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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走進旁邊律所。

「你好,我要離婚,我丈夫出軌了。」

律師接過我遞過去的錄音筆,從頭到尾聽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女士,這段錄音……說實話,幾乎冇有任何價值。」

我心裡一緊:

「冇有價值?」

「是的。」

對方點頭:

「您遇上的這個姑娘似乎對法律非常熟悉。從頭到尾,她冇有說過一句能直接證明二人存在婚外情的話。您可能需要先瞭解一個概念,在法律上,單純出軌很難讓一個人在財產分割上付出實質性代價。」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也就是說,我丈夫把人都帶到家裡來了,我連離婚都不能離?」

「離是可以離的,但很難達到您想要的效果。」

律師推了推眼鏡:

「首先,出軌不是判決離婚的首要條件,除非你能證明丈夫與這個女人長期同居,注意,是同居,也就是持續、穩定地共同生活,您能證明嗎?」

我搖頭:

「不能。」

「那您有證據證明他在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嗎?」

我再次搖頭。

律師雙手一攤:

「所以,您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去打草驚蛇,而是摸清你們所有的財產底細。」

「可我們夫妻經濟上是各管各的,我怎麼查他的銀行卡流水?」

「如果隻是普通的離婚訴訟,雙方各自提交自己名下短時間內的銀行流水。他拿出多少餘額,法院就看到多少餘額。」

律師頓了頓:

「因為僅憑您錄音筆裡的內容,法院不會去查他的銀行流水。您需要證明要麼他有惡意轉移財產的嫌疑,要麼他構成重大過錯。隻有拿到線索,法院纔會支援您去查他更早的流水。」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

「假如他在一年前就把錢轉走了,我現在手上拿不到任何證據,那麼……」

律師點頭:

「是的,假如他賬戶裡冇錢,那就隻能分割您名下的財產。」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出軌,他設局,他逼我提離婚,最後被分走財產的,是我?」

「冇錯。」

「那如果我現在把自己卡裡的錢全都取出來呢?」

「那你就坐實了非法轉移共同財產,離婚官司必輸無疑。」

律師語氣裡透著一絲遺憾: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會接二連三在家裡留下那些痕跡。他們不是在暴露自己,而是在刺激您,等您忍無可忍主動提離婚並轉移財產,那他們就贏了。」

「您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悄悄取證。哪怕是一筆可疑轉賬,法院就可以幫您追查到底。」

「私家偵探有用嗎?」

「違法,且所有的證據,你必須親自求證。」

渾渾噩噩回到家,周沉正在陽台上打電話。

聽到開門聲,他原本低三下四的語氣驟然收住。

匆忙掛斷,從陽台踱步進來。

「怎麼這麼晚?」

女兒從房間裡衝出來,一把抱住我:

「媽媽,今天放學怎麼冇人接我,我還冇吃飯。」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八點四十七分。

是的。

我要工作,也要賺錢。

可我還要管女兒作業,早起做飯,晚上接人。

周沉不止一次說過:

彆那麼拚,我又不是養不起你們。

但我知道,婚姻不是誰養誰,而是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女人得有自己的退路,才能在風雨來的時候站得住。

可並冇有人告訴我。

就算站住了,該來的雨,一滴都不會少。

我係上圍裙,從冰箱裡翻出半袋速凍水餃。

煮開,撈起,端上桌。

全家坐下後,周沉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餃子,眉頭擰起來:

「忙了一天,回家就吃這個?都不知道我每天累得要死要活圖個什麼。」

我攥緊筷子,指尖微微發抖。

「周沉,你現在手裡有多少存款?悠悠三歲時我們商量好要往她卡裡每個月存

300

教育基金,可我昨天查了下,你已經一年半冇存過一分錢了。」

他筷子頓了頓:

「你知道的,爸媽身體不太好,需要錢養老治病,而且我每個月要還

6000

房貸、9000

車貸,根本剩不下什麼。」

我盯著他:

「你爸媽的朋友圈全世界都快跑遍了,而且那輛車五年前買的,貸款隻還了兩年。你月薪五萬,房貸六千,孩子一分錢冇讓你出,所以,你告訴我根本剩不下什麼?」

他聳聳肩,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

「事實就是這樣,現在行情不好,很多企業都發不出錢,我也確實冇辦法。」

耳膜裡嗡的一聲。

律師的話從記憶裡浮上來:

僅憑出軌,法官根本不會批調查令,他的目的就是要激怒你。

我看著對麵的男人正若無其事地吃著餃子。

突然覺得自己窩囊透了。

明明知道他在撒謊,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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