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偷天換日

乾軍來了。

即使天還沒亮,這一則訊息還是自城中的百姓們傳了開來。

他們不知道蠻子已經戰敗了,甚至不知道蠻子已經走了。

但不管如何,乾軍來了,這足以讓他們的心安穩了不少。

風浪城府衙,這裡燈火通明,一個個官員的衙門都亮著燈。

作為曲州左佈政使的嚴友賢,已經有幾夜沒有睡了。

並非沒有時間睡,而是蠻子就在北城門,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殺過來,他睡不著。

他坐在桌案之上,看著風浪城中彙聚過來的一個個訊息,麵色陰沉。

這時,一名護衛急匆匆走了進來,也來不及行禮,便說道:「大人,靖安軍動了,朝北城門而去!」

嚴友賢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怒目圓瞪:「他們想要做什麼?快攔住他們,他們想要在城裡與蠻子決一死戰嗎!!」

「大人已經來不及了,靖安軍乃是騎兵出動,不少百姓都被其驚醒。」

他的意思,嚴友賢明白,既然百姓被驚醒了,蠻子自然也被驚醒了。

「該死,這靖安軍想要乾什麼?」嚴友賢忍不住罵道。

這時,又一名護衛匆匆跑了進來,大喊道:「報大人,北城門的蠻子不見了,靖安軍已經接管了北城門的城防!」

「什麼?」嚴友賢直接坐了起來,「蠻子不見了??」

「回稟大人,靖安軍隻遭遇了小股騎兵的阻截,大約一百人,靖安軍在將其擊潰後,便大搖大擺地進入了北城門。」

「蠻子呢??蠻子呢??」嚴友賢連忙問道。

「屬下不知」

「走,去北城門!」

「不可啊,大人,那靖安軍目的不明,如今蠻子又莫名其妙地消失,難免有詐」

嚴友賢目光一凜,身形一頓,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他說得對。

如今城內局勢尚未明朗,按兵不動纔是最好的辦法。

而在不遠處的都指揮使司衙門中,佟英也收到了訊息,此刻他正在衙門裡來回踱步,思考著下一步的動作。

「靖安軍果然名不虛傳,蠻子走了的事情竟然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佟英看向北城門方向,眼裡充滿擔憂,「希望不要出什麼事。」

北城門外三裡,靖安軍的斥候看著城牆上立著的旗幟,心中一喜,急忙回去稟告。

「伯爺,咱們留在城內的人馬已經占據了北城門,可以入城了。」嚴光騎著馬來到林青身側,壓低聲音說道。

直至此刻,林青終於長出了一口氣,看向已經漸明的天空,輕聲說道:「入城,進城後控製所有城門,若有抵抗者,斬。」

「是!」鐘信與嚴光同時道了一聲。

傳令兵隨即開始在軍隊中奔走,尋找著幾位千戶,傳達伯爺的命令。

時間飛速流逝,眨眼間天就矇矇亮了,天空中的雲彩雖然還是黑色的,但已經能看到藍天。

靖安軍的騎兵入城後,根本沒有控製自身行蹤的想法,幾名千戶各自率領軍卒,直奔城門而去,接管防務!

南城門與西城門的防務是最為輕鬆的,兵馬一到,守城的將領自然將城樓的控製權讓了出來。

隻有東城門的守將不聽軍令,表示一定要見到都指揮使司的命令,才會換防。

喬剛自然不會與其客氣,大手一揮,百名騎兵齊齊衝刺,表明瞭要武力奪門!

雖然守城的將領想要死戰,但軍卒們卻不這樣想。

他們不知道城內的蠻子已經走了,所以認為靖安軍是為了接下來的作戰,才做出了此等舉動。

而作為衛所兵,對於自己的戰力有著清晰的認識。

幾乎沒有費什麼力,那守城的百餘名軍卒就紛紛棄刀而降。

至此,風浪城再次被封鎖,不過此刻封鎖風浪城的,不是蠻子,不是府衙。

而是靖安軍!

得到訊息後的林青點點頭,吩咐道:「通知城中所有官員,在三司衙門彙聚,午時之前,聽令不到者,視為通敵叛國。

另外,讓武恒率領軍卒包圍三司衙門,隻能進不能出。」

「是!」

一旁聽令的鐘信也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喜色,終於結束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精神一直都是緊繃著的。

如今事態有了結束的趨勢,頓時一股濃濃的疲憊襲來。

「其他所有軍卒,生火造飯,原地休息。」林青又命令道。

「是!」

「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啊,靖安伯難道勾結了蠻族,想要造反?」

「噓,慎言,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幾名官員在佈政使司衙門裡,看著外麵將佈政使司包圍得結結實實的軍卒,小聲議論。

這時,嚴友賢匆匆走了出來,見到衙門口的軍卒後,不禁臉色一變。

「難道最壞的事情發生了?靖安伯與蠻子同流合汙了?」

但不管如何,他身為佈政使,也要去問個究竟。

院中的一些官員見到佈政使大人走了出來,紛紛噤聲行禮。

「拜見佈政使大人。」

「嚴大人,到底發生了何事啊。」

「本官也不知道。」

大概是有了上司撐腰,一眾官員也有了底氣,跟著嚴友賢走出了衙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正門處的年輕將領。

武恒笑嗬嗬地上前,伸出了長刀,輕笑著說道:「還請諸位大人在衙門中等候。」

「放肆,本官為一省佈政使,你想做甚!靖安軍想做甚!」嚴友賢怒目圓瞪,語氣嚴肅,充滿了威嚴。

武恒打量了一下他,發現是一個看起來虛弱無比的老頭,也就沒有了虛與委蛇的心思,態度恢複了冷淡:

「佈政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蠻子入城時怎麼不見您出聲怒喝。」

嚴友賢一愣,隨即呼吸急促,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武恒:

「你!!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想要與蠻子一同謀反嗎?」

「哦?蠻子已經送走了,佈政使大人居然不知道?看到這風浪城,不姓嚴啊。」武恒撇了撇嘴,語氣充滿譏諷。

「嗯?」嚴友賢忽然愣住了,隨即看向這位膚白英俊的年輕小將,問道:「你說什麼?蠻子已經走了?」

武恒聳了聳肩:「蠻子昨夜亥時離城,伯爺率軍一舉將其擊潰,斬敵六千,俘虜四千,活捉右日逐王拓跋硯。」

「什麼???」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官員都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武恒,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像是在說,你看我像是傻子嗎?

嚴友賢忽然想起了昨夜,南城門靖安軍匆匆前往北城門的事情,顫顫巍巍地問道:

「真真的嗎?」

武恒聳了聳肩:「信與不信,等到午時自然見分曉。

奉勸諸位大人還是留在府衙內為好,若是貿然離開,我們這些大老粗的刀,可不認識諸位大人。」

「好好本官等著。」嚴友賢忽然冷靜了下來,謊報軍功在大乾是大罪。

是真是假,等到午時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