底放下對皮埃爾的戒備，隻覺得對方已經改過自新，再加上皮埃爾平日溫柔禮貌，待她謙和細心，完全改掉了往日的毛病。

“嗨，楚同學！”

“你好啊皮埃爾！”

皮埃爾降下車窗玻璃，與少女擊掌，很快楚涵月打開車門跳上了副駕駛：“你說我們出去散心，今天要去哪裡啊？”

“先不急著走，楚同學。”

皮埃爾側身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紅色禮燙金盒：“楚同學，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聖誕禮物，特意定製的新款Lolita裙。”

“啊？皮埃爾你不是送過我聖誕禮物了麼？”楚涵月問道。

“那算什麼？如果苛刻一點，那是艾倫先生給的！在亞美利加，聖誕節非常重要，和中州的新年一樣！所以我覺得，在聖誕節前還是以自己的名義送你一件禮物好了，這衣服如何？”

楚涵月滿心好奇，隻見這個盒子上麵燙著“聖誕戀歌”四個字，拆開禮盒，一件紅白配色的Lolita冬裝靜靜躺在其中。

精緻的蕾絲滾邊、蓬鬆的裙襬、細膩的毛絨領口，搭配全衣聖誕專屬的刺繡，非常華麗。

楚涵月很喜歡Lo裙，一眼便能看出這“聖誕戀歌”做工考究，價格不菲。

但是那些裙子動輒幾百上千，她實在是負擔不起。

“這…這很貴吧？”

楚涵月連忙抬頭擺手道：“這衣服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一點小錢，楚同學！”

皮埃爾可不在乎這點錢，麵上依舊保持著淺笑，小心的把他的佔有慾藏了起來：“以後你喜歡什麼好看的衣服，想要什麼禮物，我皮埃爾全都給你包了，不用你自己花一分錢！”

“那就謝謝你了！”

楚涵月心中一暖，放下顧慮，鄭重收下了這份禮物，心底對皮埃爾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不用謝！好了，我們出發，目標：市郊遊樂場！”

“嗚呼！”

牧馬人的發動機發出暴躁的咆哮，絕塵而去，兩人就此開始了遊樂場的時光。

……

摩天輪轎廂緩緩升空，穿過輕薄的冬日雲霧，眺望遠處雲嵐市中心，城市天際線層層鋪開。

楚涵月已經換上了“聖誕戀歌”，紅白聖誕洛麗塔裙，酒紅絲絨鬥篷滾著蓬鬆白毛邊，裙身繡滿聖誕節主體的櫻桃與百合紋樣，搭配順滑白絲與奶白長靴，一身童話小紅帽模樣，襯得楚涵月如小紅帽一般甜美。

“你穿著這一身，挺像是童話書裡的小紅帽！”

“啊？是嘛？”

“你是小紅帽，那我皮埃爾就是大灰狼，遲早吃了你！嗷嗚！”

皮埃爾裝作大灰狼的樣子，惹得楚涵月哈哈大笑。

“原來從高處看，城市這麼好看。”

楚涵月她貼著玻璃眺望遠方，輕聲感慨，順便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用手畫了一個笑臉出來。

“沒關係，以後我多帶你來看，遲早要吧這個城市看個遍的！”

皮埃爾坐在楚涵月身側，目光看似跟著外麵風景遊走，餘光卻始終鎖在她的側臉上。

…….

“哇！！”

機器驟然拉昇、瞬間墜落，失重感狠狠砸來。楚涵月下意識攥緊扶手，小聲驚呼，直到跳樓機落地後還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看把你嚇得！”

皮埃爾指著頭髮淩亂的楚涵月哈哈大笑，不過看楚涵月半天冇緩過來，又問道：“害怕了？”

“有點。”

楚涵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想了想又倔強的開口道：“但是很刺激，還想再試一次！”

…….

“哦吼吼吼！！！”

過山車在軌道中盤旋翻轉，風嘯貫耳，楚涵月和與她並排坐著的皮埃爾忍不住放聲尖叫，待到車身穩穩停穩，輕喘著氣的楚涵月與皮埃爾才一起跳下來。

“喂，你還好麼，要不要先休息下，吃點棉花糖或者去打娃娃？”

“不用，還冇玩夠呢！”

楚涵月接過皮埃爾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額頭，搖著頭道：“今天和你一起玩，真的好開心！繼續繼續！”

兩人穿梭在遊樂區的人潮中，隻不過這個奇怪的組合格外惹眼，一路行來，總有路過的遊客頻頻側目，壓低聲音指指點點，細碎的議論聲不斷鑽進耳中。

“你看那個黑人，身邊帶著的小姑娘看著年紀好小，看著跟高中生一樣。”

“年紀輕輕的怎麼跟黑人混在一起，難道是找不到男朋友了？”

聽到這些，楚涵月臉上的笑意慢慢僵住，臉色一點點沉下來，心頭湧上尷尬、難堪。本來抓著皮埃爾的手也鬆開了。

“楚同學，怎麼了？”

“他們….那些人在說我們。”

“他們啊？彆理這些人，我看他們多半是嫉妒了！”

皮埃爾輕聲安撫：“不用在意彆人的閒言碎語，他們又不瞭解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隻是隨便揣測而已！在這個地方我們開心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楚涵月轉念一想，皮埃爾說的也對，她勉強壓下低落的情緒，重新打起精神，隻不過遊玩的情緒已經冇有剛纔那麼高漲。

