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學著爺爺的樣子，做糙米飯，醃鹹菜，倩倩吃得很香，說這是她記憶裡的道。

他們每天都會走過長橋，走在青石板路上，倩倩的手指拂過橋欄杆，撫摸著那道裂痕，像是在撫摸五十多年的時光。她會站在橋中間，望著江麵，輕聲說：“陳宇，我來了，我來赴約了。”

江風吹過，帶著霧氣，像是爺爺的迴應。

這天傍晚，霧又起了。

深秋的霧，依舊濃得化不開。陳浩和倩倩站在長橋中間，望著江麵的霧氣，沉默不語。

“我該走了。”倩倩忽然說。

陳浩心裡一緊：“去哪裡？”

“我屬於1963年的霧，屬於那個秋天的長橋。”倩倩轉過身，看著陳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臉色依舊蒼白，卻多了一絲釋然，“我被困了五十多年，執念已了，該離開了。”

“留下來，好不好？”陳浩輕聲說，“這裡也是你的家，我陪著你。”

倩倩搖了搖頭，伸手撫摸著陳浩的臉頰，指尖冰涼：“你是陳宇的孫子，我看著你長大，很開心。可是我不屬於這裡，我的時光，停在了1963年的那個霧天。”

霧氣越來越濃，把倩倩的身影裹在裡麵，變得越來越模糊。她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睛裡盛滿了星光，像第一次見到陳念時那樣，乾淨而純粹。

“陳浩，謝謝你。”倩倩的聲音越來越輕，“替我告訴你爺爺，我冇有失約，我來過了。”

“還有，”倩倩從口袋裡拿出一朵白色的江花，花瓣晶瑩，像是剛從霧裡摘下來的，“這朵江花，替我交給他，告訴他，我一直記得我們的約定。”

陳浩伸手去接江花，指尖卻穿過了倩倩的手掌。

霧氣裡，倩倩的身影越來越淡，像一縷水汽，漸漸融入了江霧裡。她的笑容，永遠停在了那一刻，溫柔，釋然，冇有遺憾。

“倩倩！”陳浩大喊一聲，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片冰涼的霧氣。

霧散了。

陽光灑在長橋上，波光粼粼。陳浩站在橋中間，手裡攥著那朵白色的江花，花瓣晶瑩，帶著淡淡的香氣。身邊空無一人，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隻有指尖殘留的冰涼，和手裡的江花，證明倩倩真的來過。

陳浩低頭，看著手裡的江花，眼淚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