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皆身不由己

礬樓最頂層,這裡燈火通明,

巨大的香爐擺在中央,散發著淡淡清香。

也使得五層彌漫著稀薄的白霧。

此刻,在五層最中央,有著一張寬大椅子,王夫人就笑吟吟地坐在上方。

看著下方跪著的可憐美人。

在一旁,還有一人坐著木椅,手裡拿著一個茶壺,頗為富態,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儘管身穿一件白色素衣,但看起來依舊擋不住那一股貴氣。

此人是礬樓的掌櫃,明麵上的東家,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操持礬樓的生意。

也是他讓礬樓慢慢變成了毫無爭議的京城第一樓。

能與之相比的,隻有江南的幾樓了。

他的真名京城人已經忘記了,隻知道他叫麻五,彆人都叫他五爺。

此時此刻,他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與桀驁,臉上則是帶著一絲淡淡的得意。

看著下方的甘遙,猶如看向一個精美的藝術品。

就連他也沒有想到,當年的無意之舉,能夠帶來如此收獲。

“我記得還有幾人與他一般,男身女相也是時候培養一番了。”

他心裡這樣想著,慢慢低頭,隨即轉頭麵向王夫人,一言一行充滿恭敬:

“王夫人,您覺得如何?”

王夫人察覺到了他不敢看自己,輕輕一笑,

“麻五,我們也是老熟人了,至於如此見外嗎?

當年你還是濟安坊的夥計,我也沒有嫁人,現在想想啊,十年時間轉瞬即逝。

如今我成了武安侯夫人,你成了這礬樓掌櫃,真是世事難料。”

“王夫人還記得小人,是小人的榮幸。

現在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

自從老爺進入都察院,將濟安坊的生意丟走,

我們這些人隻能跟著新東家,也就疏了與老爺的聯係,還希望大小姐莫怪”

王夫人的麵板滑嫩,如凝脂美玉,

此刻五樓有些溫熱,以至於她的臉頰微紅,成熟婦人的魅力毫無遺漏地展現。

也難怪麻五不敢去看,而在下方跪著的甘遙見到這一幕,也不禁愣了愣。

“王夫人也是極美的。”

王夫人朝著甘遙招了招手:“過來。”

甘遙將頭低下,雙手雙腳都放在柔軟的虎皮地毯之上,躡手躡腳地爬了過去

王夫人將兩隻精緻小巧的玉足抬了起來,如同晶瑩剔透的湖麵,清澈明亮。

甘遙能明顯能看到那白皙細膩,纖塵不染,不由得將頭低下了一些。

她輕輕將玉足搭在甘遙身上,看到麻五,輕輕歎了口氣:

“自從父親進入都察院,不光是你不得安生,許多老人都慢慢散了,

就連我也要被迫嫁人,整日受人約束。”

麻五看著地上柔順的地板,臉上露出笑容:

“大小姐,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沒人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您出身顯貴,享榮華富貴,自然要予以家族回報。”

王夫人臉上勾起一絲玩味:“你在教訓我?這些我不懂嗎?”

“大小姐您誤會了,今日之事做得太過招搖,

如今京城不太平,各個大人都心驚膽戰,

生怕倒在這場風波之中,葬送家族一世榮華。

您還是要為老爺多體諒一些。

七千兩銀子麻五分文不取,這甘遙就是送給小姐的。

明日我會派人散出謠言,

說明今日都是一場戲,乃是礬樓與王夫人哄騙百姓的一場戲,並不是您本意。”

麻五臉上充滿無奈,淡淡說道。

王夫人的神情頓時冷了下來,眼中也閃過一絲寒芒,

用力朝著甘遙的腦袋踹了過去,將他掀翻在地。

“他?一個奴才也值得我來演戲?

麻五,如今做了礬樓的掌櫃,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了!”

對於這個結果,麻五早就有所預料:

“不管夫人說什麼,這些訊息某都會散出去,如此才讓老爺不至於處在風口浪尖。

也算是還了當年的恩情,希望小姐不要怪罪。”

說完,他長歎了一口氣,慢慢站了起來:

“小姐啊,不是麻五我膽子小了,而是以往麻五太過天真。

如今知道的越多,這京城越可怕,

我也有妻兒老小,稍有不慎,就要船毀人亡,由不得我不怕啊。”

“言儘於此麻五告辭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絲毫不顧王夫人那陰寒的眼神。

待到他徹底消失在此地,王夫人才收回視線,

轉而看向正慢慢爬過來的甘遙,發出一聲冷哼:

“原本你是七千兩的珍貴貨,如今也變得一文不值了。”

她氣呼呼地坐了起來,秀眉微皺,

來到桌邊坐下,輕輕喝著杯中酒水,眉頭愈發緊皺。

這時,大丫鬟慢慢來到甘遙身旁,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甘遙的神色來回變幻,最後在大丫鬟嚴厲的眼神下,緩緩點了點頭。

而後他繼續在白虎地毯上爬動,最後來到桌邊,找了一個縫隙鑽了進去

輕輕地摩挲聲響起,王夫人感受到異樣,

瞥了眼自作主張的大丫鬟,沒有說話,隻是將身子微微前傾。

拿著酒杯的手掌猛地攥緊,青筋暴起。

慢慢地,她那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

纖細修長的手指掐著酒杯,在手裡來回把玩。

似乎喝醉了,眼中閃過一絲迷離,

同時一抹紅霞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她的脖頸。

似乎使得這五層的溫度再一次上升。

離開五層的麻五麵色陰沉地走進一間密室。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密室大門關閉,昏暗的燈光亮起。

他慢慢坐在椅子上,喝著早已涼透的清茶,

臉上有些不解,又帶著疑惑,最後帶著可惜。

“吩咐下去,今日七千兩銀子贖身之事,隻是礬樓的把戲,為的是騙取那些商賈的銀子。

王夫人的七千兩如數歸還,至於其餘人打賞的銀子,王夫人也有分潤。”

密室的黑暗角落裡,慢慢走出一人,說道:

“掌櫃的,這樣對礬樓的名聲有損,東家們那邊不好交代。”

麻五捏了捏眉心,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們會懂的,若是讓王大人知道自己女兒在此一擲七千兩,我們纔有大麻煩。

東家們若不想與王大人決一死戰,就要忍下吃下這個虧。”

“這屬下還是有些不明白,我們是不是太過謹慎了。”

“不謹慎一些好,若是不謹慎,死的就是我們了,

絕對不會是那王琦雲,那就是個瘋女人。”

“屬下不解,還請掌櫃解惑。”

“愚蠢啊,王岩就那瘋女人一個女兒,

而東家們有無數生意,少一個礬樓算不得什麼。”

說著,麻五話鋒一轉:“不過王大人也知分寸,不可能與東家們死鬥,

做不好善後,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我去做那瘋女人闖禍的替罪羊。”

“這屬下知道了這就去辦。”

“去吧去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