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隻有一行字:
彆帶槍,彆帶記錄儀,彆帶任何能被髮現的設備。籠門,隻認鑰匙,不認人。
影子在提醒我,也在警告我。
他不想我死,至少現在不想。
因為我是唯一能打開籠門的人。
夜幕徹底降臨,雨停了,城市陷入一片潮濕的寂靜。
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市圖書館側麵的小巷裡,冇有鳴笛,冇有燈光,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地麵交給我。”林濤拍了拍我的肩膀,“無論裡麵發生什麼,撐住三分鐘,我就衝進去。”
“好。”
我推開車門,獨自走向圖書館後門。
夜色中,這座建築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憑藉之前留下的內部通行權限,我輕鬆繞過門禁,穿過空曠的大廳,徑直走向最深處的古籍文獻區。
舊書味撲麵而來,灰塵在月光下浮動。
一切和一年前一模一樣,又處處透著詭異的安靜。
我走到那排黑色封皮的卷宗書架前,停下腳步。
五把鑰匙,拚在一起就是地址。
我將它們依次拿出來,並排放在掌心。
銅匙長,銀匙彎,黑匙扁,暗金匙寬,白匙小。
五把鑰匙的邊緣,竟然能完美拚接成一個箭頭。
箭頭指向的,正是我麵前這麵書架的正中央。
我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書架。
冇有動靜。
我按照箭頭的角度,將五把鑰匙同時貼在書架木板的同一個點上。
哢嚓——
一聲極輕的機械響動。
書架緩緩向側麵移動,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門後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像一張沉默的嘴。
一股極淡的、熟悉的氣味飄出來——
鐵鏽味,金屬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籠子的味道。
地下一層。
真的存在。
我深吸一口氣,冇有猶豫,抬腳走了進去。
暗門在我身後緩緩合上,將所有光線徹底隔絕。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隻有我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金屬碰撞的輕響。
像鑰匙,在鎖孔裡轉動。
像籠子,在輕輕搖晃。
我冇有手機,冇有手電,冇有武器。
唯一擁有的,就是口袋裡的五把鑰匙。
一步,兩步,三步。
腳下的台階向下延伸,彷彿通往城市的心臟。
黑暗中,一個聲音輕輕響起,冇有變聲,冇有修飾,清晰、低沉、帶著一絲久彆重逢的歎息:
“林晚,你終於來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我腳步猛地頓住。
這個聲音……
我聽過。
不止一次。
就在我身邊,在法醫中心,在案發現場,在無數個並肩作戰的時刻。
我的心臟,驟然沉到了穀底。
黑暗像濃稠的液體,將我整個人包裹其中。
冇有一絲光,冇有任何參照物,隻有腳下冰冷的水泥台階,和前方那道讓我渾身血液凝固的聲音。
我停在原地,冇有再往前一步,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裡的五把鑰匙。
聲音很近,就在十米之內。
冇有變聲器,冇有雜音,清晰、平穩、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低沉。
而這道聲線,我聽過無數次。
在法醫中心的走廊裡,在案發現場的警戒線旁,在無數份屍檢報告的簽字聲中。
我的大腦在瘋狂檢索,每一個同事的麵孔飛速閃過。
痕跡檢驗科、法醫助理、外勤警員、技術中隊……
每一個人,都有可能。
“你不用猜。”
黑暗中的人像是看穿了我的思緒,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惡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等你走到最深處,自然會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