暮色緩緩籠罩雲嵐市，已經是傍晚，遊樂場的燈光依次亮起，不過此刻經曆了下午那一番閒言碎語，與皮埃爾隨便吃了個簡餐的楚涵月想要回家了。

“怎麼，還在想下午的事？”

楚涵月有些泄氣，點點頭道：“好心情都敗完了，要不還是回家吧。”

“這麼早就準備結束了？”

皮埃爾搖搖手指：“NONONO，精彩的夜晚纔剛剛開始，怎麼可以錯過呢？要不要跟我去一個你從來冇有去過的地方？很有意思的！如果我心情不好，我就會去那邊坐坐，發泄一下。”

“什麼地方，弄得神秘兮兮的？”

原本打算玩夠就回家的楚涵月，被這邀約勾起了好奇心。

“去去就知道了，那地方在市區商圈，上車吧。”

皮埃爾隨即驅車帶著她離開了熱鬨的遊樂場，牧馬人往市內開區，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終停在了一間門頭精緻的潮流酒吧門口。

“Carbonado！黑鑽石酒吧，來吧。”

這裡是屬於成年人的歡愉場，賽博朋克式的霓虹燈光閃爍著，門口車流不息，來往人群風格張揚，與楚涵月自己的“小紅帽”甜美風格格格不入。

尤其是與皮埃爾站在酒吧門口顯得格外突兀，楚涵月雖然心底隱隱生出不安來，卻還是跟著皮埃爾走了進去。

一進門，躁動的氛圍撲麵而來，霓虹光影交錯閃爍，低音炮的鼓點沉悶震耳，裹挾著濃鬱的酒氣與煙味，不由的讓楚涵月捂著嘴咳嗽了幾下。

周圍的人看到楚涵月這一身裝束顯得非常奇怪，但一看陪同的是一個高大的黑人，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楚同學，走這裡！”

皮埃爾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攬著楚涵月往深處卡座走。

這裡要比外麵稍微安靜一些，剛穿過過道，角落卡座裡幾名身形高大的黑人男性立刻抬眼看來，看到皮埃爾領著一身Lolita裝的楚涵月，笑意頓生。

“哦，皮埃爾！你今天可冇提前打招呼！”

“親愛的卡羅！”

卡座中領頭的黑人站起來與皮埃爾擁抱了一下，隨即看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楚涵月：“她是誰，你哪裡領來的Lolita？不如給我也發一個？”

“見你的鬼！Lolita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像白紙一樣純潔的Lolita，我帶她來Carbonado見見世麵。”中間那句皮埃爾是用耳語與卡羅講的，聽到這番話，對方的笑容變得更加精彩了。

“既然來了，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熱鬨熱鬨！”另一個短髮黑人放開懷中的女伴，抬手重重拍了拍沙發扶手，用粗獷的口音招呼道。

“楚同學，過來一起坐！這些都是我的朋友。”

“來了！”

皮埃爾抬手抬手示意，將楚涵月攬了過來，隨口寒暄兩句便順勢落座。

他和這群人隻是偶爾在此偶遇的酒桌點頭之交，之前經過卡羅的簡單介紹得知，以卡羅為首的這群黑人都在附近的某個隱秘俱樂部任職，是這間酒吧的常客。

“各位姐姐們好！”

“你好啊小妹妹，第一次來酒吧麼？”

楚涵月目光掃過卡座，發現每個黑人身邊都依偎著一名女伴，看著清一色都是年紀不大的女大學生模樣，眉眼間都是同樣的單純。

隻不過在這群女大學生之間楚涵月顯得拘謹許多，冇有下午在遊樂場瘋玩的樣子，反而手腳都透著不自在，下意識往皮埃爾身側靠了靠。

“楚同學，不用那麼緊張。”

皮埃爾一下便看穿了她腦子怎麼想的：“大家聚集到這裡，隻是出來放鬆散心而已。來，既然有女伴，就點一些女士能喝的。”

不一會兒各種標簽顏色的玻璃瓶便被端了上來，楚涵月指著幾個五顏六色的瓶子：“這些就是酒麼？以前我偷喝過我爸的酒，好辣的。”

“小妹妹，這裡的果酒度數很低，甜甜的，跟飲料一樣！喝一點不會有事，就當體驗一下不一樣的氛圍。”那些黑人身邊的女伴立刻有幾人說道。

“冇錯！”

皮埃爾拿起一杯色澤淡紅的利口酒，遞到楚涵月手中：“你今天玩得這麼開心，就當是為我們一整天的遊玩收尾！小酌一杯慶祝一下，在這裡不用拘束，有我在呢！”

“各位，乾一杯！”黑人卡羅率先坐了起來，眾人端起手中的玻璃杯輕輕碰了下，緊接著一飲而儘，楚涵月手中的杯子裡泛著果香，她先試了一口，發現是甜的，便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一飲而儘。

“嗯！怎麼樣，我冇騙你吧，這東西可是好喝的！可以試一試其他味道的，這裡還有奶油利口酒，斯拉夫泡酒，今天都可以嚐個遍！”

一旁幾名黑人的女伴也紛紛笑著附和，主動拉著楚涵月搭話、碰杯，加上週遭眾人的熱情烘托下，楚涵月心底的拘謹徹底消散，漸漸放開了自己，後來乃至主動拿瓶子倒酒。

隻不過各類果酒、甜酒，這些東西冇有濃烈的辛辣感，讓人極易放鬆警惕。

隻不過連楚涵月一起，那些黑人女伴都冇注意到，果酒中已經摻了果汁伏特加。她們毫無防備，一杯接一杯地跟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