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狗急跳牆

「刺殺?」

當老邁的王無修被家中老仆喚醒,告知了始末之後,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老爺,確實如此而且黃俊當時也在,是他出手救下了靖安侯。」

那老仆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忌諱之事。

「黃俊也在?」王無修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他太清楚黃俊在意味著什麼。

皇帝也在。

「是誰做的?」王無修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問道。

「還在查,不過刺殺所用的軍弩已經找到了出處,乃是京營的一個小旗官所屬。」老仆輕聲說道。

王無修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一個不好的猜測湧上心頭。

他最害怕的就是,此事是王黨中人自作主張,擅自行動。

但思慮再三,他還是將這個可能排除。

事情還沒有緊急到要動刀兵的程度,

思來想去,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目標。

這個目標有動機,有能力,有手段。

草原王庭。

有些事情就是一通百通,想明白了這一點,後續的一些思考也順理成章。

這讓王無修的眼神閃爍,思緒翻滾。

最後他發出了一聲冷哼:「還沒有真正開始查就要狗急跳牆,太過放肆了。」

他指的是前些日子的三大案。

陛下定下十日之內破案,明日就是大朝會,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總要彙報一些進展,選在今天晚上動手意圖太過明顯。

拓跋硯殺不得,反而來殺靖安侯?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帶來問題的人。

太過粗糙。

王無修眼中閃過了一絲嘲諷,這些人著急了,以至於亂了方寸。

思緒片刻,王無修沉聲說道:「派人去查一查,三司的幾位主官今日都做了什麼?」

老仆一愣,隨即馬上躬身:「是」

這時,一名吏員匆匆前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他沒有選擇進屋,而是交給了老仆。

並低聲說道:「是莊尚書的信。」

老仆點點頭,走回了屋內,將信交給了王無修。

「是莊大人的信。」

看著手中的信件,王無修眼中閃過了一絲滿意。

這個弟子,太過聰明,使用信件不會引人注目,同時也彰顯了自己的忠心。

開啟信件,上麵有著一行行小字。

「老師,今夜城中發生之事想必您已經知道了,弟子猜測是草原人所為,不過更像是借刀殺人。」

「此番舉動,使得明日大朝會徒增變數,頗為不智,還請老師早作考量。」

王無修歎了口氣,將信件放在一旁的燭火之上烘烤。

感慨道:「維先聰明絕頂,雖有些莽撞,但他還是尊師重道的。」

老仆伺候了王無修幾十年,看他的神情就已經知道。

「老爺對莊大人喜愛有加啊。」

「行了,你去吧。」王無修擺了擺手,老仆緩緩退下。

留下王無修一人在文淵閣中休息,他已經多日不曾回家了。

他慢慢站了起來,來到一旁的桌案前,從抽屜的夾層中拿出了幾封信件,依次拆開檢視。

每看一封信都讓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怒火,看到最後,他幾乎雙手顫抖。

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桌案上,低聲怒罵:

「逆子!」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是老來的子,所以向來寵愛有加。

他入京後,便將兒子送回了老家,想要讓其在家中好好讀書。

但每月來往的信件卻讓王無修越來越失望。

橫行鄉裡,欺男霸女,侵吞田產,無惡不作。

每每惹了禍,都要對他進行一番哭訴,總之都是受到奸人蠱惑。

王無修何等老奸巨猾,自然知道這是說辭,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幫其善後。

誰讓他就這一個兒子。

如今他又在家鄉惹了禍,看上了一美婦人,便與他那些狐朋狗友設計,強占了那婦人的身子。

更可氣的是,那美婦人在當地也是耕讀世家,家境殷實,有一個風華正茂的娘親。

事情被撞破後,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強占了那婦人的娘親。

如今那家人要來京城告禦狀,他這才知道錯了,連忙寫信給王無修,想要來京城侍奉父親。

不過王無修何等老奸巨猾。

侍奉是假,避禍纔是真。

想到這,王無修默默歎了口氣,想到了那被刺殺的拓跋存,他同樣是看上了一對母女。

一時間,他有些分不清,誰纔是草原蠻子。

「這個逆子!!」

翌日,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迅速席捲了北京城。

百姓們早早起床忙碌,權貴公子們紛紛歸家沉睡,京城似乎又變得樸素。

一輛輛馬車開始朝著皇宮彙聚。

大乾開國初期,朝會都是在寅時,

那時天還沒亮,官員就要早早在午門等候。

如今朝會的時間則要從容許多,官員們也精神了不少。

但今日不同,昨夜京城發生的事驚醒了許多京官,

使得一些官員心驚膽顫,頂著大大的黑眼圈。

他們的視線或多或少都放在了那前方的年輕身影上。

林青此刻身穿武官朝服,站在武官一側,

左手之上已經纏滿了麻布,上麵還滲透著血跡。

一股濃濃的藥味在此地彌漫,讓不少官員都皺起了眉頭。

更讓他們難受的,是那無時無刻不在的血腥味。

見到他們的神情,林青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事實上,有黃俊的藥物與他自己的玉墜。

手上的傷勢已經癒合得七七八八,再有個幾日,想必就會完好如初。

而他之所以這樣做,就是希望在場的一眾官員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皇帝還沒來,最前方的鎮國公回頭看向林青,麵露擔憂,問道:

「手上的傷勢如何?有沒有大礙?」

林青適當的露出了一些憤恨,重重地歎了口氣,緩緩搖頭,沒有說話。

此等場景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裡,忽然咯噔一下。

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他們心裡。

靖安侯的手不會廢了吧?

這讓一些人的臉色變了又變,對於接下來的朝會,多了一份警惕。

如此局麵,稍有不慎就會被波及其中,粉身碎骨。

這時,一聲高呼傳來:

「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