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公平

五十餘馬賊沒有堅持過第一輪衝鋒!

騎兵衝鋒,不求一刀殺敵!

因為有身後的袍澤幫忙補刀!

騎兵衝鋒,猶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那馬賊的統領,是一名八品的武者,擋住了三名騎兵的衝殺。

但第四名騎兵卻將其頭顱砍了下來。

看著地上的碎屍,以及被馬蹄踩踏的血肉模糊的屍體。

一名看起來高大英俊,頗具武力的武院學子再也堅持不住了。

「嘔!!!」

他的舉動,引起了連鎖反應。

其他的武院學子也不再堅持,將早晨吃的米粥都吐了出來。

見到他們這一副反應,不少正在打掃戰場的軍卒不禁麵笑容。

不由回想起了自己剛剛入軍伍時的狼狽模樣,

似乎比這還要不堪。

一名軍卒手裡拿著一塊血肉模糊的紅色食物,上麵還有一黃色白色的油膩。

來到一眾武院學子身前高呼,還將其湊到了他們的臉上:

「來來來,老爺們,您的菜來了!」

「嘔!!」

這樣一來,剛才還在苦苦堅持的武院學子們再也堅持不住了。

全軍覆沒!

齊刷刷地蹲在路邊,吐著早上吃的米粥。

「齊老三,打掃戰場!!」武恒臉上憋著笑意,大罵!

那名軍卒嘿嘿一笑,撓著頭,憨厚地說道:

「大人,俺這也是讓老爺們提前適應,多吐一些就好了。」

「上次俺跟伯爺去白雲部,實在是餓了,還吃了一塊肉勒,恁要不要嘗嘗。」

說著,又往武院學子那邊湊了湊。

「嘗嘗?」

「嘔!!」

半個時辰後,納蘭元哲帶著三輛大車,追上了隊伍。

林青看到大車上的十幾名武院學子,以及那空空如也的馬,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些人也是繳獲?」

納蘭元哲身體一僵,武恒馬上說道:「大人,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如此情景,有些脫力了。」

林青瞥了他一眼,隨即看向那三輛大車,喝道:「上馬!」

一眾學子麵麵相覷,武恒趕忙偷偷擺手,讓他們聽從軍令。

於是,一眾學子又軟趴趴地趴在馬背上

「武者修行,在與意誌,戰場廝殺,在與堅韌,

如果這點苦都受不了,如何上陣殺敵?

作為騎兵,任何時候都不能捨棄自己的馬,那是比刀還重要的袍澤!」

氣氛陡然凝滯,茫茫大的壓力開始彌漫。

「往後三日,武院學子,不得下馬,吃喝拉撒都要在馬背之上。」

此話一出,武院一眾學子臉上露出了不服。

一名勳貴弟子大聲說道:「大人,某不服,為什麼!」

武恒臉色一變,馬鞭頓時抽了出去!

啪!

「在軍中隻需要服從命令,向大人道歉!」

沒想到那勳貴弟子自持出身,扭過了頭,一副誰也不服的樣子!

「太祖高皇帝曾駕馬連續騎行七日,奔襲兩千裡,其間人不下馬,吃住皆在馬背之上!」

「太祖皇帝做的,你做不得?」

那勳貴弟子嘴唇翕動,感受到周圍沉重的氣氛,覺得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吧。

正想低頭認錯,卻聽到了一個冷冷的聲音:

「既然你做不到,就去做火兵吧。」

在大乾軍中埋鍋做飯的軍卒被稱為火兵。

「大人,不至於此啊!」武恒連忙開口求情。

但林青已經轉身離開,看向那三大車繳獲,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憑什麼!某是天子門生!」

武恒此刻頗有一些恨鐵不成鋼,一鞭子就抽了上去!

「住口,憑的是大乾軍律,就憑你剛剛一番話,就可以將你就地斬首!」

「他敢!!!」那勳貴弟子頓時瞪大了眼睛,雖然他家中已然有些沒落。

但終歸還有幾分體麵。

林青頓住身形,沒有回頭,下令道:「不聽軍令,不知悔改,就地斬首!」

「是!」

鐘信麵無表情地來到戰馬身前,一把將那人拉了下來,將其按在了路邊。

一名親兵抽出了長刀,瞄準了此人的腦袋。

他大概是終於感到害怕了,想要出聲求饒。

但剛將視線投向武恒,便感覺天旋地轉,還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軀。

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這一幕將一眾武院弟子嚇得瑟瑟發抖,臉色發白,一動也不敢動。

林青走到馬車前,掀開圍布,看了看裡麵的金銀珠寶以及布匹,冷聲下令:

「原地休整一刻鐘,此處繳獲,拿去分一分。」

剛剛回來的鐘信又聽到了命令,身體挺得筆直!

「是!」

一刻鐘後,隊伍再次啟程,一眾軍卒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而影響心情。

反而一個個眼底都藏著喜色!

沒想到還沒有見到蠻子,就已經有了繳獲。

雖然不多,但這已經足夠了。

尤其是後來加入的鎮國軍,一顆惴惴不安的心也放了下來。

如今看來,靖安伯賞罰分明,一切都按大乾軍律行事。

如此多的財寶,自己不留一分。

就算是那觸犯軍律的同窗,也是照殺不誤!

以往他們還不信。

但如今他們是真的信了。

跟著這樣一位伯爺,雖然規矩森嚴,但這也代表著守規矩。

軍卒們不怕累,不怕吃苦,不怕死。

隻怕不公平!

大乾如今國運式微,已經有不少軍隊的上官視軍卒為家奴!

動則打殺。

但亂世當兵,幾乎都是吃不飽飯的百姓。

隻能含淚忍受!

不忍,就得死!

在京城的鎮國軍中,尤為如此。

勳貴的子弟比比皆是,他們占據了好的位置。

在他們看來,那些軍卒就是家奴!

如今能碰上一個賞罰分明的好上官,他們自然樂意為其效死。

納蘭元哲與武恒並肩而行,二人心中都藏著心事。

二人身為勳貴子弟,在事後都想明白了林青此舉的用意。

一鬆一緊,就已經收複了這三千甲士的效忠!

納蘭元哲看著最前方那個年輕身影,不由的發出了一聲歎息:

「武公子,看看你我,我真的懷疑伯爺纔是真正的勳貴,如此手腕,令人佩服。」

武恒心中無聲自語:「不用懷疑,他就是,不過以前是紈絝子弟,比你我還不如。」

見他不說話,納蘭元哲問道:「為何不說話?」

武恒白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說什麼?說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