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斥候

三日後,昏迷中的朱布隻感覺渾身劇痛。

直到他慢慢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朦朧的白色帳篷。

「這這裡是地獄?」

呆愣了片刻,他終於緩了過來,眼神中也有了焦距。

軍帳內的血腥味以及身體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

他沒死。

朱布努力找回了腦海裡的回憶,第一個想到的畫麵就是那日站在城牆之上的冰冷身影。

第二幅畫麵就是鋪天蓋地的羽箭射了過來。

「不」

他作為軍中斥候,知道那種羽箭代表著什麼。

如果沒有意外,那三千吉蠻部族人已經不剩多少了。

但他為什麼能活著。

這時,一個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

「呦,你醒了啊,快去通知大人。」

不多時,軍帳內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人是身穿白衣的諸葛瑜,還一人是個子不高,極為敦實的嚴光。

諸葛瑜來到床邊,看了一眼已經睜開眼睛的朱布。

笑了笑,看向嚴光:

「嚴大人,此人就是那些奴仆兵口中所說的絕頂斥候,

發現他的時候,身上隻是中了兩箭,還沒死。

伯爺已經吩咐了,此人要留著,看看能不能從其手裡學到一些東西。

如果他嘴硬實在不說,那再殺了。」

嚴光眼中露出精光,一臉驚喜地看著諸葛瑜。

他這段時間每日都會帶著部下出城,記錄周圍的地形。

可謂是一日不曾落下,在軍中要說誰知辛苦。

絕對是他們這些軍中斥候。

可如今,吉蠻部的斥候卻陰差陽錯地落在了他們手裡。

要是他配合的話,這能讓靖安軍勘探地形的進度大大增加!

「多謝諸葛兄了,此人對我有大用!!」

嚴光看向一旁的軍醫,問道:

「他什麼時候可以下床,上馬?」

軍醫麵露猶豫,對於這些軍漢,他是有理也是說不清。

隻能求助一般看向諸葛瑜。

「是這樣的,嚴大人,此人的傷勢不算嚴重,如果不顧死活的話,現在就可以上馬。

但想要痊癒,可能還要再等一個月。」

這麼一說,嚴光就動了,他看向朱布,臉上露出陰狠。

淡淡說道:

「我知道你能聽懂,剛才我們的話你也聽到了,好好配合就能活命,如果不好好配合,那就去死吧。」

朱布嘴唇乾澀,眼前這個將領與他一般,個子不高,但身體極為健壯。

一看就是軍中斥候。

「海尼大人還活著嗎?」朱布緩緩說道,言語說得極為順暢。

嚴光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此事本官不知道。」

諸葛瑜想了想,溫和說道:

「已經死了,他的運氣比較好,隻中了一箭,還不是致命傷。」

朱布眼睛瞪大,這為何會死。

便聽諸葛瑜繼續說道:

「但他被馬蹄踩爆了腦袋,我們還是根據身上的衣服,才能辨認出他來。」

一瞬間,朱布麵如死灰,眼神逐漸呆滯了下來。

海尼是他看著長大的,從牙牙學語到成為部落的勇士,他都沒有錯過。

但如今,第一次征討大乾,就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朱布眼中流落出兩行清淚,悲痛欲絕。

「你們殺了我吧,我不會為你們做事的。」

嚴光一愣,心說這還是一個硬骨頭,隨即看著一旁的白衣。

諸葛瑜微微一笑:「想不到你還是個忠心耿耿的,據我們瞭解,海尼早早成婚,如今已經有了兩個兒子,

如果你答應為我們做事,傳授我們吉蠻部的斥候技巧。

那我可以答應你,屆時攻破吉蠻部時,可以留那兩個孩子一命。」

「如何?」

此話一出,不光是朱布麵露詫異。

嚴光更是麵露震驚,軍醫也是如此。

「嗬嗬,大乾的軍卒都如此傲慢嗎?殺入吉蠻部?就憑你們?」朱布平靜了下來,緩緩說道。

「沒錯,就憑我們靖安軍。」

諸葛瑜麵露無所謂,微微一笑:

「如果吉蠻部都是你們這種貨色,那我們平滅吉蠻部,隻是時間問題。

可能三個月,可能半年,最長不會超過一年。」

諸葛瑜的話毫不留情,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插入了朱布的心臟。

朱布呼吸急促了幾分,虛弱的說道:

「那是因為我們中了埋伏,要說沒有中埋伏,你們一定不是我們的對手。」

「那你們為什麼要中埋伏呢?」

「還不是棋差一籌,被我家伯爺識破了計謀。」

諸葛瑜麵露微笑,絲毫不介意再往他心上插兩刀。

朱布呼吸急促,險些無法自控,但他還是沒有說話。

在戰場之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輸了就是輸了。

「不瞞你說,伯爺的作戰計劃就是在一年內平滅吉蠻部,還大乾西北一個安寧。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這就是結果,答不答應,你自己考慮。

或許,不光是海尼的兒子,連你的家人我們也可以放過。」

聽到這白衣男子的話,朱布一顆心沉了下來,想到了那個如夢魘一般的黑影。

不知不覺間,他的心裡竟然產生了一絲畏懼。

或許那個靖安伯,真的有實力做到。

思考了許久,朱布緩緩坐了起來,傷口頓時滲出了一些血水。

虛弱地開口:「好,我答應你,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實力。」

諸葛瑜露出微笑,看向嚴光:

「嚴大人,如何?此人就交給你處理了。」

嚴光搓了搓手,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垂涎,

「好!」

這讓原本麵色平靜的朱布打了個哆嗦,心中升起了一個不祥的預感。

這時,一個人影探頭進來,是回到軍營的蘭雲川。

他一眼就看到了嚴光與諸葛瑜,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隻不過配合他那猙獰的臉,有些難看。

「找你們半天了,來來。」

二人被他拖拽著走出了軍帳,來到外麵,諸葛瑜麵露怪異,掙脫開了蘭雲川問道:

「蘭大人?你想做什麼?」

蘭雲川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最近有沒有作戰計劃啊,本官的士卒如今很是不滿,

出去吃了好幾天沙子,毛都沒見到一個,又灰溜溜地回來了!

你們倒好,一個個吃的盆滿缽滿的。」

諸葛瑜眉頭微皺,「蘭大人,你怎麼不去問伯爺?」

「是啊,問我們乾啥,我們啥也不知道。」嚴光臉上露出了笑容。

蘭雲川皺起了眉頭,四下打量,最後臉上露出難為情:

「我要是敢,還來找你們乾什麼?」

諸葛瑜看著他的模樣,搖了搖頭:

「蘭大人,本官也不知道,作戰計劃都是伯爺自己指定的,某也不知道。」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指了指一旁的軍帳,說道:

「蘭大人,要不一起來看看納蘭千戶?他已經醒了。」