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京觀

被林青拿長刀指著,那美姬臉上閃過了恐懼,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但依舊沒有動作,隻是用力地搖著頭。

林青的眼睛眯了起來,整個人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而鐘信拿著一個布袋走了過來,小聲說道:

「大人,乾語在草原上是高貴的語言,隻有部落的首領和最勇敢的戰士纔可以學習,大人的話,他們聽不懂。」

林青眉頭微皺,怪不得沒有人做出反應。

「你會蠻語嗎?」

「會的,小人一直生活在赤林一帶,經常與蠻子打交道。」

林青點點頭,說道:「那好,問問那些騎兵去乾什麼了!」

鐘信點頭,看向眼前的一眾被束縛的蠻人,用林青聽不懂地語言說了什麼。

直至此刻,那美姬的身體才停止了顫抖,

美眸中有著異彩閃過,站起來想要說話。

隻見鐘信的臉色變得嚴肅,繼續與那美姬溝通。

直到那美姬走了出來,來到了二人身旁,鐘信才臉色嚴肅的小聲說道:

「大人,她說部落的勇士去到赤林老城一線做生意了。」

林青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做生意?什麼生意?」

鐘信將腦袋靠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大人,是鹽,很多鹽,聽她說,做完這筆生意,白雲部這十年都不用缺鹽了。」

刹那間,鐘信隻感覺渾身冰涼,像是被猛虎盯上了一般。

鹽,還是很多鹽?

就算是大乾內的三歲小兒,都知道不能買賣私鹽,會被殺頭。

如今竟然有這麼多的鹽要被送到草原王庭。

要說沒有大乾的官員與之相互配合,估計三歲小兒都不會信。

白雲部十年所用之鹽,林青不知道有多少,但幾大車一定拉不完。

因為軍寨中五千士兵所用之鹽,不過一月兩桶,一車就可以拉完。

如此行徑,讓人發指!

而且,那三千雄鷹鐵騎過境,隻是運送私鹽嗎?

更大的作用可能是如兵書上所說的那般,用來遮蔽戰場,

將有可能得知此次行動的軍民儘數殺死,

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可以想到的是,那些與他一同出營的軍士們,真的已經凶多吉少了。

為了一己私慾,居然置大乾子民的安危於不顧,置大乾軍士的性命於不顧。

林青咬緊牙關,眼中全是殺意。

要不是他出營後不選擇北進草原,那這五十名騎士想必此刻已經命喪黃泉。

忽然,林青的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了危險的光芒。

他想到了一件事。

徐立!

他曾經說過,要等軍士們回來一同領賞,還拿出了現銀。

林青還以為是昨夜他的一番行動,讓徐立害怕了,打算破財消災。

如今看來,他是根本就沒有想給!

他早知道,此次出來的軍士都要死!!!

林青看向鐘信,冷冷說道:「問她,那些騎兵有沒有說過什麼時候會來。」

過了三息,鐘信說道:「大人,她說不知道,她還說想要侍奉大人左右,隻求活命。」

林青沒有理他,而是上馬來到了一眾軍士身前。

場麵陷入了死寂,氣氛開始凝重,所有人都將收獲財寶的喜悅強行壓下,看向上官。

林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高昂:「剛剛,我得知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我們大乾邊關,有大人物與草原勾結,販賣私鹽,數量不計其數。」

此話一出,所有軍士都麵麵相覷,臉色大變。

而一些聰明的,也已經想到了徐立總兵這段時間的異常,還有那白花花的銀子。

林青將一眾軍士的表情儘收眼底,

「你們想得沒有錯,我們的徐總兵,想必參與了這次的行動。」

說完,他抽出了馬刀,環視四周,沉聲說道:

「而我們,可能是軍寨中唯一活著的人,收起你們的戰利品,我們去複仇!」

雖然對方是三千雄鷹鐵騎,但他們此刻應該是正處於遮蔽戰場的分散狀態。

那麼他就完全可以創造區域性的人數優勢,以此來一點點蠶食他們。

此話一出,所有軍士都將搶到的財寶收了起來。

默默抽出了馬刀,來到了林青身前,重新組成佇列。

深吸了一口氣,林青緩緩閉上眼睛。

等到再次睜開後,裡麵已經充滿了殺意。

他舉起長刀,指著前方的一眾白雲部族人,喝道:

「一個不留!」

鐘信臉色大變,那美姬雖然聽不懂那大乾軍官說了什麼。

但看鐘信的表情,她也知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又開始了瑟瑟發抖。

「大人,殺俘不祥啊。」

鐘信來到了林青的馬前,小聲說道。

林青掃了他一眼,冷冷說道:「雄鷹鐵騎正是肆虐我大乾邊關,殺我大乾將士,殺我大乾百姓,他們是不是也會遭遇不祥?」

此話倒是讓身後的一眾軍士平靜了下來,眼中的彷徨消失了,重新變得堅定。

大乾與草原就是這樣,

你殺我,我殺你,不死不休!

鐘信被林青的眼神一掃,頓時渾身冰冷,隨即臉上重新出現了憨厚,隻不過眼睛卻冰冷無比。

那美姬踉蹌著來到林青身前跪下,想要問一問發生了什麼,能否饒她一條性命。

但還沒等說話,一把長刀已經從他的後脖頸刺入,從她那沉澱的胸脯中穿了出來。

鮮血染濕了輕薄的衣襟,讓她的眼睛慢慢睜大,艱難地回過頭。

卻是見到了一張飽經風霜,又顯得憨厚的臉。

隻是他的眼神,讓這美姬恐懼。

噗通

美姬倒地不起,鐘信抽出了長刀,朝著林青單膝跪地:

「大人,下官知錯。」

「上馬!」林青冷冷地說了一句,隨即將長刀向前一指。

「殺人,鑄京觀,以祭奠大乾邊疆子民!」

下一刻,長刀刺入血肉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白雲部族人的怒罵,哀嚎。

天空依舊是黑暗的,但此刻白雲部的大地,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所有的人頭都被收集了起來,成了那屹立在白雲部最中心的巨大京觀。

在京觀的最上方是白雲部族長的頭顱,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冷冷地盯著草原!

所有頭顱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北方草原。

在其最前方,有一豎碑。

「光漢三年,大乾總旗林青率部儘殺白雲部,以祭大乾邊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