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假道伐虢

「怎麼了?」鎮國公看林青呆愣在原地,皺起眉頭問道。

「地圖,大乾的地圖。」林青目光灼灼的看鎮國公。

孟述反應最快,馬上喊道:「地圖拿來!」

一名老仆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卷很長很厚的地圖。

老仆迅速將其掛在那空白的牆上。

上麵布滿了大乾的州縣,以及衛所位置,還有大乾的全貌與周邊小國。

這份地圖,在如今大乾,是絕對機密!

整個朝堂能看的人不過二十!

林青快步走到地圖前,眉頭緊皺,視線不時在西南與東南之間徘徊,最後停留在了正西方的武安侯部,默默歎了口氣

「有此阻攔,此事不成。」

「林兄弟,你想到什麼?」種應安的心裡直癢癢,率先問道。

林青指著地圖的西南方,除了標注出來的一個個土司,出關之後就是一眾小國。

與大乾接壤的分彆是梁國,陳國,瀏國,再往北蔓延,就是荒沙大漠,還有一些草原,人跡罕至。

整理了一下心中思緒,林青沉聲說道:「若是想要從西南到西北,不一定要走境內,走外麵也可以。」

「隻要將這三國滅掉,大軍就有了充分的補給,便可以沿著大乾的邊境一路北行,自然能夠達到北鄉城。」

「而且,一路上多平原沙漠,不用翻山越嶺,二十日到達北鄉城不在話下。」

「隻可惜,武安侯的軍隊在大乾西方,卡住了咽喉要地,不可能察覺不到,如此一來,徒增變數,所以此計不可為。」

此話一出,房間內安靜的可怕,幾位見慣了生死的侯爺公爺都眉心狂跳。

這這是哪門子的計劃?

為了達成行軍目的,還要順便滅了三個鄰國?

這似乎有些太膽大包天了。

他們的視線都被死死地釘在了地圖之上,不得不說此計確實有實現的可能。

而且有很大機會,隻是滅掉三個鄰國這種事情,五軍都督府的一眾都督同知僉事從來沒有想過

衛國公秦覲文瞪大了眼睛,拍了拍肚皮喃喃說道:「此計可為啊,為什麼不可為?」

「既然武安侯所在可能影響大軍行軍路線,但其調離便是。」

「那三國呢?」納蘭亭眉心狂跳,第一次從林青身上感受到了自己女兒那般的天馬行空。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抓狂。

秦覲文看向種應安,說道:「問你呢,那三國有沒有問題。」

「呃」

種應安這位在西北打拚了二十多年的勳貴,第一次感覺到了侷促。

怎麼說呢,西軍打不打得過蠻子不確定,但打這三國的兵馬還是輕輕鬆鬆。

這些小國的兵馬,能有個兩三萬人就頂天了,這還要加上輔兵,真正的精銳敢戰之兵,有沒有五千都不一定。

「真要打的話應該沒問題,可這不成啊,我乾人向來以善示人,這滅國之舉,太荒唐了。」

雖然那三國如今看大乾衰弱,總是騷擾邊境,索取好處。

但不用想,此事若是乾了,早晚會暴露,彈劾的奏摺將堆滿禦書房。

屆時秋後算賬,不是西軍能夠承受的。

「如今境內多流寇。」林青眼神閃爍,吐出一句話。

「流寇哪有滅國的本事?」種應安露出苦笑。

「他可以有!」留江侯俞崴笑著說道。

如今東南沿海上遍地都是大海盜,雖說都是戴著外敵的帽子。

但他作為留江侯,自然知道他們的跟腳。

將馬甲脫下來,一個個都是訓練有素的私兵,其背後都是東南大族。

他們存在一是為了保護商路,二是為了防止走私,獨占航路。

他與那些海盜們交過手,其兵器甲冑不遜色於大乾分毫,分明就是大乾出品。

東邊的那幾個島國,連冶鐵都十分困難,如何造出百煉鋼刀?

「官兵扮流寇有些荒唐,但並不是事不可為。」興國公孟述深吸了一口氣。

他掌管京營,實際掌控京畿之地防務,對於境內興起的流寇有些猜測,但不準確。

不管如何,此舉確實是一個辦法。

一時間,在場之人都覺得,先前五軍都督府出具的戰術佈置不值一提了。

明明在半個時辰之前,他們還想過瞞天過海成功後的喜悅。

如今居然莫名其妙地都在關注滅國?

一係列的變化,讓在場的幾位大人物都心感怪異。

作為始作俑者的林青一直盯著地圖,仔細檢視。

假道伐虢之計雖然可行,但他對於西軍的戰力不瞭解。

若是要行滅國之計,需要速戰速決,對軍卒的要求極高。

而且,這二十萬人中定然有安插的眼線,想要完好無損的抵達北鄉城,其艱苦程度駭人聽聞。

不可與城池接觸,不可補給,一切糧草輜重按人分配,這對軍心是個極大的打擊。

接下來,林青沉默不語。

幾位大人物開始了激烈的爭吵。

從糧草的調配到軍卒的人數與選拔,

再到軍餉的提供以及如何安撫人心。

又從行軍的路線吵到了善後處理,

又從到達北鄉城後的具體佈置到該不該繞行草原。

這一間名貴的屋子,已經快被他們的聲音給掀翻。

而那些花魁紅顏,也被識趣地帶到了遠處的房間候著,雖說不至於殺她們滅口,但還是謹慎一些。

事實上,懷安已經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準備。

但想了想,殺人之後可能會掩耳盜鈴,便沒有動手,打算等大人們吵完後再問問。

此時此刻,花魁們所在的房間安靜無比,她們那大大的眼睛中閃爍著畏懼。

她們大多都是人精,自然知道突然將其轉移是為了隔牆有耳,那麼幾個大人物定然要商討重要之事。

聯想到最開始聽到的日月傾天之類的話

她們的心裡便充滿悲涼,害怕極了。

在京城,她們都是萬人追捧的女子,大肆展示魅力。

但在這小院裡,她們就像是那小雞仔,輕輕一揮手,她們就會死於非命。

一位看起來年紀不過二十,一身白裙的金釵往身旁女子那裡湊了湊,怯生生地問道:

「姐姐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要不跟大人說說吧,放我們回去。」

此話一出,在場的花魁們眼中都露出了厭惡,不自覺地離遠了一些。

「如此愚蠢,何德何能成為金釵?」

就連一直對她頗為照顧的姐姐,眼裡也流露出了幾分厭惡。

冷聲說道:「閉嘴,大人們開心後,自然會放我們回去。」

突如其來的斥責讓那名金釵呆住了,明媚的眼睛中頓時充滿了晶瑩,怯生生地將腦袋埋在膝蓋中,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