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攻其不備

下午時分,剛剛看完戲曲的張世良回到京兆府,

馬上與陸務升稟告了今日的所作所為。

陸務升聽後極為滿意,

他早就聽說那海嶽是油鹽不進的硬骨頭,

清廉一身,從不接受錢財。

想要對其家人幫扶,還需要使用特定手段,否則適得其反。

而這張世良向來油滑,雖然看起來不靠譜,

但每次辦事都辦得極為妥帖。

如今這次也是一樣,陸務升非常滿意。

張世良將剩餘的票據與銀子放於桌上:

“大人這是剩下的東西。”

陸務升此刻桌上擺的是十裡八鄉的田畝統計,哪有時間看這些東西。

便隨意擺擺手:“自己處置吧。”

張世良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果然如此。

“多謝陸大人,那下官告辭。”

“嗯。”

等他走後,陸務升這才抬起頭來,眼中露出深思,嘴裡喃喃說道:

“居然住在藍海巷難道這天下真有不貪的官?怪哉怪哉”

就在陸務升忙著計算田畝之時,京城之中暗流湧動。

不光是西緝事廠的太監在四處抓人,打探訊息。

進入城池的靖安軍也像是脫了韁的野馬,開始四處滲透。

尤其是軍中斥候,他們體態不易,身形多變,又經曆過非常完善的訓練。

所以當斥候營被散在京中之後,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一封封訊息開始彙總,慢慢在諸葛瑜處彙總。

由於靖安軍進城,城外的大營已經空無一人,

諸葛瑜也得以在靖安侯府辦公。

此刻他看著桌案上的一份份文書,不由得眉頭緊皺。

訊息彙總之後,先要進行訊息篩選,

這是最簡單的步驟,也是最難的步驟。

稍有不慎就會錯過有用的資訊。

不過諸葛瑜在京城的這段時間,

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與軍中文書截然不同的工作。

這讓他篩選資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桌上擺放的,不止有濟安坊的棉衣訊息。

更多的還是左都禦史王岩的訊息,

自從他接到命令之後,便將他作為主要的目標。

不管是其家人朋友,為官的同僚,

還是早些年的同窗,斥候們都有調查。

隻可惜,有價值的訊息不多。

諸葛瑜捏了捏眉心,從中拿出一封文書,仔細檢視。

上麵是王岩的獨女王琦雲,也是武安侯的女主人,王夫人。

差了這麼多天,諸葛瑜還是覺得,

左都禦史王岩最大的破綻在其女兒身上。

而他本人幾乎無懈可擊,身為都察院的長官,

自然要以身作則,言正清明。

王岩家中五代為官,早已積攢下厚厚家業,也從不拿不該拿的銀子。

再加上其高超的手段,

朝堂之上還明有人能堂堂正正的將他從左都禦史的位置上拉下來。

但諸葛瑜始終記得一點,侯爺的兵書上曾無數次寫過。

堅硬的城池總是從內部攻破,

若是外部找不到弱點,不如換一個方向。

果不其然,調查王岩無果後,他便馬上著手調查他的家人。

還真讓他查出一些東西。

王岩清正廉明,可誰承想其獨女卻是一個人儘可夫的壞女人。

在諸葛瑜手中名單上,

畫著王夫人的畫像,自然是風韻猶存,長得絕美。

而在下方,有一排排名字,這都是疑似與她有染的男子。

有武安侯府的雜役,護衛,各大青樓妓館的“南院”,也就是男妓。

都疑似與這位武安侯夫人有染

當看到這份名單的時候,

諸葛瑜的第一反應是這份名單是假的,

王琦雲是王岩的獨女,名門閨秀,大家之後,怎麼會如此行事。

一定是王岩暴露出來的陷阱,等著有心人來跳。

朝堂中的大人很多都是如此,

自身毫無破綻,但其家人有些瑕疵。

一方麵可以瑕不掩瑜,表示自己也有弱點,

另一方麵可以吸引出潛在的敵人。

但這王琦雲不同,她是真的貪圖享樂

儘管已經看了很多遍,此時諸葛瑜還是陷入了沉默。

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說,但朝堂之上的鬥爭卻有一個大家都懂的道理。

——禍不及家人。

可如今想要徹查王岩,隻能從其女兒下手。

這讓諸葛瑜有些猶豫,他是聰明人,

知道此事傳到侯爺耳中,定然會不讓其行動。

侯爺是領兵打仗的將領,喜歡堂堂正正地圖謀,一點點蠶食對手。

從先前的幾場仗,以及回京後的一些動作都可以看得出來。

但在諸葛瑜看來,麵對敵人,應該不擇手段,

直到將對方完全殺死,不給對方的反擊機會。

拿著手裡的文書,諸葛瑜重重歎了口氣:

“到底如何是好呢?”

離京的緊迫感讓他愈發急躁,雖然侯爺沒有明說,

但蠻子的秋日南下馬上就要開始了。

侯爺沒理由還留在京城,這對前線的戰事不利。

所以一定要快,不能猶豫!

想明白了這些,諸葛瑜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正好此時嚴光抱著一摞文書走了進來,

見諸葛瑜愁眉苦臉的模樣,頓時笑道:

“諸葛學士,你這是怎麼了?”

諸葛瑜如今是翰林侍講學士,

如今走在軍中,相熟的人都這麼叫他。

諸葛瑜見是嚴光來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迅速站起身來到房門口,將房門緊閉。

“你有什麼事要對我說?”嚴光不愧為斥候,心中頓時警覺。

諸葛瑜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頭,而後將手中文書遞了過去。

“侯爺命我調查王岩,如今隻找到這一個破綻,你說該如何做?”

嚴光拿起紙張一看,一雙不大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居然是她,我聽武恒說過,他還曾阻撓侯爺進入軍伍。”

諸葛瑜一愣:“還有這回事?我怎麼不知道?”

嚴光那肥嘟嘟的臉上頓時出現幾分得意,挑了挑眉頭:

“你來得太晚了。”

諸葛瑜頓時泄了氣,

他是在侯爺封伯後才進入的靖安軍,一些事情當然不知道。

“你想乾什麼?”嚴光問道。

“既然王岩沒有破綻,就從她入手

女兒有問題,父親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

“這可壞了規矩啊。”嚴光想了想說道。

諸葛瑜坐回了椅子,一邊捏著眉心,一邊說道:

“我也在猶豫,要不要去問問侯爺?”

嚴光麵露凝重,緩緩搖頭:

“臟活累活總是有人要去做,侯爺知道了反而不方便。”

他還有一個考慮,那就是一旦出了事,也牽連不到侯爺。

一切都是他們自作主張,想為侯爺出口當年的惡氣。

諸葛瑜懂了,慢慢點了點頭,麵露凝重: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