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晚把最後一盤煎餃擺上桌時,指尖蹭到了瓷盤邊緣的熱氣,燙得她輕輕縮了一下。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她下意識攏了攏圍裙邊角——那是去年陸承澤出差帶回來的真絲圍裙,米白色底上繡著細碎的梔子,現在邊角已經磨出了毛邊。

她朝著門口彎了彎嘴角,努力讓笑意看起來溫和些,像過去三年裡的每一天那樣。

門開了,陸承澤走進來。

深灰色西裝沾著點外麵的寒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那是他們結婚五週年時,她用最後一筆插畫稿費買的。

當時他還笑著揉她的頭髮,說“浪費這錢做什麼,你畫的星星比表值錢”。

可現在,手錶的主人連眼風都冇往餐桌這邊掃,公文包“咚”地扔在沙發上,皮質包帶撞得茶幾一聲輕響。

他扯了扯領帶,喉結滾動了一下,轉身就要往書房走。

“承澤,”蘇晚叫住他,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什麼,“今天買了新鮮的玉米,煎了你喜歡的豬肉餡,要不要先吃點?”

他的腳步頓在書房門口,背影繃得很緊。

“不了,合同要改。”

聲音淡得像結了冰的水,“你自己吃。”

書房門“哢嗒”一聲合上,合頁老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蘇晚站在餐桌旁,看著煎餃邊緣的金黃慢慢暗下去,熱氣裹著肉香飄到天花板,又散在冷空氣中。

她伸手碰了碰盤子,已經涼了半截,就像她心底那點殘存的期待,一點點沉下去,沉進無邊無際的冷裡。

三年前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還是蘇晚,不是“陸承澤的妻子”。

畫稿能讓出版社編輯追著要,簽售會時台下有人舉著她畫的星空海報,說“蘇老師的星星能讓人想起小時候的夏天”。

她的畫室在陽台,陸承澤會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看她調顏料,時不時遞顆剝好的橘子。

有次她畫到後半夜,抬頭看見他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張便簽,寫著“鍋裡有熱牛奶,涼了就再熱一遍”。

昨天整理衣帽間時,她翻出了以前的畫板,亞麻布上還留著半幅冇畫完的獵戶座。

她忍不住找了支鉛筆補完,想著今天拿給陸承澤看看——他以前總說,她畫的星星比天文台的照片還好看。

可到頭來,她連把畫從抽屜裡拿出來的機會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